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kidulter:好看!!!! 10/15 23:54
追星--番外篇
第二話 彼此的發端
我聽說女孩考上了輔仁大學，我呢？我卻因為分數低的甚至繳不了卡
，最後進入了重考補習班。
至於心底對她的感情？可能因為是真的徹底死心的緣故吧，慢慢也隨
著時間逐一淡忘。
可是對音樂和文字養成的習慣，卻似乎怎麼也改不過來。
算了，索興就不改了吧。
既然我的年輕全都被燒掉的話，那麼……好歹自己也曾經貨真價實地
努力過什麼了。
學吉它，感覺起來就像是騎腳踏車一樣吧，只要學過了一回，那種留
在指尖的觸感恐怕就怎麼也遺忘不了。
更何況我高中三年來是多麼努力，甚至練到指甲斷裂、長繭，整個指
尖全都變硬的程度。
然而我和女孩的緣份，真的就這樣了麼？我不懂。
待在補習班的日子裡，除了讀書以外，大部份的時間都相當苦悶。
苦悶到，讓我覺得有時候很想知道，過去那些在我生命裡的人們，他
們過的都還好嗎？
這種想法，並不是想要夥伴們全都回到身邊，一起開心大笑、一同大
哭，然後將一切全都重來一遍什麼的。
也並不是想像幻想似的瘋狂年代一般，只迷戀於某個時光，仰天就盼
望著時間停止的那種不切實際，而是……
而是，其實我也弄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麼。
我只知道自己是個很容易受回憶影響的傢伙，很簡單就會一個人陷入
悲傷當中。
就是突然很想念他們，想知道他們過的好麼？
走到什麼地方了呢？
未來的方向又將是哪裡？
在路上，是否都能知道自己已走的太遠。
因為不管如何，我們彼此都曾經深深地影響過對方，都有著所謂共同
的記憶，也都一起努力走了過來。
可現在？我一個人待在補習班裡，而曾經過往的那些人，那些緣份，
如今都已經淡薄如腦海中的液體，可誰又知道以後呢？
比方說，我跟女孩。
就在我幾乎完全遺忘掉庭竹的某一天，在前往南陽街補習的路上，我
又遇見了她。
還記得當時的她，跟整整一大群熱愛音樂的大學同學，在街頭的一角
，大概是在練習還是舉辦活動什麼的吧。
我不知道，然後心裡大概只覺得有點難堪、自卑。
只能下意識的低頭，打算快步經過的同時……她才如同奇蹟一般的出
現眼前：「同學，你看起來好像很面熟喔。
我抬頭，臉上帶著難以形容尷尬的表情，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如何反應。
她見我沒有回答，跟著露出抱歉的微笑，皺著眉頭像是自言自語：「不
是嗎？不好意思，我好像認錯人了。」
於是我點頭傻笑，她又遞過一張宣傳紙，繼續說道：「我們是輔仁大
學中文系的學生，星期天會在這附近做音樂表演，有空的話，歡迎你來。」
點頭，默默收下以後，甚至沒能提起勇氣再看她一眼，我幾乎是腦海
一片空白地離開了現場，然後空白的上了補習班，接著空白的直到星期天
的到來。
我心想，去就去吧，反正大概也是最後一次了！雖然感覺相當複雜，
可我仍一直記得還欠女孩一聲謝謝。
不一會，幾乎每天都會經過的街道很快就浮現了眼前。
人潮依舊很多，而大學生臨時所架設起來的設備，看起來也的確相當
有看頭，實在不禁讓人期待啊。
我今天特地準備了一束鮮花，默默站在人群之中，準備在散場過後，
打算向前輕聲的跟她說聲：「謝謝」
可是事情似乎總是出乎意料。
就在我還來不及反應，搞不清楚狀態，甚至措手不及的同時，女孩竟
然就這麼往我這個方向快步奔跑了過來，而且表情一臉嚴肅緊張。
「請問，你是林群傑同學嗎？」庭竹說話的聲音，感覺起來有點急促。
大概是太過吃驚吧，我只能張大眼睛點頭，甚至連“為什麼妳會知道”
的疑問都完全沒有想到。
於是女孩聽了以後，才又更張大了眼睛確認了一眼，模樣像是終於得
救了一般，興奮的又問了一遍：「真的是你啊？就是高中時候，彈吉它超
級厲害的那個流行音樂社社長？」
呃……什麼鬼？雖然我不認為自己真的“超級”厲害啦，不過在學校
的時候倒是確實擔任過社團的社長就是了，於是我再度傻笑的點頭。
「我跟你讀同一所高中喔，不過我想你大概不認識我才對。」庭竹自
顧自的說完，跟著才又想到什麼似的補充：「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
字叫林庭竹。」
很好！這個名字我確實記下了。
見我沒有一直沒有回答，跟著女孩才又說：「對不起，因為我們樂團
的吉他手，臨時有事不能來的關係，所以今天晚上能拜託你稍微幫忙一下
嗎？」
這個？坦白說聽到這句話的同時，我腦袋很快的轉了幾圈。
