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pursuistmi:亂亂的還蠻可惜的 08/02 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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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陳慈玉
一、前 言
在 液體燃 料和 氣體燃 料尚 未出現 或普 及之前 ，煤 炭是最 主要 的工 業燃
料 ， 和 交通運 輸工 具（鐵 路、 輪船） 的原 動力。 日本 自明治 維新 以來， 由
於 施 行 殖產興 業政 策，近 代工 業迅速 發展 ，對於 燃料 煤的需 求比 以前增 加
甚 多 ， 積極開 採的 結果， 不但 能供給 本國 ，並有 輸出 餘力。 而日 本煤炭 中
的 60％~70％是 一般 燃料用的 普 通煤質， 能 適用於製 鐵 業和化學 工 業的強
黏 結 性 、含灰 成分 少的煤 炭並 不多， 亦缺 少海軍 軍艦 所需要 的無 煙煤。 二
十 世 紀 初期日 俄戰 爭的勝 利， 帶給日 本經 濟空前 的好 景氣， 於是 大礦業 資
本 不 僅 壟斷國 內九 州、北 海道 等地的 優良 龐大礦 區， 更欲開 拓海 外煤礦 ，
著眼於臺 灣 、朝鮮北 部 和中國東 北 的煤礦。
臺 灣與朝 鮮的 地下資 源， 相較於 世界 其他地 區， 雖然不 甚豐 富， 但是
在 日 治 時期， 它是 經濟發 展的 原動力 。其 中，煤 礦是 兩地最 主要 的礦業 ，
而 滿 洲 則蘊藏 豐富 的煤礦 。臺 灣和朝 鮮的 總督府 先後 頒佈礦 業法 規，完 全
排 除 歐 美列強 的投 資，使 日本 財閥取 得優 勢，在 臺灣 ，只有 基隆 顏家所 經
營 的 臺 陽公司 能成 為掌握 金、 煤兩礦 的本 土企業 。而 朝鮮礦 產中 ，朝鮮 本
地人 亦僅 占 有 10%的地 位。 再者， 朝鮮 的無煙 煤幾 乎都出 口到 日本， 以 為
海軍軍艦 之 燃料。
二、日本殖民時期的臺灣煤礦業
根據表 1， 日治時期 的 臺灣煤礦 業 可分期如 下 ：
1. 草創時 期： 1895? 1915 年
此時期是 日 治初期，臺 灣總督府 於 1896 年 9 月頒 佈實 施「臺灣 礦 業 規
則 」，准 許 一 般人民申 請 開 採，獲得 許可的只 有 4 個礦 區 52 萬 坪
（一 坪 =3.3058平方公尺 ）。翌年開 始 北部煤田 之 特別調查，1899 年發 表結果，
作 為開發煤 田之參考 。 自 1897 年至 1905 年 ，產量雖 逐 漸增加， 但 如
表 2 所示 ，未曾超過年產 10 萬公 噸。1其成長之 所 以遲緩，與 當時礦業 經
營者的素 質、殖 民 地政府政 策 和礦業技 術 有關： 2
（1）經 營 者的素質
由 於在日 本經 營煤礦 業規 模比較 大， 利用機 器生 產，需 要相 當大 的資
本 ， 所 以一般 薄資 且無經 驗者 很難打 入此 業界； 而在 臺灣仍 然沿 襲往昔
的 狸 掘 法 ，故欠 缺資 金和經 驗者 亦很容 易從 事此行 業， 因此在 日本 事業
失 敗 的人或「山 師 」（小型 礦坑經營 者， 幾乎 無法 自銀行取 得 貸款）紛紛
來臺冒 險投入， 自 然無法使 煤 礦業發展 。
（2）「政府 」政策
臺灣最優 良 的煤田是 四 腳 亭（ 200 多萬坪 ）和 金包里一 帶（ 400 萬坪 ），
當時都被 編 為海軍預 備 煤 田，禁 止 一般民眾 採 掘，而 開 放 的 大 多 煤質不
佳 、 儲藏量少 ， 故很難使 產 量增加。
（ 3） 採 掘 法幼稚
即 使有少 數優 良的煤 田被 允許開 放， 但由於 採用 狸掘法 ，無 法克 服自 然環境
的 瓶 頸。
（ 4） 小 礦 區林立
在開放礦 權 初 期，由 於 礦區數少，故每區平 均 面積超過 10 萬坪。但 經
營礦業者 與 年俱增，而 總面積增 加 有 限，所以 在 1906 年 每區平均 為 53,176
坪，約僅為 10 年前的 42％而 已。由於狹隘 的 小礦區林 立，故即使 投 資新式
設 備 ， 也會因 礦區 狹小、 埋藏 量少而 回收 困難， 因此 有時侵 入鄰 近礦區 開
採 ， 以 致糾紛 不斷 ，影響 了事 業的發 展。 或許由 於礦 區太小 ，所 以才一 直
沿 襲 著 狸掘式 採掘 法，而 此採 掘法又 阻滯 了大規 模機 械化經 營的 可能性 ，
兩者互為 因 果，遲緩 了 臺灣煤礦 業 的成長。
（5）運 輸 交通的欠 缺
臺 灣煤礦 主要 位於北 部， 而南部 的製 糖工廠 則以 煤為燃 料， 因此 有經
濟效益的 運 輸方式是 當 時一大問 題，在 1908 年全島縱 貫 鐵路完成 之 前，南
部 的 需 求大多 依賴 進口煤 的供 給；此 外， 運煤的 輕便 鐵路的 敷設 或延伸 亦
影 響 煤 礦業經 營的 成本。 但即 使在縱 貫鐵 路完成 之後 ，南運 的煤 炭仍因 成
本昂貴（採 煤技術落 後 ），價格反 比進口的 日 本煤和撫 順 煤 高 ，所以 進口煤
仍奪取大 部 分的市場 。 3
這些阻礙 煤 礦業發展 的 因 素，在 1906 年 以 後 逐漸消失，首 先，日 俄 戰
爭 的 勝 利帶給 日本 經濟空 前的 好景氣 ，於 是有力 人士 遂向當 局要 求開放 海
軍所管轄 的 煤田， 4結果 日本人荒 井 泰治於 1907 年 取得四 腳亭一帶 約 87 萬
坪的礦業 權 ，翌年開 始 採掘，但 年 產量被限 制 在 5 萬噸 以下，無 法 發揮採
掘能力， 直 到 1915 年 4 月才 廢止 此限制。 5
其次，導 入 新式採煤 法 亦促進產 品 的增加和 成 本的降低 。 1905 年日人
秋 山 義 一在基 隆田 寮港， 開始 機械採 煤， 但規模 並不 大，而 荒井 泰治的 四
腳亭 煤礦亦使用 機械作業， 6此 外，一些 資本較雄厚 者也加入以 機器生產 的
行列，所 以 礦區面積 如 表 2 所示， 在 1907 年以後逐 漸 擴大， 1912 年已
為 1906 年的 2 倍，每區 平均達到 11 萬 5 千坪，尤其是在 縱貫鐵路 完 成之後 ，
沿 線 產 業發達 ，新 式糖廠 的勃 興和製 紙、 煉瓦等 工廠 的改用 粉炭 ，增加 了
煤炭 的需求市場 ，甚至發生 供不應求的 現象， 7所以 價格高漲， 進口煤因 此
依然能佔 有 一席之位 。
2. 成長時 期： 1916~1927 年
刺 激臺灣 煤礦 業成長 的外 在環境 因素 是第一 次世 界大戰 ，因 為在 大戰
期 間 ， 各主要 產煤 國家（ 美國 、英國 、德 國）由 於勞 力不足 、運 輸交通 欠
缺、機械 減 產而降低 了 生產力， 總 產量自 1913 年的 13 億 7 千多萬 噸減
至 1916 年的 11 億噸左 右。 8並且由 於船舶不 足 和海難增 加 ，使海上 運 輸
力急 速 減 低 ；原本 供給 資本財 給世 界的歐 洲成 為戰場 ，反 而極需 軍需 品和
其他工業產品，這 種需 求的突 增和 歐洲海 運業 的後退 ，導 致海運 費上 昇，
於 是 日 本 的 海運企 業獲 得巨利 ，得 以擴大 事業 ，對於 鋼材 和燃料 煤炭 的
需求因 此 劇 增 ；另一 方面 ，始於 海運 業的產 業連 鎖效果 ，亦 波及到 日本
國內的 機 械 製 造 業和電 氣機 械工業 ，而 染料業 和工 業用藥 品業 方面，
由於 進口替 代 的成功和 纖 維工業的 發 展（與 出口 擴大有關 ），需 求 亦 增
加，化學工業方面 的企業 乃因 此勃興 。 9於是當局 和日 本財閥 除了 擴大投 資本
國煤炭 的生 產 外 ， 並 汲汲於 自殖 民地輸 入， 以應付 戰時 興隆的 工業 之需，
結果 台煤開 始
出口到日 本 ，此現象 即 使到大戰 結 束後依然 延 續著。
更 值得注 意的 是海外 其他 地區的 市場 ，包括 香港 、華南 和東 南亞 。
