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自由的意義在於打破心中權威

[gilikl (箏)]

               「你對自由有多大的理解，就有多大的自由」


對人維而言，所謂的自由就是戰勝自己。所以，在越野車比賽上，

最能讓人維自豪的不是他打敗流川，而是他打敗了自己，也因此，

人維得以成為自己的主人，從而獲得自由。


對白雪而言，所謂的自由就是克服心理的恐懼。所以，當她搭乘纜車，

超越了心中的懼高障礙時她吶喊著「白雪芬，妳好棒！」因為心中無所懼而無所窒礙，

也因此，此時的白雪是自由的。


對小薇而言，所謂的自由是奢侈的。她沒有像嘉恩一樣地受到大家的歡迎。

更無法像其他人一樣有家裡支持的經濟後盾，她不僅無法享受自由自在的大學生活，

更需不斷的加碼打工，只為了資助家裡的經濟生活。然而，當她因體會到嘉恩友誼的

力量而踏出人生第一步時，當她舉著「我是丁小薇，我要求重新閱卷」時，

此刻的丁小薇是自由的。因為她讓丁小薇成了自己的主人而發聲，

因為她克服了對權威可能當掉她的恐懼，所以，在心理上，丁小薇是自由的。


對嘉恩而言，所謂的自由指的並不是抗議行為本身，而是抗議這樣的行為，

讓林嘉恩突破了她過去最在意的別人眼光，打破了從小到大在心中所構築的權威，

就此意義而言，嘉恩是自由的。


老實說，一開始我對於抗議題材沒多大的興趣，所以，這集我基本上是邊聽電視邊做事

的情況下看完的。因為我預期的劇碼，一定是「正義必勝、暴政必亡」的老梗，

但看完之後，反而覺得這集還蠻耐人尋味的。全劇沒有因為主角威能，而在流川、

嘉恩登高一呼下，獲致一呼百應的效果，反倒是出現許多不同的質疑、勸阻聲浪，

甚至讓嘉恩變得裡外不是人的窘境。這些反對聲音或許也是在電視機前你我的聲音，

但劇中又以「沉默的代價」，讓反對者以外的不同聲音在觀眾心中對話、思考、激盪，

就此而言是令人讚賞的。


的確，就現實利益、理性計算角度而言，嘉恩的抗議或許是不智的、自以為是，

甚至是逞匹夫之勇的。但就價值意義的追求而言，或許她尚未清楚意識到自己抗議行動的

深層意義，但至少她能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並進而發聲。

不過，抗議行動的意義也不僅止於發聲，更重要的意義在於林嘉恩掙脫了別人的眼光、

打破心中權威，從而獲得了自由。

還記得紅茶告白大會上，當嘉恩因為流言而躲到角落哭泣時，她對流川說，

「你們台北人好像都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可是我很在乎別人怎麼看我。」

因為在乎別人的眼光，所以，害怕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但是，在抗議行動上，

當嘉恩獨自舉著抗議標語、分發抗議傳單時，她無懼別人的非議、拒絕、否定，

就此而言，她跟白雪一樣都克服了自己的恐懼，獲得了自由。

嘉恩說，她從小到大都沒有頂撞過老師，第一次反抗就這麼激烈。

對從小被馴服成循規蹈矩、尊師重道的嘉恩而言，老師如同權威般的神聖存在，

但嘉恩的抗議舉動，讓她有機會得以擺脫權威的魔咒與桎梏，投奔向自由。


嚴格而言，讓嘉恩突破了別人眼光、打破心中權威的抗議行動，

其實是超越了嘉恩其個人層次的意義，而具有公眾意義的性格，

這是因為眼光與權威往往形成共謀結構，在兩者的合作之下，權威因而得以對群體中的

每個個人進行支配，從而使得每個個體進行自我馴化、自我奴役。

最極致的表現，就像是過去在白色恐怖時代，每個人被馴化成宛如大家心中

都有一座小警總般，時時警戒著權威與他人的監視眼光、規範著自己的行為，

在此情況下，個人是不可能獲致自由的。

不買新版本者，考試就會不及格，正是權威與眼光共謀機制讓每個個體進行

自我馴服的典型例子。


在開學時，常飛說考試時會考新版本，所以，禁止修課的人向學長姐買二手課本。

此時，權威者在眾人眼光下，展現了其威能讓大家相信「凡買新版本者必得高分。」

於是，修課者為了拿高分，只能服從、馴服地買課本。

爾後，當看到小薇沒買課本時，常飛在眾目睽睽下，對小薇進行訓斥。

此時，權威者希望讓不服從者(沒買課本者)因為眾人眼光而感到羞恥、丟臉，

進而自我規訓、臣服權威從而購買課本。

而無論小薇的答案正確與否，小薇的分數不及格，其實是權威與眼光共謀機制運作下，

以敬效尤的必然結果，因為權威者的目的，不僅止在於處罰不服從者，

更重要的是要讓修課者或以後修課者，乖乖聽話、自我馴化的買新版本。

由於分數是在網路上公開的，當眾人看到小薇的分數不及格時，自然而然地就會解讀成，

不買新版本的話，考試就會考不好，在此邏輯下，修課者便會自動自發的買課本。

如此一來，權威遂能達成其奴役每個修課者，讓每個人乖乖聽話、服從地買課本之目的。


雖然嘉恩未必意識到權威與眼光的共謀關係對個體的奴化作用，但她要求閱卷權的訴求，

