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夢裡不知身是客 by Terry

[boyterry (我GAY故我在)]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獨自莫
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李煜《浪淘沙》



    2010年1月27日。這是我離開的台南的第七天。七日之期﹐上帝創世﹐亡靈歸省。
    依然記得走下飛機的那一瞬﹐清冷的空氣湧入鼻腔﹐大風灌滿衣袖。
    一千年前﹐後主李煜亡了他的國。今天﹐我亡的會是我的記憶麼﹖



相見時難別亦難

    2009年9月18日。這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他說。

    因為錯過了期初社團擺攤﹐所以並沒有在那時認識“To‧拉酷”﹐但早就知道10月份
會有同志大遊行﹐便興起了尋找“組織”的念頭。沒有費多少功夫就在成大的網站上找到
了社團介紹﹐一頁一頁往下翻......“To‧拉酷”──一眼看到這個名字幾乎就斷定那是
那是屬於“我們”的。或許是“酷”和“拉”很自然地讓我想到“酷兒”和“拉拉”﹐加
上一個“To”念起來很順口。點開一看﹐果不其然。下載完報名表填妥之後﹐我仍然猶豫
了很多天。之前的異國經歷使我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跟陌生人交朋友的能力。對於洩露隱
私的顧忌則要小得多﹐畢竟山高水遠──這是我最初說服自己加入社團的原因之一（換成
今天的我﹐恐怕就不會想那麼多了﹐這半年使我成長了不少）。

    決定入社之後便寫了一封簡單的電郵﹐並附上報名錶。點擊“發送”的那一瞬﹐心裡
仍然緊張。這畢竟是我第一次主動把自己暴露在別人面前──儘管我們都是“同類”。禮
拜五上課的時候我還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午聚﹐下課後順路經過午聚的“迷之地”﹐那
天似乎有很多攤不同的聚會﹐完全分不清到底哪一攤是“To‧拉酷”。騎著腳踏車漫無目
的繞了兩三圈﹐一直騎到校區門口﹐終於一咬牙撥通了社長的電話。聽到一個溫柔可人的
聲音﹐心裡似乎安定些﹐體貼的咪咪還主動要求給我帶便當。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迷之地”很好地印證了這句話。很快見到了社長
咪咪、賤賤、大狗、阿大、小魚、小靖......對於陌生人我始終做不到“自來熟”﹐顯然
不可能很健談﹐甚至要搜腸刮肚才能搭上幾句話。這就是我的第一次午聚﹐印象最深的是
一對笑語盈盈的歡喜冤家和一位玉樹臨風的帥哥。

    那時想的是﹕我畢竟不是一個善於交際的人﹐甚至對刻意的“交際”十分抗拒。我怕
自己根本無法融入社團﹔抑或是融得太深──“相見”固然艱難﹐如若一見傾心﹐則“離
別”更屬不易。我真是個彆扭的傢伙啊﹗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踏出第一步並沒有使我增添多少勇氣﹐能否融入社團我依然沒有把握。接下去便是期
初聚餐和夜遊﹐又認識了更多社團成員（我痛恨那個報名字的遊戲><）。這兩項活動讓我
又往前邁出了一小步﹐不過怯生的心結依然沒有完全解開。第一次參加的私下揪團應該是
班尼尼約的晚餐﹐班尼、賤賤、小沙&某位身材高挑的神秘帥哥（知道他是直同志後有種暴
殄天物焚琴煮鶴的感覺@@）。期初聚餐的時候就有注意到班尼﹐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班
尼”這個名字實在太適合他了﹐這個小傢伙就是很“班尼”嘛@@（可能是因為兩者都很可
愛的緣故吧XD）後來記得的幾件事似乎都和班尼尼有關﹐比如一起去領高鐵的優惠券、去
吃小籠包、喝飲料blabla...不過最重要的當然還是聊政治﹐這個話題居然可以成為我融入
社團的切入點﹐實在是始料未及。當然﹐文字、語言、文化也是很好的談資。還要感謝幾
乎天天載我去吃飯的阿翔﹐通宵達旦的宵夜團一度成為我在台南生活的主旋律。

    我逛的景點不算多﹐走馬觀花式的旅遊全然不合我的個性。所謂“景點”太多商業打
造的痕跡﹐無中生有﹐矯揉造作﹐充滿表演性。

    我喜歡在一個地方“生活”的感覺。
    我喜歡逛夜市──那是狂歡式的生活。
    我喜歡逛菜場──那是最樸素的生活。
    我喜歡在田間在鄉野行走──那是最原始的生活。
    我喜歡傾聽和傾訴﹐我喜歡那種傾心相交、無話不談的感覺。

    從惴惴不安的糾結直至水到渠成的熱絡﹐不到一個月幾乎認識了在社團經常“出沒”
的每個人﹐不再需要猶抱琵琶半遮面﹐不會再羞羞怯怯、難以啟齒──這連我自己都感到
驚訝。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景﹐更與何人說﹖