其 比重遠大 於 日本，甚 至 可以說在 1916 年 以 前 ，是台煤 外 銷的主要 目
的地。 戰 爭 以 前，轉 口港 色彩濃 厚的 香港是 東亞 一大煤炭市場，戰爭開
始以後，由於輪船運輸的減少 ， 日本煤的出口受限， 10所以香港煤炭的進口量大減，
1918年的輸入量甚至只有1914年的 47％ ，其中日本煤和撫順煤的減少最
劇 ， 而增多的即為臺灣煤炭。 換言之 ，作為殖民地的煤炭， 臺灣煤多少填
補了大日本帝國出口不足之處， 使包括臺灣煤在內的「日本煤 」， 能佔有香
港市場 75％以上的 優 勢，而中國 煤（ 包括開 平、青島、本溪湖、撫 順等地 ）
的比例， 最 高只達 22％左右。
再 者，福 建和 廣東亦 為台 煤的主 要市 場，其 中福 州所輸 入的 煤炭 來自
日本九州 和 臺 灣，11大戰 期間，存 賴 臺灣之供 給，戰爭結 束 後亦然；而 廈門
市 場 上 中國煤 與外 國煤在 戰前 平分秋 色， 外國煤 中包 括日本 及其 殖民地 臺
灣的產 品，戰後臺灣 煤 約占總進 口 量 的 62％。12同時，臺 灣 煤也替代 了 日 本
煤在廣東 的 地位，供 給 小輪船和 絲 廠的燃料 。 13
另 一新開 拓的 市場是 東南 亞，原 本流 入此地 區的 日本煤 和開 平煤 炭因
日本國 內需要 增加 、中國 境內 戰亂、 輪船 運輸力 減退 而不再 源源 不斷， 故
臺灣煤填 補 了此空間 。 14所以台煤 的 輸出量從 1917 年 開始飛 躍 地 成長， 而
擔 負 運 輸任務 的輪 船自然 增多 ，或在 臺灣 購買燃 料， 或在香 港補 給，結 果
都增加了 台 煤的需求 量 。
據 1920 年 代初期的 調 查 ， 華 南（ 包括香港、廣 東 、福建 ）和 東 南 亞 的
煤炭產量 共 約 200 萬噸，需 求 量卻高 達 450 萬噸，15所以台 煤在這廣 大 的 印
度 洋 領 域中可 以找 到伸展 的天 地，而 且日 本煤礦 雖豐 富、亦 能夠 在供給 內
需 之 餘 出口到 海外 ，卻極 難再 擴大輸 出量 ，於是 擁有 地利之 便的 台煤乃 在
「當局」 和 日本商社 的 合作之下 ， 完成它作 為 殖民地商 品 的使命。
相 對應於 海外 市場的 開拓 ，臺灣 煤礦 業界呈 現欣 欣向榮 的景 象， 不但
原 有 的 公司擴 充設 備，實 行大 規模的 開採 計劃， 而且 出現不 少新 加入者 ，
1917 年即 許可 81 個 新礦 區（ 2 千 7 百萬 坪 ）的採 掘，翌年更增 加 113 區（ 3
千 萬 坪 ）的開 鑿， 採煤地 點則 從臺北 、基 隆、桃 園擴 展到新 竹和 澎湖島 。
此 時 日 本財閥 扮演 重要的 角色 ，以往 由於 台煤比 日本 煤品質 粗惡 ，故日 本
人 誤 認 為會有 自然 發火之 虞， 而不堪 長距 離輸送 ，甚 至不能 充當 長途航 海
的輪船燃 料 ，以致投 資 風險過大 。 1917 年以 後，由於 日 本煤的增 產 有限，
乃 轉 而 投資臺 灣， 或與臺 灣人 合作， 或成 立純粹 日資 的公司 ，值 得注意 的
是相異於 往 昔的獨資，這些大多 為 股份有限 公 司的組織，16其 中，執往後 業
界牛耳 的「 基隆炭礦 株 式會社 」和「臺北炭 礦 株式會社 」皆 在 1918 年成立 ，
是 基 隆 顏家分 別與 三井財 閥和 藤田組 共同 投資的 。兩 年後， 藤田 組退出 臺
北炭礦株 式 會社，該 公 司改名為 臺 陽礦業株 式 會社。 17
第一次世 界 大戰終止 後，前述影響日本經濟成長 的「 國際 」因素消失，
日 本 國 內工業 一時 凋零， 導致 台煤供 給過 剩而煤 價暴 落，有 不少 煤礦因 此
停 業 。 幸虧當 時礦 坑不深 ，擁 有機器 設備 的煤礦 ，生 產成本 比較 低廉， 故
大 多 尚 可維持 經營 。而此 不景 氣也給 與業 者思考 改革 的機會 ，他 們淘汰 礦
工 、 降 低工資 ，以 縮減經 費， 並且改 善品 質，強 化設 備，有 助於 臺灣煤 礦
業在質方 面 的提昇。18產 量仍每年 有 少許增加，但也因彼 此 自由競爭、產 銷
不能調節 ， 以致出現 生 產過剩的 現 象，存煤 量 不少。 1921 年下 半期 以後，
景氣逐漸 復 蘇 ， 需 求日 趨旺盛， 煤 業乃穩定 成 長 ， 在 1927 年達 到第 一次
顛 峰，而總 銷 售量則早 於 前一年即 增 加 到 188 萬公噸左 右 ，這是由 於
華南發 生抗英運 動，排斥英 資 的開平煤，台煤遂能 擴 充廣東、香 港市場的 緣 故。
19換 言 之 ，在經 濟和 國際情 勢變 化之影 響下 ，外銷 和船 舶燃料 的供 需問題
成 為臺灣煤 礦 業變動之 一 大因素。
3. 停滯時 期： 1928~ 1935 年
此 時 期 影響煤 礦業 停滯的 要因 仍為國 際經 濟和政 治情 勢。首 先， 1928
年 的 濟 南慘案 引起 了中國 的日 貨排斥 運動 ，台煤 對於 福州、 廈門 、汕頭 方
面的輸出陷入絕望的 深 淵，也 波及 到廣 東，而 且 印 度 煤趁機 流 入香港市場，
20結果台煤 外 銷量激減，只有前一 年 的 65％，鼎 盛 期（ 1926 年 ）的 48.4％，
導致該年 存 煤量將近 20 萬噸，創 下歷年的 最 高記錄，因 此約有三 分 之二的
礦坑不得 不 停 業。21翌年 世界經濟 開 始大恐慌，使全世界 的 煤業不景 氣，影
響到日本 和 臺灣的相 關 產業，所 以 台煤外銷 更 減 。 1931 年「九一 八 事變」
後 ， 日 本操縱 東北 之政治 經濟 ，質優 的撫 順煤大 量輸 往日本 ，甚 至廉價 傾
銷臺灣（因 為就日本 帝 國而言， 撫 順煤和臺 灣 煤皆為殖 民 地的產物 ），因 此
不 但 台 煤的出 口銳 減，內 銷亦 成問題 ，煤 產量降 低， 停業或 廢業 之煤坑 頻
頻發生， 臺 灣煤礦業 面 臨 空 前 之危機 。
此 時，居 業界 中樞地 位的 臺陽公 司負 責人顏 國年 乃率領 業者 代表 ，逕
赴 日 本 本 土 請 願，經其 折衝口舌、侃談利害，運用他和 政 界、財 閥的 關係，
終 於 使 日本政 府認 識到在 中國 反日風 潮日 熾的情 況下 ，撫順 煤能 否長期 輸
日亦可虞，故決定限 制 撫順煤輸 日，並准台 煤 優先流入，22所以輸往 日 本 的
台煤從 1933 年開 始增 加，甚至 超 過成長期 的 數量（ 34 和 35 年除 外 ）。
相形之下，國內消費量並未受影響，主要原因如下： 23
（ 1）因甘蔗增 產而 使製糖廠對 燃料煤的需 求增加 ；
（ 2） 火力發電 用煤之增加 ；
（ 3）一 般 產 業仍持 續發 展，故 對煤 的需求 不減 ；
（ 4）民眾 生活程 度提 高和薪 材的減 少 ， 因 此家庭 用煤 增加。
並且 ，大資 本的 公司以 工作 面的集 中、 坑內工 作
的 機 械 化、採 煤之 科學化 和運 輸工作 之改 良等方 式來 降低成 本、
增加產 量 和提高品 質，24奠定了 日 後能大量 增 產的基礎。所以就總 產 量而言，
1933~35 年仍維 持在 150-160 萬公 噸之 譜。
4. 蛻變時 期： 1936~1945 年
此 時期亦 可謂 為統制 煤業 的時期 ，煤 業的統 制先 由民間 有力 人士 如顏
國年領導，繼而殖民 地 政府正式 介 入。1933 年 即已成立 的「臺灣炭 業 組合」
的 主 要 目的是 為了 調節生 產和 維持煤 價， 以強化 臺灣 煤業整 體的 競爭力 ，
並 謀 劃 礦業之 改良 ，增進 及謀 求同業 之共 同利益 ，類 似同業 公會 的性質 。
而政府的 力 量逐漸深 入，隨 著 1936 年日 本本 國煤炭的 統 制，進一步 強化臺
灣 煤 炭 的統制 ，制 定「臺 灣炭 業組合 」的 各基本 規則 ，使其 成為 名符其 實
的強化統 制 的公會， 25產 銷均在「 政 府」統制 之 中。
另一方面 ， 1936 年 以 後，配合 著 日本重工 業 的殷盛、 海 運日盛和 臺 灣
