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saacStein (My Name)
看板W-Philosophy
標題Re: [討論] 外星人?劈腿?有沒有罪?
時間Wed Aug 29 12:59:47 2007
※ 引述《A1Yoshi (我是妖西)》之銘言:
: ※ 引述《IsaacStein (My Name)》之銘言:
: : 一樣的道理,人類是不死的,但我們依然可以「想像」人類死亡的情況,
: : 就像在現實世界中人類是會死的,我們依然可以想像人類如果「不死」會
: : 是什麼情況。
: : 而在更多的幻想以及實際的例子裡面,我們也確實經常思考到「人類如果
: : 不死」的可能情況的道德意義是什麼。例如古今中外多少想要求得長生不
: : 死的帝王或仙人,例如求得不死仙丹的后羿卻讓嫦娥給偷吃了。
: : 要一件事有道德意義,不必要求它必須有在物理上被實現的可能性,我們
: : 也可以去設想魔法使用的道德意義,也可以去設想時間旅行的道德意義,
: : 這些卻都是物理上不可實踐的。
: 魔法使用這例子不錯,我覺得是一個好反例。我們似乎的確可以設想,比方
: 說,在哈利波特小說所描述的想像世界中,與魔法使用(等一類行為)有關
: 的道德問題。
: 不過,我想對這樣的反例也並非沒有回應的路可走。沒錯,表面上看起來,
: 施魔法這一種行為的確是泛物理上不可能的,而我們卻可以思考它的道德意
: 義。但我仔細想想,我覺得,我們真的去思考與施魔法相關的道德意義時,
: 我們好像還是離不開物理的限制。這樣的想像思考,與其說呈現的是道德意
: 義的思考本身的某種獨立特性(可以獨立於物理可能限制之外進行設想、思
: 考),我傾向覺得它其實仍舊是種「延伸」,比方說,透過類比,透過與在
: 我們這樣的世界中,道德或不道德(或中性)的行為的類比,來做為判斷的
: 基礎。也就是說,似乎對那樣的想像世界中某類行為的道德判斷或道德意義
: ,決定於我們對於我們所身處的世界的相映行為的道德判斷或意義。如果說
: 後者受到物理的限制是顯然的,那麼,前者因為這樣依賴關係的存在所以也
: 受到物理限制,也就很合理了。
: 另一種回應也許更簡單:
: 魔法世界裡頭也有其相映的一整套物理律則;在此物理當然做比較抽象的解
: 釋,不是指我們這個世界的物理學(或經驗科學)所發現的關於我們這個世
: 界的律則。
: 所以即使是魔法世界,在那樣的世界裡頭的道德問題還是受到那個世界的物
: 理律的限制。
所以我在談的是這樣一件事情:
讓任何一件事在道德上有意義的必要條件不是物理的可能性,而僅需
有邏輯上的可能性即足夠。
你可以說魔法世界裡有其相映的物理律則,我不會反對你,但不管這
套物理律則是什麼是怎樣,在現實世界當中都是「假的」,但即使它
們都是「假的」,只要這些事可以在現實世界中「被思考」,它們在
道德上的意義就會是「真的」。
: : 我覺得這段說得奇怪。
: : 如果「每天洗手」真的是一項道德義務,那麼對一個「沒有手的人」而言
: : ,這項道德義務並不會因為這個人沒有手而消失,只是這個人既然沒有手
: : ,他當然就「不可能不洗手」,因為說一個沒有手的人不洗手是說不通的
: : 事情。
: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這樣說。道德義務的歸屬或賦予,一定有一個對象範圍,
: 或說論域。而沒有手的人之所以沒有洗手的義務可言,是因為他根本不在那
: 論域範圍內。
: 我前面有說過,我覺得一個行為在被判斷成是道德或不道德的以前,有一個
: 前提,這前提是「這個行為必須要是行為主體有能力,或滿足某些基本條件
: ,可能可以做出來的行為」。
: 如果說洗手這一種道德義務無論如何不能夠賦予、歸屬給沒有手的這一類人
: ,難道這時候說「但,他還是『有』洗手的道德義務」不才是一件奇怪的事
: 嗎?
