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場拯救……靈魂》
因為了解樂器的演繹極致,而養成良好的聽力邏輯拆解,
即使完全沒有看譜,也能形容音樂的基本架構與細節,
有人如此,史辰蘭亦如是並補充:
「我是用吉他而不是五線譜去學習音樂」,
反過來看,因而她在音樂上追求編曲的準確。
然而某段音樂曼妙一閃,會不會有無法迅速拆解的窘境?
「當然會有,但音樂場景就是這樣一大片出現,怎能叫我想慢一點?
我像是被海水澆灌的海棉,靈感蜂擁即逝,真的很令人痛苦。」
哪天發明能把腦波活動轉化成音訊訊號也許能破解這創作上的無解吧。
史辰蘭「帶著腦袋出門」就是做音樂的方式,早不囿於一時一地的創作,
而是隨機刺激,她並說:
「歌詞與歌曲創作其實是很不一樣的,可以分開也可以組合生成,我,兩者均可。」
總能體會到生活中韻動的感性,是種幸運,但史辰蘭對於「現場」更是努力經營。
1994年《辦桌貳》發行後,由水晶的阿達領隊一連串相關校園活動演唱,
比晰白外表堅強的史辰蘭可是跟著跑透透,
「累積現場實戰經驗,對我而言是一個非常重要也必需去面對的挑戰,
所以哪裡有場,就哪裡去,一個月至少2、3場的行程,
甚至自己坐飛機下中南部趕通告。
水晶給了我這個磨練,讓我學習到如何在舞台上唱歌,又如何做一個站在舞台上的人」
她說。
曾自許成為演奏者的史辰蘭,其實一直有著關節系統上的困擾,
「好久沒能彈吉他了,我會覺得現在在吉他上是很荒廢的,
雖然是因為關節無法負荷,雖然技巧概念不會消失,但還是會驚慌。」
但她選擇解決問題,
「針對表演方式的詮釋問題,我早有警覺準備;
如今從一個演奏者到一個歌者,常常兩隻手會不自在地晾著,
但這些、那些,都要不斷面對群眾才會了解。
我只想把音樂呈現出來而已,並不想呈現「我」這個人。」
就這樣,死了好幾次的意志,在每個現場又再度甦活,而每一次現場都如此戰戰兢兢,
一般人或許會驚呼可惜的悲觀說詞外,史辰蘭寧願坦然。
為了抵擋這份憂鬱、為了繼續與音樂相關的任何上下環節互動、
為了更熟悉流行音樂與古典音樂的語法、為了肯定自己對音樂的敏銳度、
為了補償既往生長環境中不可得的訓練……,
基於以上等等目的,史辰蘭另在台灣大學音樂學研究所進修中,
不過「有沒有文憑並不重要」,她仍是灑脫。
《在自己的房間》
史辰蘭養著自己跑來的貓咪,除了guitar、keyboard,還有書與茶香,
看得到遠企的樓頂燈光。首張個人專輯《自己的房間》十首曲子,
「幾乎都是五、六年前就做好的作品」,她說,
「只不過之後的時間都一直在編曲的進度上繞。我的音樂放在popular的市場,
是如此不規則又截然不同的聲音,如何用專業區分,我不確定。
直到近兩、三年,慢慢地專輯的製作動機清楚,
又去年剛好遇到風潮唱片,feel ready,所以才出了這張專輯。」
可見史辰蘭追求作品細緻的程度。
「我的作品呈現出來的多是我的精神狀態,是我的內在,
你不一定會聽到我在生活上的狀況。
從小就被人們包括父母親說我像男孩子,透過音樂,
我想表達那些在待人接物上看不見的地方。
像我覺得我的內心是很柔軟的,關於很多小東西都會感動,
好天氣就能讓我一整天都很雀躍,〈一整天〉、〈停止〉都是因此浮現的。」
史辰蘭分析著,
「這張專輯由陳主惠製作,兩人合作編曲,初步溝通時,
我就和他建議電音的企圖與使用。
雖然這些曲子都是先用吉他織成,但不受限於樂器,
你可以聽到在編曲上的轉化,這點我非常慶幸,它的延展性讓我想要繼續實驗。」
〈冬夜裏〉音源與人聲搭配巧妙,下雨、電話鈴、奇怪的鳥飛過去;
〈沸騰〉回味民謠的純情;〈上一個禮拜〉因為間奏太無聊,就來點噪音,
本來是想調點radio切弄的雜音,換以示威的聲音取樣更具張力,
是較有舞曲節奏的一首曲子。
史辰蘭安於自己的房間,仍舊把音樂花粉傳染開來,異想世界風格有變,她卻說:
「〈漫遊〉真不應該收錄的,一是它已經使用過很多次〈《辦桌貳》、《女人在唱歌》〉
,二來很難形容,就是感覺不對。」她還是不夠滿意。
覺得史辰蘭的文字,用冷靜、空靈、舒服、優雅的唱腔傳來,像是喃喃咒,詩化得很,
她卻說:
「文字對我太傷元氣。雖然歌曲直指人心,卻越來越有種文字無法真實表述的矛盾;
所以音樂創作的同時,文字也越往深硬的論文去。」
未來在音樂發展上,史辰蘭表示:
「沒想過風格的定型,如果有可能,想要挪借古典音樂的音色〈像銅管或室內樂團〉
與電子音樂做處理,這兩者不相容,玩起來一定很有趣。」
《莫聽穿林打葉聲 何妨吟笑且徐行》
道家云:『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山,大隱隱於朝』,
史辰蘭就像個音樂行僧,既脫俗又入世,做與不做,好與不好,清清楚楚,而她透露:
「做音樂永遠都是讓我滿滿足的事情,我的孤單是來自,這麼多年以來,
完全沒有對的人可以分享的遺憾。」
我想,她真的很有勇氣,做音樂很認真,飄飄然又淡淡然地獨立,一句話
「我想我一輩子會做的只有音樂。」不以為苦全部真相大白。
想起最後我的問句:你覺得這張專輯的音樂是什麼顏色呢?
史辰蘭想了一下,說:「金黃色的吧,亮亮的那種,是種飽和的感覺。」
是她的Beautiful 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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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所以地醒來,醒在秋熟的玉米田底。用呼吸尋找我的鼻息 而我,
我全身都是刀子切割爪子舔過,我全身都是魚骨刺青
一碟子痛快的剩肉,呈煙燻鮭魚色。
於是你拿出一根一根眼睫,開始收集瞬間,打開一張一張照片不管是否無關緊要
直到自己SCAN自己。直到你聽見影像說:請貼靠在我的胸膛上,傾聽我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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