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錄][轉貼] 鬼眼新娘五

作者concil (w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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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Tue Dec 11 15:08:18 2007

※ [本文轉錄自 marvel 看板] 作者: mowxm3 ( ) 看板: marvel 標題: [轉貼] 鬼眼新娘五時間: Tue Dec 11 14:48:22 2007 鬼眼新娘六国国他把車停在海邊，我也下了車。国国国国冷啊！国国国国国国我縮了縮脖子，雙手抱著胳膊，沙鍋的熱量看來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国国国国咦？国国国国国国身上多了一件BossBlack的棕色條紋西裝…… 国国国国我回頭看他，他在若無其事的迎著海風站立，甚至還貪婪的大口吸著凜冽的海風…… 国国国国“會著涼的！”我忍不住擔心他。国国国国他不以為然。国国国国“大森林你從哪兒來呢？你是誰呢？”我心中的迷解不開，就是好奇。国国国国“你的問題可以探討的很深奧啊！”他意味深長的淡淡一笑，“你想從哪里聽起呢？” 国国国国是啊！我也覺得我的問題挺多的，誰讓你……有那麼多迷呢？国国国国“你從哪兒來？”先問一個吧！国国国国他那雙深邃的眸子一直望著平靜的海面：“你是問我住過的地方嗎？” 国国国国“什麼叫住過的地方？你的家啊？” 国国国国他回頭看看我，很認真的說：“那麼你又是從哪里來呢？你的家在哪兒？你曾經的家和最初的家是一個地方嗎？” 国国国国我鬱結，是啊！我不也是沒有家的人嗎？別人問我這個問題時我該怎樣回答？我最初的家是父母的家，曾經的家是奶奶的家……現在呢？哪里還有我的家？国国国国我閉緊了嘴巴，有幾分懊惱，或許我根本就不該問他這個問題…… 国国国国他淡漠的一笑：“要是問我曾經住過的地方，那就多了……” 国国国国“多了？那能有多少？說來聽聽啊？無非就是從海南島到黑龍江嘛！”我把鞋脫了，光著腳丫在沙灘上跑，雖然有點涼，但是沙子是細軟的，腳趾滑過沙子的感覺好舒服，就像小時候在奶奶家旁邊的河塘裏垛的泥巴…… 国国国国“恩……我以前住過英國的威爾士、法國的普羅旺斯，也住過澳洲的墨爾本，美國的卡梅爾鎮，還住過西班牙的安達盧西亞……”他在滔滔不絕，我的嘴巴已經合不攏了，這是超人嗎？国国国国“你……在地球上飛來飛去的嗎？”我驚訝的吐了吐舌頭，這和我說的從海南島到黑龍江可不是一個概念啊！“你……你……你在安達盧西亞看過地道的佛拉明戈舞蹈嗎？” 我已經好激動了，這是個活地圖啊！一定是的！可以問他好多問題，呵呵，我喜不自勝。国国国国他還是一臉的淡然：“看過啊！很淳樸！人們把佛拉明戈稱作安達盧西亞西部的靈魂，那裏是佛拉明戈舞蹈的發源地，就好像密西西比三角州是藍調的發源地一樣。” 国国国国“哇！好棒！”我一臉的沉醉嚮往。我要是也能去看看就好了。国国国国他仍是淡漠的一笑：“以後你會去的！” 国国国国哎？国国国国為什麼這麼說？国国国国我疑惑，我又沒有通天的本事，只是個鄉下來的小丫頭…… 国国国国“最近兩年我住義大利。”他的語速還是不緊不慢，可是讓我心跳的好快，都是很美的地方啊！羡慕！国国国国“你……能對我聊聊嗎？我很好奇啊！外面的世界那麼大！”我抬起眼睛看面前的大海，藍色的海面中有呈現青紫色和綠色的過度，漂亮的……世界！大森林見過的世界比我要大的多啊！相交之下，我就好像一隻井底之蛙，只會傻傻的仰頭看巴掌大點的天空…… 国国国国如果我有翅膀，我一定會想飛的很高，看的很遠…… 国国国国他慢慢的跟在我後面走，我在沙灘上邊走邊用腳趾畫弧線，他就在沙灘上留下筆直的腳印串子…… 国国国国他的渾厚的聲音還是不急不緩：“義大利的國土形狀像個靴子，羅馬的交通很便利，無論是通向文藝復興風格的佛羅倫斯，還是商業之都米蘭，或是浪漫之都威尼斯，都很便捷。有句諺語說：條條道路通羅馬，其實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了。米蘭的面積很小，以後你去的時候靠步行就能遊覽全程……” 国国国国我聽了心裏很舒服，雖然我不奢望能親眼去看看，但是聽他說這麼美好的景象我也滿足啊！我想他應該是個細心體貼的人吧！雖然表面“酷”點！国国国国“米蘭的東面是水城威尼斯，被亞得里亞海懷抱，從米蘭坐火車或是走公路都可以到達。不過進入威尼斯之後，水路就成了唯一的交通路線，任何機動車輛都不能進入，只能坐輪渡、遊艇或者貢朵拉。它的風景旖旎，到處都是色彩絢麗的建築：藍色、金色、紅色、米黃色、綠色，就像是一場歡愉的小提琴協奏曲……” 国国国国哇！我聽他說的心裏就癢癢，什麼時候我也能親眼看見啊？国国国国“佛羅倫斯在威尼斯的西南面，是個優雅的城市，文藝復興運動的中心，也是藝術大師米開朗琪羅的故鄉。無論沿著哪條街道走，每隔幾步都可以看到一座漂亮的教堂或是精緻的雕像。那裏的藝術氛圍很濃厚，壯觀的佛羅倫斯大教堂也被稱為花之聖母教堂，也是這座城市最傑出的美學藝術作品。這個六百年前的建築，當初可是沒有什麼腳手架，是工匠們踩在木料堆上建成的教堂穹頂……” 国国国国我忽然覺得他也不是那麼不能平易近人，這不是口才挺好的嗎？先前對他那個冷冰冰的印象好多了…… 国国国国我走著走著，腳趾擱到了石頭，“哎呀”一聲就栽出去了。他一驚趕緊過來扶我，還好抓的快，我沒吃到沙子…… 国国国国我看著他就“咯咯”的傻笑…… 国国国国他竟然也會大笑，不是那種很收斂的稍縱即逝的笑容了…… 国国国国我覺得一個人把情感和情緒全都壓抑起來好累：“大森林！你為什麼不多笑笑呢？其實你笑起來很好看的，笑容可以使人感到親切，也會幫你增加朋友的……” 国国国国“我不需要朋友。”他的笑容馬上又收斂了，轉而代之的又是冷若冰霜…… 国国国国搞不懂！国国国国真是個怪人！！我連打了三個噴嚏，眼淚星子也快要出來了。国国国国大森林有點擔憂的推了推我：“回去吧！再站下去你會感冒的！” 国国国国我沖他撇了撇嘴：“那你為什麼還要到海邊來呢？” 国国国国“吹吹海風，人會清醒很多……”他淡淡的口氣很像在自嘲…… 国国国国不懂！不明白他為什麼總是要清醒。国国国国“人不是需要糊塗一點才會過的快樂嗎？”我是這樣認為的，凡事看的太清楚會失去念想中的美感，不如糊塗一點反而輕鬆快活。国国国国他繃著一張臉悶出一句話：“你可以糊塗，我不可以。” 国国国国什麼意思啊？！！国国国国不明白！說他是個怪人嘛！就是怪！總說我聽不懂的話！国国国国我在返程中迷迷糊糊的睡著了。身上還蓋著大森林的BossBlack。而他一直把車窗開的很大，冷風猛烈的刮在他臉上……他不冷嗎？甚至還很享受……清醒！国国国国這一路上他沒有再說話，臨下車的時候我把他的BossBlack還給他：“謝謝你！”難得你帶我去海邊看風景，我請你吃的沙鍋還不頂十分之一的汽油錢吧！我在心裏默默的想，這話不好意思說出來。国国国国他還是面無表情的沉默著，接過他的衣服，我轉身就跑。国国国国“若惜！”他忽然叫住了我。国国国国“啊？”我定定的回頭看他。