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西歐騎兵的餘暉(13)

[ThomasJP (筆劍春秋梁父吟)]

13.馬爾波羅退場

儘管布倫亨會戰讓路易十四無法消滅李頗德，但是老李也還是無法消滅無敵路易。在西班
牙戰場上，法西聯軍從1704年8月開始圍攻直布羅陀，至1705年3月法軍艦隊被英軍艦隊消
滅，方才解圍。

1705年6月，英艦隊護送查理三世至巴塞隆納，試圖打開第二戰場。但在陸地上卻完全被法
西聯軍壓著打，甚至在1705年11月開始巴塞隆納就被法西軍包圍，6個月後因為英軍從葡萄
牙進攻馬德里，巴塞隆納才自動解圍。

在義大利戰場上，法軍也擁有數量和內線的優勢。法西聯軍在義大利共有十萬人以上，而
盟軍則只有奧軍4萬和薩伏衣軍3萬，還分處東西。於是范達美元帥把手下兵馬平均分為兩
半，其中一半去圍攻杜林，另一半則去對付奧軍。

這個戰略構想，就顯示出范達美元帥雖然不無能，但卻是個平庸的將領。比較好的選擇是
，首先集中兵力打敗薩伏衣，迫使該國退出戰爭。不然，先設法取得一個擊敗奧軍的主力
會戰，再來迫降薩伏衣也是個還過得去的選擇。但是范達美卻想要兼得魚與熊掌，結果被
及時趕到的尤金給逼退了。

1706年5月23日，維勒洛元帥跟馬爾波羅在尼德蘭地區發生拉美里斯(Ramillies)會戰。雙
方兵力各有約6萬人，法軍佔據高地和部分工事。馬爾波羅故技重施，先猛攻法軍左翼，讓
小維子把後備隊投入戰場之後，又從右翼抽調援軍。於是馬爾波羅隨即對小維子的右翼發
動突擊，立刻就把小維子打敗了。

不過，笨人多跌倒幾次，總也能學會點東西。小維子適時撤退，這次只損失一萬五千人，
沒有被馬爾波羅打到全軍覆沒。馬爾波羅自己也死傷將近五千人，扣掉被俘的法軍，雙方
的死傷已經相差無幾了。

由於無敵路易終於發現小維子實在不成，就把范達美調到尼德蘭戰場，而把他認為沒什麼
問題的義大利戰場交給一個皇親國戚，又讓之前表現還算不差的馬爾辛元帥去輔佐那個公
子兵。於是尤金就趁法軍交接的時候，留下一萬八千人作為防禦，自率兩萬五千人從山間
小路趕往杜林。

8月15日尤金佔領波河南岸的帕馬(Parma)，法軍才發覺他的行動。於是馬爾辛決心把法軍
主力全部集中到杜林，準備和尤金決戰。到了8月底，尤金和部分的薩伏衣軍會師，兵力達
到三萬六千人，而杜林城內還有一萬五千人。法軍也在杜林附近集中了六萬人，但卻沒有
主動採取任何行動，坐待尤金來攻。

9月7日，奧薩聯軍對法軍發動內外夾攻，結果法軍主將副將全都在戰鬥中負傷，因而大敗
。法軍損失一百門火砲，死傷三千餘人，被俘六千多人。奧薩聯軍也死傷近三千人，不過
成功的迫使法軍撤出義大利。

西班牙戰場上，英軍在6月底一度佔領馬德里，但隨即被柏威克公爵詹姆士三世和西班牙王
腓力五世擊退。查理三世帶兵前往瓦倫西亞，次年和英軍由葡萄牙運來的援軍會合後，再
度向馬德里進軍。1707年4月25日，兩軍發生阿曼札(Almanza)之戰，威克公爵大破英軍，
俘獲一萬五千人(大部分應該都是可以被收編的傭兵)，於是英奧聯盟再也無法進攻西班牙
了。

這一年法軍與聯軍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法國邊境上對峙，尤金騷擾法國南部，和重新出山的
維拉爾突襲萊因地區，都沒有什麼戰果。1708年，由於無敵路易覺得范達美在尼德蘭戰場
無所作為──儘管馬爾波羅也未能來犯──就派他兒子勃艮地公爵去督戰，於是這位王子
就開著積架......嗯，總之就到尼德蘭走馬上任了。

法軍在蒙斯附近總共有十萬人的兵力，而馬爾波羅在布魯塞爾只有7萬人。儘管尤金已經率
領三萬五千人北上，但是由於路易十四的督戰，范達美已經搶先採取行動，攻陷根特和布
爾日。此時荷軍士氣低落，馬爾波羅與尤金開會之後，決定不等尤金的軍隊開到，搶先進
行一個會戰。

此時勃艮地公爵為了細故正和范達美吵架，法軍完全沒有做好會戰的準備。於是馬爾波羅
在7月10日率軍連續行軍22小時，狂走28英哩，來到法軍前方。次日午後馬爾波羅揮軍進攻
，是為阿丹納德會戰(Battle of Oundenarde)。最後英軍的騎兵成功迂迴了法軍右翼，把
法軍趕出了陣地。