你會覺得奇怪,我想是因為你把「義務」想成一種每個人各自擁有某
些具體的「必須要做的事情」。
我不敢說這想法是錯的,但至少如果這是你的意思,那你在談的義務
不是我在談的東西。我不會用任何方式去假設「人有做A的義務」或
「人有不做B的義務」。底下詳談。
: : 所以與其說這個人「不洗手沒錯」,我反而覺得說這個人「不可能不洗手
: : 所以不可能犯錯」反而更恰當。
: 而因為沒有手的人無論如何不可能犯有手的人可能犯的錯,所以,對於沒有
: 手的人,無論如何不可能被賦予「洗手的道德義務」。而如果有道德義務無
: 論如何不可能、無法賦予某對象,那麼,該對象便沒有該道德義務。
: : 一個不可能殺人的人(不管是為了什麼),我們會因為他不可能殺人,而
: : 認為所以他沒有「不殺人的義務」嗎?這很奇怪吧?
: 會奇怪是因為第一句話裡頭所描述的人的範圍、論域裡面的所有人都預設滿
: 足了某些條件,是一群「原則上可能殺人的人」,或說,殺手候選人。
: 我們基本都是。
不,會奇怪不是因為論域裡面的所有人都預設滿足了「他們是一群原
則上可能殺人的人」。而是因為「任何人如果『在道德上可以殺人』
,不管他事實上有沒有殺人的能力,都會是有問題的。」
: : 一個沒有辦法表達任何事情,無法透過任何方式把自己的意思傳達給任何
: : 他自己以外的人的人,難道對這個人而言,「誠實」就不是義務了?儘管
: : 他「不可能說話」,因此不可能「說謊」,但我們也不會因此認為他說謊
: : 不是錯的吧?
: 在這樣的脈絡下,他根本不可能說謊。因此,說「他說謊」是錯、或對,或
: 甚至是可允許的,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 道德上的對錯或可允許,如果視為是行為所可能有的屬性,那麼,在賦予屬
: 性之前,一個必要條件是該行為存在,或它可能存在吧?
: 一個不可能說話的人,因此不可能表現說謊的行為。而這意味著這個行為不
: 可能存在。一個不可能存在的行為要怎麼賦予它,不管是道德也好其它也罷
: 的任何屬性?
我不知道哪裡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不可能隱形去偷窺女生,但不會因為我不可能隱形去偷窺女生,就
使得「說『我隱形去偷窺女生』是對、錯、或道德上可允許的」變成
一件怪事吧?
如果怪,哪裡怪?
我不否認任何事若要在道德上有意義,它必須要有「可能性」,但是
你前面談的是「物理上的可能性」,這點是我不認同的,因為我認為
任何事只要具有「邏輯上的可能性」,它就可以在道德上產生意義。
: : 對錯是一回事,責任是另一回事。
: : 我同意一個沒有辦法自主決定是不是要說謊的人,無法為自己說謊的行為
: : 負起責任,但我不同意因此對這個人而言,說謊就不是錯的,或甚至是道
: : 德上允許的。
: 責任也是一種談法,支持我的看法。不過我並非訴諸責任。我不是在談要人
: 負責時的先決條件。
: 不過,責任其實也類似:一個人有責任A,前提是他有能力,或滿足某些基
: 礎條件,讓A發生。比方說,A:養自己所生的小孩。
: 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人不可能讓「養他自己的小孩」這樣的事情發生,請問
: ,他又怎會有責任可言?
