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 我昨天打半天 第二篇 結果ptt六點給我關站維修 不過我竟然因禍得福學會用暫存檔)
我哭了很久 打電話給在那邊的臺灣朋友 還有在加州的妹妹
但不能怎樣
我想我是嚇壞了 我沒有尖叫 從頭到尾都很安靜
可是其實我心裡是非常害怕的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我只是靜靜的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
希望是個惡夢一樣 希望它不要再壞下去 如果可以的話 睡醒就忘記
可是沒有 這不是夢
慶穎傻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在車程要八個小時的紐約州
我沒有看過他那麼六神無主 直到他朋友自願跟他一起開車下來找我
他事後告訴我 如果不是他朋友提議
他自己完全沒有把握可以一個人在這樣的精神狀態下開車來找我
然後他就開夜車來了
然後我就寫信跟我老闆說我有很重要的事要當面跟他講
他並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是他感覺到我的嚴肅 所以他就答應了
第二天早上我跟慶穎牽著手去找老師 然後告訴他全部的事 我還是害怕 說著就哭了
老師說 妳為什麼要害怕 妳沒有做錯事 妳應該要生氣 生氣他憑什麼這樣對妳
然後他要我用紙筆寫下所有發生的事和細節 簽名 他要報到系主任那邊去
然後我們就回家了
好累喔 講這件事
然後後來當然他也跟那個韓國人談
韓國人說他是真的很喜歡我 也以為我喜歡他 所以他才會情不自禁
聽說他還在老闆的辦公室關起門來聲淚俱下道歉
那又怎麼樣呢
我那一陣子真的覺得好像不能再相信別人了
至於慶穎的反應 他在實驗室的聯絡板上看到韓國人的地址本來要去找他 不過被我攔住了
我覺得他 加上他那個劍道國家代表隊的朋友 說要去人家家不會揍他 實在太沒說服力
慶穎其實很難過 他說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我受傷卻不能為我做些什麼
他說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我想也是喔 平常很難覺得自己渺小...)
很難過的無力感 他這麼說
但因為他星期一要上班所以星期天他還是回家了 他說他很害怕離開我
因為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什麼事發生在我身上 而他卻在很遠的地方幫不上忙
然後星期一我就被系主任找去問話了
她是一個六十幾歲的女人
她問我的問題是
妳為什麼要下班後跟他出去吃飯
吃完飯為什麼要上他的車
他為什麼強吻妳到一半會停住
我感覺到她並不是站在一個幫助我的立場 她問的問題甚至讓我開始覺得
我自己也應該要對這件事負責
她問我 妳想怎麼樣 妳要讓這個人被辭退 有紀錄 以後一輩子沒有工作嗎 他才三十五歲耶
我根本不知道怎麼答 也許我心裡也害怕我自己真的有錯
可是我想到他的臉 還有他強吻我的時候的感覺 那就這樣算了嗎
我這樣問系主任
她說 當然也不是這樣啊 這樣被騷擾的事我年輕時也發生過啊
不要難過 妳會學到很多的 妳會學著怎麼保護自己
然後她告訴我她也跟那個人談過了 他非常有悔意 他完全承認是他的判斷錯誤
誤以為我喜歡他 加上 (這是系主任說給我聽的喔)
"那個韓國人說 在韓國啊 女人都是說不要的 就算她想要也是害羞要說不要
所以其實當妳說不要的時候 他以為妳只是害羞啊
韓國文化是這樣 那妳們臺灣是不是也是這樣呢?"
