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禁魘婆』：第四章、五重門（十）

[jfsu (水精靈)]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大叔說你知道？快點說呀！」胖子催促道。

「打從一開始，我就錯下結論了。」我看了一眼大家，帶著些許的愧疚說：

「其實，人冑與女屍的身份應該是相反才對！單憑屍體上的衣服與頭髮來判斷，實在

  是個錯誤...」

「你是說...人冑是女屍，而女屍才是人冑？什麼跟什麼嘛...」


那天半夜的情況，正如sharon所説的那樣，肇事駕駛自覺屍體埋得太淺，在返家的路上

越想越不安，於是又把車開了回去。

他循著路回到他埋屍的地點，打算挖出屍體後，再帶到山中更深的地方埋葬，這才會

讓他覺得安心一點。

只是人算敵不過天算，他發現屍體竟然不見了！

當下他很緊張，以為那位婦人沒有死，跑去求救。

於是僅僅靠著微弱的路燈，他趕緊沿路摸黑尋找，但一無所獲。

「怎麼辦？要是讓她通知警察，我就慘了！」


不死心的他，才正準備來個地毯式搜索，突然之間，腦袋中的想法一轉，

「不可能啊！雖然花了點工夫才讓她安靜，但在蓋下沙土的時候，已經確定她沒了

　心跳呼吸。既然如此，她怎麼還能死而復生？屍體不可能不會不見，應該是被附近

  的野狗給拖了出來...。」

只是在他思考的時候，有個更大的危機逐漸朝他逼近。


「該不會是...是某隻修仙的牲畜？」胖插嘴問，「然後他就變成人冑了？」

胖子說的沒錯，但結論不對。

依我推論，事情是這樣的。

早在他拖著婦人的屍體入山時，沿路所散發的血腥味早已觸動這隻在附近活動的牲畜。

尚未接觸過人類的牠，出於防衛的本能，亦步亦趨地跟在後方，盤算著眼前的活物

，準備俟機而動。

等到他掩埋婦人、離開現場之後，牲畜發現對方留下一個非常完美的修仙軀殼。

毫不猶豫地牠立刻據為己有，吃掉裡頭新鮮的內臟之後，開始適應起這副老天爺給牠

的寶物。

只是過沒多久，這隻牲畜發現，這人竟又返了回來，似乎在找尋剛才所埋下的屍體。

而且，牠正注意到，四周只有牠們，並沒有其他人，要對付一個手無武器的人類，

簡直綽綽有餘。

就在他思索屍體的下落時，牠便現了身。

他以為婦人還活著，正準備上前再次了結她的生命，但他發現到，眼前的她竟然是個

怪物！

這位倒楣的老兄當然不是牠的對手，他奔跑求救，但這並不會改變今晚將是他生命

終結的事實。

果然，雙方追逐沒多遠的距離，沒幾下的工夫就被牲畜幹掉了。

由於女性的屍身比較陰，牲畜早已決定做為入住的軀殼，對於眼前的他沒什麼興趣，

所以牲畜找了個隱密的地方將他藏了起來，打算日後作為糧食。

「至於於那間咖啡店所發生的怪事，並不是鬼怪作祟，而是牲畜認為這棟建築可能打擾

　到他的修行～因為出入的人一下子變多了。」

「所以頻頻發生的異象是要逼使屋主離開？為何不找天把他給吃了，省事乾淨？」

「我不知道。」

「難不成...牠挑食？」胖子摸了摸肚子說。

牠是挑食，專挑像你這種笨蛋下手。


「然後呢？他又是怎麼變成鬼的？」胖子再問。

「為了保存作為食物的屍體，牲畜埋葬他的地點是個極陰之地，不過，這也造成一個

　後果，屍體長期處在這種地方，不爛不腐，加上死前的恐懼與怨恨逐漸累積，無從

　消洩，若沾染到任一個活物的陽氣都可以讓他瞬間變成復仇的厲鬼...。」


「等等...要是如此，這山中應該早就鬧鬼啦！」

「這是最近的事...」我將目光看向社長，「前去探路的你們可能就是喚醒它的

  始作俑者！」

社長也回看我，表情嚴肅異常。

「齁～原來就是你！」胖子伸手指著社長說，「這鬼你自己去對付！」

