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臺灣其實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家 就算不在家 也是跟家人在一起
外公在我回家之前就生病了 我在美國的時候就聽媽媽說了
胃出血 老毛病
老人家一向不喜歡讓人家擔心身體不好
他和外婆天天早上很早起床在公園運動的 他還教別人太極拳八段錦的呢
看來真的是有點嚴重他才肯跟大家說他不舒服
然後當然是送到醫院了
胃出血 那就是要照胃鏡 然後用外科手術的方法 雷射把那個出血點燒合
就這樣折騰了一陣子 出院了
我回去的時候外公在家 氣色很明顯不好 但至少不用再住院 應該是吃藥控制就可以了
外婆因為這陣子外公住院的事也神經緊張
外婆說因為住院手術的關係 外公不能吃東西所以很沒有體力
有兩次竟然在廁所洗臉的時候就沒有力氣 跌倒了 趴在馬桶旁邊很久沒有辦法起身
直到外婆發現 去扶他
外公很重的 外婆根本不夠力氣 但外婆說 哪有想到要去找人 只想快把他扶起來
然後她好像還因此閃到了腰
其實他們平常常常吵架的 外婆常跟我說 妳都不知道喔 妳外公對我多壞多壞
外公也說 妳都不知道喔 妳外婆這個人有多可惡
他們很早就不睡在一起 每天吵架吵架 吵了有半個世紀 但還是這樣住在一起
我想他們感情是不錯的 有了解有包容 雖然老實說並不是那種甜蜜的老夫老妻
你知道我想的是那種很老很老的外國夫婦 滿臉皺紋還是會在大街上牽手接吻那種
可是能這樣支持著彼此的 應該也只有愛吧
我大多在家 阿公住在我們家(阿公跟外公不一樣這不用解釋吧)
外公外婆住在我們家樓下 然後再樓下住的是大姨媽
然後隔壁棟住的是小阿姨
這次回去真是陣容浩大
大概因為外公身體不好的關係 所有的親戚都到齊了
外公外婆總共生了六個 全都是女兒
大姨媽本來住在美國威斯康辛的我的表姊她的女兒家 住了好久就等著宣示當美國公民
表姊去年過年才回去的 也就是二月 這次寒假竟然也再回去了一次
一年之內兩次是不可能的事 對留學生來說
加上本來她告訴我大姨媽要宣示的日子就是寒假這幾天 所以本來她們都不打算回去的
但總而言之兩個人都回來了
老二是我媽 我爸也從大陸回來了 我 和我妹 也都回來了
老三住員林 也全家開車上台北
老四住在德國 雖然嫁的老公也是臺灣人
可是兩個小孩髮色皮膚都對 臉型卻怎麼看怎麼不像華人
(我沒有別的意思啦 是說兩個小孩高頭大馬的 跟媽媽講話或是互相講悄悄話都是德文)
然後老五也從LA帶著小孩飛回來
老六從德州
到齊了 很久沒這麼齊了
雖然有些親戚各有心結 但大家都是為了外公回來
(在我看來啦) 有點虛情假意的熱絡著
然後很久沒見 該一起做什麼呢 當然啦 吃飯吃飯
然後大概是真的太久沒這樣到齊了 約起吃飯也約的'過火' (我真的這麼覺得喔)
有人這樣約的嗎人客你聽一聽來評評理
星期五晚餐 星期六中午 然後星期天 咦忘記是中午還是晚上 但真的是這樣吃三頓喔
然後這當然是大姨媽決定的 不過 她決定的方法是
打電話給我媽 跟我媽說 ㄟ 吃飯喔 星期五晚上妳請 星期六我請
我媽被指定請客了 她當然是嚇的(好啦 也沒多吃驚)就跟我爸商量囉
一向都是我爸作主的 然後當然就是我爸請吃飯啦
不過當然我爸對於這件事心裡很不爽快啊 倒不是因為錢什麼的
是哪有人這樣一次吃三頓 還規定要人家請 而且連幾個人要去也不知道怎麼訂位咧
不過不管怎樣還是和和氣氣的吃了飯 大家開開心心的聊天敘舊
德國小孩和美國小孩的共通語言當然是英文
私底下偷偷講外公外婆阿姨姨丈的悄悄話當然也都是英文 反正大人又聽不太懂
老人家更是只要看到孫子們都回來了就好 哪聽懂他們吱吱喳喳講的是哪國話
看來平和的飯局就這樣吃了三場
這樣也好啦 大家都說 不然還真要在家讓外婆煮這麼多人份的晚餐嗎
然後 星期一 外公來按我們家的門鈴
爸爸正要出門上班
外公說 可不可以順路載我去北投那個醫院打針
爸媽都嚇了一跳 外公 打什麼針啊
外公說 我小便都小不出來 會不會是攝護腺的毛病因為吃什麼藥的關係發作
去打個催尿針就好了
(我有點難過 這樣把外公的隱私就說出來 不過 我只是想很忠實的寫下所有發生過的事)
外公看來很難過 爸爸當然很擔心也不想上班 就開車帶我們還有外公一起去醫院
那是一家小醫院 不過好在那天遇到一個很好的醫生
其實情況比外公說的複雜多了 他這個人就是喜歡自己當醫生
自己決定吃什麼藥什麼時候該看醫生 頑固不聽人家的話
原來他胃出血好了之後 因為牙床疼痛跑到另一個醫院看牙科
一看不得了 發炎很嚴重 醫生說再不治會變成牙周病的
當然是開藥啦 當然外公有跟他說之前胃出血 請他開藥的時候要注意
但是每個醫生開藥的觀念不同 也不知道怎麼搞的
也許胃出血的和牙齒的兩種藥一起吃竟然吃一吃就尿不出來了
我並不知道細節
不過這次因為爸媽都在 加上我
我們很專業的把這陣子所有的藥都帶去了 攤在醫生面前
