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報導】
我們直接台上見?!
雷光夏、尤瑞肯恩、DJ Olive─Love Affair 出軌音樂會座談會
文/整理記錄:蘇重
出席:
符昌榮 玖玖文化總經理、Love Affair 出軌音樂會主辦人
胡子平 (Ricardo)《另翼搖滾注目》作者 破週報特約撰述
黎時潮 《爵士樂的故事》作者
馬世芳 543音樂站www.music543.com 站長
《在台北生存的一百個理由》作者
賴偉峰 媒體工作者
蘇重 《Jazz What》作者
創作歌手雷光夏、爵士鋼琴家尤瑞肯恩(Uri Caine)、玩電音的DJ Olive,
這三個人的音樂會,可能是什麼樣子?
符昌榮:「對這場音樂會,其實我們並沒有預設立場,我在DM上說得很清楚,
只是不知道大家看懂了沒有:這場音樂會到底會是什麼樣子,你要
到現場才知道,連我們主辦單位的人,也是要到現場才知道。今天
在破週報有這個機會來談大家對這個音樂會的想像和期待,我自己
也很想聽聽大家有什麼意見。目前來講,真的不曉得他們的互動會
是怎麼回事。」
蘇 重:「在這場音樂會之前,其實543音樂站已經有相當程度的參與,比如
說音樂會的徵名活動等等,這樣的一場音樂會,543音樂站覺得自
己可以扮演什麼樣的角色?或者說,為什麼覺得應該介入?」
馬世芳:「首先是target audience的部分非常準確,543的網友當中有一些人
對雷光夏的作品有持續的注意和觀察,當然也有網友對Uri Caine
或者是電音的部分有相當的喜愛與理解。關心這場音樂會的人,其
實跟543的社群重疊程度很高。另一個問題就是,像李敬子或者小野
麗莎這些人的音樂會,其實沒有太多好解釋的,小野麗莎就是一個
日本的Bossa Nova女歌手,一句話就講完了,但是Uri Caine或者是DJ
Olive這個脈絡,就需要花相當多的精神去討論。
因為它是一個不清楚的東西,我覺得在目前聽音樂的人口裡,特別
是相對小眾的音樂人口,大部分其實並不是真正瞭解Uri
Caine的音樂是什麼,大家就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一種風格、一種品味、
一種形象,但是大家真的要落實到音樂的脈絡去討論的時候,並不知
道這是什麼東西,沒有語言,沒有共識,所以我們需要花更多的精神
去釐清,但是這樣的解釋空間,在主流媒體上,很難,大家沒有耐性
去看,也找不到人寫。這樣的空間,在543音樂站裡是存在的,因為社
群的好處是我不用一個人去拼、去查資料、去理解分析,也許大家把
自己知道的部分丟出來,好比瞎子摸象,一人摸到一部份,這是象腿
這是象耳朵等等,但是五十個瞎子去摸,這個象的樣貌就會漸漸清楚
地被拼湊出來。」
蘇: 「我想剛才符昌榮講得很清楚,這場音樂會到目前為止,都還是一個未
知的,不確定的東西,會有很多即興,很多現場碰撞刺激,以各位對
三位演出者的理解,大家覺得這場音樂會,可能是,或者說應該是怎
麼樣的樣貌?」
黎時潮:「前提,只要雷光夏沒死的話,那這場音樂會就會非常成功,因為台灣
的音樂會有個特點,越讓人搞不懂的東西,台下的觀眾越高興。」
符: 「我不認為會是這樣子,以我辦音樂會的經驗,比如說很多人來音樂會
第一個問題是要曲目,但我們通常都沒有,其實向樂手要曲目是再簡
單不過的,但是我不要這樣,音樂家一旦清楚的知道聽眾預期的是什
麼,那就不好玩了,寧可大家直接台上見,會有更多有趣的東西出現
。」
賴偉峰:「在大家碰面之前,我就在想這場音樂會還有什麼話題可以講,也許就
是大家所說的話題行銷吧,但是實際上,我覺得這場音樂會還是可以
敲中一些聽眾的期待,當然我們會說這場音樂會的型態不確定,會是