境內的工 業 化，對燃 料 煤之需求 大 增，刺激 生 產 ， 1937 年的產量 高 達195
萬公噸， 銷 售量則超 過 200 萬公噸 ， 凌 駕成長 期的高峰 。「七 七事 變」後，
日本政府 頒 佈「重 要礦 產增產令 」，臺灣亦響 應 而訂立煤 的 增產計 劃。到 1939
年 ， 軍 需重工 業的 發展和 侵略 戰爭的 進行 ，使台 煤產 量大增 ，供 給日本 本
土 、 東 南亞 和輪船軍 艦 的數量亦 顯 著增加。 並 且在 1941 年成立「臺 灣煤炭
株式會社」（ 44年改組為「臺灣煤炭統制株式會社 」），發 揮持續增 產、維持
煤價 和 「合理」 配 給的功能 ， 26所以 1938~1943 年 的產量和 總 銷售量
都在 200 萬 公噸以上 ， 1944 年亦 有 190 萬公 噸左右， 但 該年以後 ， 由於資
材 、 勞 工的缺 乏， 故生產 減少 ，外銷 方面 則因運 輸船 舶不足 而陷 於停頓 ，
再加上美 軍 的轟炸，礦 山和工廠 都 遭破壞，煤 的生產和 消 費急劇低 減，27臺
灣煤礦業 的 發展乃暫 告 一段落， 有 待戰後的 重 建 。
三、日本殖民時期的朝鮮煤礦業
朝 鮮富於 各種 礦物的 蘊藏 ，礦業 的起 源相當 久遠 ，但是 對於 其古 代的
礦 業 制 度，卻 沒有 可資徵 引的 文獻， 因此 無法得 知其 詳情。 然而 在李朝 末
期 ， 施 政百般 廢弛 ，民智 不開 ，資力 匱乏 ，百工 萎靡 衰沈， 除了 少數與 外
資經營有 關 者 外，並 無 可觀者。到 了明治 38 年（ 1905 年 ）日韓協約 訂定以
後，朝鮮政 府於明治 39 年（ 1906 年）發布了 礦業法及 砂 礦採取法，是為朝
鮮礦業制 度 的一大變 革。而明治 43 年（ 1910 年）日本宣 佈合併韓 國，到大
正5年（ 1916 年 ）廢除舊法，實施朝鮮礦業 令，有關 礦業 的制度於 焉 完備。
此時 ， 正逢歐戰勃發展 ，朝鮮礦業 一度 呈現空 前的 活躍， 然而 由於 戰後
對 於 礦 物的需 求減 退，以 及當 時一般 經濟 界的變 質， 其進展 面 臨了一大挫
折 ， 一 時陷入 了相 當的苦 境。 但是我 們不 能否定 朝鮮 礦業發 展的 基礎， 隨
著歲月的 積 累愈加堅 實 。
再者，從 表 2 可以看 出朝鮮礦 產 值 在 1910~1930 年 間成長了 4 倍，而
1930~1940 年間 則劇 增 10 倍以 上，其 主 因 是金產值 的 飛躍增 長。根據表 2，
可 以得知金礦 產值在第一 次世界大戰 結束以前， 高佔礦產總 值的 85% 左
右 。 戰後隨著煤鐵礦業的發展，金礦產值比重下降。 以下敘述此時期的煤礦業。
1. 沿 革 28
朝鮮 的煤 礦業 雖然 無法 知其 起源 ，卻 可確 定遠 較其 他礦 物的 採掘 為
晚 。 至 李朝末 葉為 止，煤 礦業 只不過 為產 地附近 的村 人採掘 而已 。
然而 到 明治 36 年（ 1903 年 ）前後，無 煙 煤逐漸為 世 人所知，而 開始有歐 美
人涉入 採 煤 事 業；又 為中 國人輸 出到 山東方 面， 或用做 製造 陶器的 燃料
等功能 ， 但狀況不 振，主 要在日 韓合併後 才 有其開 發。至於煙 煤，在明治 29
年（ 1896年 ） 時 俄羅斯 人在 咸鏡北 道慶 源和鍾 城二 郡取得 採煤 許可，
然而 卻未經 著 手就行終 止 ，到合併 後 靠著內地 人 方才逐漸 開 發而及於
今 日 。
2. 分佈的 狀況
藏 於朝鮮 的煤 炭有兩 種， 發熱量 皆大 。有做 為家 庭煉炭 與海 運用 燃料
而 著 名 的無煙 煤， 以及其 品質 雖不優 良， 但一部 分可 做為工 場用 炭和鐵 道
用 煤 ， 而大部 分做 為暖氣 用的 煙煤。 這些 煤炭的 地理 分佈， 則有 煙炭主 要
藏 存 於 北鮮， 無煙 煤主要 藏存 於西鮮 地區 ，而至 今尚 未發現 任何 煤炭的 只
有 全 羅 北道而 已。 然而這 兩種 煤炭的 蘊藏 量，無 煙煤 除了平 壤煤 田以外 尚
未 進 行 充分的 探礦 作業， 其蘊 藏量號 稱大 約不下 於五 億噸； 而煙 煤的藏 量
亦甚大。
3. 礦區的 變遷
煤炭礦區 在 明 治 43 年（ 1910 年 ）不過 42 處，到大 正 3 年（ 1914 年）
增為 69 處 ，其後逐 漸 增加，至 於 大 正 11 年成 為 523 處 ，然而逐 漸 稍
微減 少，昭和 3 年（ 1928 年）減為 463 處。
有開工的 礦 區數在明 治 43 年（ 1910 年 ）不過 6 區，然 而至 大正 3 年
（ 1914年）增為 16 區，大正 7 年（ 1918 年）成為 27 區。雖 然 之後一度 減 少，
但 至大正 11 年（ 1922 年 ）又 成 為 32 區，此後 逐年增 加，至於昭和 2 年
（ 1927） 增為 57 區 ，而其大 部 分是靠著 日 本人的挖 掘 。
4. 產 量
如表 3 所 示，煤礦 業 從日韓合 併 前後起逐 漸 有順遂的 發 展，在草 創 時
期（ 1910? 1913 年）的產量已 具 上昇之勢 ；大 正 3 年（ 1914 年）歐戰勃發
後 各 種 工業的 興起 與海運 的隆 盛，導 致各 界對煤 炭的 需求， 其價 格乃因 此
上 漲 ， 促進了 煤田 的開發 ，以 至於產 量激 增，可 以說 從此進 入了 成長期 。
這種趨勢從表2和表3能夠很明 顯 的觀 察。具 體而 言，明 治 43 年（ 1910 年）
不過 7 萬餘噸 39 萬左 右圓的煤 產 量，到大 正 3 年（ 1914 年）成 為 18 萬多
噸 81 萬餘 圓，之 後 數 年間維持 20 萬噸 內外 的產 量，但 到了大正 9 年（ 1920
年）驟昇為約 29 萬噸 392 萬元左右，更於 昭 和 3 年（ 1928 年 ）增為 約 81
萬多噸 577 萬圓。進 入 1930 年 代以後，工 業化的進 展 和日本軍 艦 對無煙煤
需 求的增加 ，都促 使朝 鮮煤產量呈 現未曾有的 高數據。 1935 年的產 量是
1910 年的 255 倍弱 ，而 1940 年 的產值則 為 1910 年的 1161 倍強 。
再 者，至 於朝 鮮煤炭 的銷 路方面 ，煙 煤幾乎 全供 朝鮮內 部的 所需 ，而
無煙煤則 將 其產量的 大 部分輸送 至 德山燃料 廠。到大正 13 年（ 1924 年 ）末
平壤無煙 煤 的鮮外輸 出 解禁，日 本 的需求頓 時 增加； 1925 年除 了海 軍用煤
以外 ， 有 約11萬噸的無煙煤輸出到日本 。 而煙煤雖然很少 ， 但亦 運送到日
本 的 京 濱阪神 及北 陸方面 。此 外，又 因為 煙煤是 主要 供給家 庭燃 料，而 隨
著人口的增加 ，使得其在朝鮮內的需求量 增加， 因此 每年的 需求 量遂不斷增加。
四、日本掌控下的滿洲煤礦業
在 滿鐵經 營下 的撫順 煤礦 ，可以 說類 似殖民 地的 產業， 其發 展過 程除
了本身內 在 的因素外，和當時東 北 的經濟演 變 情況有關，更與母國（ 日本）
的 經 濟 及其政 策息 息相關 ，當 時世界 情勢 的變化 亦對 此礦業 發生 作用，而
1931 年九 一八事變 後 ，東北淪 為 日本的準 殖 民地，撫 順 煤礦進入 蛻 變期，
發 展 又 進入另 一境 界，因 此， 以上述因素為指標，來分期探討撫順煤礦發
展的脈絡 。
1. 草創期 ： 1907~1916 年
滿 鐵自預 備接 辦撫順 煤礦 以來， 總裁 後藤新 平即 認為該 礦是 滿鐵 的一
大財源，乃 慎選經營 人 才，於 1907 年 1 月聘 請工學博 士 松田武一 郎 為該公
司所屬煤 礦 之礦長， 俾編製歎撫順 煤礦開發 計 畫 。 3 月 12 日松 田向 總裁提
出 計 畫 而得到 認可 。此計 畫的 經費預 算除 了土地 使用 費、試 錐費 、事務所
和 工 場 倉庫的 建築 費、大 山坑 和東鄉 坑的 開鑿設 備費 、千金 寨、 楊柏堡及
