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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的外部批評和內部批評,這本身的說法,也隱含某種假設。 我想針對這裡多說一點。而我的角度是知識論取向。 對Gadamer和Habermas的這一組來說,他們兩者彼此的文不對題(希望我沒有理解錯誤), 被gtclibra命名為外部批評。從問題架構的角度來看,也就是他們兩者並不在相同的 問題場域中,旨趣的不同即是問題的不同。我對這兩人的著作都沒有太多的著墨。 但是如果可以回到他們各自理論生成的問題情境中,或許就可以指出這其中的差別。 簡言之,他們各自是針對自己的問題在談論,而沒有涉及到彼此的問題。但是,之所以 會是外部,是因為Habermas在自己的書中回應了Gadamer,而從Gadamer的角度來這就是 外部。不過Habermas是在自己的書中提的,對他自己來說還是內部阿。 但是透過把兩人的說法並置在一起,我們才有辦法在這種差別中看見某種侷限。也就是 理論本身有特定的問題架構和概念重力場,有其沉默和空白之處,用阿圖塞的話來說, 這就是理論的症狀。這記標舉出裡面的界線,也限制了理論的無限擴延,或者被放置到 任一場域。(我這裡可不是要倡導理論的帝國主義,某些誤用有時也是一種創意 ,但要小心區別) 我想這是一種溝通的方式,或者,反過來說,這種不可溝通性,兩者在不同的論域, 才有辦法成為溝通的可能性條件。 而對Derrida來說,他的回應方式,正好是這個不可溝通性的深化或是更進一步的指明。 做法上也是如此。哈,這人真有趣。 我想Gadamer會在一開始看不懂,或許可以說,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理論是奠基在, 這樣的理論潛意識中,即溝通良善意志上。而Derrida卻一針見血的把它指出來。雖然 ,在表面上文不對題,但卻不經過某種理解,才能到達的深度。所以表現行為上的 不可溝通,背後卻是有某種想要溝通的意志,或曰去理解對方的辛苦工作。這才在 解構了,溝通與不溝通這二元對立的問題軸線,打破了這種先行假定的溝通與不可 溝通的迷思,能夠把問題轉到論題假設上,這才是溝通本身的前提。 這種進入到對方的理論內部,進截斷(under cut)的基本工作,才是從實踐的角度上, 採取了"要去進行溝通"的姿態。 經過努力最後呈現彼此的"立場"不同,那麼到底這是溝通了,還是沒有溝通了呢? 我想這就沒那麼重要了吧。 另外,我想要把問題重新置換一下。也就是說提出哲學和非哲學(non-philosophy)的問題 。我大概只能就我自己的學習脈絡來說明。這問題在梅洛龐蒂時就提出來了,甚至在薩特 本身就是一個代表,他不走學院,以及和文學之間的連結,使他在當時的法國也有某種 不同於以往學院哲學的呈現方式。當然,他還沒有這麼徹底或激進,因為他還處在現象學 脈絡之中。 我覺得傅柯的思考可以作為一個借鏡。在說到自己思想是如何定位和發展的時候。他指出 ,他不想做學院裡的哲學家,如果在這個意義上,那麼他不認為自己是哲學家。另外, 他也不想追隨他的老師,進行哲學史的研究的工作。我想這可以理解哲學文本的研究 工作。而是要對個別的領域,對個案研究,那麼跟他自己的生命經驗,也跟我們時代的 現代性相關的領域的研究,包括瘋狂,臨床醫學,規訓和懲罰,性特質等等。 他處理的是一手歷史的文本,但是又不是歷史學家一樣,只是為了說明某個時代某個時期 的歷史。對傅柯來說,重點是透過著作,可以引起某種問題化的場域討論,可以改變 我們的想法,例如對瘋狂的知識,歷史生成,與當代情形的關聯。 另外,像是巴什拉,剛居朗等人多少也有這種傾向。前者研究化學物理學領域,後者 是生物學,也分別提出很多重要的哲學概念與思想。 對那些學院派的哲學家來說,我想這始終是站大多數,國內外都不例外,這些人無疑搞 的不是哲學,或者是另類哲學。 有人可以說,這些人作的不是哲學,但也有人說,這些人賦予哲學新的工作,新的生命 力。透對這樣的比較,我們或許可以隱約的感受到,背後存在多麼不同的對哲學的 態度和立場。 ※ 引述《gtclibra (秋秋)》之銘言: : 哲學的外部批評與內部批評:以Habermas, Derrida and Gadamer為例 : : 眾所皆知,Gadamer在《真理與方法》(1960)中,以詮釋學經驗的普遍性,將理解( : Verstehen)賦予存有學的地位,而不只是知識論的談論。他說「能被理解的存有,就是 : 語言」。他將存有、語言與理解視為三位一體,並復活傳統的優位;因為在Gadamer看來 : ,理解不超過歷史脈絡,也不超過語言脈絡(他可能會說,語言與歷史是相同的),而存 : 有就在語言過程中開顯。 : Gadamer的談論,立即產生軒然大波,許多批評者接踵而來。我分別要舉的是Habermas與 : Derrida,來示範何謂外部與內部批評。 : Habermas在《知識與人類旨趣》(1968)中,指出Gadamer的哲學詮釋學過份強調傳統的 : 指導作用,而對人類解放事業毫無幫助。Habermas認為,理解需要在傳統之中才得以可能 : ,而理性批判與解放需要跳脫傳統,才能自我更新,跳脫意識型態的包袱。 : 另一方面, Gadamer與Derrida在1981年的「巴黎會戰」,Gadamer原本以〈文本與詮釋〉 : 為題,要與Derrida對於「文本」展開對話,還批評了Derrida錯誤解讀Heidegger;但 : Derrida對於這篇文章卻回以「良善意志」的質問。Gadamer在二次發表文章時,也坦承 : 不解為何會提到「良善意志」而非一開始的主題「文本」,但Gadamer還是提以「誰開 : 口說話,都會想要得到人們理解」來回應Derrida。最後,Derrida扯到Heidegger與 : Nietzsche兩者作為簽名/背後的形上學預設,根本沒有理會Gadamer想溝通的意願。 : 在Habermas和Derrida對Gadamer批評中,我想指出:Habermas是一種外部的、立場上的批 : 評,而Derrida則是一種內部的、對其哲學方案徹底瓦解。Habermas在《知識與人類旨趣 : 》中,提出理論自身的三種旨趣,而Gadamer的哲學方案並未如其所想像的、全面地處理 : 了所有歷史的、對自身的理解,充其量只是一種與自然科學有別的一種理論旨趣,以滿足 : 人們對於認識自身的渴望,卻忽略了人類理論知識存在著第三種旨趣,亦即對自身解放、 : 不受壓迫的旨趣。而第三種旨趣正好與Gadamer維護權威與傳統的立場相衝突。( : Habermas當然也有對Gdamer的內部批評,不過那是在其他著作中) : Derrida也許看來始終與Gadamer文不對題,但他其實針對的是哲學詮釋學本身的弊病而做 : 文章的。Gadamer認為理解文本總是一種視域不斷擴充的過程,Derrida則指出,這等於預 : 設人人先天皆有溝通的良善意志,願意誠實與自明地與人對話;Derrida進一步指出,即 : 使有出於良善意志的溝通活動,視域為何就會不斷擴充、而非斷裂?在Gadamer回應之後 : ,Derrida以闡釋專名為題,暗指哲學詮釋學宣稱要以「語言即存有」取代「形上學的存 : 有」,卻落入專名的形上學;因為任何專名都預設了專名的擁有者背後的統一性與整體性 : ,也預設了專名作為一種在作品上作者欄上的署名的統一性與整體性。以Derrida舉的例 : 子,Nietzsche這個專名,在Nietzsche自己的文本中應該寫作複數(Nietzsches)。 : 外部批評,誠如大家所知道的,就只是「我不同意你」、「道不同不相為盟」的立場差異 : ,但是為何不同意、對方為何不能使你滿意,在版上這一系列「哲學有何用?」的談論中 : ,並未針對諸筆戰的內容與理路做回應,都是在指責對方立場的不正確及其居心叵測,大 : 多都是外部的回應,亦即立場上的爭執。猶如Habermas對Gadamer的批判,只是立場上的 : 、對於哲學工作上的期望有所不同,最後並未取消掉Gadamer的立場;Derrida對Gadamer : 的批評,反而指出對方立場的要害,並且以身試法,拒絕就文本的溝通問題與Gadamer溝 : 通。(當然Gadamer並非泛泛之輩,他事後還有很多針對Habermas與Derrida的回應與談論 : ,在此不便贅述) : 至於哲學內部的合法性,我指的是「哲學作為一種學科據以成立的理由」,不過大家也都 : 知道,哲學存在的理由不只一種,柏拉圖說哲學是對智慧的愛好,康德說哲學是為理性人 : 類學奠基,黑格爾說哲學是絕對精神在其自身且為其自身、對具體的抽象掌握,胡塞爾說 : 哲學奠基於現象學而現象學識勢必要成為最嚴格的第一哲學……族繁不及備載。當我們在 : 評論一種哲學立場時,我們可以厭惡它、可以喜歡它、可以被它迷惑、可以唾棄它、甚至 : 不滿足於它,但是說這些常常是隔穴騷養,沒打到痛處。而且,「不以人廢言」是大家X都 : 知道的話,我想哲學工作不該停留在「傅科是騙子」、「孔子太迂腐」之類的談論,而要 : 進一步陳述他們之所以在他們的思考中讓自身成為「騙子」、「迂腐者」的原因,而非歸 : 因於機構的教育失敗、附庸雅俗等談論(雖然真的有這種情況)。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97.135
gtclibra:不能認同你更多 = =+ 04/11 18:53
character:推~ 04/15 2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