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oofwalker (各有因緣莫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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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心得] 焦慮與隨便
時間Mon Jul 23 22:36:35 2007
這個問題可以討論的地方非常多。
我也有一些個人的想法。
關於「正名」,如果按照汪宏倫的看法、加上我的推衍,
就是擺脫長期以來妾身不明、模糊曖昧的狀態。
(我沒有讀到該篇論文,我是從他另外一篇論文的轉述中得知這個論點。)
然而,我對這種「模糊曖昧」的狀態,卻有另外一種評價。
長期以來,也許二十年、三十年,
台灣長期處在這種模糊曖昧的壓力與焦慮之下。
但也正是在這三十年間(假如從七零年代算起),
台灣在各個方面都努力前進。
也就是說,台灣的成長始終伴隨著焦慮。
這種焦慮讓很多人都不好受,
尤其是「不隨便」的人。
然而,我認為,
身份認同的模糊曖昧的壓力與焦慮,固然有不利的影響,
但反過來想,
台灣這種獨特而複雜的處境所形成的焦慮與壓力,
應該能夠造就出了不起的思想家,或學術文藝方面的創作。
畢竟,這種處境與經驗不是其他地方的人能夠感受到的。
我這樣想也許太天真樂觀,
因為我們的學術與文藝似乎沒有真正的復興或有亮眼的成績。
我個人估計,
七零年代崛起的知識人與文藝人(包括其後二十年),已經作出了他們的貢獻
但也到達了創造的極限,有些人甚至有倒退保守的傾向,批判的素質水平也降低了。
但不曉得八零年代的知識人與文藝人,能否讓我們有所期待?
簡單來說,焦慮是我們的動力。
我想,就我們這一代人來說,
不論未來的世界局勢為何,
我們這一輩子恐怕都無法擺脫這個焦慮了。
所以學習和焦慮共處,
並且轉化為動力,
恐怕是我們一輩子都要學習的功課。
我想,獨立只有成功或失敗,戰爭也是(當然還有各種政治解決的方案),
但是,公民社會的成熟與學術文化的發展卻無法用成敗來衡量。
也許五十年,甚至一個世紀過後,世界的局勢不知變遷到哪裏去,
屆時生活在台灣這塊土地的人,
如果還能記得、試圖去了解我們這個世代,
就像我們今天仔細地探尋日本統治下、戒嚴時代下的人們經歷過什麼日子,
那麼,我們就算成功了。
另一方面,面對身份認同的模糊曖昧,
很多人是採取「隨便」的態度(這也有點後現代?),
藉此減輕了緊張與壓力。
舉個例子,「這丟喜艾歹丸啦。」
所以有些人對於「去中國化」抱持敵意,
不見得是他們抗拒台灣認同,
而是他們採取「隨便」的態度來面對局勢。
我認為,廣義的「隨便」,也是台灣民族主義(或民族性?)的特色。
如果讓我推衍陳培豐的論點--「以接受作為抵抗」的話,
台灣人的「隨便」,也是一種具有潛力的民族主義抵抗策略。
畢竟,我們的現代化,本來就是種很「隨便」(方便就好)的現代化。
坦白說,我覺得,正名之舉,改變不了我們的處境。
我們的屈辱與尊嚴,也無法透過只能在國內進行的正名運動而得到解決。
所以,要繼續與焦慮共舞。
不過,正名還是要作,就算我們不是個對文字很認真的社會。
但也要讓走另一個路線的人--以「隨便」作為抵抗的路線,
有發揮的自由。
如果不能寄望台灣人以堅毅的精神來追求尊嚴--無論統獨與成敗,
也許,「隨便」的氣質說不定反而是台灣人的特色,
而這種「脫逸」的性格,有可能孕有出另外一種獨立與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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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8.166.62.21
推 ohmylife:推 07/23 23:03
推 tazchao:推 07/24 05:22
→ sshsshssh:我覺得不必幫有些表現出"虛無"和"犬儒"的人找藉口 07/24 09:16
→ sshsshssh:就算他們真的有某種價值的話 也不是我們能去詮釋或迎合 07/24 09:19
→ sshsshssh:"隨便"?"脫逸"?"另外一種獨立與自主"? 我覺得這類的解 07/24 09:21
→ sshsshssh:讀到頭來都只是自我安慰、自我滿足而已 07/24 09:24
→ sshsshssh:人類表現自己高人一等的方式 就是按照自己的意圖去詮釋 07/24 09:24
→ sshsshssh:他人和事物 就像上帝對待他創造的人類的態度一樣(?) 07/24 09:26
→ sshsshssh:我覺得這樣欠缺本質地、真正平等地、發自內心地尊重 07/24 09:28
推 MilchFlasche:樓上的,神未必是您想的這樣喔:) 07/24 16:21
推 sshsshssh:神我是不太了解 但我不喜歡隨意詮釋或賦予"人"目的、功 07/24 20:04
→ sshsshssh:能或價值 這樣子其實是把人當作"物"和東西差不多 07/24 20:07
→ bordergogo:推 07/24 22:13
推 Leika:推..."認真"的人在台灣真的只有陷入焦慮的份...歡喜就好~ 07/25 0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