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學科的責任與面對社會的勇氣
by 莊棨惟 on Wednesday, December 5, 2012 at 1:16am ‧
蔡英俊教授（清華大學人社院學士班系主任／清華大學人社院院長）
於2012/12/4人社院學士班大三必修課上，所進行的演說。
標題為筆者自擬。本篇為課堂逐字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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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我要提醒大家的是──在校園裡面，知識上我們可以放眼高論，因為在
校園內是保障學術的。在這樣的一個前提之下，我們在校園裡面辯論各種問題，我們都應
該有免於恐怖的自由，這是學術論辯的原則。
＿＿但是當我們跳出去的時候，我們發現有很多陷阱。所以我們作為發言者，我們要戒慎
恐懼、我們必須想到各式各樣的可能性，包含對方的反駁意見。
＿＿我們就事論事，可是不要使用任何指控的標籤，「偽善」、「說謊」，在某些宗教理
念或是價值觀中，是很大的標籤，但是這個無法被論證，原本很好的訴求，現在變成了個
人的道德問題，把整個原先很好的訴求給引走了。
＿＿我們必須要關心，必須要表示對社會很多問題的態度，我們必須知道，走下去這條實
踐的路，真的不容易、很辛苦，但是我們必須學會面對各種可能性。
＿＿這堂課的期末議題展演，我希望可以公開，在院裡面作呈現。「展演」並不只有說「
我的訴求」，而且必須考慮到各種反駁的理由，在這個位置上我們可以看到更多可能性。
＿＿說話者本身的性格跟人格，關乎到發言的部分、關乎著你的態度，這是為什麼上學期
政治學導論課上，亞里斯多德一直告訴我們說，政治學是個成熟的智慧。理由是，人的世
界的複雜程度，一定要學會掌握更多的訊息、對人要有更多的理解。
＿＿像陳為廷昨天這樣的表現和媒體的反應，我們都應該提早發現，這樣被借力使力，被
失焦。但是這個我們都要學會，我們都要戒慎恐懼地看著。
＿＿這幾天有很多聲音被傳進來，包括系友、校友，他們希望可以維持清大的乾淨跟純粹
，這一點對人社有些不利，這個問題排山倒海而來。
＿＿陳為廷未來的路更長，需要學到更多，這時候臉書上的個人回應已經無濟於事，個人
已經失焦了，他要面對更多問題。
＿＿為什麼文藝復興前會說，人要用自己的語言，去學會參與、去學會論述，這是我們要
學的。我們會利用這個機會，去把我們所關心知識的一面，去學會走得更理所當然地，去
宣告我們知識的性質。
＿＿我們是人文學科，我們要關心的是，過去跟現在的人的處境，告訴我們對語言、思辯
問題的學習。
＿＿為了維護我們知識的性質，在這一點，陳為廷的勇氣應該是可以被肯定的，接下來我
們要學的是，如何可以走得更好。要很自覺、抗拒小心地認識外面的陷阱，政府官員、媒
體都等著我們往內跳，這一點我們要有所自覺。
＿＿對人所有知識的理解，都要被轉化，要轉為一種神聖的智慧。這一點是提供讓大家想
的問題，在這一點上，我們知識的價值在這個方面上，我們不能迴避。在行政上，我要面
對更多的質疑，但是這一點我們都要有足夠的信心和理解。
＿＿情緒被拉出來了就危險了，情緒被拉出來的那一刻，是最需要深呼吸的時候，所有的
衝動都在那一霎那，包含了自殺、傷害等等，都是這個原因。如何平靜下來，一定是個難
題，這個課本一定沒有教，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可能需要更多的討論，在媒體、在臉書上
去進行討論。我們的知識性質是在這一部分上的，所以我們不能迴避、我們不能說我們不
參與討論。
＿＿在我們走入社會時，我們成為很多意見的領導，台灣的人文社會學科學生很多，在清
大的我們，必須成為意見領袖。要了解情境、判斷情境、提出「適當的回應」。
＿＿就這幾年的觀察，評量制度把老師的精力都投入了研究，在教學上反而是比較少付出
的。未來，我們希望可以鼓勵更多的老師跟你們作互動，這裡面是有很多東西可以相互學
習的。個人研究是成就自己，教育是成就他人，你們的未來才是我們要追求的，我們要一
起面對這些未來的訴求跟壓力。
＿＿提問：設想你是學校的發言人，我們該如何面對上頭的壓力跟社會的壓力？
＿＿回應：在知識的性質上，我們要告訴學校你們應該要這樣做，這是我們認可的。
＿＿你不再是個純粹的議題，但是我們清華有個傳統，是要強烈與社會連結的傳統。在公
共領域上，要有討論的空間。
＿＿代表學校發言人，是去代表學校面對社會輿論壓力的。
＿＿學生努力衝的時候，學校是需要作背援的。
＿＿應該不用再多回應什麼，就是把自己的立場／議題好好走下去。議題失焦的時候，應