国国国国他又露出了一個格裏高利‧派克似的紳士優雅的微笑：“你穿那身DIESEL的獵騎裝很好看！”話音一落他就發動車子開走了。国国国国我像挨了一悶棍一樣傻愣著站在校門口：原來……是他送的？！！国国国国可是心裏很想笑…… 国国国国是那種抑制不住的喜悅…… 国国国国我也不知道…… 国国国国身邊路過的人看見我都感到莫名其妙，可是我就是想笑…… 国国国国快樂啊！我是個這麼容易快樂感動的孩子…… 国国国国呵呵…… 国国国国我支起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笑臉，一路小跑著奔回宿舍…… 国国国国看來我真的是感冒了。国国国国回到宿舍後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腦袋很重，眼睛酸脹的難受，總想流淚。国国国国我看看空蕩蕩的宿舍……金蓮離開了，蘋果也回家了，還有一個整天不說話的室友也回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国国国国唉！国国国国算了！不想了。我不是早就習慣孤單了嗎？還是早點睡覺吧！感冒最好的治療方式應該是大睡一覺，睡到昏天暈地就好了。国国国国…… 国国国国国国不知道過了多久…… 国国国国我好像在迷糊之中聽見有人叫我……那聲音是陌生的女聲，乎遠乎近…… 国国国国我現在在哪里呢？国国国国好像……應該是在我的宿舍裏……我正睡在床上啊！對！我感冒了！想好好的睡一覺，我這樣對自己說…… 国国国国可是為什麼總感覺好像有人在叫我…… 国国国国那個聲音好像在門外徘徊……有好像在我的耳根下低語呢喃…… 国国国国是誰呢？！！国国国国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眨巴眨巴，睜開來看，四下裏一片黑暗啊！？？国国国国誰叫我？！！国国国国我從側面翻了個身，想翻過去接著睡…… 国国国国我的……床位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怎麼會有一個人？？！国国国国她和我面對面的相望…… 国国国国不同的是——我睡在床上，她睡在天花板上？国国国国咦？！国国国国她怎麼能懸在上面不掉下來？！！国国国国我的腦袋……可能是還沒睡醒的緣故…… 国国国国不對啊！国国国国我……好像在哪里見過她…… 国国国国那雙幽怨的眼睛！執著的恨意…… 国国国国啊—— 国国国国我一翻身從床上掉了下來——她是那個我在圖書館四樓的女廁裏見過的鬼魅啊！！国国国国宿舍的上下鋪床是有扶手的，我的在上鋪，要不是撞到扶手上我已經掉下來了——我被驚醒了…… 国国国国滿頭的汗，膽戰心驚——剛才是做了場夢啊！国国国国可是夢裏好真實，真實的我都不敢呼吸，是一種緊張到窒息的壓迫感…… 国国国国我抓著不銹鋼扶手的手還在顫抖，因為太用力而關節發白……我急促的喘息著，睜大了眼睛環顧四周——好安靜！四下黑洞洞的…… 国国国国我伸出手來摸了一下自己冰涼的面頰……我看不到，我想一定比鬼還蒼白……我下意識的瞟了一眼宿舍門口的那面釘在牆上的掛鏡，它在反射著窗外搖曳的樹影——有種陰森詭異的氛圍…… 国国国国我不敢再看了…… 国国国国夜晚照鏡子是恐怖的，那個冰冷的光鑒的東西能把人的恐懼和心虛都照出來，讓人心臟畏縮脾肺痙攣…… 国国国国我把眼光收回來，只敢看著自己的腳面…… 国国国国幾點了？国国国国不知道！国国国国我向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鬧鐘還在勻速的滴答。国国国国我扶著爬格下了地，眼睛已經可以適應這種黑暗了，找到我的拖鞋，去桌子邊拿起鬧鐘：淩晨兩點零五分……離天亮還早著呢！国国国国我噓了一口氣：看來我要接著睡了。国国国国我準備放下鬧鐘繼續爬回床上睡去…… 国国国国忽然，我拿著鬧鐘的手停下了……我在打顫——鬧鐘上光可鑒人的不銹鋼蓋子上倒影出一個東西…… 国国国国一個白色的影子！！国国国国我的心臟好似瞬間停止了跳動，手腳僵硬的不聽我的使喚：“你是……？”我大口的喘氣，仍是感覺不到空氣在我的嗓子眼裏流動，我快要窒息了！！国国国国難受！！国国国国我知道“她”就在我的頭頂上方的天花板匍匐…… 国国国国可是我不敢看“她”…… 国国国国我害怕啊！国国国国啊—— 国国国国奶奶！！我該怎麼辦？？！国国国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啊！！！国国我抱著肩膀縮在房間的牆角，拼命的閉上眼睛…… 国国国国如果我看不見……如果看不見她，是不是就不會恐懼？！！国国国国如果我和平常的人一樣，是不是就沒有這種難受的窒息感？！！国国国国啊！我上不來氣啊！憋悶的快要炸開了，就好像有口氣在我的胸腔裏橫衝直撞…… 国国国国我不看！国国国国我不看她！！国国国国只要熬到天亮……只要我堅持到天亮……早上樓道裏會有打掃衛生的阿姨，會有隔壁的室友……我會等到蘋果回來…… 国国国国啊！！国国国国我不怕！！！国国国国我咬著嘴唇……拼命的咬著！我讓那口要漲開五臟六腑的氣壓下去！我不怕！！我像在暗示催眠一樣不停的對自己的腦袋無聲的灌輸…… 国国国国可是不看就不怕了嗎？国国国国我的恐懼依然沒有減少…… 国国国国有一股冷颼颼的氣流在我的耳畔盤旋，帶來一個聲音……一個苦澀的、怨恨的聲音：你帶他來見我吧！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把他帶來見我！！我拜託你了！！！別人看不見我！我只能求你了！你帶他來見我，以後我就不會來纏你了……你知道的！我恨啊！我不甘心！欺負我的人不得好死！！你知道的！！帶他來……帶他來見我…… 国国国国那個聲音漸漸飄遠了…… 国国国国我緊皺著眉頭縮在牆角……我不敢睜開眼…… 国国国国我抱著頭縮在那裏，手腕上的脈搏跳動劇烈的好像快要繃斷的琴弦…… 国国国国額頭上的汗滑過眉梢掉到了眼睛裏，澀的我想哭…… 国国国国奶奶！！国国国国我想告訴你……我一直不怕孤單的！我會變得堅強……可是……我還是怕啊！！国国国国我怕！！国国国国恐懼無時無刻不在侵襲著人的神經…… 国国国国我不知道我還能忍多久…… 国国国国忍不了的時候我會不會瘋掉？！国国国国我不知道！！国国国国奶奶你要保佑我啊！！求你了！！！求求你！！！手上破開的皮肉在火辣辣的疼，疼痛感讓人更清醒。国国国国我摸著層層疊疊的紗布，扭著我的眉毛……還要等多久天才會亮呢？国国国国現在的一秒鐘都好像有一世紀那麼漫長……我在卓苦的等待中還是昏沉的睡著了…… 国国国国當我醒來時，我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我像夢囈一樣低低的發出一個聲音：“我死了嗎？” 国国国国“你胡說什麼？”一個急切的高分貝的聲音在沖我咆哮…… 国国国国我笑了。雖然眼睛沒有完全張開，可是這個熟悉的聲音讓我覺得溫暖：“蘋果！你回來了？”學校醫務室的四壁白牆竟然讓我覺得眼暈。国国国国我的話音剛落，她竟然哇的一聲就哭了。国国国国我嚇了一跳，怎麼了？我還沒見她哭過呢？那個昂然自得大大咧咧的女孩兒，我還從沒見她掉過“金豆子”…… 国国国国“你個傻丫頭！天那麼冷你怎麼不在床上睡覺，跑地上坐著幹嗎？你嚇死我了！！我回去的時候你已經全身冰的像個機動人了！