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leasedont (普林斯頓)
看板TigerBlue
標題[救唬] 檨仔亮個相
時間Wed Apr 27 23:05:56 2011
有顆芒果 地上有顆芒果。我把它撿起來 拿在手上。是顆芒果。
"洽～～洽～～"
我右手稍一用力，芒果就被我捏爆 噴出芒果汁 我左手拿著的哥哥看到這一幕
不知道為什麼尿溼了褲子
"救命呀！救命！我不想死！"
"別擔心 哥哥 我們不會死的 快吃吧 吃點芒果＂
被村人追殺已經有整整兩天了 這兩天來我們東躲西藏 沒有好好吃過一頓
好不容易找到顆芒果樹 一定得好好飽餐一頓
"吃吧 快吃"
我拿著芒果餵哥哥 哥哥一直哭 卻不張開嘴 他一定是太害怕了 這也難怪
平常和藹可親的鄉民 一夕之間變成敵人 任誰都會不知所措 但是我會保護你的 哥哥
我拿著布袋 盡量多裝些芒果 黃的芒果、青的芒果掉在地上
不禁令我想起第一次遇見哥哥的那一天
* * *
我是怎麼進到那個洞穴裡的 連我自己都不清楚 從我有記憶以來 我就在那裡面了
洞穴只有一個開口 一個貼著地面的小縫隙 陽光從那裡射進來 雨水從那裡流進來
那個縫隙太過小 我沒有辦法從那裡出去 只能露出顆頭看看外面
不過事實上我也從來沒有想要出去過
洞穴裡有書 有很多書 是誰放在這裡的呢？ 不曉得 不知道也沒關係
書中記載了很多事 關於村子的事 東昇西落的太陽 自然的事
太陽出來的時候我會待在縫隙旁 曬曬太陽 當黑夜降臨時我則讀書
我曾在書中看過 有些生物需要有陽光才能看見東西
但我的雙眼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日復一日 日出又日落 我持續著我的生活 無數個平穩的日子過去了 直到有一天
有一個人來到洞穴旁
"喔！有人！你怎麼會在這？"
是個少年
"怎麼 沒有怎麼 我住在這"
"是嗎？你怎麼會住在這呢？為什麼不住在房子裡呢？"
"房子？我不需要房子 這裡是我的家"
"嗯 好吧"
少年似乎有點不能接受 不過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接著他就從褲袋裡掏出兩顆芒果
"你吃嗎 一人一個吧"
"好哇"
"你要哪個 綠的還是黃的？"
"嗯 綠的吧"
"可是綠的很酸呀！"
"那就黃的吧"
"可是我怕酸呀 "
我笑了 很有趣的少年
"好吧 那就把兩顆都分成兩半 一人吃一半綠 一半黃的"
"不 不用了 你吃黃的 甜的給你"
* * *
哥哥還在哭叫 我沒辦法讓他安靜下來
"在那裡！找到了！"
是村民 我們被發現了 必須趕快逃走
"哥哥 拿好這袋芒果 拿好啊"
我把哥哥放到肩上 用一隻手扶好 然後便開始狂奔
"好快！那傢伙是什麼怪物！該死！"
"太快了！要追丟了！"
"放箭！放箭！"
弓箭在空中飛舞 我根本無暇回頭看箭躲避 只能拼命往前跑 期望能快點跑出射程範圍
"啊！"
一隻箭射中的我的肩膀 很痛 每跑一步就抽痛一下 我的速度慢下來了
村人的叫囂開始接近 這樣下去的話被抓到只是遲早的事情 我沒有選擇
只能踏上那條路 堤防邊的路 村子唯一通往外面的路 從沒有人踏上的路
"村長！他跑上那條路了！"
"停！停下來！別追了！"
村長要做什麼 我非常清楚 關於這條路的傳說 村中的每個人都耳熟能詳 我也在書中讀過
站在路的起點 目送旅人遠去 旅人的身影越來越小 變成一個小點 最後終於看不見了
然後 旅人就再也不會回來
這對我跟哥哥是無所謂的 因為村裡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我們只能踏上這條道路
* * *
少年天天都來到洞穴邊 我和他越來越熟悉 他每次都會拿來好吃的芒果
每次都讓我吃甜的
我覺得他對芒果有一種莫名的執著 我總是只能勉強露出顆頭和少年聊天
有一次 大雨連續下了好幾天 每年總有一陣子是這樣
在下雨的這幾天 少年都沒有過來
雨水會讓洞穴裡充滿不舒服氣味 我病了 病得很重 不過死不了 每年總有這麼一次
這是一年一度的大雷雨將要降臨的前兆
後來雨好不容易停了 隔天少年就來了
"抱歉 很多天沒有過來 你沒事嗎？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我沒事 只是洞裡積了雨水 讓我很不舒服"
"積了雨水？"
少年吃了一驚
"雨水很毒的 連骨頭都可以溶掉 妳、妳真的沒事嗎？"
"沒事、沒事 我每年這個時候都是這樣"
"真的嗎 妳看起來很不好......"
