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w: [教練] Popovich那些不為人知的故事(part2)

[a88019 (Norkese)]

※ [本文轉錄自 NBA 看板 #1FnjxA76 ]

作者: loserkobe (喪家犬科比) 看板: NBA
標題: [教練] Popovich那些不為人知的故事(part2)
時間: Thu May 31 11:00:23 2012

“這還不是最頭疼的，在你用餐的時候，馬努(Manu)和提亞戈(Tiago)坐在一起，用西班牙
話嘰里咕嚕，帕克(Parker)和迪奧(Diaw)在用法語說個不停，新來的米爾斯和教練布朗恩
的澳州英語也含混不清。我只好用俄語吼上一聲：

Я сейчас в Соединенных Штатах ？”

“那是什麼意思？”我問。
“那意思就是：你能給我些披頭士的唱片嗎？”
見我一臉錯愕，波波樂著說：“我開玩笑。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我這是在美國嗎？”

“但那個披頭士是怎麼回事？”我釋然一點，卻還有些小困惑。
“當年我在蘇聯巡迴比賽，好幾次想讓一個隨隊的俄國佬給我弄一些烏克蘭因特曼莊園的
酒，那酒在西方可是很難喝到的。他總回答我說，Вы даете мне Beatles а
льбом? 你能給我些披頭士的唱片嗎？這話就 成了我印象最深，最愛顯擺的一句俄
國話。”


波波很清楚，國際化帶來的小小“尷尬場面”事實上相當有趣，他非常喜歡不同文化不同
背景的人們圍繞在他的周圍。
相形之下，他自然對文化霸權主義不屑一顧。在馬刺隊2007 年拿到總冠軍時，當記者問
他拿到世界冠軍有什麼感想時，他鄙夷地說：世界冠軍？我只知道我拿了NBA 聯賽冠軍。
“自大，傲慢，居然自我宣稱是世界的冠軍，我不管他是為了營銷策略啊什麼的，總之就
是自以為是，笨頭笨腦，不可理喻。”他幾乎是怒不可遏。
當一些人質疑國際球員將不能適應美國文化時，他同樣反應激烈：“為什麼？為什麼他們
要適應美國的？上帝保佑，他們最好一直保留自己的文化。”

波波維奇有資歷反駁那些質疑之聲，因為三十年前他不僅是籃球教練，也任過大學教職。
 而那所文科學院正是以研究國際文化著名，在亞洲文化研究系科的開設上更是領全國風
氣之先。

一九七九年，三十歲的波波收到一封南加州波莫納學院教務長沃克爾先生寫來的聘書，提
供一個籃球隊主教練兼任蘇俄史助教的職位，年薪是一萬七千美元。那時，他已經取得了
丹佛大學的運動學碩士學位，和艾琳成婚已有三個年頭，並有了一雙年幼的兒女：吉爾和
米奇。
他欣然接受邀請，之後，他們一家在加州克萊門特度過了九年光陰。

那年夏天，頭髮依然烏黑的波波來到波莫納學院體育館，首次會見他的球員時，他身著淺
色運動西裝外套，襯衫外面系一根短小的什錦花色領帶，也就是俗稱的“打翻午餐盒”領
帶。
與之一起打翻的，還有他之前的期望。
“我回到宿舍對艾琳說：天哪，瞧我們都做了些什麼啊。”
“我剛聽說波莫納時，只覺名字怪怪，念起來更像是一種新的藥品。可從沒想過，會是執
教這樣一群孩子。完全不像空軍學院那些孩子健壯高大，他們看著實在太普通，太文弱了
。”

2008 年4 月10 日，一部獨立製作的獲獎紀錄片在聖城西湖草屋劇院，放映一場。它有一
個古怪的名字，叫做《量子籃球》。不過當你了解它的內容之後，這片名就一點不古怪了
。

