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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梅茵在楊羿庭桌上丟了一疊書。
『……謝謝。』從早上回到地底之後，楊羿庭一直躺在床上到現在。
雖然在街上發生的事件被嫁禍給強盜群了，不過他還是得接受懲罰。並沒有如楊羿庭
想像中的鞭刑之類，但也有關禁閉三天。
「對不起。大家都試著勸蓋羅了。」
『不用這麼說……。我知道蓋羅的好意。』
大聲斥責楊羿庭的那個時候，蓋羅無意地不斷露出猶豫的神情。他不知道其他
人有沒有注意到。
「……」她啜了一口保溫瓶中的熱飲，「是嗎，這樣就太好了。」
「架上的那些書都看完了沒錯吧？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看看新的這些吧。」
『謝謝。』
「我拿來的書可能會有點難……可是別忘－」
『謝謝，梅茵。這樣就行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知道了……接著便走出門。
「他需要點時間。」一直站在牆邊的諾爾拍拍梅茵肩膀。後者努力地擠出了一
道淺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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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幾點了？
楊羿庭睜開眼睛，發現枕頭沾上了好幾滴水痕。他扶著右臉頰起身，並走到門
邊。
大廳裡只剩下書桌前有人。他正在那裏來回踱步著，似乎正在思考什麼。不時
，又彎下身去翻翻桌上的書。
看來，他就是薩羅吧。照大家似乎都在房裡的這個情況來看，應該已經夜晚了
。空空的肚子不停發出悲鳴……
接著楊羿庭又安靜地走回書桌前，隨意翻開了其中一本。這本書包含著許多偉
人的平生與語錄。在接收與咀嚼其意義的過程間，關於楊寧的沉重事實也逐漸
於他心中消散……
「消滅了敵人，也不能補償失去的朋友。」－－美國第十六任總統亞伯拉罕·林
肯。
這句話一直在他的身體深處迴盪。對，畢拉托在那個夜裡所做的事情，正替楊
羿庭證明了它的正確性。
「衡量一個人得看他擁有力量時的所做所為。」－－希臘哲人柏拉圖。
沒錯。擁有原生力量的他，原先一心想著要克制，不能傷害任何人。可是結果
卻是如此。楊羿庭與畢拉托終究都還是人類，自私、憤怒與忌妒仍然掌控著他
們。這不應該是個擁有力量的人所該做的事情。
殺了妹妹的人們，是何等的殘酷。不過，畢拉托也和他們一樣，令人唾棄。
……如果那夜他沒有肆意做出那樣的事，現在的他就能理直氣壯的指責那些人
了。但事實上，楊羿庭沒有這樣的資格。
他站起身。腳還微微的顫抖著。
消極到現在也該夠了。楊羿庭……不能這麼軟弱。
可是已經沒有親人了，世上就只剩下自已。
因為書沒有壓好，不小心就翻過去了好幾頁。他原先想趕緊翻回去，但又看見
了一行，而停下動作。
「……人，只要有一種信念，有所追求，什麼艱苦都能忍受，什麼環境也都能
適應。」－－中國作家丁玲。
目的。
『我……活在世上的目的……還剩下什麼？』
明明知道只要想到了，自己就會至少安下心來。可是怎麼樣也想不透……全身
不停的顫抖，這是恐懼……該死的恐懼……
『……我的人生到底……還能為了什麼而活？』
「達文西說：活著就是要思考。而當你為了怎麼活而思考的時候，你便是為了
怎麼死在思考。」
楊羿庭轉過頭去。是薩羅。老實說，他一直都沒有想到過……到底該怎麼稱呼
薩羅？
直呼名字怪怪的吧？薩羅大人？……更奇怪。
對了，這個應該不錯……
『薩、薩羅先生……？』
「先生？嗯……這稱呼……有些微妙呢。像稱呼其他人一樣，叫我薩羅就好。」
楊羿庭在第一眼便注意到薩羅的袍子有些不同。可是上下看了一陣之後，才發
現原來是袍底的銀色線條變成了暗紅色。
他的頭髮對男生來說有些長，但還沒有到女性那種碰到肩膀的程度。臉頰兩旁
垂著兩條髮絲，而在瀏海部分則稍嫌雜亂。耳朵處則是把頭髮剃短，所以不至
於給人邋遢的感覺。
『是、是的，薩羅。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他微笑了一下，並不如之前想像中的冷酷，反倒像個開朗的人，
