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IsaacStein (My Name)》之銘言:
: ※ 引述《A1Yoshi (好想做愛(♀))》之銘言:
: : one"?
: 我先把這個問題分成兩個問題。
: 一、在什麼意義底下,專名所指涉的對象在同一個世界裡是同一的?
: 如果不想解決同一性的問題,那其實就依照日常生活所建立起來的同
: 一性的概念,把同一個專名一直都用在同一個對象上面,其實就可以
: 了。當然,如果要進一步問,同一個對象要怎麼判斷,這當然可以討
: 論,但就不會涉及「本質」的問題,畢竟在Kripke的觀念裡,本質指
: 的是「在所有可能世界中某物所必然具有的屬性」,因此只在同一個
: 世界中的討論則不會涉及本質。
而我的問題就在->「把同一個專名一直都用在同一個對象上面」<-這句
話到底什麼意思?
尤其是「同一個對象」<-是什麼意思?
當我們使用「同一」時,或許還不到進行判斷,沒錯,但我們已經某程
度地設想了某種「可能情境(或甚至可能世界)」嗎?
比方說:
A :「喔,你說她啊,她就是XXX啊。兩人是同一人。」
A 想表達的正是對某種可能的錯誤或設想的否定(比方說B 原本以為她
和XXX是不同一人)。
再來。如果真要對同一進行判斷,即使是在同一個世界裡好了,怎可能
不牽涉到任何本質?不談本質,我們怎麼對同一關係做進一步的理解或
說明?除了回答「XXX就是XXX」或者「她就是她」這種沒有額外訊息的
話語外,如果我們還想提供任何有意義的、有訊息價值的回答,不訴諸
本質,我們還有其它選擇嗎?
: 二,在什麼意義底下,專名所指涉的對象在所有可能世界裡同一?
: 這個問題回到Kripke的文本,在我看來他並沒有預設本質,他的回答
: 就是一個簡單的「規定」。「陳水扁可能沒有在兩千年總統大選中勝
: 出」,這句話是真的,而這句話是真的,並不是因為我們可以在某個
: 可能世界中找到某個個體,具有陳水扁所擁有的一切本質,然後只有
: 該個體擁有那些本質,而這個個體沒有在兩千年總統大選中勝出。
: 這句話是真的,只是因為我們在談的是「至少存在一個可能世界,在
: 其中,我們在現實的世界狀態中用『陳水扁』所指涉的對象不具有『
: 在兩千年總統大選中勝出』的性質。」
還是一樣的問題。「陳水扁可能沒有在兩千年總統大選中勝出」這句話
,先不論真假,光是make sense,似乎就必須預設「勝選的陳水扁」和
「落選的陳水扁」指的是同一個人。陳水扁_a和陳水扁_b可以有一些性
質不一樣,但不可以所有的性質都不一樣、不存在任何一個一樣的性質
吧。
至於妳這裡的找不找得到,我覺得牽涉到判斷能力,或是否具備足夠的
知識(而這其實也是一種能力)。我會傾向用存不存在來談,或許會比
較中性一點。
然後還是規定。規定的英文是哪個字啊?
: 如果「可能世界」對Kripke而言只是用來描述「世界」的各種可能的
: 「狀態」,那麼「跨世界同一」的問題是可以被取消的,因為只剩下
: 一個世界,以及這個世界的眾多「可能狀態」,就好比只有一個我,
: 而卻有我的各種可能狀態。
: 所以專名何以能在所有可能世界中指涉到同一對象?因為專名只在一
: 個世界裡指涉到一個對象,而一切可能性的談論,都只是在這個對象
: 上面做討論。
: 因此,可能性的談論並不是說,在另一個世界裡有一個人跟現實世界
: 中的某個人是同一人,而他們兩個在某些面向上不盡相同;而是說,
: 我們現在所談論的這個人,可能有不同的性質或處在不同的狀態下。
: 對我來說,我偏好這種對可能世界的理解,有很多理由,但最重要的
: 一個理由或許是,它似乎最接近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可能性」的
: 概念時的情況。我們說「陳水扁可能不在兩千年總統大選中勝出」時
: 似乎不必先想到一個不同世界的陳水扁,而只要想到現在我們眼中所
: 見的那個陳水扁,在兩千年大選中沒有勝出的「情況」。並且,在我
: 們設想那個情況的時候,並沒有考慮到在沒有勝出兩千年大選的情況
: 下的陳水扁的其它屬性是否與現實情況下的陳水扁一模一樣,畢竟我
: 們或許還會問:「那他會不會連台北市長都當不上?」在問這句話的
: 時候,我們似乎不是在問,那第二種可能世界(有別於陳水扁未在兩
: 千年大選中勝出卻有當過台北市長的可能世界)存不存在?而比較像
: 是在問,那「當不了台北市長」會不會也是陳水扁的一種可能狀態?
