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與遺忘,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午覺醒來,總是昏沈沈的。
有時,還換來一整個下午的頭痛。
像是給人暗算,從後腦勺狠狠敲了一記。
那天從崇先回去,天色已經暗了。
霞說,夏天都過去了,怎麼才六點多而已?
應該是真的不再年輕,不再適合騎著機車長途遠行,
從雲林回彰化的路,感覺是那樣的漫長。
省道的車輛疾駛而過,總是帶來一陣的風沙,
還有剛入夜的,出來活動不知名的小蟲迎面撲來。
除了等紅綠燈的時候,我和霞就不交談。
什麼時候,在入夜以後,坐著返鄉的專車回家?
在記憶裡。
是哪一年的颱風來臨之前,
學校突然緊急宣布,因為氣象局發佈了颱風警報,
所以決定緊急調來車輛,疏散我們回家。
返鄉的專車,我總是喜歡坐在窗邊,盯著窗戶外流逝的風景。
不知為何,原本應該熟悉的風景,
那樣的夜晚卻變得陌生了。
現在怎麼又在記憶裡熟悉了起來?
經過一段沒有路燈漆黑的路,
突然想起了《般若波羅密多心經》。
小學時的午休是不睡的,
老師也只要求,只要安靜不打擾到別人就好。
所以不是跟同學借漫畫,
就是到教室後的圖書架看有沒有什麼故事書可以看。
但上了初中以後,卻是強迫無論如何,午休時間一定得要趴在桌子上。
悶熱的午后,
天花板旋轉的風扇沒點足潤滑油吱吱的叫。
有時得揮手趕走停在耳際和手臂上的蒼蠅,
汗水從額頭滑下,從脖子滑進白襯衫裡。
聽的到老師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剛打掃完廁所的同學,躡手躡腳的進到教室裡來。
窗戶外的世界,是蟲鳴鳥唱。
我透明的墊版下夾著一張,忘記跟哪位同學借來的
經過護貝,每一句都有注音的《般若波羅密多心經》。
那是還不用睡覺,下午一樣精神飽滿的午休時間,
趴在桌子上,光從手臂和耳際之間的縫細透了進來,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
霞一句一句的背誦給我聽,
偶爾到某一句忘記了,我就說幾個字提醒。
少年時強記的心經,怎麼能夠記得這麼的久?
那時的回憶,我又還記得多少?
遺忘與記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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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是磚頭,可以引出你們這些美玉。
如果記憶是美麗的,
為什麼不趁著忘記之前,留下一些記號,
等以後,以為已經忘記的時候,
回來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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