「你沒憑沒據，怎麼可以這樣說！」

「我不是說你，而是跟你一起去的人。」

「他們？怎麼可能？」

「你身上的護身符是無法讓他屍變，唯一的可能就是其他人。雖然現在無法證明，

　但只要問過跟你前去的那些人在途中是否發生什麼事就可以驗證。不過，這都

　太遲了。」

「是啊，我們都已經變成受害者...」胖子咕噥道。

「這也是那位大叔出現的原因。」我繼續說道。

「跟他也有關係？該不會，真的是同一國的？」

「他啊...嗯...只能算是中立。這位大叔不是人，也不是鬼。」

「可是...他不是沒有影子嗎？」sharon問。

「祂應該是這座山的山神或是土地公之類的神祇，不然，他不會那麼清楚整件事的

　來龍去脈。當祂知道厲鬼異變後將會去找人冑算帳，為顧及山中的生靈，祂將雙方

　招來並作了某種程度上的協議，約束彼此的行為，以免傷及無辜的性命。只不過，

　某位傢伙打破了雙方訂下的規矩。」

「那祂為何不直接打趴那個傢伙？」

「他只是居中協調，公親不想變事主。」我猜。

「這聽起來也太玄了吧！」kelly驚呼道，「這...難以相信！」

「是...是啊...」sharon亦是一臉難以致信的表情。

「好像是...靈異小說或是電影中的情節...」

「要是真拍的出來，保證賺大錢！」胖子大言不慚地說。

我用手肘撞了胖子一下，要他閉上嘴巴，別淨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你是說，我們無端涉入人冑與厲鬼之間的戰爭？」社長問，「我自己不是那麼相信...」

「我並沒有要大家相信，這只是我憑藉過去的經驗所做的推論而已。」

「大家知道了吧，我這位拜把兼換帖的過去可是非常不堪的...」胖子故作傷感地拍了拍

 我的肩膀。

我揮開他的手說：「至於我們是否因此涉入這場紛爭...嗯...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至少，這位大叔對我們是友善的。」

「所以...我們該怎麼做？」


「這厲鬼違反了承諾，殺掉了人冑，但它似乎沒有停下獵殺的跡象，它擄走店員就是

  一個例子。我想，我們將會是它下一個目標...。在它回來之前，我們得做出反擊，

  找到它，救出店員並把它給燒了！」


胖子靠了過來悄聲地說：「你確定你說的沒錯？憑我們幾個要幹掉它？你不是連人冑

都對付不了嗎？」

「人冑我是對付不了，但這厲鬼，我可是很有心得。放心，我自有辦法！」

胖子狐疑地看著我，其他人則是看著彼此，似乎在猶豫著。

「你說...只要找到它，然後燒了就可以了嗎？」

「是的。火是可以克制它的方法之一。唯有此，我們方能自救並救人。」

「那要怎麼找它？倒不如等它來找到我們...。」


「不行！店員的性命危在旦夕，再等下去就太慢了。」

「齁～你就直說啦！別賣關子了！」胖子有點不耐，「你的方法是什麼？」

「要找它，並不難；還記得大叔最後的提示嗎？」

「你是說...我們腳底走過的地方？我真的想不出他說的是什麼。」胖子搖頭嘆道。

「他指的是步道。跟著步道走就可以找到它的巢穴！」

「會不會鬼打牆、困在山裡的某處？」

「大叔已經幫我們留下記號了...」我指著步道說，「這應該是他能做的最後底線。」


「好！與其等著被它吃掉，不如放手一搏，叫它知道咱胖爺的厲害！」胖子緊握拳頭，

「雖然你會拒絕我，但你得有人幫你注意背後！」

唷～瞧你說這句話臉不紅、氣不喘，別扯我後腿就好！


「其他人的意見呢？這次我希望大家一起去。單單我跟胖子兩個人是無法成功的，

　我需要大家的齊心合力。當然啦，若只是待在這裡捱到天亮，還是有活命的機會...