我真的不敢相信一個六十幾歲 做到系主任的人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真的傻住一陣子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句來表明我的憤怒
難道因為他們的濫文化 他就可以這樣強吻每個跟他說不要的人嗎
不要就是不要
她大概知道她講的話太過分了 所以她就開始說 啊我年輕的時候也發生過這種事啊
對方還是一個警察呢
妳很聰明 做了對的事情 像我當初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這樣好了 我來處理 我再跟他談一談 我知道妳一定很難過不舒服
妳先休息一陣子 我幫妳找一些心理輔導員 妳跟她們談談會好過點的
然後我就一個星期都沒有再去實驗室了
然後我真的就跟Women Center的輔導員見面了
我告訴她們事情的經過 還有後來我的處理 我的老闆的態度 當然還有系主任說的那些鬼話
她們感到非常驚訝 不過我想她們也不能怎樣
她們只是聽完我說的話 做了一些紀錄 然後發了一個小本子給我
上面寫著 大概是'如何面對性騷擾 性暴力' 之類的書
然後告訴我我跟我男朋友都該一起看 面對這個問題 一起度過難關之類的
我不覺得這次的談話幫助了我什麼
再說我老闆吧
我第一次去見他時他非常震驚 甚至告訴我 他覺得這樣的話那個韓國人是不可以再待下去
可是當他跟系主任談過 也和韓國人談過之後
他的態度就變了
他說 我不插手這件事 兩個都是我實驗室的人 我怕有偏私 所以完全交由系主任來處理
最後這件事的結局
他還是留下了 只是寫了一封道歉信
開頭第二句還說 這樣的錯誤 雖然是因為女方的"misleading" 但他還是願意道歉
然後我們簽了協議書 兩方不再往來 任何形式上 直到我想解除約定跟他說話
然後他還要自己出錢上一些什麼行為指導的課
就這樣
然後我又開始在實驗室工作了 每天見到他
我的心情當然是大受影響 什麼事都做不好
然後再說慶穎
自從這件事後 他就一直想要說服我轉學
我一開始的確覺得轉離這個地方 不用再天天看到他對我心理上來說應該是會比較好
可是到後來 我開始能稍微專心在學業上
我便常常覺得我的老師是一個很好的老師
才短短幾個月我在他實驗室便覺得學到很多 如果能待下去 以後一定會學到更多
加上他非常的有名望 非常聰明 每個人都告訴我以後從這裡畢業前途無可限量
所以我就在這種該不該轉學的反覆下過了很久很久
但再這段時間裡我也在慶穎的壓力下一步步完成轉學申請手續
說壓力並沒有不公平 因為我常常一個人走著走著就覺得 與其這樣猶豫不決浪費時間
還不如快回到實驗室認真做實驗用最短的時間拿到Ph D走人來的實際
可是有一天我這樣跟慶穎說的時候
他竟然在電話那頭大哭起來
他咬牙切齒的說 (他從來沒有這樣跟我講過話 所以我記得非常清楚 每字每句)
吳雨潔我真是受夠妳了 妳是玩我嗎 當初說要轉學的也是妳
妳知道我看妳待在那裡我有多難過多害怕嗎 要是又有什麼事的話呢
為什麼要這樣反覆妳的決定呢 我真的很累耶 跟妳在一起
如果妳決定是這樣 我不能接受
我真的不能接受
我沒有辦法跟妳這樣的人再在一起一下去了
就算了好了 我是說真的
他真的是這樣說的 在我聽來像是以分手作威脅 這樣說好像很難聽 辜負他一片真心
但事實就是這樣 我真的這麼感覺
我忽然想 那個對我性侵害的人 他能傷害我的程度有限
但是從那件事發生後我男朋友給我的心理壓力卻好像無窮無盡
我沒有一天不在為這件事和他爭吵
爸爸媽媽在這件事也讓我更加為難 他們覺得我沒有理由因為這件事轉學
我記得很清楚爸爸跟我說一句話讓我很難過
他說 妳應該留下來為妳自己犯的錯負責 記取教訓 而不是逃避
我犯的錯??
然後媽媽也跟我說 妳是不是行為舉止沒有注意?
我聽到這些話 從我爸媽口中問出 我只想到一件事
很好笑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記得 但就是有這麼一幕
大概是公民課吧 一年級的時候 記得那段要每天寫日行一善表的日子和那個老師
有一天 在至善樓一樓的那種座談會場地我們討論一件事
強暴
我記得很清楚 是恬宇
她很激動的舉手說 難道強暴案的發生都該怪女生穿細肩帶迷你裙嗎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說話
我必須承認在那之前我完全不懂自己有什麼權益或是什麼責任
我甚至很愚蠢的以為那些被強暴的女生真的本來就不該穿太少
好笑吧我想到這一幕
只是現在我自己就是那個被指責的穿細肩帶迷你裙的女生
而指責我的不是對我施暴的人 是我的爸媽
我沒有怪他們 他們的想法是一般亞洲父母的思考模式
只是在美國的這段日子 我漸漸學到很多事不是我們原先想的那樣
我們也是有權利 有自己思想的獨立個體
我不能怪他們 我也想忘記他們說過這些傷害我的話
現在聽起來也沒這麼難過了 畢竟他們也不是真心想傷害我
我想我也只能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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