其實並不是不願意什麼的，只是每個樂團都有所謂專屬的風格和默契
，更何況究竟要演奏什麼曲目，我也根本就一無所知啊。
我伸出食指指著自己：「我可以嗎？」
我不禁嚴重的懷疑起自己高中努力三年的吉它實力。
可是該!!怎說，我練了這麼久的音樂，到底是為了什麼？毫無疑問，
我想最當初的動機是相當單純透明的，而現在的我似乎根本就沒有任何理
由拒絕。
「當然可以啊。」庭竹露出安心的微笑，隱隱有種“除了你以外，還
會有誰？”的感覺。
「演奏的曲目是什麼？」我打從心底希望不要太難，畢竟苦練了這麼
久，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意外的機會，再怎麼樣也不想難堪啊。
豈料，聽到我這句話以後，庭竹馬上從背包裡取出幾張吉它譜：「放
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這是什麼意思？我發現自己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
可簡單瀏覽了一下樂曲後，這才相當驚訝的發現，原來今天表演的曲
子竟全部都是張雨生的作品？這……這簡直開什麼玩笑嘛！
簡直就像是專門為我量身打造的啊！
想當初，我為了能在庭竹面前演奏她最喜歡的張雨生，可是毫不偷懶
的將大海、天天想你、口是心非……確實練習了幾百、幾千遍！
甚至還在學校舉辦的大型音樂比賽中，拿過第一名呢。
想及於此──我露出會心的微笑：「交給我吧。」
反覆跟著照著樂譜練習了幾遍後，跟著便是上台做開場前的最後一次
調音排練。
直到刷下第一個音符後，我則開始擁有了強大的自信，因為我確信─
─在這個場子裡，將沒有任何人能取代我的位置，而我也將儘一切可能地
努力做到最好。
「怎麼樣，感覺還可以嗎？」庭竹將長髮綁至背後，抽空在我身後問
了一句。
「應該可以。」我點頭露出微笑，心裡則回想起關於吉它的各種指法
的研習，沉靜的、激烈的、搖滾華麗風格的……
是的，我早就熟練的不能再熟了啊，只是為什麼心裡卻還是緊張的難
以形容？即使是身經百戰的我，手心也是一直飆著冷汗啊。
我輕聲問著自己，學音樂，為得不就是今天麼？
在開場之前大夥聚在一塊，做最後的練習確認。
「緊張嗎？」似乎看出我的荒張，庭竹問了我一句。
我舉起右手，讓她看看掌心裡的汗水。
於是庭竹泛出微笑，輕輕牽起我的手，讓我感受到她掌心裡的溫度，
這時我才發現原來緊張的不止是我啊。
她稍微用力的握了一下，才又放開。
只是，從庭竹接觸到我的手開始，我便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
她的手冰冰冷冷的，因為流滿了冷汗。
不過我的掌心雖然感到冰冷，心裡卻感到無比的溫暖。
因為庭竹這一握，不但將我的緊張全都帶走，甚至連帶將我腦海裡的
一切也全都不小心帶走了，我只覺得思緒浮現一陣空白。
我想我的嘴應該是有點痴呆那樣微微的張著吧。
我一直看著我的手，確認著，然後決定相信自己。
「雖然今天出了一點小狀況，不過也因為這樣，我們幸運的加入了一
個超級強的高手，所以──我們今天一定要做一個完美的表演喔。」說完
，庭竹深深吸了口氣，一付給自己信心的模樣。
然後大家同時伸出了右手，疊在一塊，放盡力氣的大喊：「加油！」
緊接著刷下第一個音符，主唱庭竹才終於唱出第一句──
那個瞬間，我想，我完全被震撼了。
因為從庭竹啟齒的那一秒鐘，幾乎……我幾乎像是被電流一般，被完
全的搖撼。
因為我從來都不能想像，原來我心底一直喜歡的女孩，竟然離我這麼
遙遠，唱出來的聲音竟是這樣地充滿感情，甚至能夠把生命唱得透徹。
於是我想像這樣的聲音，一定可以打動所有人的吧。
想著總有一天，庭竹應該會朝著更高更大的舞台發展。
而我呢？我苦笑著，一邊仔細地刷過音階，然後再稍微停頓了一下，
待配合鼓手敲下第一聲時，十指便快速的轉動──
我瀕臨瘋狂似的於單音與和弦互相押韻著呼吸
接連玩弄幾個重節拍的低音
藉由庭竹最後一句綿長的歌聲
各自紋上相同的指痕
才分向離開
完美的表演。
就在結束的當下，也許是終於算是將年輕時代的愛情畫下句點吧。
我展開微笑，心裡想著一切就是這樣了，就算全都結束也好。
已經毫無遺憾，也完全沒有後悔了。
我想，我跟女孩也是一樣吧。
因為經過了今天，我跟她就徹徹底底的毫無瓜葛了啊。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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