  但這是靠其他人的命來換。」


「我去！」sharon站了出來。

「sharon！」kelly喊了一聲，隨後說：「她去的話，我也要去。」

「我得保護我妹。」社長推了推眼鏡說，「這是身為大哥的責任。」

我將目光掃向尚未表態的女生二人組，「妳們呢？」

「既然大家都要去，那就一起行動吧！」


決定之後，我便草擬了一項計畫，將大家分成三組，胖子跟我，sharon與kelly，

社長與那兩位女生，每一組負責的任務不同。

「還有一件事...」我搔了搔頭說，「我還不知道妳們的名字...。」

是啊！一直不知道這兩位女孩子的姓名，總不能叫路人甲與路人乙吧。


「我叫曉雯，破曉的曉，雨文的雯。大都叫我雯雯。」這位綁有小馬尾的女生輕聲地說。

「我有個很菜市場的名字，怡君。」另一位女生說。

「名字不是那麼重要，妳們叫我胖子就可以了。」胖子趨前自我介紹，「等會遇到麻煩

  儘管跟我說，別客氣。人家常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尤其在這種節骨眼

  上，我們更需要互相幫忙才能渡過難關，妳們說，是不是？」

雯雯與怡君勉強地笑了笑，算是回應胖子的話。

「妳們看起來好像不是很相信我？這很正常，等我們之間的距離更近一點，妳們會發現

  我是一個值得依賴的人。要不然，等事情過後，我們可以先交往一陣子...」


「死胖子！你想把妹也要看時間嘛...。」

「你哪句話聽到我說把妹？」胖子反問道，「我只是在作個社交啊！更何況，我早看

  出來你對sharon很有興趣...」

sharon一聽，臉上的表情像是劃了三條黑線、外加頭頂有烏鴉飛過。

「要不，我幫你作個媒？」胖子轉向sharon，「我這兄弟就是害羞，我幫他代言！妳

  可別介意...。」

「sharon她有喜歡的人了！」Kelly突然冒出這一句。

「妳...妳什麼時候交男朋友的，我怎麼不知道？」社長馬上插話道。

「我沒有跟任何人交往啦！」sharon抗議道，同時向kelly使了個眼神。

「妳可別讓爸媽知道妳們交往的事！」

「沒關係啦，結婚可以離婚，死會可以活標，交往也可以分手呀。」

聽到胖子的說法，其他人尷尬地笑了。

雖然在這節骨眼上並不適合開玩笑，但我還是希望大家能藉此緩和一下緊張的心情。

不過，我還是先跟他劃清界線，從這傢伙口中聽到的恭維絕不是件好事。


於是我便轉身離開，胖子一見大喊：「幹嘛走呢？我正要好好向sharon推薦你耶！」

耐不住脾氣的我伸手朝他比了個中指，接著逕自停走向停車場。

「呼～安靜多了...」我鬆了一口氣，「再抬槓下去，正事都不用做了！」


我從機車置物箱內拿出堪用的『工具』，算了算，總共有十張黃符、一把巴掌大的

金錢劍、半盒受潮的朱砂、用了半包的香與三根上頭有裂痕、約一尺長的桃木箭。

在我將這些東西搬到屋內時，胖子看了直皺眉頭。



「這...能用嗎？」胖子擔心問，「光是這朱砂看上去跟印泥沒什麼兩樣...。還有

　這把治鬼的金錢劍，拜託！打個比方，若我們是捕狗大隊，你會用撈金魚的網子去

　抓藏獒？」

大家聽到胖子這麼說，全都不安地看向我。

此刻，在他們眼中，這堆應該是垃圾罷了。

「外型不是重點...雖然效力可能得打個折，但它還是能用。」

我將這些法器符籙擺在地上，逐一檢查，


「你是不是常常帶著這些東西啊？」雯雯問。

「是啊，怎麼了？」

「沒...沒什麼...。」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聽到胖子在背後竊竊私語著：

「妳看吧，叫妳問準沒錯。哪個男生會在車子裡裝這些東西！」

「是啊，看起來就怪怪的...。」kelly答腔道。

「我也不想這樣講他，但他就是不聽，偏偏要帶這些符咒、朱砂...。」胖子湊近她們

身旁說。

「那我要叫sharon小心一點。」Kelly說。

「趁他在準備的空檔，我再多跟妳們講講...」

除了sharon一外，胖子將她們幾個女生帶到一旁，像是個說書人般，開始他的

長篇大論。

另一邊，sharon卻走了過來，蹲在我旁邊說：

「自從上次跟你分開之後，我發現，你們的友情還是一樣。」

「別提胖子，妳絕對不會想跟他有任何關係。」

「呵...呵...。」sharon撥了一下額頭上的瀏海說，「那個...kelly説的話...」

「她說了什麼？」

「就是...那個...呃...」

「妳有男朋友啦？」我說。

