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陳屍現場。
包括我在內,屋裡四個人面面相覷,誰都想不到撞門進來會看到這種畫面。
屋主是住在我隔壁的推理小說作家,也是我最崇敬的學習對象,西野先生。
「好了,我是刑事組的佐藤,請多指教,那就麻煩你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說話的是個年輕生澀的女警官(27歲),但她眼神中充滿認真偵查的決心。
「我是西野先生的鄰居,現在是大學生(20歲)。」我首先開口。
「我是這裡的房東(39歲)。」笑起來有點猥瑣的房東接著說道。
「我叫志村……志村新一,我是西野的朋友。」最後那個可疑的男子說。
確實可疑,這裡四個人有警官、有房東、有第一人稱的我,在古典推理小說
中各自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現在就只剩下這個男子沒有正當職業了。
「為什麼非要有職業不可啊!再說第一人稱的我是什麼正當職業啊!」
可疑之處不只一點,作為出場人物,他的第一次露面竟然沒有註明年齡。
「到底為什麼要註明年紀啊!還有你們括號裡的東西是怎麼念出來的啊!」
啊我懂了,我看著志村先生,這下棘手了,好不容易補捉到的嫌疑犯消失了。
原來他是專職負責吐槽的。
「我才不是!而且吐槽還有分專職跟兼職的嗎!」志村先生愈來愈激動。
原本好奇著為什麼志村先生能看到我的內心OS,還有那張毫無存在感的臉,
我從口袋掏出之前打工用的眼鏡,戴到志村先生臉上,果然一切線索都就位了。
「原來是你呀,新八機。」我恍然大悟。
「誰是新八機啊!再說你之前打的到底是什麼工啊!」
「好了安靜一下新八機,你再這樣吐槽下去讀者會不耐煩的。」我安撫他。
「所以說哪裡有讀者啊!從第一頁以來你一直在跟誰講話啊!」
佐藤警官不理會我們這陣吵鬧,她開始檢查起這個房間的蛛絲馬跡。
西野先生的電腦是開著的,除了一個打開的Word檔以外什麼都沒有,Word
檔也是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內文,只用72級字寫了標題幾個大字:耳朵裡的花。
「不會吧。」佐藤警官皺著眉。「無論如何用72級字也太大了吧。」
「問題不在這裡吧!」志村先生戴上眼鏡後火力全開。
「這怎麼可能……」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老師預計下個月上市的新作,
《耳朵裡的花》,我都準備要預購了,原稿怎麼可能連一個字都還沒開始寫……」
「你看。」佐藤警官靜靜比了比書桌上的行事曆,西野老師今天行程寫的是:
預定完稿日,跟編輯見面。我似乎隱隱明白了,佐藤警官又指指屍體旁邊的血色
字跡,那想必就是所謂的死前訊息吧,屍體旁邊歪歪斜斜寫著幾個大字:我死了!
別白費功夫找我了!!!!
「雖然你用了很多驚嘆號,不過那是沒用的……」志村先生低頭推推眼鏡。
「我吐死你!這麼重要的血字剛才怎麼可能沒看見啊!是失誤吧,這明顯是作者
敘述上的失誤吧!不對仔細看這根本只是紅色顏料吧!從根本上來說,你們一直
在講的屍體到底在哪裡啊!這裡連一滴血也沒流過啊!」
紅色的死亡訊息旁,常見的白色線條栩栩如生勾勒出一個攤在地上的人形。
我們忍不住用哀憐的眼光看著志村先生。
「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有問題的是你們吧!我們剛剛才跟佐藤警官一起
撞門進來,我們是第一批發現者啊!怎麼會有人先到這裡收好屍體畫好白線啊!