連點熱氣都沒有！萬一你要是這麼死掉了，那我不是後悔死了？我以後不回家了！我一直陪著你……”她哭的好傷心…… 国国国国我卻在望著她傻傻的笑…… 国国国国奶奶！你的若惜不孤單呢！你看！還有這麼好的朋友……我怎麼會孤單呢！国国国国“你真是的！這麼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真不讓人放心……”她撅起小嘴還在埋怨我，眼睛看著我手背上的輸液管，“你發燒了你知道嗎？我還真怕你把腦袋燒糊塗了… …這個輸液的速度快嗎？手背會不會疼啊？”她又拿起我的另一隻手看，“還有這個！！你是怎麼弄的嘛？怎麼我一不在你就好像要翹辮子似的，這傷是怎麼弄的？” 国国国国我悄悄的把她拉到了身邊：“蘋果！昨天晚上我又見鬼了……” 国国国国“啊？”她好像突然踩到了電門似的，嗓門突然吊到了帕瓦羅蒂的高度。国国国国“你別咋呼啊！”我在她耳邊小聲?述，把昨天晚上經歷的事告訴了她…… 国国国国她也在急促的喘息，小臉漲的通紅，接著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像我奶奶似的口吻對我說話：“若惜你真可憐，我現在覺得我真是幸運，做個普通的女孩兒多幸福，看不見那些也就不會那麼恐懼……” 国国国国我無法說什麼，我在想我聽到那個“她”留下的話：把他帶來！国国国国“她”要見於慶。国国国国我知道的，她的幽怨憎恨的眼睛我忘不了…… 国国国国我想她應該是個可憐的女孩子……她活著的時候也許是個娟好靜秀的女子……可惜了，這麼年輕就…… 国国国国“你想什麼呢？”蘋果推我一把，把我拽回了現實…… 国国国国“沒想什麼啊？蘋果！”我拉近了問她，“我……我不知道該不該……” 国国国国“該什麼？你想急死我啊？話說一半會咬舌頭的，”她那股直爽勁又上來了，“快說啊！！” 国国国国“我……那個鬼魅求我把她要找的人帶去見她啊！我……”我還是覺得不妥。国国国国“你知道是誰啊？”她眼睛瞪的好大。国国国国我定定的看著她：“就是……于慶。”我的聲音小的連蚊子的轟炸聲都比不上，可是接著蘋果的高分貝顯然是把我弱小聲音給轟出去了。国国国国“他啊？我就知道這傢伙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這手是怎麼弄傷的？”她又想起這茬了。国国国国我告訴了她，週六在樹林碰見于慶，他做惡的事。她嘴巴張的老大：“那你怎麼脫身的？”手都磨成這樣了，肯定是摔的不輕啊！怎麼跑的過車輪子？国国国国我的臉竟然漲紅了。国国国国我沒有告訴她我看見了狄珞，並不是我有意要瞞著蘋果，而是我覺得說他好像難為情似的，我開不了口。我只能告訴她，當時正巧有新聞系的人去樹林子裏練嗓子，他顧慮到有人，沒怎麼樣，我才趁機跑了。国国国国“哦……”她長出了一口氣，好像比我還緊張，又端著我的手看，“沒傷到骨頭吧？ ” 国国国国我笑著推她：“哪兒那麼嚴重，你以為是在澡堂子裏摔到水泥地了啊？怎麼說也是趴到土坷垃上，摔不零散的。” 国国国国“那可不好說，我以前有一同學就是高考前摔了一跤，整個右手和胳膊都吊著繃帶，跟法老木乃伊似的，我們都尋思著這傢伙參加不了高考了，結果不到三個月，他硬是逼著自己用左手答卷，竟然比右手寫字寫的還快……”她一貧起來就沒個完。国国国国我還是擔心啊！到底該不該讓于慶去見那個“她”呢？国国国国“你又想什麼去了？”她把正張臉都擺放在我的鼻子前面，氣我又不聽她說。“沒想什麼……就是……該不該帶于慶去見那個女孩子……” 国国国国“那有什麼好想的？你腦袋被門擠了？這不是明擺著嗎？當然要帶他去啊！去見！我說的！這有什麼好想的！惡人有惡報！他不就仗著他老子的勢力嗎？這種人早該教訓了。” 国国国国“可是……我怕事情過了……他要是萬一被鬼魅報復的丟了性命怎麼辦？”我還是擔憂啊！国国国国“你這腦袋可真是的！”她一巴掌就推到我額頭上了，“他是惡人！你老替他考慮幹嗎？我說了，帶他去！” 国国国国“可是，蘋果！你有沒有考慮過……既然她能從圖書館出來找到我，那她為什麼不直接去找于慶呢？”我咬了咬牙，定定的看著前方…… 国国国国“對哦！”蘋果也不解…… 国我想于慶看見我的表情一定會非常滑稽：竟是我主動來找他！？国国国国我縮在理工教學樓的拐角後面，縮了又縮，蘋果使了全力把我推了出來：“去啊！按我說好的，快去啊！你這是伸張正義！” 国国国国我覺得自己都有些發蒙，這叫什麼“伸張正義”？幫助鬼魅“伸張正義”？国国国国果不其然，于慶看見我的時候，整張臉都變的“猙獰”的狂喜，就是那種讓人看見想拿拖鞋底子抽他的那種表情，按蘋果的話來說，就是一臉“賤相”。国国国国蘋果說我要誘敵就要面帶桃花——要笑。可是我覺得對他實在是笑不出來，要是硬生生的在臉上既出半個笑容，肯定酸的我自己牙倒…… 国国国国還是緊繃著臉，冷若冰霜。国国国国我沒等他開口，直接說了：“今天晚上我在圖書館復習，你陪我嗎？” 国国国国話音剛落，他的臉已經笑的“燦若狗尾巴草”了，可是一回味到“圖書館”，馬上臉又青了：“換一地兒行嗎？我……我不習慣上……圖書館……” 国国国国我不想再耗了，轉頭就走，撂下一句話：“205號閱覽室，你愛去不去。” 国国国国“去！去！去！”他答應的挺快，我已經甩開步子跑了，懷裏像揣著兔子一樣緊張的撲騰撲騰。真難以想像過去的地下黨員是怎麼工作的，要誘敵深入，在敵人面前要裝的滴水不漏四平八穩……天啊！我光是誘敵就已經緊張的不行了…… 国国国国蘋果從後門溜出來的，我緊張的問她：“怎麼樣？他沒看出來有什麼不妥吧？” 国国国国蘋果沖我豎起了大拇指：“你有做特務的天賦哦！” 国国国国我一把推開她，她倒退著跑，我笑著往學五食堂追…… 国国国国傍晚的時候，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陰暗的紫色，電閃雷鳴一刻不停，雷聲轟鳴把地板都震的好似在顫慄，我的心裏開始煩躁起來…… 国国国国走出公用教學樓的時候，外面的大雨傾盆，密實的遮擋了人們的視線。有很多學生躲在屋簷下避雨，我和蘋果也縮在裏面。国国国国我們仰著頭直直的盯著天上掉下的清湯掛麵，蘋果脫口而出：“他奶奶的，天咋破成這樣了？這雨下的跟虎口瀑布似的……” 国国国国我心煩意亂的捅了捅她：“晚上我還去嗎？我覺得心裏發毛。” 国国国国“去啊！”她想都不想，“我一直跟著你，你放心吧！要是那傢伙敢對你毛手毛腳，我有一百招對付他的。” 国国国国“我不是在想那個！我是……不知道那個鬼魅要做什麼……”心裏沒底的事最讓人發毛，還是幫助鬼魅？！這種事更沒底…… 国国国国“你到底站哪邊的？你不同情那個女孩子嗎？”蘋果的急脾氣又上來了。国国国国“同情！”我確實同情啊！不然我不會做這麼不靠譜的事。国国国国“那就什麼也別說了！他要遭報應你讓他遭去！到時候你退一邊就是了！”她仰著小臉斬釘截鐵，好像她是導演我們都是道具師傅手裏的小蝦米一樣…… 国国国国唉！服了她…… 国国今天的圖書館和平時一樣，沒有任何區別，還是人滿為患。我到205的時候，看見于慶早就已經坐裏面等著我了。看見我來就一個勁的招手，一口大黃牙露的特實在。国国国国我在縮著身子往外退。人都說有些事是要頂著頭皮完成的，可是我覺得頂著頭皮我還是想往後縮。