老 虎 台 等舊坑 的整 頓費、 機械 設備費 、公 共設施 （自來水、 電力 、瓦斯和
暖氣設備 ）和煙台支 礦 開坑費外，更包括宿 舍 和市街建設費的 1,139,860日
圓 ,佔總 金額（ 8,723,332 圓）29的 13％左 右 ， 由此可知 當 時日本意 欲建設撫
順成為「煤 都 」， 更 欲 以此為中 心， 開發 東北 資源 ， 發 展 當地工礦 業以建
立 日本工業帝國的野心 。
根據此計 畫 ，首先進 行 大山坑和 東 鄉坑的開 鑿 工程（經 費 為 5,104,100
圓，佔58.5%）， 其中大山坑於 1907 年 10 月開始動工 ， 到 1910 年 4 月，
深度達 1,241 尺 ， 而於翌 年 3 月開 始採煤營業 ;東鄉坑則在1908 年 10 月開
鑿，至 1910 年 6 月的 深度有 928 尺 ， 亦於次年的 5 月 作 為營業坑。同時整
理千金寨 、 楊柏堡和 老 虎台等舊 坑 （預算為 484,700 圓 ， 僅佔總額 的 5.6％
弱 ），使 之產 量 增 加 。 其他如發電所、機械 工場、自來 水道、煤氣 設備、醫
院 、 新 市街、 宿舍 和學校 等附 帶設備 ，亦相繼峻工， 當時每 日平 均產量 已
達 3,670 噸 之數。 30
1911 年 松田礦長逝 世 ，聘米倉清族氏繼之 ， 提出第二期計畫，實行成
果主要如 下 ： 31
（ 1）確定採煤法： 即 實施注砂充填法，因為撫順煤礦礦層頗厚，
如使用傳統的長壁採煤法（將一相當長的煤面，用一次操作之方式加以採掘出），
則不能挖到深處，已採去之煤面有陷落之虞 。 故為求採掘安全，決定改用注砂充
填法。 即於礦石採取後，用細砂等注入充填工作面，因砂具有可塑性，利於安全
、穩定。因此先後 確定 採砂用 地、 引進採 砂設 備、新 設 運砂線路 。
（ 2） 開 鑿 萬達屋坑 ： 於民國 3（ 1914）年 6 月動工， 翌 年 4 月 出煤，
而成為營 業 坑 。
（ 3）古 城 子露天掘：該區位於 煤 田西端， 煤 層距地面 甚 淺， 最 後採於露
天挖掘。 於 1914 年 4 月動 工 ， 一年之後 成 為營業坑， 即是第一 露 天
掘 。 其後相繼開 鑿 第二和第 三 露天掘。
（ 4）建 設 孟德式煤 氣 發電 所：供 給低廉的 原 動 力，是經 營煤礦之 要 務，
而 如 能 利用煤 中所 含成分 ，來 產生副 產品 ，則可 達減 低動力 成本
之目的 。 在 1915 年 3 月建 設完 成煤氣發 電 所，動力 費 因此低廉 。
（ 5）電 車 搬運計畫：往昔運煤 皆 用蒸氣機 關 車， 到 1914 年 10 月， 都
改 為 電 氣鐵路 。新 設的運 砂線 路亦使 用電 力，並 且此 線路隨 著採
砂範圍 的 逐漸擴大 而 延長，以 圖 搬運之迅 速 。
換 言之， 第二 期的工 程可 以說是 在舊 有的基 礎上 ，引進 新技 術， 改良
設 備 ， 增加出 煤的 設施， 以達 到增加 產量 和降低 成本 的經營 方針 ，所以 到
1916年，每日平均採煤已近6,000噸，為1907年接收時（ 638 噸） 的9倍多。 32
在 此草創 時期 ，撫順 煤礦 的主要 原動 力已逐 漸改 為電力 ，於 大山 坑設
置中央發 電 所，1908 年 峻 工，開 始 運轉供應 大 山、東 鄉、千金寨、楊 柏堡、
老虎台等 礦 坑所必需 的 電 力。最初 只有 500KW 的發電 機 2 台，隨 著大山和
東 鄉 兩 豎坑開 鑿完 成，坑 內的 排水、 捲揚 、運煤 和坑 外選煤 、運 煤等機械
所 需 電 力的激 增， 乃逐漸 增設 發電機 和電 動機， 並擴 大供應 範圍 到撫順自
來水廠和 千 金寨的新 市 街。在 1909 年，千金 寨的中央 工 場共使用 各 式電動
機 10 座，計 154 馬 力， 大 山 坑 外 共有電動 機 5 座， 計 180 馬力，撫順自來
水廠有 44 馬力之電 動 機 2 座， 社 外工場則 有 1 座 7.5 馬力的電 動 機 。 33
1913 年 7 月，於大山 坑北方，建 築第二發 電 所，翌 年 10 月峻 工，此即
為 前 述 的孟德 式煤 氣發電 所， 這是為 了有 效利用 撫順 煤炭而 裝置 的。
蓋撫順煤內， 含氮質（N2）頗多 ， 平均約1.6％， 亦有在 1.8~2.0％以上者；
而在灰分30％之劣媒內，亦含氮1.0~1.2％。
故若等量混合此兩種煤 ，可得有灰分20％與含氮1.4~1.5％之煤。
取其一噸入煤氣發生爐，復送水蒸氣約 2.5 噸和空氣 3 噸， 加以燃燒 ，
則發生10萬立方呎的煤氣。
而此煤氣中所含的阿摩尼亞，如在 吸收機內 與 硫酸化合，又可得硫 酸 錏 約 95 磅。
其所餘之煤氣 ， 每立方呎 ， 以有130至140英熱量單位之熱量，可送入汽鍋燃燒之，
使發生蒸汽 ，以運 轉發 電機， 此即 所謂孟 德式 煤氣發 電所 。
這種 發 電 所 的 發電成 本非 常便宜 ，當 時 每 逢 該 礦 採煤改 用注 砂充填 法，
敷設搬運土砂所 用的 電氣鐵 路 ;而 同 時 運 煤 鐵 路 、 注 砂 與 排 水 用 唧 筒
等 處 所 需電力，又 因 礦 坑面積 擴大 而增加 ，於 是該礦 遂有 建設孟 德式 煤氣
發 電所 的計畫 ， 以提供便 宜 的電力 。
亦 即依此原 理 ， 孟德 煤氣 發生爐 11 台，每日 需用 煤 炭
240 噸，使 化成煤氣，並收回硫 酸 錏 10 噸，而可得 3,000KW 之 電 力。當 時
分 別 自 英國、 德國 和美國 購買 相關設 備和 發電機 等， 建立了 第二 發電所 。
其 產 生 的電力 ，供 給礦業 、電 氣鐵路 、市 街一般 動力 以及電 燈之 用。並 且
自 煤 氣 中，除 採取 所含氮 氣、 製造硫 酸錏 外，亦 可得 煤黑油 。此 煤黑油 則
於 焦 煤 工場所 附屬 之蒸餾 工場 加以蒸 餾， 以獲取 谷里 屋蘇特 油和 璧基， 前
者供坑木防腐之用，後者可供製造焦煤（ coke）。 34這意味 著撫順煤礦配 合
煤 質 的 特性， 自先 進國家 引進 技術加 以利 用，從 而於 中國東 北傳 統的礦 業
中，產生 技 術革新。
在逐漸擴 大 礦坑和電 氣 化的腳步 中，撫順 煤礦 產量呈增 加 之 勢，如 表 4
所示， 1909 年 的 產量約 為 1907 年的 3 倍， 而自 1910 年開始更 明 顯成長。
第二發電所（ 1914 年 10 月峻 工 ）的效應在草創期雖然 輕 微，但卻顯著地表
現在 1916 年以後的 成 長 期。銷售 量則可從 表 5 看出 端 倪，即銷售 量雖逐年
增加，但 仍 比不上產 量 增加之速 度 ，而外銷 比 重亦越來 越 高 。
另 一方面 ，前 述的技 術革 新，亦 導致 採煤成 本的 降低。 在滿 鐵接 辦以
前，使用機械力提煤者 ， 僅千金寨西豎坑備有複胴 12 吋 捲揚機（ hoist）一
台，和楊 柏 堡坑、老 虎 台坑各具 蒸 汽 鏟 3 個 而已。並 且 大部分由
礦工自坑內 背 負 煤炭出 坑， 尚無運 煤鐵 軌之設 施， 故採煤 成本 頗高，
在當地的每噸原價約 4.368 圓。 35自該公司接辦後，改善採煤、運煤和動力設備，
因此原價逐漸減少 。 表 4 為 1907 年至 1916 年 之 間 的每噸煤之原價表，
此表顯示出逐年下 降 的趨 勢，到 1910 年已 達谷底 ,只有 1907 年的 49％ ,
而為接收前的29％左右 。 其後又呈 上 昇的傾向 ， 但仍低於 草 創初期的成本 ，
1916 年的每 噸煤原價 為 1907 年的 79.5％強 。
2. 內銷導 向期： 1917~1920 年
此時正值第 一次世界 大 戰中期和 戰 後初期。 事 實上， 1914 年 第一次 世
界 大 戰 爆發以 後， 原本供 應資 本財給 世界 的歐洲 成為 戰場， 反而 極需軍需
品和其他 工 業產品， 更 無暇東顧 。 日本趁機 在 8 月對德 宣戰， 11 月攻陷青
島，接收德國在山東 的 租借地和 鐵 路利權； 翌 年提出「二十一條要求」，獲