但是馬爾波羅這樣不恤士卒的硬上，代價就是死傷達到七千人，而法軍只在會戰中死傷六
千，儘管還有三千人逃跑不歸、九千人被俘。同時幾年的會戰下來，步兵火線在防禦戰中
的威力也開始顯現了。

12日，范達美重整敗兵發動逆襲，將馬爾波羅派出的追兵擊退，三天後馬爾波羅才和尤金
的部隊會師，因此范達美得以重新站穩陣腳。由於柏威克公爵率兵來援，法軍又達到九萬
六千人之譜，荷蘭政府也對他每次都搞得死傷慘重有意見。於是馬爾決定避實擊虛，去圍
攻南方的里爾(Lille)。

范達美為圍魏救趙起見，率軍進逼布魯塞爾，但為馬爾波羅的救兵逼退。此時尤金繼續圍
城，於是12月11日里爾守將鮑夫勒元帥有條件投降了。本來這時候應該要開始冬營，但是
馬爾波羅又再度不恤士卒，率軍去圍攻之前被范達美奪取的根特和布爾日，結果城是攻下
了，但是卻得花更多時間去整訓部隊和補充新兵。

由於路易十四的海軍徹底失敗，只能使用一些私掠船或快速軍艦去襲擊英國商船。儘管英
國商人叫苦連天，法國的商船卻是完全出不了海，只能爛在港裡。再加上法軍接連挫敗，
國防預算嚴重超支，法國人很快連珍珠奶茶都沒得喝......我是說，法國的星巴克全都關
門大吉了......總之，路易十四被迫求和，但是英奧聯盟要求腓力五世退位，這卻是路易
無法接受的。

於是路易下詔全國哀嚎曰：(以下內容為模擬重演)

「奉天承運，法王詔曰：朕就是法國，挺朕就是挺法國。咱法國人吃法國麵包、喝法國葡
  萄酒，怎麼可以不愛法國？西班牙王就是再怎麼樣歹孫，也是法國的嬰仔，人家對法國
  這樣得寸進尺，法國能夠接受嗎？難道法國能夠讓外來政權欺負法國的嬰仔嗎？難道朕
  錯了嗎？朕錯了嗎？朕真的錯了嗎？」

此詔一出，法國鄉民居然群起響應，踴躍投軍，因此也就註定法國人永遠都是法國人的宿
命......不過這次路易終於用對了人，命令維拉爾去接掌尼德蘭戰場的法軍。儘管這些法
軍中有很多新兵，未經操練、裝備也不理想，不過法軍托了鄉民的福，終於增加到11萬多
人，能夠與馬爾波羅和尤金的聯軍在數量上匹敵了。

由於前一年的過度使用，馬爾波羅也必須重新整訓他的部隊，因此直到6月他才開始行動。
一陣攻城略地之後，9月4日馬爾波羅開始圍攻蒙斯，路易十四遂命令維拉爾出戰。維拉爾
與手下士卒同甘共苦多日，知道他們尚未能戰，就率領9萬人到馬爾普拉凱(Malplaquet)
，利用沼澤與森林的掩護構工，等待馬爾波羅主動攻擊。

於是馬爾波羅在衝業績的誘惑下，也率9萬人前來開打，9月11日就發生馬爾普拉凱會戰。
馬爾波羅與尤金還想重施故技，先攻擊法軍右翼引誘法軍投入預備隊，再從左翼全力進攻
。但維拉爾不為所動，他只調動唯一一個預備隊──那就是他自己。奧軍每突破一道戰壕
或鹿砦，維拉爾都親自徒步率軍反擊，再奪回那些陣地。結果尤金一連受傷兩次，無法繼
續指揮作戰。

馬爾波羅見勢不妙，連忙在左翼發動攻擊，但是維拉爾繼續開無雙大絕......他繼續身先
士卒指揮作戰，最後身負重傷還坐在椅子上督戰，直到昏過去為止。馬爾波羅見英軍死傷
如此慘重，卻還不能突破法軍陣地，噴出一口鮮血，就要從馬上摔將下來......幸好他沒
真的吐血，不過由於指揮過度疲累，差點因為打瞌睡而墬馬。

這場全民開打......馬爾普拉凱會戰連打了七個小時，最後還是因為維拉爾身受重傷，接
管指揮的鮑夫勒元帥又是個庸才，法軍終於調動了中央的部隊去增援左右兩翼，讓馬爾波
羅成功地突破了法軍的中央。不過經過了多年戰爭之後，法軍的元帥最擅長的就是撤退了
──於是法軍從容撤走，留下英奧聯軍去收拾殘局。

儘管英奧聯軍宣稱獲勝，並且在10月26日攻陷蒙斯，但是馬爾普拉凱戰役卻完全是個慘勝
。英奧聯軍損失兩萬四千人，而法軍才只損失一萬人。維拉爾就對路易十四說：「只要敵
人再來一次這樣的勝利，他們就玩完了。」