最後是蘋果把我頂進來的……退是退不出去了，我低著頭往于慶那邊坐…… 国国坐下也沒什麼話，我現在知道什麼是如坐針氈，我把頭載的很低，低到快要和桌子親密接觸了…… 国国国国于慶也不說話，本來圖書館就要求肅靜，有什麼好說的，只管看書就是了。可是只過了幾分鐘，這可惡的傢伙就不老實了。我感覺到桌子下面有一隻齷齪的手在動，像遊蛇一樣往我的腿上爬…… 国国国国我嗖的一聲就站起來了，真是死性不改，這種可惡的人是該被好好教訓的。我沖于慶勾了勾手指：你出來！国国国国他還挺聽話，像舔著舌頭的大尾巴狼一樣賊溜溜的跟了出來。国国国国205閱覽室在二樓，我直接往四樓走，我知道蘋果一定在不遠處看著我們，心裏稍微鎮定了一點。国国国国于慶跟著我有些沉不住氣了，上來拽我的胳膊：“你往上面去幹嗎？” 国国国国我知道他是心虛膽怯了，但是我現在還真的很想見識一下這個害人的敗類是怎麼遭報應的。我挺著精神直了直脖子：“頂樓不是人少嗎？上去吹吹風啊！”我記得蘋果曾經對我說過，有些談戀愛的學生專門往頂樓這樣人少的地方跑……雖然我說這話也面紅耳赤，但是這不是誘敵深入嗎？国国国国他一聽我這麼說，立刻就來了勁，跟著我往上沖。国国国国我走到四樓就不上了，直接拐彎，往女廁的方向走……樓道裏似乎比以往更加昏黃了 …… 国国国国“哎？！！”于慶追過來拽我的胳膊，“你不是要上頂樓嗎？往這裏走幹嗎？” 国国国国我知道我已經把他帶來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国国国国“她”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国国国国我想全身而退的撤出去……但是實際上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国国国国我又看見“她”了——那個白色的影子像從金字塔中飄出的法老的詛咒一樣飄了過來，她在於慶身後環顧著他，可是他看不見“她”…… 国国国国啊—— 国国国国国国真正恐懼的是我啊！国国国国我又開始抱著頭顫慄，退縮到牆角……我的咽喉中有氣上不來……快要窒息了…… 国国“若惜！”最先沖過來抱住我的是蘋果，她一直跟著我，我的手腳冰涼，身上抖的跟篩糠似的，有種反胃的東西湧上來，可是只在胃和胸腔裏翻騰。我難受的抓住她的手，卻無法表示我的痛苦。国国国国于慶看見我的反應吃了一驚，當然他不知道我是鬼眼，但是憑感覺，似乎他也覺察到四周有股詭異的氣流。国国国国“她”在用一種懇求的眼光注視著我……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她為什麼要纏著我帶于慶來見她……我是鬼眼，我看的見她，而于慶不是。她在他面前終日怨恨哭泣，他仍是視若無睹。所以，“她”要借我的“眼”，讓于慶明白：“她”還存在。国国国国我哭泣著，哽咽的聲音艱難的發出：“她……她就在你後面……”我抬起手顫巍巍的指向于慶的身後……他的臉色瞬間變的鐵青…… 国国国国“她”在暗示我：告訴他！告訴他我一直在！我每天都在他身邊盤轉，就是他上廁所我也跟著他，他做了什麼我都知道，無論他走到哪里都有一雙怨毒的眼睛盯著他！恨不得盯死他！！国国国国我的聲音從的的喉嚨裏發出似乎都變了調，邊成了尖細的女聲，就好像不是我的咽喉在發音……我真的像是在替她說…… 国国国国我淚流不止，不僅僅是我的身體難受，還有我的眼睛看到的……我在告訴他，我看到的“她”…… 国国国国“她”的好似被福馬林液浸泡過的纖細蒼白起了皺的手，解開了她的脖子上的第一顆扣子…… 国国国国我感到我的眼睛在充血……那是怎樣觸目驚心的…… 国国国国啊—— 国国国国国国她的脖子……被什麼東西死死勒住，卡破皮肉，繃斷血管的痕跡…… 国国国国“啊——”我抓緊頭髮發出撕心裂肺的聲音…… 国国国国于慶的嘴唇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血色，他的大高個似乎在瞬間萎縮了，他沿著牆沿慢慢移動，其實是下意識的移動，移和不移沒有任何區別，還在原地躊躇。我看見他額頭上的青筋在亂跳，眼睛的焦距快對到一起了，手指關節抓的發白…… 国国国国他是在恐懼…… 国国国国這就是“她”的目的？！国国国国讓他恐懼？！！国国国国我的喉嚨裏繼續發出尖細的聲音，我知道這聲音足夠讓于慶摧枯拉朽了，“她”若要嚇唬懲罰他，這樣已經達到目的了，可是“她”還在繼續……我的聲音似乎不受我的控制還在發聲……我急的緊抓蘋果的手背，可是…… 国国国国蘋果焦慮的盯著我，她的心焦不比我少多少，我知道她在擔心我，可是她無能為力… … 国国国国“她”是鐵了心的要來報復他的，誰都無法讓“她”停下來…… 国国国国“她”在走向他，直直的把他定在牆上…… 国国国国伴著我喉嚨裏發出的聲音……他似乎看見了她脖子上的痕跡…… 国国国国“啊——”我在尖叫，“她”用盡了全力在勒他的脖子…… 国国国国可是蘋果眼睛裏看到的是另一番情景：于慶自己在拼命的抓自己的脖子，直到抓的血跡斑駁還在抓…… 国国国国四樓的樓道裏很快湧現了過往的學生，人們的肆力的尖叫聲震撼了整個大樓…… 国国国国我在蘋果的懷抱裏失去了重心，快要暈厥過去，耳邊還有她急切的呼喚…… 国国国国樓梯口處迅速的沖出一個人…… 国国国国我在模糊的視線即將封閉之前看清了他的臉——大森林！国国我再睜開眼睛時，四壁仍是白茫茫，我知道我是在校醫院，手上插著管子，有冰涼的液體在輸進我的身體。可是我動不了，周身虛的好像要漂浮起來一樣…… 国国国国我透過睫毛的縫隙看見了他，他的影像好像在和我的睫毛上下翻動一樣的不真實…… 国国国国“大森林……”我的聲音輕飄飄的好像遊絲，我支起胳膊想坐起來，可是我的頭重的像個實心鉛球，胃裏仍有東西在翻騰…… 国国国国“你別動！”他伸出一隻手稍微用力把我按了下去，“好好休息……” 国国国国我沒力氣再動了，只是疲憊的抬著眼睛詢問他：你怎麼會來？国国国国他能從我的眼睛裏讀懂我的意思。我看見了他眸子裏的內疚：“對不起！我不是鬼眼，我體會不到你的痛苦……”他把臉轉向一邊不看我，好像神情中有比我還多的複雜和痛苦…… 国国国国我……是個沒經過世事的小丫頭，可是我好像在懵懂中感覺到了一個男人的心疼…… 国国国国他是在關心我嗎？国国国国我好像聽到了大森林心底的一聲歎息…… 国国国国我的視線從他身上收回的時候，撞上了立在門口的蘋果。国国国国“蘋果！”我聲音還是輕飄飄的，卻有搖擺不定的心事。因為我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幽怨，好似比幽怨更複雜的情緒…… 国国国国你在生我的氣啊？我只能定定的看著她，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也揪痛了我的心。国国国国“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大森林又迅速的離去了。国国国国我還有話要問他，是誰讓他來找我的？他不是鬼眼為什麼知道我會出事？為什麼每次來去匆匆，話也不多。可是他總不給我機會問他…… 国国国国蘋果無聲的走到我跟前，她給我打了飯，可是我一點胃口也沒有。国国国国“吃一點吧！你已經睡了快二十個小時了，這樣下去你會體力不支的。”她神情落寞的坐在我床邊，卻不再看我的眼睛。国国国国“蘋果你怎麼了？”