同上。
: : 因為不管如何,「說謊」這個事態如果是一個道德上不允許的事態,那麼
: : 不管是誰說謊,這就是一個道德上不允許的事態發生了,不會因為說謊的
: : 人沒有能力不說謊,而使我們認為這個說謊的個例就變成了道德上允許的
: : 事情。
: 我想關鍵便在這裡的「不管是誰」。
: 其實根本真的沒有不管是誰,而是在我們說「不管是誰」的同時,我們已經
: 預設了一個論域範圍,在這範圍內「不管是誰說謊,都是不被允許的」。
我說「不管是誰」,不是因為我先設定了一個論域,而在此論域內的
所有對象都是「物理上可能說謊」的個體。而是因為「不管某個謊言
是由哪一個個體所製造的,都是一件違反正義原則的事」。
所以回到最前面我說要留在後面討論的事情。「A有義務做B」這句
話的意思在我看來就等於:「『A不做B』是一個道德上不允許的事
態。」因此若要說「A沒有義務做B」或「A沒有做B的義務」,這
等於是在說「『A不做B』是一個道德上允許的事態」。
因此一個不能說話的人,固然「要求」他不說謊會是一件脫了褲子放
屁的事,而擔心因為「在道德上允許『他說謊』」而導致事實上不公
正的事情發生,也是無聊的杞人憂天。
但無論是多麼多此一舉或杞人憂天,這個「不能說話的人」都不會因
此「在道德上被允許說謊」;同理,對一個「不能不說謊的人」而言
也是如此。
只是,在面對前者時,我們不用多花心力去防犯他說謊,而對後者而
言我們則不能對他說謊話這件事加以怪罪其責任;但無論如何,都不
會使「不能說話的人或不能不說謊的人說謊話」成為一件道德上對的
事情。
: : 但在我們認定有一件道德上不允許(道德上錯)的事情發生時,我們要把
: : 責任判給誰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表面上執行「說謊」這個動作的人,事
: : 實上在他說謊的當下不能不說謊,那就必須由導致他在當下不能不說謊的
: : 人來負起責任,而如果沒有任何人導致這個情況發生,我們就只能讓國家
: : 或社會來承擔這個責任,因為我們是一個由國家來做為承擔其治下所有人
: : 民的權利之維護的最後後盾的制度。
: 我同意責任的判定、歸屬和道德上不允許的事情之間可以某程度的分開來談
: 。但到底可以分開談到什麼地步....我目前持保留的態度。畢竟,不可否認
: ,說某人做某事是錯的,但那人卻沒有責任,有點違反直覺。
: 而你的說法卻讓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對於「說某人做某事是錯的,但那人卻沒有責任」這句話違反直覺的
部分,我相信是可以釐清的。
因為「說某人做某事是錯的」,這句話本身可以有兩種解釋:
一、某人做了某事,因此某人在道德上有錯。
二、「某人做某事」是一個道德上錯的事態。
若是第一個意思,那麼「說某人做某事是錯的,但那人卻沒有責任」
確實大大的違反直覺;但若是第二個意思,就一點也不違反直覺了。
一個軍人奉上司的命令殺害無辜的老百姓,我們可以說這是一個道德
上錯的事態,但不一定會認為這個奉命殺人的軍人有錯。如果我們認
為這個軍人有錯,卻不認為他有責任,那確實大大的奇怪;但若我們
僅是認為「這名軍人殺害無辜老百姓」是個道德上錯的事態,我們當
然可以不去怪罪那名軍人,而去怪罪那名下命令的軍官。
: : A不能做B→A沒有不做B的義務→即使做B是不應該的,但A做了B就
: : 是一件道德上允許的事情。
: : 這對我來說是個怎麼看都說不通的論證。
: 我提的也不是這樣的論證啊。前提「A不能做B」和「A做了B」不相容吧
: 。前者為真否定後者為真。
: 還有便是,「做B是不應該的」這句話隱藏的論域範圍到底在哪兒?
: 是誰做B是不應該的?絕大多數的人?還是真的「所有人」?
只要一個人被視為一個道德主體(moral agent),這個人就會在這個
論域裡面。難道我們談道德主體,是能具體而細緻地因事而異的嗎?
這個人在A這件事情上是個道德主體,而在B這件事情上就不是?
