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起床,姊稍早打電話來問我會不會出門。她忘了帶藥,希望我若出門
能順便幫她送去。我原本是很猶豫不決的,但想到整個禮拜該不會都因為自己的
懶散一直待在家裡而度過就覺得很墮落也很厭煩。明天我那每個月都要上台北一
次的表哥又要來我家了,媽一定會煮飯招待他,而我最好是也跟著乖乖在家吃飯
。這樣想著想著,還是決定出門透透氣吧。
姊到法學院去讀書,不熟悉道路的我騎車繞了許多不必要的遠路才找到她跟我約
好的路口。真搞不懂一個學校的兩個校區幹嘛要離這麼遠,真不方便。政大光是
山上和山下的距離我都會嫌遠而蹺課了,更何況是這種距離。如果一下要在總區
上課一下又要在分區上課怎麼辦,夠麻煩。
把藥給姊姊之後我便騎往火車站的方向去,最後在博愛路上停了車。本來不想到
那裡去的,但因為不熟一些路況和街道,為了安全起見只能跟著車潮和地上的箭
頭標示前進,被簇擁著簇擁著就到了博愛路。因為有被拖吊過的經驗,開了900
塊才把車子領回來,所以這次停在藥局前有點擔心。(我可不想再花900元去領
一台破車回來)但觀察了一下地形和人潮往來的程度,還是決定不換位置了。
先到襄陽路的沖洗店拿了照片,上禮拜五拿去洗,要不是在包包裡發現一張收據
,我早就忘了這件事。接著我就走到第一銀行去辦理存摺的掛失和補發,誰曉得
等我資料填好之後,那個櫃臺的女職員才跟我說我不是總行的客戶。
「有差嗎?」我說。
「是啊。」小姐看著電腦跑出的檔案說。
「妳是政大的學生吧?」
「對啊,可是不能在這邊辦嗎?只能去木柵分行?」
「嗯,因為妳的資料和印鑑存檔都在那裡。」
「不能連線嗎?」我身後一個即將要調去永和分行的男職員插嘴說。
「不行啊,就是這點麻煩。」女職員回答。
「真麻煩。」男職員跟著說。
我為什麼會知道那個男職員即將要調去永和呢,因為從我一坐下來,他就走過來
和幫我辦理手續的女職員不停的聊天。
五分鐘前
「什麼?你要調走?」女職員驚訝的問。
「對啊,去永和那邊。」年輕的男職員吊兒郎噹的說。
「為什麼啊? 哦,這張單子麻煩妳先填一下哦。」女職員遞給我一張表格。
我一邊填表格一邊聽他們聊天。
「你調去要做什麼?做會計啊?」
「大概吧,說不定以後都可以早點下班。」男職員喜孜孜的。
「哼,我看和這邊一樣也是做到七八點才能走啦。」女職員不甘示弱的反擊。
「呃...請問一下,這些全部都要填嗎?」看著一堆不知所云的空格我有些眼
花撩亂不曉得該從何下手。
「對。」她說,但是看我楞了一下又接著說「填這裡和這裡。」手指著單子中
段的部分。
「哦...」我抓起筆開始認真的填入自己的資料。
「怎麼樣,調職很高興哦。」女職員提高分貝的說,帶著調侃的口氣。這位女
職員看起來很年輕,大約25、26歲吧,中長髮,說話的聲音還算好聽,清楚而
且俐落。至於那個男職員,沒什麼特別的,是讓人看一眼轉過頭就立刻忘掉的
那種類型。
「誰要調走?你喔,調去哪?」櫃臺裡一個男職員走近時問道,手裡還捧著一
疊檔案。不過那種詢問的口氣缺乏真誠,好像只是因為正好聽到,礙於同事情
誼而不得不順口問一下那樣。事實也是如此,因為他並不怎麼期待答案,才剛
問完就滿不在乎的立刻走開去忙自己的事了。似乎不管答案是什麼,不管是調
到新幾內亞、斐濟、肯亞、以色列或是某個太平洋上的怪名小島都不會引起他
的興趣。
「調去永和那邊的分行。」即將被調走的男職員禮貌上還是回答了。不過這句
話不知是說給誰聽的,問的人已經走掉了。說給我聽嗎?不可能,我早就知道
了。
我停筆拿出了身份證和印章,女職員以為我填完了,問也沒問非常熱心的就一把