我看她那個樣子我難過，她是那麼快樂的人，大大咧咧的好像不會傷感，可是現在我明明看見了她心頭的鬱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裏被脆脆的折斷了… … 国国国国我的心也跟著不忍起來：“你不開心嗎？蘋果！”我怯怯的喚她。国国国国她的眼圈有些發紅：“我看見他心急火燎的抱你走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心裏酸的難受……若惜，我真羡慕你……不是，說的再直白點，我有時也嫉妒你……我這樣是不是很差勁，我怎麼能嫉妒我的朋友呢！” 国国国国她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了下來，我覺得有好多滾燙的烙鐵砸到了心坎，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蘋果！我們永遠都是好姐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都不會變的！我別哭啊！你哭我心疼！你是最好的女孩子！你是性格最可愛的蘋果！！”我的眼睛也酸的難受，心裏堵的慌。国国国国朋友啊！有真心實意的朋友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国国国国奶奶！若惜真的很幸運…… 国国国国有這麼好的女孩子做我的朋友…… 国国国国她的梨花帶雨來的快去的也快，抽搐了兩下鼻子又笑了：“真他奶奶的，哭什麼鼻子啊？真是糗大了……我才不哭，為了男人才不值得……” 国国国国我哭笑不得：“蘋果？你……你不會是認為我和那個人怎麼樣了吧？什麼都沒有啊？ ” 国国国国“好了，好了！”她打斷我，“不要說他了，我不傻，一個人的眼神騙不了人的，他對你好是真心的……哎呀！說了不說他怎麼又說他，我不管了，你們愛怎麼樣是你們的自由，以後也不用給我說的。對了，你知道于慶怎麼了嗎？” 国国国国她一說我猛一醒：“對了，他怎麼樣了？” 国国国国蘋果長籲了口氣：“死了。” 国国国国“啊？”我驚的臉色煞白，“死了？他……他真的……被掐死了？” 国国国国“什麼啊？當時有那麼多人做人證，看見他像瘋了一樣死摳自己的脖子，我也以為他為把自己掐死的。可是結果你根本意想不到。” 国国国国“什麼……結果？”我的心跳劇烈，忐忑不安。国国国国蘋果湊到我耳邊：“他抓自己的脖子抓到慘不忍睹的時候，忽然不動了。我們以為是抓斷了喉管呢！結果法醫趕到一鑒定——他是心肌梗塞死的！” 国国国国也就是說——他是活活被嚇死的？！国国国国那我不是成了間接的兇手？！！国国 “你這是什麼笨邏輯？”她一巴掌又推到我腦袋上，我一陣眩暈，直想昏過去，她嚇壞了，“哎？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忘了！你現在不會虐待……嘿嘿！不過你是笨嘛！哪有人自己往刀尖上撞，說自己害人性命了？你只是一個旁觀者，記著：旁觀者！他死是因為心肌梗塞死，才不是因為你的緣故。你連一個手指頭都沒有碰過他，他怎麼可能是你害死的？真是！有那麼多人證呢！你怕什麼？別擔心了！” 国国国国“我不是怕啊！我是……覺得這事不妥……心裏彆扭……”我望著天花板發呆。国国国国“唉！你就是想的多……”她像大母雞教訓小雞崽一樣愛撫的拍拍我的腦袋：“不要想了！又不是你的錯！任何法律都沒有說過嚇死人有什麼刑法，再說真的不關你的事，你就是心太善了……你想想，那個因他而死的女孩子多冤枉啊？你也想想她啊？一命抵一命，自己種的惡因自己吃惡果……” 国国国国蘋果的話好像在我耳朵裏漸漸消散了，我有一種虛脫的無力…… 国国国国偏了偏頭，看見窗戶外面還在淅淅瀝瀝，雨點打在窗玻璃上，弄花了整個世界…… 国国国国我的心有點亂了…… 国国国国我在想大森林那麼急匆匆的去哪里呢？国国国国外面還下著雨啊！他有沒有帶傘？會淋濕嗎？国国国国我記得他曾經對我說過：“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忙嗎？偏偏你這裏還麻煩不斷 ……”他很忙嗎？忙什麼呢？為什麼他什麼話都藏頭露尾，不能全告訴我呢？他說他不是鬼眼，卻總是能及時出現對我援手，那鬼眼是誰呢？他還說過是受人之托……受誰的託付呢？国国国国不會是奶奶去之安排的……？国国国国我的思路被打斷了，因為門口又出現了很多人，是我的同學。噓寒問暖之後人又漸漸散去了，還有一個人沒走…… 国国国国我抬眼看了看大吉普，實在是沒有太多精力和他說什麼。我覺得腦袋發沉的厲害，看了一眼蘋果，她會意：“你睡吧！我幫你送他。” 国国国国人都走了，霎時間安靜了下來，我在疲乏感中再次睡去…… 国国国国夢…… 国国国国国国好像是夢…… 国国国国我又做夢了…… 国国国国我在水中穿行……水……無邊無盡的水……可是為什麼我是穿著厚重的棉襖在水中穿行呢？国国国国草……綿軟的……又粗又長的水草……滿眼都是……漲痛了我的視網膜…… 国国夢醒來後只留下很模糊的印象，但是我通身冷汗，床單竟然也汗濕了，我不明白夢裏預示的是什麼，但是夢醒後的餘悸還在讓我忐忑，心跳的好快…… 国国国国我向窗外望望……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 国国国国週一再上課時，大吉普宣佈了一件事：“這個週末我們班集體出遊啊！去白蘆湖野營！” 国国国国這一聲吆喝可不得了，整個班裏人頭攢動，興奮掛在每個人臉上——學生時代的集體出遊是最快樂的時刻，每個人都翹首以盼。国国国国我也高興啊！拉著蘋果的手直晃悠，她比我還激動，小臉又紅撲撲的，只要是玩兒的事她都不會錯過…… 国国国国我笑著低下頭，忽然發現我的桌子上刻著一排排橫七豎八的字，密密麻麻。国国国国奇怪？！国国国国誰會在桌子上刻字？！！国国国国待我看清楚刻的是什麼的時候，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誰會把“藍若惜”這三個字刻的滿桌子都是？！！国国国国我的腦袋“嗡”的一聲蒙了……誰？！！国国国国我迅速的轉過頭在教室裏尋找目標，可是人人都好像各有瑣事，自顧不暇……到底是誰呢？！！我心裏有小小的恐慌，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 国国国国轉眼一個星期過去了，我連行走都小心翼翼，總覺得背後好像有一道目光，可是我回頭時卻是什麼異常也沒發現…… 国国国国只能安慰自己，是心理作用吧！不能再自己嚇自己了…… 国国国国心理作用？！！国国国国我明白了。于慶的死也是在他自己的心理作用下，在他傷害“她”的那個地方，本就是有心理陰影的，對他來說已經產生了無形的壓力。而那個“她”借用我的“眼”，讓他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恐懼，最後于慶就相當於受到催眠一樣的暗示，他是被自己的心理暗示嚇破了膽的…… 国国国国我現在長籲了一口氣……好像真的應了蘋果的話：善惡因果，自有迴圈…… 国国国国可是我至今沒有看見過於慶的鬼魅，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那個“她”也消失不見了… …我只能往好的一面想，是不是“她”，了卻了心願，而且連同他一起魂飛魄散了…… 国国国国“想什麼呢？”