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好心,舉你幾個例子 -
亞里斯多德形上學探討四因說
乃是運用哲學史進行哲學研究的著名範例之一
他探討先蘇哲人關於「原因(aitia)」的論說
指證其不足處 不成熟處 成問題處
由此圓融出一更為全面的因果論述
簡言之,在此哲學史被當作是哲學思考的手段/方法之一
(重點在這個「之一」;亞里斯多德在許多地方都運用直接觀察或是
訴諸理性論證的手法進行哲思;運用哲學史來進行哲思反因其罕見而著名)
黑格爾哲學本身則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將哲學史一方面變成一門學科
(正是因為黑格爾 你的老師才能問你這種問題)
另一方面則內化為自身哲學的發展階段
基本上請自己參看精神現象學的前言和序 還有他的哲學史講演錄的導論處
但無論如何下面一點是清楚的:在黑格爾的哲學中
哲學史是不可避免要研究的,但一旦全部研究完,就有黑格爾哲學了
它像是爬上真理的梯子一樣,等你爬完了梯子就可以丟掉了
至於將哲學史當作學科的研究,可舉兩本台灣流通率較廣的教科書為例 -
文德爾班的哲學史綱要。他將「問題意識」當作是劃分哲學思想階段的判準
比方說在他眼中,希臘哲學跟希臘化時期的哲學由於「宗教」因素在哲思活動中扮演的
角色大異其趣,因此他傾向於認為希臘化時期的哲學反更顯中世哲學之特質
他也沒有像英美那樣去區分理性論/經驗論
從這種研究方法中可以看出,文德爾班認為在不同的時期中有不同的哲學問題
很顯然現代也有現代要面對的哲學問題,這類問題只能從哲學史的源流中發展地引證
但不可能在哲學史研究本身中找到解答
易言之:哲學史是提出「我們時代自身」哲學問題的重要法門
考伯斯頓的西洋哲學史則以尋常的斷代為經緯,而以思想家為單位陳述各家見解
在這種研究模式中,哲學史和哲思本身只有一種不確切的關係
哲學史完全成為一門事實學科,而事實是緊扣文本(偶爾旁及生平或歷史事件)來解說的
其展示彷如博物館的陳列品,而與我們當下的、活生生的關懷似乎沒啥意思
可以說在這種哲學史實踐裡 - 哲學史研究已逝的哲學,而哲學搞的是未來的歷史。
講了這麼多只是提供你一點指引,你好收集資料作準備工作
(順說,你若真有興趣不只是想作功課而已----你的老師問的問題很重要----
還可以去看 Lampert - Nietzsche and Modern Times 論尼釆的段落,
亞里斯多德的詩學 [又有人譯「創作學」,不錯]、
或是尼釆的奇文「歷史的用途與濫用」,還有德勒茲的《商談(Pourparles)》,
他跟瓜達里合寫的《何謂哲學?》前四章,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事實上我自己認為這四個看法全都有問題
但問題何在?是推論成問題嗎?是預設有錯嗎?是偷渡了不可證明的條件嗎?
這就是你的功課了,不是我的。
--
"I used to be indecisive but
now I'm not so sure."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2.124.164.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