我不同意這種說法,就像我不同意「成年人有義務在不管未成年人同
意或不同意的情況下對未成年人進行管教」這種說法一樣。因為對我
來說「道德主體」是一個整體的概念,像是說我是一個人一樣,如果
我是一個人,那麼不會因為其它因素的改變而使我不是一個人。
你如果同意某人是一個道德主體,那你就不能在任何事情上面把他視
為一個非道德主體來對待。
我或許會同意,在實務上禁止一切與未成年人發生的性行為是某種較
有效益地杜絕成年人濫用自身權力以剝削未成年人的性自主的做法,
但我同意的部分僅到「效益」這部分而已,但我無論如何不可能同意
這種做法是「道德上對的」做法。這是因為即使普遍來說未成年人擁
有明顯少於成年人的資源,但他們都是道德主體(否則我們根本沒有
保護未成年人的必要),因此在道德上,即使是為了保護他們不在權
利上受損,因而傷害他們另一些權利,也不是「正確」的,而實務上
的缺陷,也只能被當成權且一時的「妥協」,而不能因此獲得道德上
的正當性。
這麼說的時候,我想到的是Peter Singer在他的《動物解放》裡談論
「平等主義」這個概念的論點。「反歧視」為的是「平等」,而反歧
視所反對的即是「差別待遇」。反對根據性別或種族或其它因素如性
傾向或性別認同等等而來的「道德上的差別待遇(即視某些人為道德
重要性較高而其他人較低或甚至沒有)」,一般是因為我們不認為黑
人或女人或同性戀就是真的比較「低等」的人,以至於他們比較笨/
比較情緒化/比較沒有正義感……,所以不能享有跟別人一樣多的權
利(以及負擔義務)。但在這麼說的時候,難道我們真的同意如果有
人確實比較笨/比較情緒化/比較沒有正義感……,我們就真的可以
在道德上正當地剝奪他們的部分權利(與負擔的義務)嗎?我的答案
跟Singer一樣都是否定的。
道德主體是一種你要嘛是要嘛不是的東西,而不該是一種你比較是而
他比較不是的東西。
你可以反對這種對道德主體(與義務/權利)的看法,而且你一定找
得到方法來否定這種說法,因為細節上的問題任何理論都一定可以找
得到許多,但我仍然要講,即使它是這麼粗糙的東西,因為它仍然可
以做為一個思考上的基本方向。
我反對義務的免除這種想法,因為我反對從根本上去決定另外一個人
的能力或人格或「道德主體性」(moral agency),因為這種決定在
我看來就是暴力的基礎,我想不通有誰可以決定另外一個人的道德主
體性是更高還是更低的,而不造成對他人的權利的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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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遜提起屠龍刀,恨恨的道:
「還是讓你到龍宮中去,屠你媽的龍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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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27.205.4
→ somedoubt:不曉得你有沒有發現你這篇文章中的兩段內容是無法同時為 08/29 19:35
→ somedoubt:真的(至少有兩段)。 08/29 19:37
→ nominalism:我覺得很奇怪,你如果找到了你就回,你如果根本不想回那 08/29 22:09
→ nominalism:與其說句廢話,何不閉嘴就好?? 08/29 22:09
推 somedoubt:請問我有詳實回文的義務嗎?否則你依據什麼要求我閉嘴啊 08/29 22:18
推 nominalism:我有說你有什麼義務了嗎??我有"要求"你閉嘴嗎??奇怪了, 08/29 22:25
→ nominalism:我說的是"與其說廢話,何不閉嘴",這是"建議"欸,你老兄國 08/29 22:25
→ nominalism:字看得懂嗎??會中文嗎??分得清"建議"跟"要求"嗎?? 08/29 22:26
→ nominalism:不過是建議罷了你就吹鬍子瞪眼睛,不接受就算了嘛。 08/29 22:26
推 somedoubt:誰知道你的"建議"跟"要求"的用法有沒有區分啊 08/29 22:26
→ somedoubt:從你這篇文章看來,很多詞彙的使用法都跟常識中的用法不 08/29 22:27
推 nominalism:笑死人,哪篇文章是我的?? 08/29 22:28
→ nominalism:我寫了什麼文章了嗎?? 08/29 22:28
→ somedoubt:同。我只是按照你行文的脈絡設想你的語氣罷了。 08/29 22:28
→ nominalism:哇咧,老兄你很強,我沒寫文章你都看得出我的行文脈絡,我 08/29 22:30
→ nominalism:要是寫了文章,那你不是把我從裡到外看個清清楚楚?? 08/29 22:30
→ somedoubt:清不清楚我不知道啦,我只能有理據地設想。 08/29 22:31
推 nominalism:我都還沒在這個討論串發表文章,你就可以根據我的行文脈 08/29 22:32
→ nominalism:絡得知我很多中文用法都與常識不同。 08/29 22:33
→ nominalism:你還有臉說你是"有理據地"提出看法??你的"理據"還真強! 08/29 22:33
推 IsaacStein:嗯……我看不出來,如果有點懷疑的人看得出來,那就麻 08/29 22:41
→ IsaacStein:煩指出來吧。 08/29 22: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