由於英荷普奧聯軍在會戰中損失慘重，1709~1710年間完全無法行動。法軍成功地建立起一
連串堅固的要塞防線，稱為「終極無上大魔王防線」(The Ne Plus Ultra Line)。這條防
線跟兩百多年後法國佬的另一個作品一樣搞笑，1711年馬爾波羅以一半兵力佯作正面攻擊
姿態，另一半以強行軍迂迴繞道，就越過了這條防線。

可惜馬爾波羅因為操兵過度，一路上光行軍就累死了幾百個兵，很快就被維拉爾堵到，於
是馬爾波羅就被迫撤退了。1711年12月31日，因為邱太太領國安加給的事情爆發......喔
不，因為新一屆的國會向女王施壓，馬爾波羅終於被召回英國。

原來，1711年李頗得老先生死了，其子查理三世繼位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六世，並宣
稱仍兼領西班牙。英、荷、普三國都不樂見拚死把西班牙從法國嘴裡搶走，卻給奧地利吃
掉這種事情發生，於是政治動作頻頻，想要跟法國做個內線交易......咳，簽訂密約。

1712年，尤金親王指揮十二萬人企圖進攻法國，沒想到英、荷兩軍此時卻從戰場上溜走了
。尤金被迫重新召兵買馬，但是維拉爾卻趁機開始行動了。維拉爾將他手下的軍隊分成數
個縱隊，保持緊密聯繫地分幾路推進。如此一來，尤金就不知該如何迎擊，而被迫也分散
了他的兵力。

7月23日，尤金在倫德里希(Landrecies)佈陣，等待維拉爾來攻。但是當晚維拉爾卻讓他的
各支縱隊改變方向，次日中午時分到達德南(Denain)的奧軍分支營地前方。於是維拉爾以
步兵縱隊發動刺刀衝鋒，殲滅了當地的奧軍8000人，而法軍只損失500人，尤金完全來不及
趕來救援。

隨後維拉爾又使用類似的手段，一連殲滅了尤金1/3的兵力，迫使尤金無力續戰。於是路易
十四就封他為「大統領大將軍總諸軍事」，這是繼屠雲尼之後的第一人獲此榮譽。1713年
英、荷、普等國與法國簽訂烏特勒支和約(Treaty of Utrecht)，路易十四保證法、西兩國
決不合併。但是查理六世仍然想要繼續打下去，直到1714年9月柏威克公爵攻陷奧軍在西班
牙的最後據點巴塞隆納之後，才終於和法國談和。奧國得到了西屬尼德蘭和那不勒斯，不
過腓力五世保住了西班牙王位。

到了這個時候，騎兵稱霸的時代已經逐漸進入尾聲了，主要是由於作戰的方式在西班牙王
位繼承戰爭中發生了許多改變。馬爾波羅沒有發明任何新戰法，他的高速行軍克倫威爾已
經示範過了，而他用步兵衝鋒迫使敵軍戰線出現空隙的戰術，也是學自路易十四的老將盧
森堡元帥。

至於馬爾波羅的剋星維拉爾，倒是發明了多縱隊行軍以迫使敵軍分散兵力的戰法，進行複
合會戰以將敵軍的一部分殲滅來改變敵我實力對比，以及將刺刀衝鋒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這些戰術後來都被拿破崙所接收，不過維拉爾加上拿破崙的結果，就是法軍直到一次大戰
還在迷信無敵高盧人戰術和刺刀衝鋒。

18世紀西歐軍隊的特色，就是步兵的操練越來越嚴，而其戰力也越來越精。雖然沒有資料
顯示「空心方陣」是何時發明，不過到了拿破崙戰爭時那已經是對抗騎兵的有效手段了。
只是早在那之前，騎兵的黃昏就已經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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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龍崗上梁父吟~

      夜觀春秋筆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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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8.167.37.211
推 gocd:大推XDD
推 Cimon:(￣▽￣")
推 master32:推~
推 Cimon:這系列很精采～
推 ThomasJP:也該收尾了...剩最後一篇跟番外篇XD
推 JosephChen:push
推 fyc:推
推 chienjr:期待！
推 karl7238:已經快結束了嗎  希望能夠寫到更晚的時代呢
推 ThomasJP:想看繆拉的得找別人囉...:P
推 keins:推
推 Timbug:鐵壁謬拉？我想看~
推 ThomasJP:"鐵壁"那個是小說角色...請去田中大魔王版XD
→ ThomasJP:我說的是拿破崙的騎兵將領
推 karl7238:T大  最起碼寫到拿破崙吧  他運用騎兵應該也很有一套才是
推 ThomasJP:主要問題是拿破崙時代騎兵的功能不同了
→ ThomasJP:再說拿破崙本人對騎兵也不太在行......
→ ThomasJP:只是他把騎兵制服搞得很帥讓很多人幻想而已XD
推 tony0704:推 要不要之後再來個人物介紹阿 想多認識點...
推 ThomasJP:我不是大神...要人物介紹請找古句XD
推 iamhm:想請問"複合會戰"的意思 @@"
→ ThomasJP:就是一場戰役不只一個戰場...例如滑鐵盧會戰其實有3個
→ ThomasJP:戰場...只是最後決戰的地點在滑鐵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