相當即興的等等,但是觀眾來聽音樂會,當然是心裡有一個期待,也
許是因為雷光夏或是因為 Uri Caine,但是這個期待必須被滿足,也
許大家不是這麼容易能夠深入理解演出內容,但是演出的時候讓人看
到一個超越預期的雷光夏或者 Uri Caine,如果是我的話,就會覺得
很滿足。」
胡子平:「但是就像你講的,如果這個期待和實際上觀眾聽到的東西出現很大落
差的時候,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符: 「這個,我們主辦單位不負責任!」
胡: 「但是以我對雷光夏的理解,除非他們之間的默契很強, performance
的魅力很夠,那種即興的效果才會出來。」
賴: 「我覺得雷光夏是一個很冷的,有點疏離的,有點ㄍㄧㄥ的歌手,那她
的創作也給我這樣的感覺, Uri Caine就是一個能量很強的、很豐富
很複雜的樂手,他們有些對比,在欣賞他們合作的時候,我會期待這
些他們原本就具備的不同特質,激發出一些有趣的東西。」
蘇: 「雷光夏在創作上有她的優勢,而且她的聲音對台下的聽眾來說,是很
熟悉,很有魅力的。」
賴: 「我覺得那要光夏能夠掌握到她的特質,比如說她的聲音、她的文字,
那就必須算盡舞台上的performance,才會有個漂亮的呈現。」
黎: 「但就像剛剛 Ricardo說的,因為雷光夏的個性,她的創作過程,她很
難跟沒有默契的人合作。」
符: 「我跟 Uri Caine提這個構想的時候,他覺得沒問題,其實他們三個人
合作過啊,去年 Uri Caine在新竹的郭德堡變奏曲音樂會,在臨時受
邀參加的狀況下,雷光夏寫了一些詩,在舞台上用朗誦的方式和他們
互動, Uri Caine很喜歡,雷光夏居然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巴哈
轉換成另外一個樣子加進來,雷光夏的文字和聲音魅力,讓Uri Caine
印象非常深刻。這一次,事前會有一些溝通, Uri Caine也會提早來
,有一些排練的時間。」
賴: 「他們排練的時候可能更有趣!能不能進去聽聽看。」
黎: 「我問過光夏,我說你們排練我很想聽,她的答案是:不行,未完成的
東西不想被人聽到。」
蘇: 「三位演出者裡面,對台灣聽眾來說,最不熟悉的可能是DJ Olive。」
胡: 「DJ Olive的音樂玩得比較抽象,我覺得他如果不強出頭的話,和光夏
這樣接近folksong風格的演唱其實可以搭得很好,會有些值得期待的
東西。」
符: 「我們刻意安排這樣的演出陣容,就是希望讓他們有一些互動,讓國內
的樂手有機會和外國的好手一起演出。」
蘇: 「三位演出者的訓練和長處其實各不相同,也許在樂器的操控能力上有
一些落差,或者說對音樂的主控性是 Uri Caine厲害的地方,所以讓
國內的樂手和外國音樂家互動,是希望對台灣的樂壇產生一個正面影
響和刺激?」
馬: 「我覺得沒有這麼嚴重,要看我們用什麼樣的角色去期待這場音樂會,
假如我們站在評論的角度,去預期雷光夏會受到這次合作的啟發或者
聽眾當中有多少音樂人會得到刺激,這其實是另外一個問題,絕大多
數聽眾就像是一個空杯子,他們要的,就是一場有趣的聆聽經驗,那
這個部分是很明顯的,在我看來,這次注定會是一個有趣,而且可以
帶給聽眾很多收穫的音樂會,因為這幾位樂手之間的互動一定會帶來
一些有趣的東西。」
蘇: 「雷光夏在她台北愛樂電台的網站上貼了幾句詩來描述她想像中的音樂
會,她說:『河流邊有場歡樂的 party,夜風將九月的氣味帶回來,
迷迷濛濛,音樂響著,我向前奔跑,一切慢慢寂靜了下來,時間緩慢
,幾乎就要無法感覺.....「砰!」有人說,「她死了。」鋼琴F的尾
音帶有爆裂灰燼。』剛剛黎時潮也講到音樂會成功的前提是雷光夏沒
