剛剛一邊聽著從網路上下載的刀老大演講,
一邊看著刀老大的書。
媽,親一下。
到底說來還是學到了些什麼。
我果然不是那種能一心二用,
二用都能頂呱呱的類型,
到頭來我只是看完了一本書,
至於演講在說什麼,
我竟然一點印象也沒有,
只有隨著裡頭的觀眾聲哈哈大笑而已。
到底在笑什麼,
說真的,我一點也不明白。
不過畢竟帶著耳機,
當室友問起你在聽什麼,
演講啊!
我還是得頗腹深意的笑幾聲,
裝作聽的很認真似的。
那個時候剛好看到刀老大的奶奶頭七。
總覺得這樣笑有點對不起他老人家。
感想?
內疚。
說真的,
很對不起老媽。
她哪天如果真的離我而去,
我真的會不知道該怎麼辦。
很多事情在熟悉以後,
才會發現失去時的不知所措。
國小四年級吧,
那段時間整個家裡愁雲慘霧,
爸爸的池塘倒了一個接一個。
我們的童年也失去了一個接一個的畫面,
池塘旁邊那棵大樹下的秋千,
看著爸爸灑飼料一群魚冒出水面,
到最後連踏在腳下的泥巴,踩鰻魚的日子也離我們而去了。
對小孩子來說,
我們失去了一大半的童年,
對家裡來說,
我們失去了主要的經濟來源。
一開始是賣冰。
很新鮮的事,
每天回家就是,
「媽!草莓冰!」
幾個月後,
家裡搬來了一對母女,
一住就快一年,
到最後我還是不明白他們到底是誰。
走的時候,
媽媽將家裡製冰的東西都送給她,
然後兩個女人就在那依依不捨,
免費的冰也跟著消失了。
那個時候,金海園還沒開。
我跟著二舅在菜市場喊賣,
新鮮的魚喔,來喔,
小孩子無論對什麼新鮮事都顯的特別興奮,
熱情也冷的很快。
尤其在媽接手賣魚的工作之後。
從什麼都不懂,
到喊魚賣魚殺魚,
應付客人的殺價,
這一賣,就賣了好幾年。
當時很反對,
一早就要跟媽媽去菜市場賣魚,
畢竟那種地方真是無聊的可以,
六年級後,
來喔,新鮮的魚喔。
很奇怪的丟臉。
然後工作就變成收錢找錢。
「阿你好像找錯了捏!」客人說。
於是我的工作又變成在後面撥蝦仁。
一開始還樂在其中,
跟弟弟想像那是可怕的敵人(?)
然後我們要比賽誰最先用蝦?壓死它(?)
敵人有時後是一隻小蒼蠅(然而通常都是失敗戰役)
不過大部分還是不會動的玩意,
魚鱗,魚腸,魚鰓。
總之把它蓋的滿滿看不見就是贏了。
所以才覺得無聊。
這一待就是半天。
那時小六,
週末日還會跟著媽媽到菜市場。
然後一句話,
媽媽就用貸款?我買了第一台電腦。
然後又是一句話。
我好累,不想去。
之後假日的五點也聽不到有人叫我起床。
每每醒來已經九點多了。
我下樓,
看著半開的鐵門,
都有一種莫名的愧疚,
卻又忝不知恥的開機玩電腦。
就這樣又過了六年。
我從來沒聽她喊過一句累。
太多了,
印象中兄弟倆作過的事,
不是讓媽媽哭,
就是讓媽媽傷心。
從沒聽他笑過。
晚餐煮煮,
也是交代幾句就出門掙錢去。
忙。
好像不曾真正睡過一覺。
好好的睡過一覺。
我可以每天八點多起床,
考慮要不要翹課,
毫不在乎領著ATM的錢,
吃著早餐。
我可以不用每天五點起床,
賺錢給別人。
我可以不用沒天忙到晚,
只為了別人吃的好不好。
「啊!你一定好命的,」一個中年人推著眼鏡,對著媽媽說。
「真的嗎?」媽媽笑的樂不可支。
「等到你兒子從高中畢業後,你就可以好好想清福了。」
「真的嗎?」媽媽的笑容很燦爛。
可她的兒子也很爛。
高中畢業後,
媽並沒比以前輕鬆,
私立大學的費用壓的家裡喘不過氣來,
不說我也知道。
雖然你總是笑著說沒關係。
兼職了晚上的金海園餐廳,
連最後一點好好休息的時間也不見了。
「媽,我剛又領了一千。」
「沒關係,想吃就吃,不要餓到自己。」
「媽,我微積分考的不是很好耶。」
「沒關係,凡事盡力就好,一開始都會不熟悉的阿。」
心情不好,
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的時候,
總會習慣打個電話,
聽聽熟悉的聲音,
說些什麼什麼的,
我很自私,
即使知道很晚了,
媽很累了,
還是會一股腦兒把我的煩惱丟給電話那頭的人。
我好自私。
我並沒有很認真的讀著書,
只是敲著鍵盤,聽著歌。
對不起,我寫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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