再說這白線跟紅字用的根本就是同一款顏料吧!是雄○牌顏料吧!」
「志村先生,你說的剛剛是好幾格之前的事……」我用極大的包容和耐心像
在面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經過這麼多格,那些程序早就處理好了,等等高木
警官跟目暮警官都快要來了。」
「你說的格子到底在哪裡啊!高木警官跟目暮警官又是誰啊!」
佐藤警官自顧自低頭沉思,面對這個怪異難解的奇案,她邊想邊喃喃自語。
我也靜靜思考著推理作家、密室殺人、未完成的小說、耳朵裡的花,其中的
關聯,我愈想愈頭痛,同時背後一點一點懸疑的氣氛凝聚成可怖的漩渦擴散開來。
「你們到底要待在格子裡面多久啊!而且為什麼還擅自把網點貼上去啊!」
我不理會志村先生,看著一籌莫展的佐藤警官的背影,我決定挺身而出。
「警官!讓我來幫忙推理吧,雖然這個案件很複雜,不過我可是從小看柯南
跟金田一還有安達充長大的!」我挺起胸膛。
「你說的偵探一個忙著一邊破案一邊談戀愛、一個涉嫌抄襲,還有一個根本
和推理無關吧!」志村先生依然炮火猛烈。
佐藤警官不管他,只是看著我,正經的臉龐似乎也露出一絲感動。
「你們在演哪一齣啊!而且案件到底哪裡複雜了啊!我怎麼看都很明顯,就
只是一個作家在截稿日趕稿趕不出來為了躲避編輯只好裝死啊!」
「你、你……」我和房東和佐藤警官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可以這樣污辱作、污辱西野作家。」我又急又氣。
「你剛剛是想要說作者吧!作者的詭計被拆穿之後惱羞成怒了吧!」
「哼哼。」我吸了口氣,換上偵探慣有的自信語調。「很可惜,毛利叔叔,
你這番推理只說對了一半。」
「毛利叔叔又是誰啊!」
「沒錯,我們現在確實不知道西野先生是生是死。」我一邊踱步一邊演說。
「不過大家都忘了一個更重要的人,造成西野先生死亡也好、逃走也好,在這個
事件中最關鍵的推手,也就是出版業界知名的,專門負責西野老師的鬼之編輯!」
他們聽我這麼一說都打起精神,事件找到了新的突破點。
「我們暫且把這個鬼之編輯叫作X,在出版界經由X監督出版的作品都獲得
空前的暢銷,不過他強勢的作風也背上了許多惡名,最神秘的是,他總是以電話
和郵件與別人聯絡,從來沒有人見過X的臉,所以,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揪出
X的真面目!只要找出X一切謎團也就能迎刃而解!」
大家聽得連連點頭,我愈說愈是充滿了偵探的氣勢。
「根據西野老師的行事曆,今天就是編輯預定前來的日子,我想,既然我們
幾個人會在門外相遇,也不用一一問大家理由了吧,反正總有人會說謊,我直接
挑明來講,那個萬惡的兇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X就在我們這幾個人之中!」
我做了個帥氣的手勢作結。現場一邊寂靜,奇怪的是,這裡面最吵最煩人的
志村先生竟不說半句話,既沒有吐槽說編輯就是編輯為什麼非要用X來代替,也
沒有吐槽X等於編輯等於兇手這種莫名其妙的詭辯,實在很不尋常。
我看大家沒有反應,於是獨自搜查起來,向前走近畫出屍體痕跡的白線,我
赫然發現一個重要線索,白線人形內,竟然還有一個極小的圖案,用更細的線條
勾出一朵小花的模樣,以屍體的角度而言這朵花就位在頭部偏左的位置。
「快來看!這裡有一朵花!在屍體的上面、還是下面、不,用地理的等高線
來看,這朵花在裡面!竟然剛好在屍體的左耳裡面!原來這就是耳朵裡的花!」
哼哼,我自己都很佩服這番發言,短短一段話中至少裝傻了三次,志村先生
肯定會忍不住吐槽的。
想不到志村先生竟不為所動,他若有所思,一副恍神的樣子站在原地,房東
走上前揮了揮手,拿走那副眼鏡,然後戴上去。
「什麼耳朵裡的花也轉得太硬了吧!你只是想扯回題目吧!」房東指著我。
「為什麼換你吐槽了啊!你以為那眼鏡是道具嗎?!是蝴蝶結變聲器嗎?!」
糟糕,一不小心以前打工的職業病就來了,現在我的身份可不能吐槽,這種
事做久了就會淪為配角的。
「你還以為你真的是主角啊!」房東大叫。「你怎麼不去照照鏡子啊?!!!」
大叔,驚嘆號不是這樣用的。
「房東先生,你這兩句吐槽又不到位又不好笑,你還是別勉強自己了。」
房東聽完我的話非常失望,又縮回平常那個委靡的小人模樣。
等等,房東?
一直以來我對房東的記憶就是個骯髒猥瑣的形象,但那副模樣如果是裝出來
的呢?表面上一副小人物扁平模樣,會不會其實是個了不起的可怕罪犯呢?這樣
一想,我倒是懷疑過房東是否安裝了隱藏攝影機偷窺樓下的房間,因為有時候我
心血來潮想要打手槍,房東就會下來跟我借剪刀,破壞我的好事,當我好不容易
重整情緒後,房東又過來還我一把血淋淋的剪刀,打消我的欲望,但我不屈不撓
用強大的意志力再次提槍上陣,誰知道房東竟然又……
「慢著你這根本是抄襲九○刀的房東吧!還有你到底有多想打手槍啊!」
房東手指著我一口氣霹靂啪啦說完,喘也不喘,這次的吐槽忽然進步神速,
果然他之前的表現都只是在演戲嗎?
不只是房東,我將目光轉移到佐藤警官身上,事情發展至此我也不得不懷疑
她,畢竟X有可能變裝成任何人,唯一能信任的就是目暮警官,以他的地位還有
出場的頻繁次數,觀眾無法容許他是假扮的,除此之外,橫溝警官、服部警官就
不一定了,更別說白鳥警官,白鳥在劇場版中根本就徹底被怪盜……
「你到底有多喜歡柯南啊!而且為什麼X變成怪盜○德了啊!」房東說。
我重新整理思緒,當然,真要說起來最可疑的畢竟還是志村先生。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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