死,大家真的這樣覺得嗎?」
賴: 「其實這個問題,我覺得該小心的是 Uri Caine,這次來聽音樂會的人
,光夏的聽眾絕對比較多。」
馬: 「進來的人一定是光夏的群眾啊!」
賴: 「所以她只要一出場唱歌,台下的歡呼鼓掌,那種很HIGH的氣氛,就會
立刻讓 Uri Caine意識到他其實是處於劣勢的,也許技術面是Uri Caine
強,但是這個文化上和人氣的差異,會讓他們在台上變得相當平等。」
符: 「在台灣, Uri Caine沒有這麼多群眾,他的音樂太難了,我很喜歡他
的馬勒,也聽很多他的作品,但是真的不懂他作了些什麼。」
黎: 「他的馬勒,簡單講就是一個screaming,馬勒是一個很ㄍㄧㄥ的人,
Uri Caine把馬勒對戰爭的恐懼,對親密關係的那種期待又絕望的感
覺,把馬勒沒有尖叫出來的部分大聲地尖叫出來。」
馬: 「台灣聽音樂其實沒有中間的部分,非常兩極化,一個是general 些新
的刺激,慢慢地擴散出去,這個擴散不會這麼快,也可能非常地崎嶇
,走一步退兩步,但是基本上是在動的,動,就是一件好事。一點一
點地作,總是有點可能性的。」
蘇: 「 Uri Caine也來過台灣,但是他的影響,或者說他在台灣樂手心中留
下的印象,似乎並沒有這麼強烈。」
黎: 「他的音樂太複雜了,要快速簡單地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靠的可能是
炫技,一種很容易可以聽到,可以作比較的東西,比如他彈一個Standard
曲,像是 〈Autumn Leaves〉,這個曲子,台灣樂手們應該都聽過很
多很多的版本,但是 Uri Caine如果演奏出一些很厲害,表現出其他
人都作不到的東西,或者是一些很獨特,讓你嚇一跳的創意,那樂手
就會覺得:真厲害!但是如果他彈一個無從比較起的東西,你很難懂
得他到底有多厲害。台灣很多樂手看音樂,還停留在音樂的噱頭,一
些純技術面的東西,比如說一些別人沒有的節奏、獨特的音色、別人
不會使用的旋律的行進等等,但這些都是表象,當你的音樂背後沒有
一個抽象的思考在支撐的時候,就只有表象。我覺得台灣還停留在追
求音樂技巧,而沒有到追求技巧背後的東西那樣的階段。」
馬: 「那需要很久很久的時間吧!」
黎: 「所以我覺得,台灣樂手要深入理解 Uri Caine的話,可能都會覺得他
的音樂太難。」
胡: 「我覺得馬世芳講的累積,是有,但是還是停留在聽的層次上,國外之
所以那麼健全,是因為這些聆聽的人願意去參與演奏、玩團這些場景
的話,那種速度才會起來,只是因為台灣都是停在聽的層面上,所以
發展就變很慢,像馬世芳講的走一步退兩步。」
符: 「但是總要開始啊,我覺得鑑賞力的培養,或者提供一個健全音樂環境
,可能是最重要的,這也是現在我想要作的。」
(2001.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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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所以地醒來,醒在秋熟的玉米田底。用呼吸尋找我的鼻息 而我,
我全身都是刀子切割爪子舔過,我全身都是魚骨刺青
一碟子痛快的剩肉,呈煙燻鮭魚色。
於是你拿出一根一根眼睫,開始收集瞬間,打開一張一張照片不管是否無關緊要
直到自己SCAN自己。直到你聽見影像說:請貼靠在我的胸膛上,傾聽我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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