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烏台怪譚』：第二章，雙瞳（六）（完）

[jfsu (水精靈)]

眼睛一閉，下意識地伸臂上擋，心想，這下子鐵定進了小雅的胃。又想到電視上播的

大蟒蛇生吞活人的模樣，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

此時，只覺得頭頂颼颼風聲與涼意，索性閉上眼睛，緊緊將小泉抱著。

「喂～別發呆呀！快到我身後！」

我半瞇著眼，抬頭一看，小雅嘴裡正大口撕咬著那張風乾人皮，並將龐大的身軀護著我。

一看我不再是小雅的菜之後，就寬心不少，隨即拔腿狂奔到小雅盤踞的身後。

「小雅！我們快走！」

我向她喊著，但她只瞧了我一眼後，突然大嘴一張，全身開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只是

頭頂那對如象牙般漂亮的犄角竟然出現斑斑裂痕。


一些想要靠進的鬼物無不唉聲連連，到處亂竄，沒入黑暗之中。

「這裡我擋著！快點順著『玉菱』指著方向繼續前進，千萬不要回頭！」

「小雅！打從一開始妳是不是就想這麼做了？！」

只見小雅眼裡泛淚，身軀翻動數下，抱著小泉的我就被她揚起的震動，拋飛了數十米遠。

「謝謝你幫我尋回我的名字！在失去記憶前的事我都想起來了！真的很對不起，有些事

　我騙了你...。你完成了答應我的事，但我的修真之路卻仍是遙遙無期。心裡自知這個

　劫，我還是渡不過。蛇就是蛇，永遠無法成龍。結草之恩、銜環之情，唯一能報答

　你的方式就用僅剩的這條命來還！」


再一次地，這讓我想到上次小泉不告而別的方式...。

「是怎樣？大家都搶著當悲劇英雄...根本不把我這個主角放在眼裡！」

我咬著牙，緊握拳頭，指頭被我攢著喀嚓作響。

「不行！兩個我都要救！」

我先將小泉放在一旁，將『玉菱』掛回我的脖子上。

咬破手指後，閉上眼睛，褪開小泉上半身的衣物，右手結起手印，口誦咒語，並順著她的

額頭、人中往下一陣劃拉，直觸到酥軟的胸口位置。隨後半跪在她的一側，一手輕壓額頭

，另一手抬高下巴以利打開嘴，（有點像口對口人工呼吸的姿勢），隨即我深呼一口氣

後，便將唇貼了上。


不消幾秒的時間，小泉的眼睛突然張開，哇的一聲，便將在體內的穢物吐了出來，只是

由於來得突然，我只覺得口中一陣怪異的味道...。

我扶起小泉坐正，替她把衣服重新穿好，並將原先那正滲著血的手指放在小泉的嘴唇。


『式魂』絕不能噬血，這是當初我搜尋那少之又少的相關書籍之後，唯一有著幾行相同

 的文字敘述，但就是沒有提及緣由。

後來我想了想，這應該只是超級賽亞人跟超越超級賽亞人之間的區別而已：條件同樣是

極端的憤怒，差別在於接受某種特訓之後，激發了體內某因子的成果。


同樣的方式，我也可以讓『式魂』接受某種外來的刺激...。


原本眼神毫無生氣的小泉，一聞到血腥味，下意識地便張口一咬，痛得我直喊娘。

「來了！」

隨著我的喊聲，小泉張著的眼睛瞬間滿怖血絲，怒髮衝冠，身上開始散發著淡綠色

的妖息，形成了以她自身為中心，半徑三公尺之內的大圓，其規模之強，前所未見！

只是，身體所浮現出的字符，顏色更加鮮艷，但數目竟然遠遠少於上一次。

我抽出指頭，上頭已出現深深的齒痕，血仍汩汩地流，我馬上從上衣撕下一角纏緊。

「嗚～這小妮子可真狠...當免錢的...」


我摟緊小泉，一手指著小雅的方向大喊著。

只見她仰天一嘯，凌空而起，直往小雅的方向疾行。

小雅回頭看我們正往她的方向衝來，尾巴一甩，便朝我們直擊。

轟隆一聲，我們閃過她的攻擊，巧妙地隱身在沙塵之中，趁著小雅尋找我們之際，

我們來到她的視覺死角。小泉單手便將小雅的尾巴抓住，好似在捉蟲子地般順勢往抽了

回來，並趁著她在空中掙扎地空檔，往上一躍，對準小雅頸後七寸的地方，便以手刀

擊去。


小雅慘叫一聲，全身像斷了線的風箏般，搖搖晃晃地從空中墜落。

而在跌落到地上的這段時間，小雅的蛇身逐漸變得透明，最後竟幻化成最出遇見的那位

小女孩的模樣。

在碰觸到地面時，我連忙伸出雙手將她抱在懷裡，她用著清澈湛藍如天空般的眼睛

注視著我，伸長手撫著我的臉欲言又止。我以高跪姿脫下身上穿著的襯衫，為全身赤裸

的她披上。我溫柔地撥弄著她一頭烏黑的秀髮，稚氣未脫的臉龐靠著我的胸膛，我在她的

耳畔低語，直到說完最後一句話，她笑著並逐漸地閤上眼皮...。


「這下手，好像太重了點...忘記提醒小泉要控制力道。」我一抹額頭上的汗水。

由於小雅的光芒消失，原本處在周圍的鬼物如同潮水般洶湧直撲而上，將我們圍了起來，