該片講述盛產物理學家和行星學家的加州理工大學，講述他們的籃球隊在NCAA 的大學三
級聯賽中，四十年間屢戰屢敗，難以獲得一場胜利的故事。電影海報上寫著：在他們改變
世界之前，他們需要贏下一場比賽。

銀河系一年能產生四顆恆星，他們花了四十年，才贏過四場比賽。原因就是，在這個書呆
子云集的大學，找到一位入選過高中籃球校隊的學生，比找到該學院的諾貝爾獎獲得者還
要難。
這四場閃亮如同“超新星爆發”的勝利分別相隔了9 年、5 年和26 年，其中之一便是：
1979-80 賽季他們戰勝了波波維奇執教的波莫納學院籃球隊。他們最近的一場胜利是在
355 場連續不勝之後的上賽季，以一分險勝奧巴馬總統就讀過的西方學院。

波波維奇怎麼能讓這樣一支奇葩隊伍擊敗自己？

加州理工大學正是美劇《生活大爆炸》的故事所在地，所以我猜想“超新星爆發”可能是
這樣觸發的：
比賽前，波波維奇在場邊大聲鼓動手下的波莫納球員：“你們的對手九年沒有贏過了！他
們可能是些聰明人，可能是火箭科學的行家，但是說到上場打籃球，你們完全可以教訓他
們！”
這話被一個加州理工球員聽見了，他走過來，一副被羞辱激怒的模樣：“火箭科學？你竟
然說我們是火箭科學行家！你還不如說我們是金門大橋收費的呢！我研究的是前沿物理：
弦論！！”
他返身把波波的言語轉達給自己的隊友。於是，書呆子們滿懷不甘羞辱之心，上場了。

接下來的比賽里，但見研究“弦論”的傢伙，不斷快攻得手。。。。研究“圈量子引力論
”的球員，統治了油漆區。。。。“惠勒得衛特方程”，底角施放著三分冷槍。。。。“
非交換性幾何”屢次斷球成功。。。。“順形場論”則貢獻了五個蓋帽。。。。。。還飆
出垃圾話：“聰明人，敢說我們是聰明人？！我們要智商減去60 ，才會被歸到聰明人那
一類！！”

身為獨立電影愛好者的波波維奇，有幸參演了唯一一部獨立電影製作，卻不幸成為囧背景
。他苦笑著回憶：“頭一年，我幹的太糟了。那些SAT 成績滿分的傢伙們，取出擦鏡布，
就這麼擦擦眼鏡，把鏡腿的細繩扣在後腦殼上，然後就上場踢了我們的屁股。”


加州克萊門特生活的頭一年，他們全家四口住在學院的哈伍德學生公寓，波波和艾琳近水
樓台地擔起了“公寓家長”一職，學生們有什么生活自理上的疑難，會來敲他們的房門。
他們一家在學生餐廳吃飯，波波最喜歡餐廳的“豬肉碎漢堡”，而且總要求多添點豆子。
艾琳在學生公寓的洗衣房裡洗衣，時而教導那些學生“有色和無色衣服一定要分開洗。”
波波常去學生房間串門，也請學生過來吃艾琳做的“牛肉玉米餅卷”，但絕不許偷喝他櫃
子裡的酒。

他參加很多社團和活動，大至擔任“學生生活事物委員會”的主任，他之所以乾這工作是
因為“他要實踐他關於學生宿舍管理的獨特智慧。”；小至擔任“水上泳圈籃球賽”的裁
判，他之所以乾這工作是因為“他喜歡吹罰整場都算合理衝撞，像玩碰碰車一樣的籃球比
賽。”

他一半時間訓練籃球；一半時間授課。

在大學執教籃球頭兩年，波波所做的只是提醒別人波莫納學院隊的存在。後面四年，他同
時加大招募球員的力度，開始悉心打造有爭冠能力的隊伍。
“就像改造一家葡萄園，開始時大刀闊斧，在果園四周栽植大樹，吸引貓頭鷹棲息，以控
制噬齒類動物，園里布置特殊的野花，吸引特定的益蟲來抓害蟲。控制損害是第一階段的
工作，在這個階段你可能成績很糟糕。然後你再考慮葡萄架的排列方向和密度，適宜光照
，土壤深度等這些細節，事情就會開始轉機了。”

