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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這篇，我只能用「無恥」來評價。
http://ct4.ck.tp.edu.tw/2-pr/1/09/essay/P09-E-G-1.htm
第九屆紅樓文學獎散文組佳作得獎作品
咖啡香 ◎張培德
已經好一段時間不曾逛過長長的重慶南路去台北車站搭二一二了，因為待在
一個聽得見你笑語、聞得見你氣息、卻見不到你的地方，對我來說，是殘忍了些
。基於這個原因，我也失去了在兵荒馬亂中看閒書的興致，畢竟有些事還是要兩
個人一起做比較有趣，生理與心理活躍指數急遽下降。我想，我全身的細胞現在
一定活得很快樂吧！
（你們還可以休息一陣子喔！我笑著對他們說。）
●
「你看，居然真的有細細的泡沫耶！」你忙著炫耀你剛買的「卡布奇諾」隨身包
沖泡後的成果。隨著茶匙碰撞杯壁的聲音，塊狀的粉末逐漸消失，香味從你的桌
子飄到我的桌子，然後亂七八糟地鑽近我的鼻孔裡，於是屈原接下來的喟嘆我聽
不見了。
「你怎麼會聽不見那屈某人的抱怨呢？你是用鼻子呼吸，耳朵聽課的吧？」周公
一邊擺著棋子，一邊氣定神閒的說。
「你管我！我愛用鼻子聽課不行嗎？」我們這位制禮作樂的老先生看來是不會懂
了。桌子一拍，我起身就要離開。才剛起身，就有人補上我的位置，回頭一看，
等著和他下棋的人還真不少呢！
於是我開始注意到你與咖啡的協調性，只要眼睛看到你的臉，淡淡的咖啡香就會
侵入嗅覺神經、滲透大腦皮層。等到眼睛習慣於你的出現，那香味就佔據了整個
無味天堂、癱瘓了其他感官與外界溝通的能力。
●
我原本是不認識你，也叫不出你的名字的，甚至是在我們已經同班了１／４學期
之後。但自從你座位換到我旁邊之後，漸漸地我在人群中認得出你，也叫得出名
字了。第一節工藝課，你努力地企圖跟我討論福爾摩斯的第一個案件《血字的研
究》。我看著你滔滔不絕地講述這位柯南道爾創造的英明神探對事物的驚人透析
能力，對人物、車轍、足跡甚至屍體所做的多方推理，但是我連《金田一少年事
件簿》之類的推理漫畫都懶得去翻，更遑論《福爾摩斯全集》﹖
「我不說了」你又低頭去踞你的木頭。
「為什麼﹖」
「你什麼都不知道，一點互動也沒有。」
「你可以繼續講，然後我繼續聽啊！」我提議道。
「不要！這樣很無聊。」堅定地否定我的提議。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我盯著你手上那堆原本計劃做成吉他的木頭，形狀似乎愈
來愈詭異。你突然冒出一句﹕「喂！想想別的話題吧！」我想這個人也真怪，沒
話題聊了還強迫別人想，之後的五十分鐘，你大概講了十次「想想別的話題吧」
這句話，也就是平均每五分鐘你就會講一次。我注意到這一點，之後的每次交談
，我開始計算你說那句話的次數，這當然是件苦差事，一邊要數次數，一邊要引
誘你講那句話，一邊還要維持話題的源源不絕。但是我很快就放棄這項遊戲了，
因為你說那句話的次數已有日漸減少的趨勢，當它在我們的交談中瀕臨絕跡時，
我也習慣生活在充滿咖啡豆香氣的環境中，全身的細胞自動地將含有３７%咖啡
味的大氣設定為最佳生存狀態，在頭皮下起伏不定的，也似乎變成一大池苦黑液
體。
有時候我也會懷疑你和咖啡之間是否存在著海葵與小丑魚那樣的共生係，聞到咖
啡香就能聽到你那爽朗的笑，要是將咖啡煮在壺裡，擦亮壺身，你是不是就會從
壺嘴冒出來呢？
啊！這種事還是在心底想想就算了吧……
●
「嗨！大學生！」通過推甄後我開始稱呼你「大學生」。