該站在原始的動機，繼續去追求就好。
＿＿他需要的是，更努力地把自己的議題走出來，慢慢地說著，針對議題重新討論。
＿＿不要相信什麼東西是純粹或是中性的描述，所有東西都是價值涉入的。
＿＿普遍的、形式上的推論而不涉及內容，這是人類知識史1600以後，最可怕的事情。我
們人類知識史上的各式各樣論述都是被發展的。
＿＿科學革命以後的訴求都被要求以中性、純粹的議題內容。但是，所有的議題都是有針
對性的，不然就不用談論「輿論」，就直接撤退到自己的空間，去做純粹的思考就好了。
＿＿要回應自己的立場，不要迴避，要有面對自己立場的勇氣跟智慧。
提問：難道只有憤怒、熱情、激動，可以作為文化、社會、政治改革的能量呢？這樣的情
感如何適切地推動政治運動跟改革的部分。
回應：我們不否認熱情跟激情是世界進步的動力，但是誰可以代表誰呢？
＿＿我們的知識不能迴避，我們可以在校園內熱烈地討論，我們應該要有這樣的動機。在
學士班的架構，三年級以上，就是可以去帶討論的年齡，我們應該推動整個校園，並且和
在各個研究所就讀的學長姐，去談怎麼能夠帶動。讓大家知道怎麼討論，不是可怕的事情
。
＿＿我常常看到很多人辦講座，會因為人數而感到失望，但是不要管聽眾有多少，社會的
改革從來都是從小貓兩三隻開始的。
＿＿清華本來是有個形象，它本來的成立，就是為了要救國。西元1956在台灣成立清華大
學時，它是有一個救國的理念（民國四十四年「中美合作研究原子能和平用途協定」正式
簽字，政府決定設立原子科學研究機構，發展原子科學之研究，乃電召梅貽琦校長返國籌
議。[1]）
＿＿所以它一定是跟統治者走在一起的，它的知識性質在這一點是為了救國，在這一點的
知識，清大被認為是純粹的學術研究。
＿＿所以，這是為什麼，現在理工學科被說是1600年，那套方式最後的得勝者、人類文明
最後的進展。那個時候他們會相信，清華是只做研究的、是有難共赴國難的，這樣的校友
，是愛校的心、也是愛國家的，但是他不知道愛國家的方式有很多種，我們就要讓他們知
道的。
＿＿沒有人想要讓這個社會崩盤，我們有很多方式可以去嘗試。
＿＿這幾年我一直在面對的問題是，這個學科的性質在哪裡？我們為什麼會需要這個學科
？
＿＿人社院在成立之初，一直不是很多人贊同的。
＿＿我們面對的是，我們存在的理由是什麼？
＿＿我們不能拒絕回答，我們有責任要試著去回應。
＿＿清華沒有人社院時就只有頂尖，有了人社院才會有偉大。
＿＿以前的清華是有誰能被記得，有誰？是梁啟超、王國維、陳寅恪他們，所以是要跟公
共事務去連結的。
＿＿我們需要大家一起去努力這個部分。
＿＿談判或溝通的時候，不要讓自己成為議題。
＿＿我們要學會勇於去說，我們要知道的是，有很多現實的力量在社會競逐，陳為廷不會
更自在，他以後應該會一直被這樣放大檢視，但是作為同學，我們要給他支援跟支持。這
個事例從來不會消失，這種質疑是永遠不會消失的。
＿＿作為學生還是有我們能夠展現的部分，有很多論壇是在校園裡面可以被開始的，要讓
大家習以為常。討論問題，這本來就是知識、本來就是大學生需要關注的。
＿＿這部分是我們的責任，任何的問題，只要跟人有關，都是我們需要關心的。學生是要
成為大學中心的主要活力。
＿＿我們應該更積極地有能力表示出來，這是我們應該有的權力，也是人文社會學科的學
生知道要做的，做什麼事？這是我們應該要想一想的問題。
＿＿這個學校有一部分，我們要參與、介入！要讓他們看到我們的影子。
＿＿有些事情是要從後果來看，要看到最後的。所以到死亡的前一刻我們都不能說我們是
幸福的，這是希臘的智慧，考驗永遠都在，這個世界不是永遠單向的。就像打撞球一樣，
當撞球撞出去時，整個局面已經不是你所預期的，行動世界就是這樣。沒有預期到這樣的
結果，可是事實就是發生了。
＿＿It’s better to suffer wrong than to do wrong。(承受不義，而不要行不義)
＿＿在我們知識的體系中，交談、互動是很重要的，我們是在人的世界裡面在互動，所以
它的難題更高、考驗更多。在這一點上我們當然希望你們可以走得很順利，但是主要的是
，你們要有足夠的耐心跟信心走下去。事實的發生都是可以檢討、討論的事情，因為這是
相關於人的，理解就是一種智慧，我們理解了，就知道下次如何做一個更好的判斷。
＿＿所有的討論都是一種意見，這個意見可以提供大家去想的，我們必須學會接受的部分
，回去我們應該馬上面對，面對更多的提問時，不要沉默以對，試著說說看。要講個理由
出來，而不是比較情緒的反應，去說好不好而已。
＿＿基本上要相信我們知識有一部分是要去想這些問題，這是我們關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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