少年很擔心 從那天起 除了睌上以外 少年幾乎天天待在我身邊
他每天都準備很多又大又甜的芒果給我吃 少年說 這是改良品種的 叫做蘋果芒果
在少年的悉心照料下 我慢慢康復了 不過其實不照料也會康復
少年對我的好令我很感動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
我對少年提出這個疑問
"這個嘛......是因為......"
少年害羞地別過頭去
"因為妳很可愛"
"謝謝你 我很高興 有人關心自己的感覺真的很溫暖 所謂的家人就是這樣吧"
"家人嗎"
"對呀 我在書上看到的 我年紀比你大 我就好像姊姊 你就好像弟弟"
少年聽了似乎有點不滿 他站了起來 大聲說道：
"我不要當弟弟 我要當哥哥！"
"可是哥哥是年紀比較大的才能當呀"
"我不管 我要當哥哥！"
"好吧"
我拗不過少年 只好答應 他聽了後開心地笑了
"安心吧 妹妹 哥哥會保護妹妹！"
"呵呵 好有架式喔"
* * *
堤防邊的漫漫長路看不見盡頭 又寬又長只有單調的景色
已經連續走了不知道多久 月亮落下後
再次東昇的還是月亮 一直以來靠著晝夜交替計算日子 現在我的時間感已經錯亂
雖然已經很省著吃 但是帶來的芒果也只吃剩下一顆 今天只能和哥哥一起吃
"一人一半吧 哥哥"
哥哥默默地接過芒果 我們坐在路邊安安靜靜地吃 已經累了 今天大概只能走到這裡
說起來 從什麼時後算起才是明天呢
我望向路的遠方 嘆了一口氣 然後我注意到遠處那個東西
現在是黑夜 但是我的眼睛還能看得清楚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有個小小的屋子 座落在路旁
"是房子呀 哥哥 有屋子！"
"哪裡？哪裡？"
哥哥什麼都看不見 這也難怪 他並沒有像我一樣的雙眼
"我們過去吧！"
懷抱著希望 我背起哥哥繼續趕路 屋子比想像中的還要遠好多
不管怎麼跑都沒有接近的跡象 只能告訴自己 一定已經更近了 已經快了
不然可能隨時會倒下 沒有了芒果 屋子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但這個希望卻是看得見 摸不著
四肢已經失去感覺 連自己是否再跑都不能確定 景色單調無變化 我像是在原地跑步
或者根本沒在跑步？身體連同意識都陷入彷彿飄浮的狀態......