得山東礦權， 開始積極地開發中國本部的煤礦，以期能滿足戰時興隆的工業之需。
同時，東北對撫順煤的需求也相對增加。根據表 5，當地和該公司（滿鐵）
的消費量自1914年的102萬噸左右 ，增加 到 1917 年的 142.5 萬噸和
1920 年的 181 萬噸 。 在總銷售 量 中的比重 則 自 1914 年的 48.32％ ，上昇到
1917 年的 60.82％和 1920 年的 72.54％，這 主 要是由於 第 一次世界 大 戰對東
北 工 業 帶來的 劃時 代變革 。俄 國的相 對弱 勢使東 北北 部的俄 國資 本工業完
全 沒 落 ，華商 資本 代之而 起， 在鐵路 沿線 以外的 地區 ，柞蠶 絲業 、毛織業
等小規模 工 廠增加不 少；而南部的 企業亦在 大 戰中勃興，於 1919 年 達到黃
金時代。雖 然其中的 大 部分是日 本 人所投資 的，但華商 企 業也逐漸 發 達。36
最主 要 的投資 者仍 是滿鐵 ，不 僅是量 方面 的膨脹 ，而 且呈現 出多 角化的經
營現象； 另 一方面， 日 本民營企 業 積極參與 ， 1915? 1919 年間 ，共 計在當
地成立 605 家公司， 總 資本達 14,636 萬圓 ，是 1914 年的 7.79 倍， 而 1919
年即投入 7,522 萬圓，37約佔總額 的 51.4％ 。其中最引 人 注目的是 工 業部門
的增加， 5 年間共計 213 家， 資本 為 4,806 萬圓， 38居總 額的 32.8％ 左右。
而有 111 家是 1919 年所成立的，資金共 2,275 萬圓，39是該年投資額的30.2％強。
此 外，財 閥和 銀行亦 在此 成立分 公司 和分行 ，主 要投資 於商 業和 金融
業 ， 也 出現中 日合 資的企 業， 以農林 水產 業和礦 業居 多，更 有一些個人經
營的小型 商 店和工廠，總計在 1919 年， 日本 對東北的 直 接事業投 資（包括
滿鐵、成立於當地的企業、分公司、合資企業和個人經營者）共達7億 4,935萬圓，
是 戰 前 的 2.65 倍，其中 滿 鐵雖居總 額 49.3％ 的 舉足輕重 地 位，但比
戰前的 81.5％，已 低 降甚多。就 投資結構而 言，以運輸 業和金融業 最多，
各佔總額 的 25.3％和 23.7％（ 但戰前為 44.5％和 5.1％，故降 昇 互見 ），
工業部門的地位則自戰前的5.2％上昇至13.1％，礦業部門卻從23.1％降到14.2％，
商業部門亦提高，戰前 僅 4.1％， 1919 年則 有 10.8％ 的比重 。 40
顯現出第一 次 世界大戰 以 後東北經 濟 的趨向多 元 化 。
當 時煤炭 主要 用於油 房、 煉瓦、 燒鍋 、鐵匠 、織 布、機 械、 火柴 和製
糖等工業 的 燃 料，並且 在 1920 年 開始充當 製 鐵業的原 料 和動力，居 東北工
業用煤量 的 25％， 超過傳統 的 油房業（ 14％）之地 位 。 41
其次，滿 鐵 事業本身 的 發展，亦 促 使煤炭需 求 增加，如 表 5 所示， 該
公司對撫 順 煤的消費 量 自 1915 年的 48.4 萬 噸，倍增至 1920 年的 99 萬噸 ，
而佔該年 內 銷 量 54.64％。滿鐵 在 1915? 1919 年期 間 的投資重 點 是鐵路、
製鐵廠和煤礦三部門，其中對鐵路部門的投資高達1億3,812萬圓，佔總金額（3億6,936
萬圓 ）的37.4％。42在公司內投資方面，著手強化運輸能力， 亦即既設線的複線化，
鐵軌的重量化、機關車與車廂的增強等，
例如1909年業已完成大連-蘇家屯間的舖設，
1915~1918年則進行蘇家屯 -奉天間的工程，
1919 年開 始 敷設奉天 -長春間的 鐵 軌。
同時 鐵 軌亦逐漸更新，自原本的 64 磅加重為 80 磅， 並在 1919 年導入 100 磅 重
的軌條。 而機關車、客車和貨車的數目則分別自1916年度的270輛、219輛和3,194 輛，
增加到 1920 年度 的 340 輛、 328 輛和 5,624 輛， 43共計增加率為 71％左 右。
此 外，滿 鐵亦 以提供 貸款 的方式 ，投 資於非 公司 經營的 線路 ，最 早是
第一次大 戰 前的吉長 鐵 路，滿鐵 雖 然借貸其 所 需資金之 半 （ 215 萬圓 ），
但並未掌握 經 營實 權。1917 年締結 新借款協 定，滿鐵 提供 650 萬 圓（實 際 上
減去未償 額 199 萬 圓 而支付 451 萬圓 ），強 化日方在 工 務、運輸和 會計的權
限 ， 使 吉長鐵 路能 配合滿 鐵的 連絡、 運費 政策， 充份 發揮「 輔助 線」的功
能。大 戰 期 間則為了 擴 張鐵路網 到 內蒙古東 部，貸款敷 設 四洮鐵路。45由於
鐵路業的 發 展，燃 料用 煤炭需求 因 此劇 增，大 致而 言，1907 年僅 96,000 噸，
1917 年大 增為 437,832 噸，1920 年再增加 到 736,290 噸，46為 1907 年的 7.7
倍， 1917 年的 1.7 倍。
礦業部門 的 重心是撫 順 煤礦，就 撫 順煤礦的 產 量而言， 從 表 4 可以看
出，此內 銷 主導成長的四年間，產量自231萬噸增至313萬噸 ，成長率為35.5％，
約 占遴寧省 煤 產量的 80％左 右。
產 量增加 的一要 因 是 新坑的 開 鑿 ，在 1917 年 4 月開 掘 鳳 坑，
翌 年 10 月出 煤，同 年 5 月 又 挖鑿新屯 坑，1920年 4 月 開始採 煤；
並且始 於 草 創期的 各 坑 之注砂 充 填 設備亦 先 後 告厥成 功， 47
平均每日 出 煤量到 1920 年已達 9,841 噸之 譜。48隨著礦區 的擴大，當 時為
管 理方便 ，自 東至西 將礦 區分為 五採 煤所 ：
（ 1） 古城子 採煤 所，有 第一、第二 和第三露天 掘 ；
（ 2）大 山採煤所， 千金寨坑和 大山坑屬之 ；
（ 3）東 鄉 採 煤所， 有東 鄉坑和 楊柏 堡坑 ；
（ 4） 老虎台 採煤 所，老 虎台 坑和萬 達屋坑 屬之 ；
（ 5） 龍鳳採煤所，有龍鳳坑和新屯坑。49
並且為了供應充足的電力，於1918年增設第三發電所，購置發電機及其附屬機械，
以及孟德式煤氣發生爐11台 ， 和李謨式發生爐14座及其附屬裝置。
到 1920 年 ， 該 所每日平 均煤氣化 用 煤 788 噸 ， 發電能力 為 12,000KW。 50
3. 出口導 向成長期 ： 1921~1931 年
如表 4 所示，1920 年代 的撫順煤 產 量呈現出 飛 躍成長的 現 象，1922 年
產量是十 年 前 的 2.57 倍，1927 年 更創下 741 萬多噸的 記 錄，為 1912 年的
5倍左右，高 佔全國總 量 的 30.66％，亦是九一八事變以前的顛峰。再就其消費量
而言 ， 由 表 5 可 以 看出：
（ 1） 銷售量呈現出大幅度上昇的趨勢。自1921年的322萬噸持續增加，翌年超越400萬
噸， 1924 年有 545 萬噸多 ， 1926年則劇增到 652.5萬噸，1927 年達到703萬
噸之譜，而於1929年創下九一八事變以前的最高記錄（760萬噸左右），是1921年
的 2.36 倍 ，更為 1912 年 5 倍多 。
（ 2）出口量 在 此 時期明 顯 增 加，自 1920 年的 68.6 萬噸 倍 增 為翌年 的
139 萬噸 左 右，再 劇 增 到 1929 年的 449 萬 噸 之顛 峰，是 1921 年的
3.24 倍。
（ 3）內銷量亦增加 ， 但其速度不若出口量 。 原本內銷量多於出口量，而
自 1922 年以後， 出 口量即超 過 內銷量。
（ 4）從 而 在比重方 面 呈現出出 口 與內銷的 地 位相互升 降 的現象。
除 了 1921 年以 外，出口量 在總銷量 的 比重都超 過 55％
（ 1923 年為 53.5％ ），1931年的比重 甚 至高達 65.6％。
（ 5） 外 銷 中，以輸 往 日本者為 最 大宗，且 成 長迅速， 自 1921 年的 不