「嗨！高中生！」你也毫不客氣地叫我「高中生」
「你還來學校幹嘛﹖來幫全班掃地啊﹖」
「怎麼﹖我想回母校探望我的高中老師和同學都不可嗎﹖」
「跩什麼！跩什麼！跩什麼！」我邊踢你的桌子邊說。
「喂喂，對大學生放尊重點。」
「……」
你的臉及你的氣味浮現在腦海裡時，常是以一股言不及義的對話為背景的。事實
上，你的面容在我的記憶中並沒有一個具體的形象，有時是一頭篷亂的短髮；有
時是似笑非笑、微微上揚的嘴角。或許因為人對熟悉事物不會有太深刻的記憶，
更何況你在我的記憶中經常只是一股略帶苦澀的甘味，就我對數學歸納法的了解
，我們昨天也一定可以一起回家逛書店，我們今天也一起逛書店，那我們明天也
一定可以一起回家逛書店，既然未來的每一天都可以和你在一起，你的容貌似乎
也就不是太重要。(我的數學歸納法是不是學得太差了？)
在高二期末考考完而暑假輔導課又還沒開始的日子，每晚臨睡前總是一邊抱著懺
悔的心情數著輔導課還剩幾天開始，一邊痛哭流涕地發誓明天一定要唸完什麼和
什麼，順便將鬧鐘設定在六點半；但隔天仍舊要到十點才能清醒、吃過午餐後又
很沒志氣地出現在重慶南路上。
你一定在念英文吧：每當我在墮落，就會想到你讀書的樣子，你是認真的，當你
在讀歷史地理或任何一科的時候，我從來不奢望將來能和你走同一條路，我對教
科書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只要能聞你身上的咖啡香，望著你專注的側臉，就
會有種安詳和平的感覺湧上心頭。或許是氣氛過於恬淡了吧﹖讓人很容易聯想到
天長地久之類的詞彙，但是對於隨時攫取到的事物卻又不容易產生這種想法，這
就和你不會許個要與麥當勞相守直到永遠的願望道理是一樣的。
我持續與已是準考生的這項事實進行消極抗爭，堅持要到開學前一日才肯去將胸
前的學號加上一條年級槓，並且每天對鏡中的自己催眠，「我是高二生，我是高
二生……」
「明天輔導課就要開始了耶！」你說。
「喔，對喔，明天就要上課了說。」
（其實上不上課都無所謂啦！我想。）
●
有一天一到校發現全班座位都換了。大概一兩個月就會換一次，其實也沒什麼好
奇怪的，但是從來也沒有人規定多久要換一次座位，只要某人覺得生活太枯燥，
需要有一些改變，就會提議換位子，只要大家同意──應該說是沒人反對──位
子就換了，當我找到我的位子時，咖非香竟然從我的神經回路中消失了，取而代
之的是運動香水的香味。這就像是我在沙漠裡挖掘著地下水源，挖著挖著，噴出
來的居然是一堆黏稠的石油。
之後的每一節課，我只能蜷在瀰漫古龍水味的角落，望著遙遠的你，用心呼吸想
捉住一絲絲你的氣味，只是每次灌進鼻孔的都是古龍水。
「我還是沒能換到你旁邊。」
「還好你沒換成。」
「喂喂！讓你坐我旁邊可是你的榮幸。」
「是是是，小人我可無福拜領，我好不容易才擺脫你呢！」
升上高三才發現有很多課本早以消失N百年，這讓我有很多機會跟你借那些可能
躺在世界某角落的課本講義。每當我看著你小心謹慎地把要帶給我的東西記在備
忘錄上，那苦澀的甘味便悄悄地在心底爬行，畢竟在你看到備忘錄時就會想到我
，這樣你每天至少都會想我一次，就算只是幾秒也好。
「對不起喔，我又忘了帶了。」你為了歷史講義和我道歉。
「沒關係啦！反正離聯考還那麼久。」
「我以高潔的人格保證，我明天一定帶來。」你又恢復無厘頭的本性，如釋重負
地走開了。
其實你是不必道歉的，該道歉的是我，我並不是真的很需要你那超滿密密麻麻筆
記的課本講義，我要的只是那每天可能只有一秒的思念，我只是要確定你會想我
，因為我在想你。
後來我想通了，既然你那麼滿意現在的樣子，我也不在覺得那麼悲涼，更何況古