卻無心插柳地使得權威與眼光共謀，以殺雞儆猴的手段，讓每個修課者為了及格而買

新版本的自我規訓機制失靈。這也正是為什麼無論如何常飛都要拒絕讓小薇閱卷的原因，

他並非害怕被發現評分不公，而是一旦此例一開，當重新閱卷成為常態，

那麼一定會衝擊到權威與眼光共謀機制的運作，如此一來，該機制所要鞏固的既得利益

勢必將遭受威脅。所以，就此意義而言，嘉恩的抗議舉動，不是個人追求成長與自由的

自私行為，也不是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一時衝動，而是具有公眾意義的，

因為常飛以給分為手段促使學生買課本並非只是單獨個案，只要在閱卷權未歸還給

學生之前，任何的權威者都能以給分或記過手段威脅利誘，從而讓所有學生乖乖聽話。

因此，嘉恩要求重新閱卷權的抗議訴求，讓所有的學生都得以獲得了抗拒權威體制奴化之

武器與可能性。


就打破權威、抵抗奴役角度而言，流川將要求閱卷權的抗議行動定名為「我的自由年代」

並非是「自由自由，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而為之」的民粹、群眾暴力，而是極具正當性的，

因為唯有打破權威對個體支配而進行的自我奴役，每個人才有自由的可能。

雖然有人會覺得不過就是掏個錢買課本而已，有那麼嚴重嗎？

但掏錢的舉動，表示他願意被權威牽著鼻子走，也因此，失去獨立做自己主人的機會，

從而成為權威的奴隸，此時他便失去了獨立思考的能力、失去了自由。


或許有人會覺得就算失去了點小自由，換來得高分的利益也沒什麼太不了的，

而覺得嘉恩小題大作，但無論如何，就打破權威、掙脫奴役、追求自由的價值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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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llaine:她只是個平凡的女生..不是神...所以她的行為有瑕疵是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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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reka:解嚴(除去心中的小警總),那速度更是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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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uluansky:若透過此劇獲得成長，就像嘉恩蛻變，小薇也跟著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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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nica04598:原PO沒學過社會學???但真的是言之有物.好讚
推 JYLOL:林嘉恩我要連署...投林嘉恩一票...
推 pufferhsuan:建立權威／自我奴役的論述真的太棒了
推 none024:寫得太好了。希望能有更多人因為自由這齣劇理解到抗議與
→ none024:衝撞權威體制的重要性。很喜歡這一集大家對公民教育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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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amu:推這篇，順便慶祝小的終於可以推文了 \^o^/
推 elvack2001:恭喜L大可以推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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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n118:把威權、控制 vs. 自我奴化的運作赤裸裸的寫出來，由不得人去
→ n118:模糊閃躲，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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