及30萬噸 ，劇增到 1929 年的 190 萬噸左右 ，佔該年外銷總量的42.29％。
充分顯示出滿鐵經營撫順煤礦，使其產品能供應日本本國的目的業已成功。
（ 6）再 者，輸向其他 地 區的數量 也 逐 增，1925 年以後每 年 皆 在 114-154
萬噸之間，居總出口量的31％以上。其他地區包括中 國 國內各地 、 臺灣和
東南亞。
因 此，就 某種 意義而 言， 此時期 出口 的成長 關係 著撫順 煤礦 的發 展，
最 大 的 出口目 的地 是日本 。日 本的經 濟結 構在第 一次 世界大 戰以 後面顯著
轉型的命 運，因為 戰爭 的結 束，使 前述貿易→海運→造船→鋼鐵的這種產業
連鎖效果 所 帶來的經 濟 發展宣告 終 止 。 1920 年 3 月開 始 出現股價 和 商品價
格暴跌 等經 濟恐慌 現象 ，而海 運與 造船業 亦 在 1920 年代 面臨不景 氣的困
境 ， 波 及到鋼 鐵業 ，對於 鋼鐵 的需求 減少 。但即 使如 此，由 於本 來的生產
有 限 ， 當時仍 然供 不應求 ，不 足的部 分則 依賴進 口， 以日本 鋼管 株式會社
（ 1912 年 創立 ）為首 的民間鋼 鐵 企業和官 營 八幡製鐵 所，都設法改 良設備、
降低原料 價 格，後 者 的 方式之一 是 從中國東 北 鞍山製鐵 所 進口生鐵，51而鞍
山製鐵所亦是滿鐵經營的工業 ，其燃 料和 煉鐵所 需原 料焦炭 皆由 撫順煤礦供給。
另一方面，在 1920 年代 前 半 最重要 的 公 共事業 是 電 氣事業，電 氣事業
的 發 達 則肇因 於第 一次世 界大 戰期間 的都 市化與 重工 業化， 在工業地帶，
對於電 氣的需 求增 加，導 致電 力不足 、電 費上漲 的現 象。於 是戰 後開始實
施大規模的水 力開 發和容 量大 的遠距 離高 壓送電 等投 資計劃 ，並 且進口所
需要的 發電器材設備，亦大幅度增加 火力 發電廠 ，對 煤炭需 求因 此增加 。
到 1920 年 代後半，由於外資所導入的較先進的生產技 術 已經見效，電氣機
械工業乃能自行製造電動機和發送電機器 ，以取 代進 口，而 且其 價格較 低
廉，間接降 低了生產 成 本和提高 資 本效用。 就 發電力而 言， 水力 自 1919 年
的576千KW 倍增為 1924年的1,295千KW；再增為 1929 年的2,059千KW ，
約 為 十年前 的 3.6 倍 左右； 而火力則 自 1919 年的 218 千 KW，增加
到 1924 年的 471 千 KW，和 1929 年的 1,126 千 KW，各 為 1919 年的 2.2 倍
和 5.17 倍弱 。 52換言之 ，火力發 電 的成長略 速 於水力發 電 。
當 時火力 發電 和工業 發展 需要煤 炭頗 多，大 量開 採的結 果， 各煤 田的
自 然 條 件惡化 ，主 要煤田 （在 九州和 北海 道）大 多已 渡過最 鼎盛 時期。
礦 業 乃一報酬遞減的工業， 各礦 坑的產 量有 一定限度， 煤炭生產成本逐增，
煤價又受 制 於 1921 年 所成立的 石 炭礦業聯 合 會，甚至比 進口煤昂 貴，所 以
進口煤在 1923 年以 後開 始 超 過出口 煤。進 口煤 主 要 來自撫 順，約 佔 60％~
70％左 右，但石炭礦 業 聯合會曾 與 滿鐵協定其輸入量，以保護日本煤業者，53
否則進口 數 量必更多 。 至 於另一 撫順 煤的重 要出 口目的 地則 為中國 本部 。
中國一向是日本煤最大的消費市場，在1921年以前，平均約佔日煤總輸出量的 35％左右，
此後雖然總輸出量減少（自1917~21年的年平均233萬噸減至1922~31年的年平均205萬噸 ）
，但對中國的出口量卻自1917~1921年的年平均85萬噸左右，增至1922~31年的年平均123萬
噸左右，所以在總輸出量中的比重一躍而為61％。 54
如果再細究之，可以發現到1926年以後， 對中國的出口有明顯減少的現象。55
在中國市場方面，1912~1920年間，日煤（包括臺灣煤）平均佔中國進口煤總量的 72％之
多，此後雖曾在1921~23年間低減到只佔59％左右，但1924~26年間又恢復到以前的地位。
1927 年開始減少， 1928~1931年的進口日煤平均只佔總進口量的54％。 56
同時，相 形 之下，如 表 5 所 示 ，撫順煤 對 中國本部 和 東南亞的 輸 出 量
卻大為增加， 進而言之， 撫順煤輸入中國的數量一直持續成長，自1924年的63萬多噸，
劇增至1926年的114萬噸，再增加到1930年的133萬多噸， 為1924年的2.1倍左右。57
換言之，對 日 本而言 ，由 於 1920 年代 火力 發 電和 工 業 的發展 ，
煤 炭需求 增加 ，本國 產量 增加有 限， 乃積極 自海 外進口 ，
甚 至 超 過其出 口量 ，但為 了保 護本國 業者 的既得 利益 ，只得限制撫順煤的
進 口 量 。於是 使撫 順煤轉 而開 拓其他 海外 市場， 以彌 補日本煤出口不足之
處 。 所以撫順 煤不 但供給 日本 本國和 東北 當地， 並且拓展海外市場，成為
「日本煤業帝國」之 重 要一環。
至於此時 期 滿鐵的礦 業 投資佔總 投 資額的比 重 有多大呢 ？ 1920? 30 年
度間，總 額 達 到 37,271 萬 圓，其 中礦業部 門 僅 佔 8％（ 2,974 萬圓 ），
遠低於1910年代的23.9％，而鐵路部門仍高居第一位，比重達35.4％（13,211萬圓 ），
港 灣則有 14.2％的地位。
礦業部門的低降主要是由於地方設施投資額的大幅度增加，其比重自1910年代的7％躍昇到
1920年代的40.3％（15,031萬圓），甚至淩駕鐵路部門， 58
主要 是用在市 街 地的取得 、 規劃以及醫院和 學 校的建設 方 面。59
這或許 意味著經 營 的多角化，並且反映 出 隨 著 日 本 帝 國主義 在東 北的進 展，
做為「 殖民地國策公司 」的滿鐵所必須達成的任務。
在此「神聖」使命之下，乃以出口導向的策略來經營撫順煤礦，使之能填補
「日本煤業帝國」結構中的空隙 。 為了煤炭增產 ，在此時期撫順礦和滿鐵當局仍然承繼
內銷導向期的經營方針，就是利用廉價電力，進行大規模的機械化，不但投資購置選煤機
、運煤機、 坑內捲揚機、電車、排水唧筒等，並且於1920年9月買進撫順鐵工株式會社，
做為第 二 機械工場 （ 第一工場 完 成 於 1908 年 ），生產耐磨而
強 韌 性 的特殊 鋼， 可供修製機器之用 。同時，隨 著電 力需求 的增 加，增 建
大官屯發 電 所，1922 年 11 月開 始送電，並 將大山坑 工 場的發電 機 移設到此
地而廢止 該 發電所；1931 年 11 月 再關閉老 舊 的孟德式 煤 氣發電所，大 官 屯
發電所乃成 為撫順唯一 的發電所， 該年度總發 電量達 197,710,930KW，為
1921年度的 3.4 倍，1912 年度的 27.8 倍，更是 1908 年度的 1,160 倍左右。60
4. 蛻變時 期： 1932~1945 年
在九一八 事 變 後，翌年 成 立「滿洲 國 」，東北實 質 上 淪為日 本 的 殖民地，
其產業的 開 發必須遵 循「 日滿一體 」的原則，對外的目標是增強國防力量，
對內則企求經濟的安定與成長。 在1933年3月，「滿洲國」公佈實施
「滿洲國經濟建設綱要 」， 61展開經濟統制的政策，煤鐵業統制亦為其中之重要一環。
「滿洲國經濟建設綱要」 的根本 方針 就是： 有鑑 於先進 國的 無統 制的
資 本 主 義經濟 的弊 害，故 要加 以必要 的國 家統制 ，活 用資本 之效 益，以期
國 民 經 濟全體 的健 全且活 絡的 發展。 因此 「滿洲 國」 配合關 東軍 的旨意，
規 定統制 方策 如下 ：
（ 1） 凡是涉及國防或具有公共公益性質的重要產業，由公營或特殊公司經營為原則；
（ 2） 其他產業及資源等經濟事項，則委諸民間企業，但特別重視國民福利，為維持其
生計 ，必須調節生產和消費兩方面 ；
（ 3） 採取「一業一社 」（每一行業只設立一家公司 ）措施。 62