「不是啦！」sharon語帶生氣地說：「別聽她亂說。我只是...只是...」

「只是很欣賞某一個人？」我接話道，「那叫暗戀。」

過了幾秒，沒聽見sharon答話，我轉頭看她，卻見她用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注視

著我。

我也被那種眼神吸引...我發誓，曾經在某人身上看過。

好像是玉兒...。



「怎...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sharon有點慌張地說。

「沒事...。」我拿起三張黃符，交給她，「這符妳幫我交給她們三個女生，並要貼在

  背後，到哪都不准撕下來。」


見到sharon過去，胖子便不再講些五四三，獨自走到酒櫃前看著。

「你說要燒它，那要不要來點...這玩意？」胖子晃了晃手中的高酒精濃度烈酒。

「OK。」

胖子一聽，開心地扭開瓶蓋，裝了一小口，喝了下去，「這玩意好啊！」

「記得付錢啊！」我提醒道，「別以為店員不在就可以亂來！」

「拜託，搞不好連攝影機都掛了。你不說，沒人知道。」

「你過來，我這有兩張符，一人一張貼在背上。」


「又是保命符嗎？」胖子拎著兩瓶酒走到我身邊。

「你幫我找點色紙與豬肉乾，我先去集合大家。」


我將剩下的五張符、香、金錢箭與桃木箭帶在身上，小跑步到sharon與社長身旁：

「把你們身上的護身符放在最顯眼的地方，這樣，厲鬼應該不敢接近。」

「需要我幫忙嗎？」

「照顧好她們。」我將其中一根桃木箭交給社長，「若是我跟胖子其中一人被厲鬼

  附了身，就用這箭刺入我們的身體，然後你們就回到這裡，等到天亮，再打這

　電話號碼。」

我要她們記下阿公的手機號碼。

「這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也是我最不希望發生的事。」


「嗯，我知道。」社長點點頭，一旁的sharon則是沉默不語。

接著我走向Kelly，交給她另一隻桃木箭，並交代了同樣的話。


一切就續後，我們便離開便利商店，朝向步道入口前進，此時，是深夜11點半。

我跟胖子打頭陣，中間則是Kelly、sharon、雯雯與怡君，最後是社長。

一行七人踩著些許顫抖的步伐來到步道入口處，從這裡看去，木製步道上頭隱約可見

一條淡綠色的熒光。

「大家就跟著這綠色的軌跡走，要跟好，每個人盯著前一人的背，如果黃符冒了煙或是

  燒了起來，要趕緊讓我知道。」


下回，

　　　　『禁魘婆』：第四章、五重門（十一）



胖子：夭壽喂～金錢劍全都散啦！大家塊～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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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80.177.14.217
※ 編輯: jfsu            來自: 180.177.14.217       (12/15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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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ruemann:只有胖子的預告  怪怪的
推 fishcrazy:等很久了推
推 star123:天啊，第一集都2008年了
→ jfsu:sorry...持續在尾牙排練的地獄中 T_T
推 weiyucsie:推!!
推 rambo2728:推~~~~這次等好久O_Q
推 ruemann:j大也是做牛做馬耍猴戲的一員啊 (?!)
推 konyinger:17頁367行 卻見她用著一種我從未的眼神
→ konyinger:是從未見過的眼神嗎0.0?
推 raywuu741101:拖搞推...
推 jway1022:推推
※ 編輯: jfsu            來自: 180.177.14.217       (12/16 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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