將單子拿了過去,迅速的在電腦裡輸入我的資料,一邊繼續和那即將調走的男職
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而那個男職員也沒有走開的意思。那種感覺反倒像是他
在耐心的等我走開。
我看了一下身份證,是22鄰,填表時我忘了我家是在幾鄰而將那格空了下來。我
本來是要看一下身份證再填上去的,哪知道小姐身手這麼快一轉眼單子就已經在
她手上了。
「怎麼樣,羨慕我可以調去涼一點的地方吧。」男職員驕傲的說。
先生,你這樣說永和的市民是會哭泣的。而且雖然我知道你是沒有惡意的,但我
還是忍不住想抱怨,你從剛剛就一直像背後靈一樣在我身後碎碎唸,讓我真的倍
受壓力。
「哪裡涼啊,第一次看到有人被調離總行還這麼高興的...啥!什麼?22?哦,
22鄰,好,我知道。...對了,你什麼時候過去?」
我這樣好像很沒禮貌似的在人家說話說到一半時打岔,可是不這樣做,他們你一
句我一句的,不知何時才會輪到我。而且我覺得小姐一邊說話一邊輸入資料,肯
定沒聽清楚我說的數字,於是我在她說話說一半分神看著我用手指那個空格說22
鄰時緊接著的比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o'V ),再說了一次無聲的22鄰。那一
瞬間,我突然感覺自己像極了呆子。仔細想想,住幾鄰根本一點都不重要,就算
沒填也不會死人,我幹嘛要堅持填那格而讓自己變得像呆子一樣。
真是的,現在的銀行職員都這麼閒嗎?正當我這麼想時,女職員向我宣布必須要
到分行去才能辦理的壞消息。
「真的是很麻煩啊。」男職員說。
這句話才是我想說的吧,我想。
「存摺怎麼會弄丟呢?」女職員很有禮貌很親切的問。沒用的,想用親切來掩
飾不能連線所透露出公司服務的不夠健全以及對客戶造成的困擾是沒用的。
「哦,搬家時搞丟的。」我說。
「回去仔細找找看說不定會找到哦。」她安慰我說。
我是一年前搬家的,一年之中都沒有看到存摺的蹤影,直到現在才來申請補發,
找了一年都沒有找到的東西,今天妳這樣說我回去就能找到才有鬼勒。
「這表格帶去分行還是可以用哦。」她笑笑的遞給給那張表格。
雖然女職員一直分心去和那個即將要調走的男職員說話(或者是分心去處理我的
事情),不過從頭到尾口氣都很好,也一直笑瞇瞇的,所以我起身離開時還是跟
她說了謝謝。
我無奈的離開了銀行。這下可好了吧,你們可以盡情聊天了。真是的,搞了半天
一點進展都沒有,反而是刺探到了一個男職員即將要調職去永和分行的內情。不
過這到底是有什麼用啊。好吧,至少知道了非去木柵分行辦理不可的消息。只能
這樣安慰自己。想到還得另外找個時間跑一趟木柵,實在是有夠麻煩,我看還是
等開學以後再去吧,為了這種事特地跑一趟舟車勞頓總覺得划不來。
我把那張表格撕碎了丟到星巴克的垃圾桶裡。然後點了一杯冰latte坐下來看書。
已經算幸運的了,這種時間這種人潮還找得到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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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鳥兒還繼續歌唱
為什麼星星還在天上閃耀
他們不知道嗎?
世界已經結束
--The end of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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