這裏所說 的特殊公司，兼含準特殊公司，是 在「一業一社 」的原則下，
根 據 特 殊立法 或日 滿間協 定而 設立的 公司 ，其業務內容和人事任免，都必
須 接 受 日本當 局的 監督， 可視 為實行 經濟 統制的「國策」公司。 而為了壟
斷東北的 煤 礦 業，1934 年「滿洲國 」和滿鐵合 資組織「滿 洲炭礦株 式 會社」
（滿洲煤礦公司，以下簡稱滿炭 ）。雙方各出資 800 萬元，但其中「滿洲國」
為現物出資 ，滿鐵則除 了 500 萬 元的現物 出 資外，又 投 入現金 300 萬元。
其目標是 ：
（ 1）圖謀開發資源 ；
（ 2）避免生產者之間的無意義的競爭 ；
（ 3）盡可能使煤價低廉 ；
（ 4）根據煤質選擇最合適的用途。
公司成立時的理事長是日本人十河信二，副理長為滿洲人李叔平，其他理監事半數以上由
日本人充任 。 63
再者，日 本 關東軍公 司 令官與「滿 洲國」國務 總理之間，早 於 1933 年
10 月籌設 滿炭 時，即 已成立協 定，約 定「滿洲國 」政府在任免滿炭負責人、
規劃年度事業、發 佈 有 關滿炭的 法 令 時，須 事 先與關東 軍 司令協商。64
換言之，關東軍主掌實質大權 ，不但「滿洲國」無法與之相抗衡，並且具「國
策公司」 性質的、在中國東北經營30年的滿鐵亦得接受關東軍的掣肘。
滿炭剛成立時， 直接經營的煤礦，包括復州（ 資本200萬元 ）、八道壕（60萬元）、
尾明山 （ 12 萬元 ）和阜新煤礦（45.5萬元）；而鶴岡（375萬元）、西安（220萬元 ）
和北票煤礦（182萬元）三煤礦，則以獨立煤礦的地位參加經營。65
三年之後，1937年2月增資為8,000萬圓。同年底，「滿洲重工業開發株式會社」
（滿洲重工業開發公司，以下簡稱滿業）設立 ，
翌年，滿鐵將所持股票讓給滿洲重工業開發公司， 所以滿炭與滿鐵變成毫無
關係，滿 炭 可以說是 滿 業的一子 公 司 。 66
滿洲重工 業 開發公司 是「滿洲產業 開發五年 計 畫 」（ 1937? 1941 年 ）的
一 成果 。此五 年計 畫源自 參謀 本部作 戰課 石原莞 爾主 導的日 滿財 政經濟研
究會所提出的「日滿經濟圈軍需工業擴充計畫」，是經過日本參謀本部 、 陸
軍省和關東 軍等討論 後 而 於 1937 年初具體 成 文的。當 年 7 月 七 七事變爆
發，於 是參謀 本部 修改五年計畫，配合日本企畫 院針 對日本 本國 、朝鮮 和
臺灣所提 的 動員物資 為 主的計 畫，在 1939 年 1 月經 內閣 會議通 過，成 為
「生產力擴充計畫要綱 」（ 1938~1941 年 ）。 67
在生產力 擴 充計畫的 體 系 中，對 滿 洲區域著 重 開 發 原 料、材 料 和 資源，
尤其是希望能逐漸在當地大量生產飛機、武器、彈藥、戰車和軍用汽車等，
並期盼在滿洲的生產量能達到日滿全部產量 的 20％ ~30％。
68換言之，日本對「滿洲國」的經濟建設之目的，不僅在要求後者能供給資源，而且希望
當地可以自給戰時軍需品。69
如表 4 所 示，雖然 是 滿洲開發 五 年計畫的 重 心之一， 但 撫順煤礦 的 產
量除在 1933`1936 年 間呈現增 加 的趨勢 外，1938 年即 開始逐步 下 坡，1944
年僅生產 451 萬噸， 是 1936 年的 47％而 已，而為 1931 年的 74％左右。
那 麼，前 述五 年計畫 中煤 業部門 的高 效率又 如何 解釋呢？此處所謂的
撫順煤礦係指 位於 撫順地 區煤 田的礦 坑， 包括古城子 、楊柏堡、 東之岡三
大露天煤坑， 以及大山、老虎台、東鄉、 萬達屋 、新屯、 龍鳳、 塔連等非
露天的煤坑。70而1933年以後，滿鐵撫順煤礦所經營的礦廠，尚包括遴陽縣的煙台礦區、
吉林省額穆縣的蛟河礦區、延吉縣的老頭溝礦區和奉天復縣的瓦房店礦區。
1933~1943 年間，產量皆逐年增加 ， 尤其是蛟河礦區，
自 1936 年的 227,458 噸，增至 1943 年的 1,476,300 噸 ，為原來 的 6.5 倍。
但由於撫順礦區本身產量的銳減 ， 因此表現在煤礦總產量中，只有1936~1938 年間
超過 1,000 萬 噸 ，而於 1937 年 達到顛峰 。 71即使如此 ， 1943 年的
總產量仍 然 超 過 1931 年以前的 最 高數值（ 1929 年的 744 萬噸 ）。 72
戰 爭期間 撫順 煤礦生 產力 不能如 預期 般的上 昇， 甚至有 下降 之勢 ，影
響 到 五 年計畫 的達 成，究 其因 素，除 了前述有關 五年 計畫的 部分外，礦方
當局於 1940 年分 析該 礦區面臨的瓶頸如下 ： 73
（1）技術 提昇困難
撫 順煤礦 井下 開採的 作業 區，正 逐漸 轉入深 層挖 掘，所 產生 的瓦 斯量
隨之顯 著增加 ，甚 至曾發 生瓦 斯爆炸 問題 ，必須 設法 用大型 鼓風 機改善通
風 設 備 。再者 ，目 前的井 下開 採方法 已達 極限， 因為採煤機械化的不能進展，
故很難 再有所突 破。 而且 每一 礦工的平 均 生產效率 自 1936 年以 來 ，
逐漸低下。從 1936 年的 每 工 平均日 產 1.96 噸，降 至 1938 年的 1.39 噸，
1939年更降到 0.90 噸，僅 為 1936 年的 46％而 已。
（ 2） 勞 力 供給不足
生 產效率 的低 降與熟 練工 的不足 息息 相關， 由於 當時滿 洲各 種產 業的
發展，撫順煤 礦本 身生產 作業 的擴大 ，和 滿洲煤 業的 增加， 因此對勞工的
需求明顯增加 ，使 勞力市 場供 不應求 。而 撫順礦 坑的 井下條 件惡 化，一 些
熟練工轉移至他廠 ，因此 不但 欠缺「 下級 勞工」 階層 ，並且 能長 久工作 的
「傭人」流動率亦高，造成「上級勞工」階層的熟練程度下降，導致產煤量減少。
（3）設備 器材無法添置
自 1939 年 度以後，未能按照計 畫 添置新的 機 械器材，從 而延遲了 轉 入
深層開採時的 準備 巷道作業， 而鐵釘 、鐵 絲之類 的物 資亦無 法如 期進貨 ，
甚至在滿洲就可以自給的煤車也 不 能得到充 分 的供 應，故 影響到工 作 成 果。
這種減產 的現象似乎越來越嚴重 ，因 為器材 和勞動力不足的 問題 一直
無法解決，使井下煤坑的 開採 深度已 達到 極限； 而撫 順露天 礦（ 古城子 、
楊 柏 堡 、南昌 ）一 向被視為天然的貯煤場 ，一旦需要即可強制增產，所以
九一八事變後撫順煤礦之 所以 急遽增 加， 露天礦 居功 不少， 但七 七事變 後
完全改觀。大抵言之，撫順煤礦所經營的各礦坑（包括撫順、煙台、蛟河、老頭溝和瓦房
店）中，在七七事變以前的 1933~1937 期間 ， 撫順煤約佔總產煤的96％，外地煤只佔
4％而已，其中露天煤的比重即高達53％。七七事變後，撫順煤明顯地減產，
1942年度 的產量僅為事變前的 73％，而佔總產量的76％。反之，外地煤的產量卻劇增，
1942 年度的產出是七七事變前平均值的5.18倍，因此在總產煤量中的比重上昇到 24％。
其中，減產最厲害的就是撫順地區的露天礦，自七七事變前的486萬噸，減少到1938年度
的 408 萬噸 ；翌年雖略增，但此後即劇減， 1942年度僅有 301 萬噸 ，而為戰
前平均值的 62％左 右，只佔總產量的 36％而已。 74
露天礦坑的減產是因為七七事變前過度挖掘的緣故。
據當時的調查報告，如果要合理的經營露天礦，
則表土、岩石的剝離應與採煤經常保持一定的比例；平
衡發展 時，一般必須保持在採煤 1 噸剝離 5~7 立方公尺土砂與頁岩的比例，
而此比例由於 煤層傾 斜的 關係， 隨著開採範圍的擴大，需要逐年增大。
七七事變後，因為戰爭的進展，機器和維修器材進貨困難 ，
人力資源又不足， 再加上捨石場運搬土砂與岩石的鐵路列車運行時間的延長等因素，
常常延遲剝離作業。造成剝離與採煤不平衡的現象，導致產煤能力的下降 。 75
例如1941年的剝離量為1,200萬立方公尺，僅達成計劃作業的73％而已，卻產煤305萬噸，
為計畫的105％，76