    離開的前一晚有些失態。似乎不必像古人那樣懷著“君向瀟湘我向秦”的訣別氣氛﹐
畢竟天涯咫尺﹐不過半日的間隔。隻是自此一別﹐若要再見﹐終不知何年何月何日何時。

    唱歌的時候﹐看著班尼依偎在阿win身旁﹐忽然覺得我們的世界如此靜美如此安詳。

    其實一開始就猜到大家會來送我（境演得好假@@）﹐誰能瞞得過精於細節又敏感之極
的水瓶男呢XD

    到家後的第二天就見到了他──那個曾經讓我愛到難以自拔的他。一開始是和老師吃
飯﹐自然不能暢聊。回到宿舍﹐他說﹐你穿太少了﹐我看著都冷。一手便把他的毛衣遞了
過來。

    我早知道﹐隻要一瞬間﹐他就足以讓我兵敗如山倒。我早就知道。

    兩人站著聊了好一陣﹐短短一學期的時間當然不會使我們變得生分﹐但出乎意料的是
他主動跟我談起了自己的感情生活。他喜歡上一個台北的女生﹐一度約會卻被婉拒。更出
乎意料的是我居然鼓勵他主動告白。

    心底的某些東西似乎仍然一成不變﹐但另一些東西卻發生著微妙的變化。我覺得自己
很想跟他出櫃。

    接著找來另一個我們共同的好友M一起吃燒烤﹐繼而去唱歌﹐路上M談起系上的一個男
生Z出櫃了。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膽子﹐在KTV﹐我唱了《勇氣》、《命硬》和《彩虹》。M指
著張惠妹問﹐這首歌是不是女生唱給GAY聽的﹖我不置可否。一直試圖鼓足勇氣說出來﹐以
致最後點了蕭亞軒的《類似愛情》。看到螢幕上兩位男主角漸次靠近的雙唇﹐M發出一陣怪
叫。他﹐則在一邊插科打諢。

    回到宿舍﹐他留我在宿舍過夜﹐還要借被子給我。他是有潔癖的人﹐平時連床都不許
別人坐的。我知道他是真的把我當成好朋友﹐這使我更想與他分享此生最大的秘密﹐並且
出於對這份友誼的信任而增添了勇氣﹔但同時也越發擔心如此美好的感情會因為我的輕率
而毀於一旦。我們一直都有夜聊的習慣﹐不知不覺便會聊到天亮。話題總是越來越感性﹐
有一次甚至兩個人都泣不成聲。

    他先談起自己的感情。之前﹐對於感情他向來視為“私事”﹐一直有些自閉﹐即使我
主動問起﹐他也會閃爍其詞﹐三緘其口。半年的分別增加了他對我的信任還是改變了他的
個性﹖我不得而知。從不打聽別人（哪怕是好友）隱私的他這次居然連連追問我的感情經
歷。我支支吾吾了很久﹐然後告訴他﹐或許一說出來他就不會再把我當成朋友了。他道﹐
你覺得還有什麼會讓我不把你當朋友﹖我又猶豫了一下﹐說你猜。他想了想說﹐你是Z（之
前提到在系上出櫃的那個男生）﹖我默然不語。他楞了一下說﹐你緊張個毛啊﹐說出來不
就好了﹗我仿佛接到了特赦的詔令﹐之前經歷過的種種便如脫韁的野馬從嘴裡滔滔不絕地
講了出來。他顯然無法一下子接受這麼多﹐又靜默了一會兒﹐說﹕不容易啊﹗

    我覺得自己完成了一樁神聖的使命﹐從此之後﹐我對於他﹐終於完全透明了。

    他有他的花花世界﹐我有我的世外桃源。異同之間﹐我們隔著永生永世都無法逾越的
鴻溝。然而﹐他終究是我青春的見證﹐是我燃燒過的炙熱年華。我無法使他愛我﹐這已然
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第二天給他傳簡訊﹕“Thank U buddy”。

    他回﹕“U are always welcome”。

    這就是他。

    我弄不清自己是否依然愛他﹐但無論如何我已經可以坦然地面對他的一切。這種改變
正是你們賦予我的。

    感謝在這半年之中陪伴我成長的每一個兄弟姐妹﹗

    願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by Terry
                                   2010年1月27日21點24分 寫於陰冷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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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什麼東西比自己的內心更能容納和征服這個世界。總有一天﹐如同暴雨後的彩
虹、破繭而出的蝴蝶、狂風洗盡的天空﹐我會發現自己的生命因為掙紮後的解脫而變得更
加澄澈美好﹐我會發現自己的力量和勇氣比夢裏的幻覺和想像中的加起來還要大。那個時
候﹐我將成為心靈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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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boyterry        來自: 58.38.151.91         (01/27 21:27)
推 fredlike:推~ 我們都是過客 :D
推 masqu:天冷要多加點衣服哦~
推 Debbying:我快哭了 T_T
推 wildgoose110:讓我想起一位直女好友來..不久前還夢見她呢
推 kuma2321:Terry~~~~~~~T^T
推 raphal:推成長了不少~~^^...別忘了要在復旦組團體的事哦XDD
推 bennielu:推阿~~TERRY要存錢回來喔XDD
推 trenttsai:推~  要照顧好自己喔~~~
推 Vanachin:加油囉~~還是會一直想著你~~阿你幾時要回來過年~~
推 dys8888: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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