 “我很快就喜歡執教他們了。那兒是我的試驗田，我可以試驗'一四聯防' 三四年，我可
以試驗'包夾邊線防守，同時設一個抄斷陷阱'，看看效果如何。一場比賽通常不到十個觀
眾，沒人給我壓力。”

因為嫌教員辦公室離訓練館太遠，他乾脆擠在訓練館狹小的雜物間辦公。“訓練館簡陋不
堪，地板吱嘎作響了，更衣室的外牆都沒有高及天花板，你甚至可以翻牆進去。所以，我
的辦公室也只好湊合了。”

還好過幾年之後，學院訓練館重新修繕，但工程漫長達一年，他們不得不去蹭用隔壁大學
的球館；那一年的訓練只好安排在凌晨五點前開始，球員們打著哈欠起早，等他們三兩兩
走過街角處的球館，總看到波波早已手持一串鑰匙，肅立在夜色中，等著他們。如果果誰
不幸遲到，那就等著遭殃吧。
關於他大學時代的火爆脾氣，一些目擊證詞如下：
他想起來開罵的時候，會關掉大巴上的收音機，罵完又把電台打開，不一會又關掉，歌聲
戛然而止，他又想起什麼開罵了，一路上不期然幾次三番，我們都快瘋掉了；他站在更衣
室中央，挨個向我們挑釁：不服啊，來單挑啊，來啊，給我一拳。給我一拳；他一拳砸破
了演示黑板，用一堆粉筆砸我。

這些球員該慶幸的是，他們沒有捲入波波更早年間一樁招致非議的事件。
以下這段證詞來自科羅拉多泉城一家廣播電台，時間是1974 年12 月，一位富有正義感的
市民打來電話：
嗨，廣播員，我剛見公路上停著輛空軍學院的大巴，有一高個青年站在路邊，面向科羅拉
多河罵罵咧咧，我湊近一看，河邊散落著鞋襪，一群可憐的孩子，全光著腳，站在下面刺
骨的河水里，主啊，怎麼能這麼幹哪，現在可是冬天。我打聽過了，那個年輕人是學院籃
球隊的教練，叫什麼波波維奇。

提及這樁非議，波波有些不好意思：“科羅拉多河，我記得那事兒。”
“我們登山訓練體能，一路回家時，那些孩子都坐在後面抱怨腳痛，弄出唏噓不已的動靜
，我就勒令停車，把他們趕下河，做“緊急冷敷治療”。那些都是學院一年制預備學校的
學生，他們之中的合格者才能進入學院。我可能有些過火，因為他們還不算是入伍的軍人
。”

“會不會多數人覺得我是個刻薄的傢伙？”波波不自信地問我。
“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大蟲羅德曼是這麼認為的，他都寫進了他的自傳裡了。”

波波維奇的嚴厲風紀，並不是每個人都買賬。在羅德曼的自傳裡，有這樣一些描寫，我樂
意摘錄於此，好在這篇媚筆文字裡吹進一縷原始的砥礪之風：
。。。。。籃球要的是什麼？大家都準時參加訓練？在更衣室里相互微笑？擁抱每一個人
的老婆嗎？。。。。。波波維奇想要“馴服”我，可是當他發現我不是一隻玩具狗時，他
處心積慮想把我除名。。。。馬刺俱樂部的人只配親我的屁股，尤其是格雷.波波維奇。
。。。。。

“你們互相討厭，這很公平。我知道你不能忍受他的霓虹頭，他囂張的哈雷機車，你也不
能忍受麥當娜進更衣室，帶一堆保鏢到馬刺下榻的酒店，甚至現場觀戰也不爽。”我調侃
波波：“不過，你當年又怎麼看待托尼和伊娃的事情。”