那個醫生非常有耐心 外公把胃出血 看牙醫 吃藥的經過說了一遍
媽媽覺得外公沒有說到重點又說了一遍
爸爸想補充媽媽沒說到的地方又加強的一點
醫生很仔細的聽 有時候點點頭有時候插幾句話
結果是這樣的
啊 我其實說不出來是怎樣耶
反正大概就是牙醫開了一些藥外公不適合吃 然後外公不該停吃原來吃的某個藥
然後醫生就把藥分開 然後告訴我們外公哪些該繼續吃哪些不能再吃
然後因為心裡因素 他答應讓外公打一針
(這是真的 老人家如果沒有讓他打本來想好的那針 吃仙丹也不會好的)
然後這天就這樣過去了
然後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媽媽跟我說 準備準備 外公又出血住院了 等下一起去看他
唉
然後我們就去醫院了
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早上手術已經完了
外公很疲累的躺著 護士小姐在旁邊不停的弄著點滴
"奇怪 回血了"
回血也就是說 打點滴 可是血從針頭往回流 整個點滴管子裡都是血
護士小姐弄了半天也沒辦法把血衝開 她說
啊 可能血在裡面已經凝固了所以點滴流不過去 所以可能要讓外公換手再打一針
真是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大姨媽這樣跟媽媽說
外公醒過來 或許他一直都沒有睡著吧 他的嘴巴還蓋著衛生紙
嘴角大概因為之前濕的時候蓋著衛生紙 現在乾了之後有一片衛生紙竟然就頑固地黏在那兒
我輕輕摳著 卻怎麼也摳不掉
外公說 很難過啊 剛剛手術的時候因為要照胃鏡要麻醉喉嚨 才不會有嘔吐反射
嘴巴就這樣開開的 口水一直流
我問他現在還難過嗎 他只是搖搖頭用手捂著衛生紙
媽媽拿出從家裡帶的聯合報和看報紙用的眼鏡 搖搖手跟外公說
好啦 這下在醫院也沒事做 像平常一樣關心國家大事吧
那時候我很佩服她們 心裡一定是擔心的不得了 但是知道讓外公看出擔心
只會讓外公更擔心 所以她們一副輕鬆的樣子 在外公旁邊有說有笑
要是是我一個人我一定是因為擔心哭的到後來還要外公安慰我 我得承認
然後護士小姐就拿針和新的管子來啦
護士小姐很和氣的根外公說 來 北盃要打囉
明明還沒打外公就整個臉都皺起來了
大姨媽笑著說 看他 ㄘㄨㄚ\ ㄌㄟ ㄉㄢ\ 這樣他就比較不痛啦
外公不好意思 連護士小姐都因為這樣笑起來了
後來大概是因為主治醫生的管區和什麼病床空號的關係 外公要換房間
我幫忙護士小姐推空床 真是嚇一跳 護士小姐瘦瘦弱弱的 空床比想像中的重多了
她很有力氣的熟悉地推著 我只好用跑的使出吃奶的力氣跟著她推
換到另一個房間 另一個床的病人正在看電視 開很大聲
喝 在看包青天呢 我小時候在外公家都跟外公外婆一起看的
這下好了 大姨媽說 這下有同好
外公真被電視吸引了 指著叫我們把他的床頭搖起來
(醫院的床上半截可以直起來的嘛)
他要看包青天
我幫他弄好了床 他指揮著叫媽媽拿眼鏡給他戴
跟著大家都坐下來看包青天了
"真的還是金超群演著這個最好 好多人演都沒他像" 媽媽說
病房靜靜的 只有包大人斬釘截鐵的聲音
有張玉嬿 還有湯志偉
忘記劇名了 是說張玉嬿本來是湯志偉的元配 湯志偉上京趕考遇到流氓
不但沒了盤纏還差點被殺 結果一個大官救了他 並看好他會是個人才
還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 那個女兒也是很有明的演員 叫趙什麼的 我記得
後來大官不能接受張玉嬿又回來的事實 硬要湯志偉跟他女兒一起
張玉嬿知道先生是因為大官的幫忙才能活命並當上狀元 所以留了一封信便連夜離開
希望成全丈夫和大官的女兒
但湯志偉啟是這樣無情無意的男兒?所以他非常的兩難
到後來 因為大官的女兒也是識大體的人 所以她也願意退讓作小妾
但大官怎麼能容許自己的獨生女作小妾 而一個農婦當正宮?
所以他就告訴湯志偉 要不就把他替他撿回的命還來(也就是當場自刎)
或是和他女兒在一起 放棄張玉嬿
就再湯志偉拿起刀正要從脖子畫下去的時候 包大人到了
厚 這故事還真長 我還沒說中間有很多廣告好不好
不過感覺真有趣
有什麼時候我能這樣靜靜坐在電視前面 跟外公 媽媽 大姨媽
更不要說是看幾十年前的包青天了
不過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我覺得非常享受這種寧靜的片刻
廣告總是毫不留情的把我們拉回現實 什麼大樂透啦 海嘯災情啦
不過我們都沒在看廣告 一近廣告我們就很激烈的討論劇情
我跟媽媽都覺得湯志偉不會自殺成功 外公則持保留的態度
咦 有人對這部戲有興趣嗎? 我花了好長篇幅講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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