我嚇了一哆嗦，蘋果從背後躥出來，拍了我的肩膀。国国国国我吐了一口氣：“沒什麼……” 国国国国“週末了！你還不去準備啊？”她的興奮易於言表，我能感受到她的喜悅。国国国国是啊！明天就是週六了，我們要去白蘆湖了…… 国国国国上午六個小時的顛簸，到下午才抵達白蘆湖，可是同學們的情緒絲毫沒有消減，他們忙活著在湖邊支帳篷，對晚上的野炊和篝火晚會興致勃勃充滿期待…… 国国国国白蘆湖啊！国国国国滿眼的白色蘆葦，清風拂面時，蘆葦群像天使的柔軟羽翼一樣輕擺。我站在湖邊和蘆葦群一起感受令人清醒的冷風，陽光減弱了，淡淡的，不是很刺眼。我卻在仰望時流出了眼淚，有一種悲涼的哀傷湧上了心頭…… 国国国国我怎麼了？！国国国国那白色的蘆葦叢盡頭似乎有什麼力量在吸引我，讓我靠近它…… 国国“若惜！”蘋果叫我。国国国国我趕緊回頭。“怎麼了？” 国国国国她拿著大捧的白蘆葦，就像紮了大束的花一樣，只不過這“花”好像唐明皇身後的翎毛屏障。“女生都去鑽蘆葦叢玩去了，你怎麼不去啊？快來啊！我摘了好多蘆葦，都拿不住了……” 国国国国我揉了揉鼻子，笑她：“你們還真會搞破壞，人家這裏的居民讓摘嗎？” 国国国国“你操那心？這裏的蘆葦多了去了，你開大貨車來拉也拉不完啊！”她沖我擠眉弄眼的，我知道，是想讓我幫她拉“貨”。国国国国我笑著推她：“走吧！你要是被人留下當村民的媳婦抵消你對這些蘆葦做的孽，我就幫你梳頭備嫁妝。” 国国国国她使了牛勁推我：“胡說什麼啊你？我要是被人留下你以為跑的了你啊？哪天我出嫁了你得給我做陪嫁……” 国国国国哈哈！兩個人嬉笑的正要鑽蘆葦叢，那邊紮帳篷的大吉普叫開了：“大小姐們！你們也動動手吧！我們快累死了，搭把手啊！” 国国国国蘋果不鳥他：“走！別理他！”還沖著大吉普喊了一嗓子：“對不起了，您受累啊！男子漢老爺們加油啊！”說著拉著我繼續走。国国国国我拽了拽她：“不大好吧？我們也不好什麼也不做啊！你先去吧！我去幫他搭把手，一會兒我去找你。” 国国国国蘋果老大不願意的撅著嘴：“你老是這麼心善，早晚被人賣了……那你趕快來啊！我等著你，我還給你摘了好多大的、漂亮的……”她沖著我賊笑。国国国国我也沖她樂樂，擠眼擠的跟面癱者抽風似的：“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最疼我，趕緊去吧！” 国国国国我回到大吉普跟前，開始幫他伺弄帳篷，老是說這東西我也不會玩兒，只能是他怎麼說我怎麼幫他撐著……好不容易鼓搗好的時候，我們都累的坐在地上喘氣，這什麼洋玩意？真是麻煩！！国国国国我在喘息，臉憋的紅紅的……我的眼角餘光竟然瞟到大吉普在一旁盯著我看…… 国国国国我猛的回頭，他迅速的轉頭，極不自然……好像還有點尷尬……我發現他的耳根紅了 …… 国国国国恩？国国国国国国我的腦袋又開始往上充血了…… 国国国国這是怎麼了？難道……？桌子上的“藍若惜”是他刻的？！国国国国我腦袋後面有颼颼的涼風刮過，讓我打了個冷戰，我站起來趕緊跑，邊跑邊撂話：“ 幫你完成任務了，我要去找蘋果了……” 撥開密密實實的蘆葦群，紮身到其中，我並沒有看見蘋果她們。好像是叢子太大了，人進來反而像是鑽到草堆裏的麻雀…… 国国国国我把蘆葦不停的撥到身後，探著身子前行，一邊喊著“蘋果”，可是沒有人回應我，好像我的聲音是在不遠處的湖面上傳播的。国国国国走著走著，探出了蘆葦叢，差點掉到水裏去，我一驚，想抽身退回來，卻看見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兒。国国国国她很奇怪，已是冬季了，為什麼還穿的那麼少，一條白色的亞麻裙子已經有些灰濛濛的了，剛剛蓋過她的膝蓋，她的兩隻腳還是打赤膊的在水面上踩…… 国国国国我著急了：“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你不冷嗎？”我取下自己的圍巾要給她帶上，她卻一轉身跑了。国国国国“哎？你等等！”我去追她，她一直不時的回頭看看我，好像還在等我。可是當我快要接近她的時候，她又跑…… 国国国国搞什麼？我像個被耍的兔子……？国国国国我停下來不跑了，看著她，她也不跑了，定定的看著我。国国国国“你要去我家坐坐嗎？”她先開口說話了。国国国国啊？我愣了愣！“你家……你家在哪兒？” 国国国国她轉身指向湖中心：“那裏！” 国国国国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心裏哆嗦了一下：那地方有人住嗎？湖面上泛著粼粼的淺青色的光，可是還有看不到底的薄霧：“你家……怎麼會在水中央呢？”難道水中還有個島？我腦袋裏劃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国国国国“姐姐你去我家看看吧！我家已經好幾年沒有人去做客了。”小女孩的眼睛裏凝結著淚水，很是可憐，我又心寒了…… 国国国国我雖然在鄉下長大，但是有奶奶疼惜，從未讓我凍著過……可是這孩子……她的父母怎麼能忍心這樣凍著她呢？国国国国“你家在哪兒？”我還真的想去見識一下了。国国国国她把手一伸，指向湖邊的一艘小漁船。国国国国我會意，跟她上了船，我們一起劃槳，向在湖中央的地方駛去…… 湖面上的風凜冽的好像冰涼的刀片刮在臉上，我看著她，不知道她怎麼一點都不發抖。“你冷嗎？先穿姐姐的棉衣好嗎？”我伸手解自己的白色羽絨服。国国她卻沖我擺擺手：“不用了，你穿吧！我習慣了……我每天都在這裏晃來晃去的…… ” 国国国国“你每天……”只穿這麼少的衣服在湖邊晃？我覺得不可思議，真的不冷嗎？這樣也不生病？“你叫什麼名字呢？” 国国国国“小鹿。”女孩兒的眼睛好像這湖水上的薄霧一樣，變的朦朧起來，讓我看不真切。国国国国“你怎麼不上學呢？每天都在湖邊跑？你……家裏還有什麼人？是不是……家裏很困難？”我不知該怎麼問她，儘量婉轉一些，女孩兒再小也是有自尊心的。国国国国她的眼簾垂了下來：“姐姐你想聽我的故事嗎？” 国国国国我感覺到了一絲悲涼的味道，無聲的點了點頭。国国国国“我家是村子裏的漁民，你到村子裏去問姓項的人家，都會知道。我有個哥哥，叫項陽……”她眼睛裏的薄霧散去了，卻是湧起了一灘死水，讓人寒徹心底是死水。国国国国我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麼創傷，呆呆的不敢說話。她的哀傷聲音又繼續響起，“哥哥比我大三歲，我十二歲的時候哥哥傷害了我……” 国国国国恩？我驚愕的瞪大眼睛，大氣不敢出。国国国国“我當時什麼也不懂……可是兩個多月後我的肚子攏起來了……”她用力的搓自己的手指…… 国国国国我這才注意到，她的肚子是微微攏起的…… 国国国国“我嚇壞了，偷偷向哥哥哭，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也慌了，對我說給他點時間讓他考慮一下，想個辦法……可是又過了半個月他還是一點主意都沒有，我急哭了，我的肚子再繼續大下去是瞞不了人的。我沒有辦法，我說要不就告訴媽媽，求媽媽幫我拿主意吧！他慌了，說千萬別告訴媽媽，要是讓爸爸知道會打死我的，晚上到湖邊來吧！我們再商量一下。