龍水男也不錯啊，模擬考動輒學校第一，籃球又打得好……
「喂，你明天把模擬考卷帶來借我好不好﹖」
「好哇！」你仍然爽快地答應了
●
在初夏的一個周六午後，我拎了便當從自助餐店回來，卻看到你抓了書包要走。
哎呀！我都忘了你今天要補習！為了不讓你有機會笑我沒定力，在確定你出了校
門後，我才開始收拾書包。我連便當都買了，表示我是下定決心要和你一起用功
的，但是一個人的教室使我窒息，四面牆像是有生命般向我迫近，嗯，我還是走
吧。
一出校門，午後的熾陽令我暈眩，模糊的意識中，重慶南路上的車潮似乎比以前
更壅塞了……一群圍觀的民眾，幾個警察和救護車，八成又有車禍，我的耳朵開
始翁翁作響。
我邊讀著《香水》邊看錶：你正在上課吧？下課了吧？你大概已經走到台北車站
，說不定正在某班少見的空曠二六二上打盹呢？但是我怎能猜到其實那天下午你
根本不在補習班呢？
●
已經好一段時間不曾逛過長長的重慶南路去台北車站搭二一二了，因為待在一個
聽得見你笑語、聞得見你氣息、卻見不到你的地方，對我來說，是殘忍了些。基
於這個原因，我也失去了在兵荒馬亂中看閒書的興致，畢竟有些事還是要兩個人
一起做比較有趣，生理與心理活躍指數急遽下降。我想，我全身的細胞現在一定
活得很快樂吧！
(你們還可以休息一陣子喔！我笑著對他們說。)
以前一直以為「行屍走肉」這種東西要在《吸血鬼》系列電影裡才看得到、某日
清晨在刷牙的時候，我發現鏡中那個雙眼無神、頭髮篷亂、鬍渣爬滿下巴的男人
不正是我要找的嗎﹖現在這種生活是會使人加速老化的。少了你的咖啡香。我連
細胞少了多少都懶得數。
(神啊！請給我多一點咖啡香！)
有時候我也會以為或許我只是迷戀你的香味，連小小的單細胞生物都要在適當ｐH
值的溶液才能生存，更何況是萬物之靈我的鼻子﹖或許混合著３７%咖啡香的大氣
真的是我的最佳生存狀態吧！
(濃度可別太高喔！高於３７%的咖啡香說不定會讓我窒息呢！)
有時候在睡夢中咖啡香會突然從冷氣口流瀉出來，迷惑我的神經，衝擊我的回路
，一醒來，除了冷氣的味道什麼也沒有。大概又是欲望造成的幻覺吧！到底是咖
啡是你的影還是你是咖啡的影﹖我是沒機會弄清楚了。有它酣然安眠，無它也得
入睡，現在的我想哭也哭不出來。
回憶裡的那些時空片段現在都只能放在陶罈裡供人憑弔而已，於是我將屬於你的
往事放進藍山咖啡的玻璃瓶裡，聞起來有你的味道，敲著瓶壁，叮叮地也還算悅
耳。
我到底是想著你使你比較快樂還是忘記你使你比較快樂呢﹖
你知道，我一直都希望你快樂的。
● 評審意見
江寶釵副教授評：
‧咖啡香，少年的自己﹔很有一些動人的譬喻、描寫，結尾尤深情於不落痕跡，
但板滯的筆墨不少，美中不足。
陳幸蕙女士評：
‧咖啡與友誼同樣芳醇，令人低迴，文字則稍欠精緻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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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油精的原著可以告他抄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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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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