當我回過神來 屋子卻已經在身旁 我是不是昏過去了？如果是那樣的話
我就不可能在屋子邊了 所以我一定是跑著過來的
"有人在嗎？"
木板搭成的簡單小屋 門口只用一片破布掛著當門 屋內就像屋外一樣漆黑
"是客人呀"
一個很好聽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我轉頭一看 卻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伯伯 他拄著拐杖
背很駝 像是真正駱駝的駝峰一般
"唉呀 你們好"
老伯伯沙啞的聲音傳來 剛才說話的人似乎不是他呢
"伯伯你好"
"人老了 不中用了 連有客人來都沒發現呢"
老伯伯笑了笑 他盯著我 直直地望進我的雙眼 和我對看了好一會兒
"你有一雙漂亮的眼睛"
"謝謝你 伯伯 請問 可以給我們一點吃的嗎"
"沒問題 你們坐吧"
"太好了 哥哥 遇到好人了"
老伯伯掀開一塊布 進到屋子裡面的隔間 從縫隙中可以隱約看到一點點裡面的狀況
桌上似乎排放著相當多的刀具 是廚房呢
"來吧 吃吧"
"謝謝你"
我再三向老伯伯道謝 然後才開動 哥哥則是早就狼吞虎嚥起來 連道謝的時間都省下來了
"很好吃 這是肉呢"
"對呀 是魚肉 河邊抓的"
"啊！"
我真是笨 都忘記了這裡是堤防邊的路 只要越過堤防 就可以到河裡抓魚了呢
還傻傻的只知道吃芒果
"我吃飽了 謝謝你 伯伯"
"不謝 不謝"
老伯看著我肩膀上的傷口
"你好像受傷了呀"
"啊 這沒什麼 很快就會好的"
"不行 不行呀 不治療的話會化膿腐爛的 到這邊來吧 我也算是會一點醫術"
"真是麻煩您了"
我跟著老伯走到布後的隔間 原來排列在桌上的不是菜刀 而是形形色色的手術刀
這些手術刀都已經生鏽得很厲害了
"別擔心 別擔心 倒是這邊這位少年 你有沒有受傷呀？"
哥哥搖了搖頭 伯伯開始處理傷口 一邊和我說話
"妳看起來很累 幾乎快虛脫了 而且身上都是傷呀 但是這邊這位少年卻毫髮無傷
精神也還不錯 你們明明是一起從長路的那端走過來的 為什麼會這樣呢？"
"這是當然的 因為我要保護哥哥 哥哥的腳程不快 反應也不夠靈敏 所以我要揹著哥哥走
這樣哥哥才不會受傷 我們也可以走得比較快"
"這樣啊 真是辛苦呢"
"不會 一點也不會"
"當然會囉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 不然這樣吧 我特別幫你們一個忙"
老伯伯神秘地笑了笑 接著就把他的外套脫下來
"嗨嗨 大姐姐妳好"
原來老伯伯的駝背不是駝背 而是因為背上背了一個小女孩 我仔細一看 似乎並不是背著
這小女孩沒有手腳 背部與老伯伯的背融合在一起
"看 這樣就輕鬆多了吧"
老伯伯走過來 走過去 毫不費力氣 真不像背了個人 也不用另外用手一隻手扶住小女孩
"哇 真好......"
我不禁有點羨慕 如果能這樣會輕鬆很多呢
"我幫你們弄成這樣吧" 老伯說道
"真的可以嗎？" 伯伯好熱心 讓我又驚又喜
"可以呀 "
"太好了 哥哥"
我把哥哥拿過來 擺在肚子的地方
"就黏在這裡可以嗎"
"可以 沒問題"
"不、不要呀！"
"唉呀 別亂動 這樣不好弄"
哥哥又踢又叫 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老伯好意要幫我們 還給他造成困擾
"哥哥 你別鬧了 讓人家工作啦"
"不要！！我不要！！"
"好吧 你先幫我壓住你哥哥"
"不要！不要啊！救命呀！"
老伯幫哥哥打了針 他昏過去了 之後老伯也幫我打了針 我也昏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完成了 哥哥已經黏在我的肚子上了 而且沒有了手腳的重量
哥哥變得很輕
"呼呼 完成了喔 我已經把妳們所有的一切全部連在一起了 中樞共感需要一段時間
但是腸胃跟血管都沒問題了 現在只要一個人吃東西 另一個人就會覺得飽囉"
"嗚嗚......"
"謝謝你 哥哥 別哭了 快跟伯伯說謝謝"
"嗚嗚.....嗚哇......"
我和哥哥走出了屋子 踏上道路繼續前行
"你可能想抓魚 不過河裡的魚不是那麼好抓 從這裡開始每隔一段路就可以在水溝裡
找到罐頭 你們可以吃那個 ＂
"謝謝你 伯伯 你幫我們好多"
太陽升上來了 金色的陽光照耀路面 在這條金色大道的另一端有著什麼呢
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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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 芒果狂歡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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