我同意了……那天晚上，四周一片漆黑，我記得很清楚，月亮都藏起來了，我們也是坐著這條小船，劃到了湖中心……”她仰起頭，努力的抑制眼淚流出來，我看她壓抑的很難受…… 国国国国“可是我沒想到哥哥會那麼自私……他怕我告訴媽媽……把我推到了湖裏……”有大片的眼淚流了出來，可她只是無聲的流淚，卻讓我心酸的難受。国国国国“小鹿，你在湖邊長大的，你的水性應該很好啊！”我也努力壓制了自己的哽咽。国国国国“恩……是很好，”她眼睛裏的絕望讓人心碎，“可是我沒有求生的欲望，我覺得… …我活著多餘了，哥哥憎恨我，媽媽和爸爸肯定也會嫌棄我……我存在會成為他們的恥辱，如果我不在了……他們都解脫了……所以我沒有掙扎，任憑湖水淹沒了我的呼吸……” 国国国国我已經抑制不住我的難過，眼淚頃刻間絕提了，她會多痛苦啊…… 国国国国小鹿忽然湊近過來看著我的眼睛：“我那個時候就死了，七年前就溺死在這湖裏了，如果我還活著，可能我會比你大吧？那我該叫你妹妹吧？” 国国国国啊？？！国国国国她……已經……死了七年了？！！国国国国我一驚，手中的滑槳掉下了水…… 国国怎麼會？！国国国国她……是鬼魅？！！国国国国“你……那你……你死了之後你的父母沒有找你嗎？”我此刻對她的同情多過了我的恐懼…… 国国国国她苦苦的笑：“第二天一早就有人發現了我，我飄在湖面上，像紙一樣蒼白……鄉鎮的派出所來人調查，都以為我是不慎失足落水溺死的。因為法醫檢查後也認為我沒有其他的外傷，這事也許就這麼過去了。可是有一個老員警，他很細心，他留意到了我的肚子，說我是不是懷孕了。法醫說不可能，因為我的處女膜是完好的……可是他堅持讓法醫做開腹檢查……結果證明老員警是對的，我的確是懷孕了，只是因為年齡太小，破了的膜又長合了。員警們很快查到了哥哥的異常反應……哥哥被逮捕了，因為未成年，被盼了終身監禁……我的家散了，媽媽哭的死去活來，爸爸整日歎氣掉淚……”她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我都不知道是該感謝那個老員警，還是應該恨他。他替我懲罰了自私的哥哥，可是……也毀了我的家……” 国国国国我不知道怎麼勸她……人情和法律永遠都是格格不入的…… 国国国国“那你……為什麼會找上我呢？”是啊？為什麼找我呢？我挺奇怪。国国国国她嘴角浮現一絲詭秘的笑容：“不是我找上你，是你無意間撞上我的。我是鬼魅，別人都看不見我，只有你能看見我……這是天意……”她的笑容更加詭異起來…… 国国国国我有股寒意從腳底灌了上來：“你……想做什麼？” 国国国国她臉上浮現酸澀的笑：“你來陪我吧！” 国国国国“啊？”我一驚，虛汗直沖上腦門。国国国国“只有你看的見我，這是老天可憐我的……我好寂寞，我在湖畔遊蕩了七年了，沒有人看的見我，沒有人和我說話……你來和我做伴吧！求求你！我好寂寞……沒人陪我說話 ……” 国国国国“可……可是……我……我還活著……”我的雞皮疙瘩激起一身，聲音澀的發幹…… 国国国国“很快就不是了，”她又把臉湊近了貼在我的眼睛前，直直的盯著我，風從她的劉海和齊耳的短髮穿過，寒冷撲到我的臉上，讓我咬緊了牙齒，“你看！這湖底有好多雙眼睛看著你呢！”她伸出手指指向湖面。国国国国我別過她的眼睛，驚詫的探身望向湖底……陰暗漆黑的湖底…… 国国国国哪兒有眼睛？我回頭：“什麼也沒有啊？” 国国国国咦？！！国国国国她呢？船上怎麼沒有人？国国国国我向四下張望，空蕩蕩的湖面只有這一艘小船孤零零的飄著…… 国国国国船槳呢？我這才想起來，剛才船槳掉下水去了…… 国国国国這……可怎麼辦？国国国国我急的站起來想向湖邊張望呼喊，可是一緊張，船的平衡打破了，我的身子趔趄了一下，瞬間掉下了湖水…… 国国国国好黑…… 国国国国好冷…… 国国国国我的身子在下墜……雖然我也通曉水性，但是……現在是十一月啊！湖水的冰冷已經刺骨，我的手腳再逐漸失去知覺…… 国国国国我不要…… 国国国国我不要死在這裏！！国国国国湖水不是很深，我可以遊出去的……我在拼命的延長閉氣的時間……眼前有無數的氣泡上升，我知道我的肺已經很難受了……可是不能停！我要出去……遊上去，我朝有光亮的地方遊上去…… 国国国国阻力！！国国国国就好像有什麼力量在牽引我的腳往下墜…… 国国国国我低頭去看…… 国国国国水草？！綿長的水草，又寬又長，好像有生命力一樣纏住了我的雙腳…… 国国国国我驚詫！！国国国国我的夢……再次應驗了！我穿著棉衣在水中迅速的遊過，好像水體和我融為了一體… … 国国国国草……綿軟的……又粗又長的水草……滿眼都是……漲痛了我的視網膜…… 国国国国我只得回過身子掙扎，我要把水草撥開……放我走……我還不想死……肺部承受的壓力快要炸開了，鼻子和喉嚨都酸脹的難受，我要走…… 国国国国快啊！離開這裏！！国国国国可是我的手撥不開纏著我的水草，那些綿長的東西好像有生命力一樣越纏越緊…… 国国国国不行了…… 国国国国憋的受不了了…… 国国国国窒息的虛脫感襲來，我的手腳似乎不聽使喚的發軟，力氣在潰散…… 国国国国我快死了嗎？国国国国奶奶？！！我是不是快見到你了？！国国国国我的眼淚充盈在四周，和湖水混為一體…… 国国国国我知道……我快死了…… 国国国国奶奶！若惜就快見到你了…… 国国国国意識……逐漸的模糊了…… 国国国国模糊之中，有一個溫熱的東西靠近了我…… 国国国国在觸及我的時候，我感覺到自己依偎到了一個身體……是的！是個人！国国国国我能感覺到，是個男人。他的手又寬又大，他在用匕首斬斷纏著我的水草……他帶我離開黑暗冰冷的湖底…… 国国国国水聲……滑過耳邊的水聲還如此清晰…… 国国国国有人把我拖上了岸，焦急的在我的肺腔上擠壓…… 国国国国我的眼睛酸的睜不開，一片模糊的景象，我的喉嚨凍的嘶啞了，連哽咽的聲音都發不出來。我很想哭……奶奶！我還活著！我獲救了…… 国国国国可是救我的是誰？我的眼皮無力的合上了，連模糊的影像也消失了…… 国国国国意識昏沉的，似乎進入了冬眠…… 国国国国大森林…… 国国国国是你嗎？是你救的我嗎？我說不出，問不了，可是我相信是你救的我…… 国国国国我再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炕上。我睜開眼，閉上，再睜開……慢慢的適應了屋裏的光線。這是哪里？我四下看看，是個平房——湖邊的民居？！国国我記得我是掉到湖裏去了，後來有人救了我，是誰……救的我？国国国国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進來一個大嬸，她拿著我的衣服，看見我醒了，沖我憨厚的笑笑，抬了抬手示意我穿上衣服。我下意識的看了看被子下的自己。嚇了一哆嗦：“嬸嬸！我……我怎麼沒穿衣服啊？” 国国国国她看著我緊張的樣子愣了一下，隨即又一笑：“哪有大冬天從湖裏撈上來的人還穿著濕衣服的？你想得病啊？這不是把你的衣服烤幹了拿過來的。快穿上吧！” 国国国国我接過她手上的衣服趕緊往身上套：“嬸嬸！是你幫我換的衣服嗎？謝謝你！” 国国国国她捂著嘴笑了：“不是我，是救你的那個人，小夥子挺有辦法的，看你從湖裏上來的那個樣子，臉色慘白的跟紙一樣，還以為你救不過來了呢！他說你沒事，信誓旦旦的，說他說沒事就沒事，還說你是他媳婦……” 国国国国“啊？”我在炕上一蹦，臉上紅一塊兒白一塊兒，“誰……誰是誰……媳婦？” 国国国国“就是救你的那個小夥子說的啊！後來說什麼，你的命和人都是他的，只要他活著你就死不了……哎呀！我們也聽不懂，反正是他幫你捂過來的。” 国国国国“捂……過來？”我瞪大了眼睛看她。