: 當然,我必須澄清的一點是,跨世界等同問題依然可以存在,我們依
: 然可以問:「如果陳水扁在兩千年總統大選中落敗,我們還能說他是
: 陳水扁嗎?」而這個問題正好就是在問:「請問陳水扁有本質嗎?如
: 果有,那『在兩千年總統大選中勝出』是他的本質嗎?」
: 因此這個問題仍不預涉本質論,如果排除本質論,對這個問題的回答
: 就會是:「當然『可以』,只要你說你是在談論同一個對象即可。」
: 也就是說,你是不是在談論同一個對象,不是讓你來判斷的,而是讓
: 你來決定的。
沒錯,當我們說「陳水扁可能不在兩千年總統大選中勝出」這句話時,
我們可以「不必先『想到』一個不同世界的陳水扁」,這點我同意。
但若仔細地探究這句話,沒錯,說話的人可以不必想到,但他必須要有
某種隱藏在背後,不一定非得被說話者探知(想到)的committment,
那就是 -> 指到「同一個」陳水扁。而要make sense這個隱藏的committment,
我們似乎非得扯到本質不可。或者我用另一個詞"individuating property"
,這個性質決定陳水扁_a和陳水扁_b是不是同一個。
到此為止,其實都可以和可能世界無關。在同一個世界裡也一樣有這些
問題。我們可以不必對可能世界的本體論有很強的committment,但仍舊
針對「什麼是同一個?」進行討論。
事實上妳後面那個問題「如果陳水扁在兩千年總統大選中落敗,我們還
能說他是陳水扁嗎?」,在我看來,就是對說前頭那句話的人背後的committment
進行質疑,不是嗎?
最後,妳說「你是不是在談論同一個對象,不是讓你來判斷的,而是讓你
來決定的」,我想這不會是Kripke的意思。甚至,這是反對Kripke看法的
某些人的核心看法。
如果說我可以決定water指到什麼,那麼哪裡還有空間讓我們argue water
其實指到H2O而非XYZ?
我的看法是,我們的確不必進行有清楚意識的判斷過程,但當我們說「陳
水扁可能不在兩千年總統大選中勝出」這句話時,我們必然有一個前提,
或說,committment,「陳水扁_a = 陳水扁_b」。
一般人當然可能沒辦法說的那麼清楚。一般人可能就只會這樣回應:「啊
,就陳水扁啊,就那個啊。你這什麼問題啊?你不認識陳水扁喔?」(惱
羞成怒,反問轉移焦點,典型PTT鄉民會有的反應)
也就是說,一般人的回答其實是「陳水扁_a = 陳水扁_a」,一般人壓根
沒有「陳水扁_b」。而我想這是你的想法。一般人根本就沒有對陳水扁_b
有任何的committment。
但我覺得,尤其是在眼我們在討論前「可能性」這件事上,一般人只是
自己不知道或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對陳水扁_b有committment而已,但這
不表示沒有那樣的committment。
而面對一般人(當然不可以是鄉民,得稍微有點知性),自己的那個隱
藏的committment是可以被誘出來的,比方說問那個人「如果陳水扁在兩
千年總統大選中落敗,我們還能說他是陳水扁嗎?」
如果這個人不是鄉民,他立即地聽懂這個問題在問什麼,那麼我會傾向
認為,他在理解或陳述之前的那個問題時,已經對陳水扁_b有committment了。
(而且認為陳水扁_a = 陳水扁_b)
結語:
我同意一般人不會那麼閒想那麼多。但一旦你開始想那麼多,我懷疑,
如何能夠把本質擱一邊,純論同一?
那樣的同一,難道不是空的嗎?你說規定,但那規定到底又是什麼?
別忘了,一個句子不大可能單獨存在且有意義的。規定聽起來好像是某種
刺激連結學習。但這樣的東西,有語意嗎?
如果是一整組龐大的規定,那麼,請問指到同一個,和,本質,如何可以
切開來談?
因此,我還是不懂,或甚至反對你認為本質論在此是某種累墜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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