「純粹只是經過，然後稍稍回答你的問題而已。」
『啊……原來如此……』
「我聽說了你的事情，請節哀，畢拉托。」薩羅微微點了下頭，「但請不要放
棄自己。雖然現在說這些事情有點不適合，不過我們－暗影會－永遠都是一家
人。也許和過去不同，但如果你願意的話，這裡的餐桌旁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謝謝。』
啊，等會兒。薩羅邊這麼說邊從袍子裡拿出了一包東西。包裝上寫著和放在薩
羅書桌上的書一樣類型的文字。雖然看不懂字，但是巧克力棒的圖總是看得懂
的。
「這是我這次去日本順手帶回來的零嘴。餓了吧？拿去吃。」
楊羿庭再次道謝之後便伸手拿走了巧克力棒。薩羅回到書桌旁之後，他又坐下
來繼續「聆聽」名人們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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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從那條街繼續往山上走的話，可以到一個已廢棄的大停車場。那裡很久
之前是適合一家大小共同踏青、觀景的地方。
已經幾十年來沒有人到那裏了，若非暗影會的人們偶而會上山定期巡邏，這
兒肯定會罩滿蜘蛛網。第一次到那裏時，為了開路的蓋羅使用了原生力量，
他費了很多力氣才沒有釀成森林大火。
現在有許多人正站在那裡，其中一個就是蓋羅。應該是午夜的天空，被一次
一次染上火紅色。從這裡，晴天時甚至能看見台北市（今稱新北京市，但不
過是個名字）的地標－一零一大樓。
那是日本的飛機群。從它們腹中不斷落下的飛彈，將基隆市炸得滿目瘡痍。
每隔幾秒，山腳下就會有一處發出明亮的紅光，與不停迴盪的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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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突然，地底下開始搖晃。楊羿庭衝出房門，跟著薩羅跑上樓梯。山下不斷有
轟炸造成的火光。其它暗影會的成員們也跑了出來。
「蓋羅，你們上山去看看。」薩羅下了命令。其對象說了聲是之後，便一群
人一同往停車場的方向奔去。
雖然距離不小，但是在緊張感之下，路途很快就完成了一半。穿過由道路兩
旁的樹木圍成的隧道後，可以看見兩座倒在地上、早已沒有功能的電塔。
在那裏楊羿庭原以為能夠看見情況，的確似乎如此，視野遼闊，可以看見山
下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方向並不對，這一側並沒有轟炸，所以眾人必須再往
山上繼續走才行。
從山下出發二十分鐘後，一座停車場終於映入了眼簾。那就是這座小丘陵的
最頂端。
『……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日本的飛機！」梅茵拿著一個小小的輕薄黑盒說。那東西好像叫做手
機。她的拇指不斷在其表面上迅速滑動。
「……是薩羅。」蓋羅低下頭來。
大家幾乎同時地往他看去。
『你說、薩羅……怎麼了？』
然而老人並沒有回答。
『不要沉默了……說、說啊！』
連以前的住家也沒有了……要是楊羿庭死了的話，那大概根本沒有證據能夠
證明他存在過了吧。畢竟連能留在世上的、裝著記憶的任何一樣東西都沒了
。不知不覺中，努力已久才熄滅的憤怒，似乎又飛出了一些小小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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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快……」
冷汗不停冒出。全身不停發抖。就連瞳孔也跟著顫動。
「這個笨蛋……！！」怒吼。
男人踱步的速度，似乎又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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