“你理解錯了，好像我討厭娛樂圈的人似的，歸根結底，我們也是娛樂圈，球迷花錢看比
賽，希望獲得興奮和刺激。我只是不喜歡一些做派，我厭惡當小丑。”
波波定了定神繼續說：“伊娃和麥當娜不一樣，她們倒是都讓馬刺頻繁出現在了《人物》
雜誌，但她們是完全不同的類型。況且，那會兒吉爾告訴我托尼正在和一個電視女演員約
會，她大概是從瑪尼（注：馬努嫂暱稱）那兒聽說的，吉兒都沒有說她的名字，伊娃那會
還沒有出名呢。托尼是個紳士，他可絲毫沒有出風頭的想法。”

“羅德曼也有點可惜，你知道，球迷總有點不好的心態：他去了公牛，拿了冠軍什麼的。
”
“他訓練經常遲到，每次我罰他五百，據說菲爾在公牛隻罰他五元錢，還可以用罰籃抵數
。”波波搖搖頭：“我想駕馭這匹烈馬，我的方式沒有成功。”

波波認為外界一向高估了他約束球員的能力，他之所以能得心應手，一是感謝鄧肯性格的
影響力，二是歸功於管理層在羅德曼事件之後一貫的用人原則：要么是溫順的球員，要么
有個性但同時有些幽默感的球員。這樣才不至於和波波維奇的個性水火不容。

 “我在一個每天爭吵的家庭長大，你知道的，我的父母，一個克羅地亞人和一個黑山人
，典型斯拉夫人的脾性，直到他們離婚，我才鬆了一口氣；我容易心煩意亂，失去控制，
雖然我一直想成為一個理性的人，一個好性格的人。”他站起來徘徊著說，然後停在了檸
檬樹下，手持酒杯，看那些累累成熟的果實。
“你該摘那些檸檬了。”
波波沒有回答我，身形在樹葉疏漏的光斑下不動，思緒在燈影中無聲行走。

波波維奇的多數時刻，是一位住在內心城堡裡的人，在他和外界之間有一條護城河，我已
經很高興他今晚隆隆地啟動了電閘，放下那頭的吊橋，走出來和我像真正的朋友一樣傾談
。
我無意闖進他的城堡，打擾他的思緒。

我低頭呷飲了一口，這酒有一股青草味，也夾雜點檸檬香。我微微感到些醉意。

風吹拂過來，夜蟲在輕鳴。聽久了，仰望久了，像是那些星群在輕鳴。
在這星空底下啜飲，沉默久了，也像在啜飲星群。

(未完待續）


http://bbs.hupu.com/3671525.html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60.238.164
→ bee12       :有夠長的涅
→ csy1911     :原PO有徵得原作者同意?!
有呀 ^^
※ 編輯: loserkobe       來自: 1.160.238.164        (05/31 11:05)
噓 jessica35354:Я сейчас в Соединенных Шта
→ jessica35354:Вы даете мне Beatles а
推 XDboy       :回二樓 都放在網路上公開資料了
→ XDboy       :而且原作者也沒經過POPO同意
→ jazon       :沒通知就是無斷轉載...
推 csy1911     :補推
推 kullan      :很好看
推 shouraku    :虎撲上抓下來的
→ shouraku    :一個很強的寫手翻譯的，順加創作
→ shouraku    :非常棒的三篇文章連載
→ shouraku    :看完會熱淚盈眶
推 kazake      :part2好好笑XDDDDDDD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轉錄者: a88019 (114.33.179.101), 時間: 05/31/2012 11:21:46
推 uxormania:這一篇有部份沒轉過來
推 chasel99:推~好看
推 yukowolf:覺得這篇透露出馬刺能成功的因素之一,選球員的時候會考慮
→ yukowolf:個性...馬刺在一開始就站在Popo的立場選擇,所以不會發生
→ yukowolf:球員教練爭執時球隊需選邊站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