一些嘗試要突破小泉〔妖息場〕的鬼物，進入不到半尺便化成灘灘黑水或是煙塵消逝，

怪的是，我跟小雅卻毫髮未傷，我想，可能是『玉菱』發出的光在保護。


我揹起小雅，一手輕拍在小泉的肩膀，用手指著『玉菱』射出光線的方向，唰！倏忽一聲

便遁入牆壁內。

在經過與進來同樣景物的路途後，很快地就回到那間房內。但我示意小泉往天空中去。

心裡有種預感，這屋子肯定不是建在一般的地上，不然我真的無法解釋我所看到的事物，

尤其是地底下一大群蠢蠢欲動著的鬼物！


繞了幾圈之後，心底大概有了個初步的結論，只能說真不可思議、無法置信！若不是親眼

所見，還真的會認為這只是口耳相傳的裨官野史。


這地，是塊不折不扣的〔養屍地〕。

所謂的『養屍』，不外乎是些心懷不軌的術士，可能是為了誇耀自己的法力，或是想要

以殭屍來作壞事，亦有人是為了讓含冤待雪的朋友向在陽間的仇人報復而施行此術。

在這類的『養屍術』中，有一名為「陰煞化煉」之法，可以讓亡者復活。小泉的委託人

可以在殯儀館內起屍，甚至行走，極有可能是此法術下的產物。


此外，並非所有死人都可以拿來養屍。據坊間流傳的說法，只有生前為陰命或死於陰年、

陰月、陰日、陰時的人才可以。這種挑屍體的方式，跟〔操屍術〕是一樣的。

再者，覓地養屍也須符合某些條件。將死人埋葬於「養屍地」、「聚陰池」等大忌之位，

就有可能會出現屍變的情況，輕則屍身不化不腐，重則更會起屍為祟。


目前可知的養屍術，約略可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將安放了屍體的棺木埋入養屍地之中，

約莫入土三分，但不能埋得太深，棺材頭部要露出土，好吸收日月精華（帝流漿）。

之後再將一碗腳尾飯和烏雞血置於棺材頭部，並焚香默禱唸咒。若是要報仇，則可以取來

仇家身體的另一個部份，放入碗內，之成後便可將香插於墳前。如此每天重複此儀式一次

，不可間斷。

另一種養屍術更為古怪邪門，據記載，是要先多作一個「煉屍」程序。方法是先將屍體

埋在略帶寒性的黑土之下，讓其吸盡地氣和陰氣，待七日後，選擇一個無月之夜開棺，

然後將屍身剝皮、除去所有內臟並封死七孔，然後在屍身灑上礞石，並置於陰涼的地方

風乾。接著再將屍體葬在養屍地下，封土時還要用活人的血塗灑滿墓穴之四壁。之後

每在滿月，就要挖出棺木，讓屍體吸收月亮陰氣。期間還須每隔七日用死人的血倒在

棺木上，直到第四十九天完成「煉屍」。

將「煉屍」完的屍體用裹屍布包妥，再行施法作術。依屍身長出白毛或是黑毛，來區分

種類。如果要加以操控，可在其頭部插入符咒。此時，就得改以活人之血供養。待百日

之後，屍體會穿透裹屍布破而出，成為「屍王」，不僅可飛天遁地，連白日也可活動

自如。


由上俯視，心中一駭！委託人的房子的格局根本就是為了養屍而設計，地下室的人造

聚陰池搞不好是為了讓它產生加成的效果，而我所碰到的『迴凶局』，說穿了，根本就是

保護裝置，為了怕有人壞了此養屍寶地。我算了算，除卻地上的建築物外，地下應當是

延伸約莫數百坪，這也難怪小雅揹負我們穿牆而入時，一連串驚心動魄的屍骨景像不停地

出現著。這位小泉口中的委託人、陳桑筆下握有把柄來勒索別人以賺取金錢的富人到底

是什麼來歷？

等等！！該不會就是他建造整個養屍地，並操縱這些殭屍來獲取一些政商名流不為人知的

事，並藉此要脅...。


話雖如此，但我深信，這件事背後一定有高人在指點！不然，單憑一個人之力是無法

建造這麼大規模的養屍地。而且，這位高人在屋主死後，還利用了他的屍身，甚至還想

加害小泉，想必，小泉她已經調查出一些事證。


目前我得先喚醒小泉，然後再好好問問小雅，這件事絕對跟她有關，不然她為何會知道

進入養屍地找到因誤飲而陷入沉眠的小泉與離開的方法？說穿了，打從與我相識的一

開始，她就是一直在逃避什麼，不然就是故左右而言他。


看著底下房屋裡外紅藍光線閃爍，想必是警察已經來了。我再度拍拍小泉的肩膀，示意

她往回家的方向飛去。

風咻咻地在耳邊吹著，不一會兒便到家門外，小泉輕輕一躍，便將我們帶到二樓的房間外

我踏在屋頂上，靈活地打開窗戶，爬了進去，並將小雅抱到床上，並替她蓋好被子。

看著那張稚氣未脫的青澀臉龐，著實讓我猶豫了一下，是否該以嚴厲的口吻質問她，

不然她老是說著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虛應了事。

但若以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反應出她多重人格的特質，時而以本座自稱，時而表現出