而每一噸煤的剝離為3.93立方公尺，相較於計畫中的5.69 立方公尺，明顯地呈現出煤面
的採煤作業與準 備 作業不平 衡 的現象。
進入第二 次 五年計畫 （ 1942? 1946 年 ）後， 勞動力不 足 與機械資 材 添
置不易的現象依然無 法 解決，故 一 再修改方 案 ，例如第 一 年 （ 1942 年）度
原本計畫 撫順煤礦總量 （包括撫 順 和外地煤 ） 為 887 萬 噸，但經 考 慮撫順
礦正轉向深部 採煤 的進展 情況 ，以及 其他 條件的 限制 後，制 定實 際執行 的
生產850萬噸的計畫 。 77結果達成率為五年計畫的 94％ ，實際執 行 計畫的97％，
其中撫順礦區僅完成五年 計 劃 的 89％，煙台和蛟河各為104％和131％。 78
這正應 証前述撫 順 煤和外地 煤 呈現出不 同 的生產趨 勢 的說法。
到 1943 年，除了人 力 與物力的 問 題仍舊無 法 解決外，撫 順礦區又 面臨
傳染病（霍亂）的 侵襲， 煙台 礦區則 發生 瓦斯爆 炸的 災難， 故都不得不減
產 ， 兩 礦區 分別達成 計 畫目標的 77％和 99％。 相形 之下， 蛟河礦區卻能超
越計畫所 規 定的產出 量，完成率為 134％。但 由於撫順 煤 的嚴重減少，而計
畫又不切實際地增加到920萬噸，79故總產量（750萬噸）只有預計目標的81.5％ 而已。
此 後每況 愈下 ，雖然 滿鐵 總裁在 視察 撫順煤 礦時 ，召開 煤礦 作業 討論
會，建議：鑒于戰局吃緊，必需將加強時間觀念貫徹到每一基層從業人員，
實行嚴格的作業時間制， 以提 高效率 。而 且規定 日本 籍從業 員以 身作則，
率先下井，並加強對滿洲人從業員 的「為國奉公」觀 念 的 教 化。80但人 力的
工作負擔量畢竟有限，再 加上 原有的 客觀 條件（ 資材 不足、 通風 不良、 瓦
斯量增加等）的惡化，故 1944 年度 的 實 際產量（ 634 萬 噸 ）只是計 畫（ 965
萬噸）的 65.7％ 而 已 。其中撫 順 礦區的達 成 計畫率僅 60％， 煙台 和蛟河礦
區各為 77％和 90％。 81
由 此亦可 見第 二次五 年計 畫的過 度樂 觀性。 因為 在第一 年度 即未 達到
目標，而 卻 仍計畫往 後 每年增產 4％~5％。 礦業本是 一 投資報酬 遞 減的產
業 ，何況 早在 1938 年 已有報告， 謂由於採 煤 工人不足、 採購器材 困 難 、 熟
練監工者減少等因時局所造成的因素，而只完成滿洲產業開發五年計畫
中，該 年度 撫順煤礦 的 責任產量 的 93％。82但在制定第 二 次五年計 畫 時，依
然無視於苛酷的不利 於 增產的現 實 條件，以 致 於第一年 度 （ 1942 年 ）的預
期產量（ 887 萬 噸）仍 比第一次 五 年計畫第 五 年度（ 1941 年 ）的實 際成果
（671萬噸）多 216 萬噸 ，增加 幅度 高 達 32％ 強。再 者， 縱 然 1942 年的 實
際產出（ 833 萬 噸）是 達成了計 畫 目標的 94％，但此 後 預期產量 雖 增加，
實績則遞 減 ，撫順煤礦終於在生產線凋落不 振 的情況下 面臨終 戰 的命運 。
五、結 論
日本自明 治 維新以來，一直進口 海 軍用英國 無 煙煤和撫 順、開平煤，83
從臺灣 和朝鮮 等殖 民地所 輸入 的煤炭 並不 多，因 此輕 易地將 這些 殖民地 定
位為「 母國糧 食和 原料的 供給 源、成 品的 輸出市 場」 並不太 正確 。或許 此
定位 符 合日本 的「 資源不 足、 市場狹 隘」 論，亦 與英 國的殖 民地 貿易模 式
相一 致 ；然而 臺灣 和朝鮮 雖然 是主要 的糧 食供給 源， 卻不是 重要 的原料 供
給源（ 只占礦產的 7-9％ ）。 84並且 ，雖然兩地區吸收了40％的日本重工業產品，
但在第二次世界大 戰之 前，化 學品 、金屬 和機 械類的 國內 生產中 ，
輸出的比重只佔 11-12％左右， 85而 殖民地的 購 買力又有 限 ，故此種 輸 出 所
能產生的 貿 易效果亦 有 限 。
就 煤礦業 而言 ，日本 不僅 掌握了 殖民 地臺灣 的煤 業，它 在中 國大 陸的
煤業投資 額 亦 於 1926 年佔中國 煤 礦總投資 額 的 56.7％，1936 年為 55.8％，
戰爭期間 ， 1942 年的 日資煤產 量 則高佔全 國 總產量的 88.3％。 86而東北的
撫順和煙台兩大煤礦更是由南滿鐵道株式會社所經營，兩者的產煤量在
1930年占東北總產 量 的 68％。 87至於中日 合 資的本溪 湖 煤鐵公司 則 是大倉
財閥於20 世紀初期投資 的，1939 年該財閥 占 有全資本 的 40％。88所 產煤炭
專供該礦廠製 鐵之 用，所 製造 的生鐵 的大 部分則 流入 日本本 土； 而兼二 浦
的生鐵幾乎都 流入 日本。 易言 之，隨 著日 本本土 重化 學工業 化的 進展和 鋼
鐵最終產品的 增加 ，殖民 地成 為原料 和中 間產品 的基 地。這 也意 味著日 本
意圖對英美自 立化 （不再 仰賴 其資源 的供 給）的 同時 ，殖民 地經 濟發展 的
成功與否是 一大關鍵 。
在此大原 則 下，日本 資 本 於 1920 年代末期 開 始流入朝 鮮 的工業部 門 ，
首先從事電力開發，然後以「 廉 價 電 力、廉價 土地和廉 價 勞動力 」為號召，
誘導日本民間 資本投資電 氣化學工業 、精鍊礦業 、紡織業、 水泥業、製麻
業等，提供鐵砂、生鐵和化學製 品 給母國。 1937 年爆發 的中日戰爭使朝鮮
成為日本「大陸政策」的前進基地，1938 年的「時局對策調查會」則計畫
擴大鋼鐵、鋁 和人 造石油 等的 生產。 呼應 此號召 ，日 本財閥 資本 積極投 入
相關領域，包括三菱系統 對無 煙煤和 片倉 系統、 東洋 紡績系 統對 普通煤 礦
的投資。89但其主要目的是供給 當地製鐵工業和鐵路，俾使朝鮮工業燃料能
自給自足 ， 否則必須 仰 賴憮順煤 、 開平煤、 日 本煤和臺 灣 煤的供給 。 90
總之，就 日 本煤業帝 國 91而言，初 期 對臺灣煤 業 的期望是 以 能自給自 足
原則 。後來 台煤 生產過 剩， 必須依 賴出 口以擴 大市 場，而 之所 以生產 過
剩乃是因為當時臺灣工業化尚未全面展開，對燃料煤的需求不擴大的緣
故。亦 即日本 在臺 灣僅致 力於 農業（ 稻米 ）和農 產品 加工業 （蔗 糖）的 發
展，甚至到 1930 年代仍然將經濟開發的 重 點置於米 糖 增產計畫，所以煤炭
除了供 給糖廠和鐵路、船舶外 ，只得 開拓 海外市 場。 而在出口權為三井 、
三菱等財閥所壟斷的情況 下， 自然配 合日 本本國 的煤 礦發展 （例 如，三 井
的三池、山野、北海道炭礦 、 三菱的高島等大型礦廠的成長），和中國東北
煤礦以及庫頁島煤礦的生 產； 於是台 煤除 臺灣和 日本 的「內 銷」 市場外 ，
以華南和東南亞為主要的外銷市場。 此煤業帝國的結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
期間亦未 改 變，例如 1940 年， 日 本帝國煤 炭 總產量 9,384 萬公噸 中 ，本土
僅產 5,731 萬公噸（ 占 61.07％ ），「滿 洲國 」則供給 2,113 萬公 噸（ 占 22.52
％），殖民地的南 庫頁島 和 朝 鮮各生 產 644 萬 公噸和 612 萬公噸，臺 灣卻只
有284萬公噸（占3.03％）。 92所以由於自然 環 境的限制 ， 工業化程 度明顯
地比朝鮮和中國東北落後的臺灣，除 了能 提供黃 金給 殖民母 國外 ，其煤 炭
則成為日本軍事南進和經 濟入 侵東南 亞的 助力。 而朝 鮮的黃 金和 無煙煤 是
日本財政和軍事的 必需品 ；至 於朝鮮的製鐵業則成為日本帝國鋼鐵工業生
產結構中的重要原料供給環，卻無法在其本地進一步發展成為獨立的鋼鐵一貫製造工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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