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 在夜半三更 我溫暖的被窩裡
捲起身體 像一隻蝦子一樣 任由淚水在臉上橫行
從臉 到耳朵 再越過肩膀
體驗著左眼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滴到右眼的感覺
冷風吹來 更讓人輾轉難眠
初一的晚上
就在大夥兒忙著對樂透的時候
斑斑走了 悄悄地 走了
帶著他從新竹回家的路上 一路無語
只是不斷地擦眼淚 擤鼻涕 看著窗外化成線的燈光
打開家門
沒有人喊「斑斑去尿尿！」
房子好像一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雖然只不過是少了一隻小小的狗
一種好不習慣的感覺 失落 寂寞 和難過
第一個沒有斑斑的夜晚
媽媽終於可以睡到床上 不用打地舖陪全身都痛的斑斑睡了
但是 身邊少了睡在膀膀上的小毛球 一定很不習慣
告訴自己要快點睡著 初二得帶斑斑去火化
但是卻怎麼也睡不著
由生到死的轉變令我措手不及
除夕前一天帶他去檢查 醫生說他心跳連雜音都沒有
說不定可以活到二十歲
初一 斑斑全身抽筋地唉唉叫
好不容易找到一間有掛急診的醫院
醫生也說應該還可以撐一下
但竟然晚上就走了
我早上還看到他轉著眼珠子看我呢……
為什麼不過幾小時 他就被包在他的小衣服裡 躺在冷冷的紙箱子裡呢？
我不懂 也很難相信
爸爸說要捨得讓他走 他才會開開心心的離開
不斷地說服自己要捨得 不要掉眼淚
哎……大家都這麼說
可是 捨得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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