一個十二三歲小女孩的個性，甚至，當她回復到原本的姿態，那語氣又像是另一人似的。


「唉～」我搖搖頭，嘆了口氣。


此時的小泉忽悠悠地站在床緣，空洞的眼神直望著遠處。

「先別擔心那隻小動物，得想法子讓小泉回復意識。」我搓搓雙手說著。


其實，我剛才所驅使的是『式魂』的靈體，這有點像是強制性地擺脫小泉自身意識的

控制。這樣的一種方式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字符數目的大量減少，而且為了應付剛才

兇惡的環境，我更不得已地讓『式魂』噬血，讓體內的狂暴因子得以激化，釋放最大

的潛力，如同星海爭霸中，打了腎上腺素的陸戰隊員一樣。


「嗯，就用那個辦法吧！希望她醒來不會知道我對她做了什麼...」我喃喃自語道。


我閉上眼睛脫掉小泉上半身的衣物後，直感覺臉紅心跳。

順著肩膀的地方往下摸索，我的右手繞在她後背正要解開了她胸前的束縛...。

「你在幹什麼？！」

我張眼一看，四目相交，小泉惡狠狠的眼光猛盯著我瞧。


「妳...妳...妳...是什麼...醒過來的...」我用著發抖的聲音說。

「從你碰我的身體開始。」

我注意到，小泉雪白酥嫩的胸前有幾道被擦拭過的痕跡，原本上頭畫的血符已經不甚清楚

可能是剛才在脫衣服時給碰到的。

「我說，你的手在幹嘛？！」小泉紅著臉，一手遮掩著胸口傲人的雙峰。

才想要把手縮回來，就被她一把捉住。


由於我的襯衫給了小雅，現在的我上半身只穿了件〔吊嘎〕，而小泉除了件短褲外，

上半身近乎裸著。


「嗚～～不要...」此時，竟從床上傳來一陣呻吟聲。

「啊～～～～」夢囈幾句後，小雅翻動身體，套在身上的襯衫一歪，斜露出半裸著雪白

香肩，伸出手竟拉著我的褲子的一角，一雙漂亮的長腿也攤在棉被外頭，很明顯的，

除卻這件不甚合身的衣服，她根本什麼都沒穿。


「怎麼？連她也不放過是嗎？」小泉轉頭看看床上的小雅，然後冷笑了幾聲，

「呵呵呵.....那她怎麼穿著你的衣服？該不會真的發生什麼事吧...」


「她？喂！別亂說！而且，我...我只是想抹去妳身上的血符...」我說。


後來的事我就完全沒印象，再次醒來時，我是躺在地板上，從窗外射入的陽光是那麼

地耀眼。

我起身環顧房間，人呢？！！Shit！小雅與小泉都不見了！

此時，手機竟響了起來...。

「喂！我胖子啦！你真不夠義氣！昨晚竟然自己先溜，把我丟下來！」

「喔。」

「你知道來了多少警察嗎？！要不是陳桑認識其中幾位高階警官，我可能就被帶走了。」

「喔。」

「還有，我現在在你家樓下，快點下來，有急事找你商量。」


「我不在。掰！」

按了結束通話鍵後，把手機一扔，整個人便大大地躺在床鋪上。

床上仍留有淡淡的香味與餘溫，枕頭上亦纏著幾根細長長黑得發亮的髮絲。

此時，手機又響了起來。

我不想理它，逕自將枕頭矇在頭上。



下回，『烏台怪譚』：終章，三屍護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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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咚咚地跑來，拉著我的衣角，大大的眼睛，噘著嘴，指著肚子、皺著眉看著我。

我：「嗯？肚子疼？」

小雅：（點點頭）

我：「吃了什麼髒東西？」

小雅：（點點頭）

我：「我現在很忙，妳叫胖子大哥帶妳去看醫生。咦？他人呢？剛才不是在這兒嗎？」

（小雅指著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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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知刻酷之積怨，不知忠厚亦能積怨也。夫煢煢孱弱，慘被人戕，就死之時，楚毒萬狀
。孤魂飲泣，銜恨九泉，惟望強暴就誅，一申積憤。而君但見生者之可憫，不見死者之可
悲，刀筆舞文，曲相開脫，遂使兇殘漏網，白骨沉冤。君試設身處地，如君無罪無辜，受
人屠割，魂魄有知，旁觀讞是獄者，改重傷為輕，改多傷為少，改理曲為理直，改有心為
無心，使君切齒之仇，從容脫械，仍縱橫於人世，君感乎怨乎？不是之思，而詡詡以縱惡
為陰功，被枉死者，不仇君而仇誰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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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jfsu            來自: 61.64.87.109         (03/26 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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