国国国国“就是人暖人啊！要是你身上的血液很快的升溫，你的心脈可能承受不了，說不定內臟會爆裂。那小夥子就幫你暖過來了，人暖人是最不傷心脈的。反正你是他媳婦嘛！我們想也是，除了自己媳婦，誰會心甘情願的往湖底鑽，那麼冷的水……水下還有暗流和水草，纏住人就上不來了……小夥子多好啊！對你真實誠……”她看我穿好了，就要往外走。国国国国我臉紅心跳的趕緊叫住了她：“嬸嬸！” 国国国国那……那不是說……我沒穿衣服給人暖的？我的臉羞的恨不得栽到番茄堆裏…… 国国国国她回頭看看我：“我在前屋，還有什麼需要的給我說就行了，我去給你端碗熱湯麵，你喝了就有力氣了。”她想了想，又說，“你男人已經給過我錢了，你不用再給的，他說你自己知道回去，他還有急事，先走了……” 国国国国我真想捶胸頓足：什麼我男人？這不是羞死人嗎？国国国国我哭笑不得：“嬸嬸！救我的人長什麼樣？”難道不是大森林嗎？大森林不會說這樣的話，他一向都是很有分寸的，我知道…… 国国国国“長什麼樣啊？我想想……”她歪了歪頭，想了想，又搖搖頭：“看我這腦子，真是記不住……好像……反正長的挺俊的吧！”她又沖我憨厚的笑。国国国国我癱坐在床上：這回答跟沒回答有什麼區別？！！国国国国究竟是誰救的我？？！国国我“哎呀”一聲跳下了炕，我想起來了，我離開集體多久了？蘋果知道我不見了肯定急死了。“嬸嬸！我睡了多長時間了？” 国国国国“有段時間了，大概……你昨天傍晚來的，現在是早上了……” 国国国国“啊？”完了，我要趕快回去，“這裏離百坡遠嗎？我們有宿營地，那裏是我的同學集合的地方，我要趕過去。” 国国国国“哦！那不遠，走半個多小時就到了，怎麼你不再休息一下啊？我還給你做了湯麵呢！”大嬸看我急的穿鞋差點栽倒，過來扶我，“吃了飯我送你過去就是了。” 国国国国“不行啊！嬸嬸！我的同學要是找不到我肯定急死的，麻煩你了！現在帶我過去好嗎？”我懇求她。国国国国“那沒啥啊！我陪你過去就是了。”我連聲謝謝，趕緊往門外沖。“哎，慢點兒啊！別摔著了。”她還在後面叫，我已經急的不行了。蘋果啊！我又害你擔心了，我急啊！国国国国趕到百坡的時候，我看見了蘋果發紅的眼睛，還有好多同學都在焦急的等著我。我剛張嘴叫了一聲“蘋果”，她一個大耳刮子就抽過來了。我一愣，半天沒反應過來。她抽完撲過來抱著我就哭開了：“你個死丫頭！你去哪兒了？急死我了！！大吉普說你去叢子裏找我去了，我還擔心你是不是掉湖裏去了……嚇死我了……”她抽噎著，讓我好內疚。国国国国“昨天大半夜的還沒見你回來，全體出動去找你了，我們還借了人家漁民的船……蘋果很著急，她沒劃過槳，手都磨破了……”大吉普對我噓寒問暖了幾句後，又對同學們說，“沒事了，人平安回來就好，我們準備午餐吧！下午就要回去了……” 国国国国大家散開…… 国国国国我攤開蘋果的手看紅腫的水泡，心疼的不行：“疼嗎？都是我不好。”我的眉毛擰成了一團。国国国国“恩，沒事了，過幾天就好了，”她也摸摸我的臉，“對不起啊！我太著急了，不該打你的，打疼了吧？” 国国国国我想哭：“不疼！我知道你著急我，我是該打，你不解氣就再打幾巴掌。”我的金豆子又不爭氣的掉了出來。国国国国“你昨晚到底去哪兒了？”她捏著我的手，一臉的狐疑，“跟我說實話，可不許騙我。” 国国国国“我騙你幹嗎？”我拉過她的耳朵，“我真的是掉湖裏去了……” 国国国国“啊？”她一驚一乍的，又蹦了起來。国国国国“你別叫啊！我慢慢告訴你。”我俯在她耳邊，把昨天撞鬼的事告訴了她…… 国国国国“啊？！！”她聽了又是怪叫，“天啊！地啊！媽媽呀！若惜！！你……走哪兒都不太平……”她無奈的甩甩頭，“對了！你說……那個……湖上那個鬼魅還會不會來找你？ ” 国国国国“啊？”輪到我傻了，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国国国国“她不是說……想讓你去陪她嗎？”我們兩個同時不寒而慄…… 接下來的一上午，我走哪蘋果都跟著，她是怕我再丟了，也怕鬼魅纏著我。国国国国她還跟我打趣：“要是萬一你這小腦袋瓜迷糊了，人家小鬼對你招招手，”她還做動作，真擺擺手，“來，來，來，跟我走。沒准你就真的跟人家走了，所以說我得看好你，要是你被鬼迷惑了，我就是一棒子把你敲暈了，也得把你拖住，不能跟鬼走了。” 国国国国我笑著推她，而後心情又暗淡了下來：“其實她也很可憐的……” 国国国国蘋果歎了口氣，拍拍我的頭：“小傻瓜，你總是同情別人多過你自己，她還想要你的命呢！你怎麼記不住啊？你被溺在水裏的時候，痛苦的時候你怎麼這麼快就忘了，只記得別人可憐……真是的……” 国国国国我不再說什麼，轉眼去望白色的蘆葦群，真是一種別樣的美麗，于柔美中多了波瀾壯闊的旖旎。我沒有看見水霧中的小鹿，淡藍色的湖面似乎清亮了很多，但是湖中央仍然是我看不清楚的暗色……就像小鹿的眼睛一樣哀傷迷離…… 国国国国蘋果碰了碰我：“想什麼呢？哎！幫我看看這些蘆葦怎麼辦？” 国国国国“什麼怎麼辦？”我不明白，蘆葦不是挺好的嗎？你都摘了那麼多了，夠插幾瓶子了。国国国国“不是啊！我是想……你不是在蘆葦叢邊見鬼了嗎？這些蘆葦會不會粘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啊？”她有點顧慮的看著那些摘好的漂亮蘆葦。国国国国我有些好笑：“那你全扔了啊！” 国国国国“啊？那多可惜啊！”她撇撇嘴，像個三歲頑童要被迫丟棄玩具一樣不捨得。国国国国“那就是啊！你那麼辛苦摘了就拿回去唄！”我又有些好氣，“蘋果！不要那樣說她好嗎？我覺得她不是惡人的，她……應該也是個善良的人……” 国国国国我看著被風吹起的漣漪，不知道她能不能走出自己的心結…… 国国国国下午，全員整裝待發，我準備上車了，再回頭看一眼泛青的湖面……還是沒有看到她 ……其實我倒希望勸勸她…… 国国国国這世界不屬於她的，該走的時候不要留…… 国国国国忘了……散了……或許是解脫…… 国国国国我上了車，在車子發動的時候，我偶然的一瞥，竟然看見了她——她就在白色的蘆葦叢邊站著，有些發髒的亞麻裙子，單薄的身體，赤著的腳丫…… 国国国国我忽然鼻子發酸…… 国国国国她在用迷離哀傷的眼神目送我，我在那雙溢出水的眸子裏看到了她的心：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想傷害你的……我太寂寞了……沒有人記得我，沒有人知道我存在……我只想找個說話的伴兒……我不該傷害你的……對不起…… 国国国国我哭了，心裏酸脹的難受……你真傻……為什麼不離開……去你該去的地方……你守的時間越長，就會越寂寞……心會磨出繭子的…… 国国国国我知道我在心裏發傻話……可是我真的感覺到了一個鬼魅的心…… 国国国国我不走……她的眼睛在說話……我不捨得……這裏還有我的媽媽……我還捨不得…… 這裏是我的家……我哪兒都不去…… 国国国国蘋果推了推我的肩膀：“怎麼了？又發什麼傷感呢？”她朝我一直看著的方向看過去，當然她什麼都看不到…… 国国国国“蘋果！”我抱著她的肩膀，任眼淚決堤…… 国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2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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