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概括至今為止的論述,美國面對的局勢裡面有兩個國家陷入獨特的安全困境裡,而且
雙方都感覺受到對方威脅,美國的目標是與它們保持良好關係。中國感受到的是政治的,
而非軍事的『威脅』。中華人民共和國購買武器的速度比台灣的反制速度還要快,威脅打
翻軍事平衡。他們進一步引誘中國動用它的軍事資產,而非嚇阻獨立,而是強迫統一。台
灣政治確定給予中國額外的誘因,恐懼島嶼的領袖可能會尋求永久地與中國分離。當陳水
扁贏得第二任的任期並與中國的預期反其道而行時,這個恐懼甚至受到強化。然而這些恐
懼被誇大了,而且這些恐懼基本上是錯誤認知的產物。另外,中國對於海峽雙方談判擁有
自己的死板立場,或許更重大地造成它覺得自己受到威脅的特別行動。由於美國『持久不
變的利益』是台灣海峽的和平與穩定,它要如何保護這個利益?它要如何平衡面對面的雙
方所感受到的威脅並提供再保證?以及如何釐清雙方的威脅與再保證?在台灣的案例裡,
美國要如何避免拋棄和被拖下水的問題?
美國雙重嚇阻的論述基本上聚焦在『戰略模糊』的概念上。這個概念的本質就是美國不曾
明確地陳述它是否會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攻擊台灣時保衛台灣。從對於美國意圖的不確定性
,產生並塑造出其他兩個行為者的意圖。這樣一來限制中國不能對台灣做出無故的攻擊,
並且限制台灣不能採取讓中國感到刺激並且必須武力回應的行動。一個思考的變異是說,
美國同時採取戰略清晰與戰術模糊的政策。亦即美國要和平與穩定,但是不會進一步定義
它將在任何特殊環境下行動。然而這是個動詞的公式化,也不會解決任何政策問題。
許多人主張美國應該進一步宣布在不同的環境中該做什麼,這麼做會因為許多理由而顯得
不智。第一,不可能預測所有的可能性。第二,詳細說明美國在何種環境該做什麼事情,
並不會削減中國或台灣的摸索,事實上反而會增加。第三,當衝突開始發生時,美國內政
的引導產生大部分的回應。第四,戰略清晰可能會減少美國的彈性,同時增加它的義務。
所以,一個防衛台灣的承諾可能免除幫助維護和平的義務,這會使得美國成為台灣行動的
人質(被拖下水的問題)。克勞福(Timothy Crawford)主張:『嚇阻核心的一個關鍵(
與雙重嚇阻本質上相同)即是避免在核心上建立堅毅的承諾。』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且幫忙發現提議中隱藏的陷阱,如威廉.克里斯托爾(Willian
Kristol)認為美國應該宣布保衛台灣民主的意圖(在基礎上,台灣民主是一支改變中國
的力量)。戰略模糊的擁護者會問,台灣民主的哪方面值得美國的安全承諾?所有提議都
以台灣民主的名義?最近對於公民複決的異議就是個例證。
許多處理戰略模糊的論述都只是抓搔美國政策的表皮。重要的是無法僅只是經由公開發表
來衡量模糊的程度。如果美國私下通知中國說它將在任何環境裡保衛台灣,中國將不會對
美國的意圖有所幻想。如果台灣被通知或知悉公開發言,那麼模糊的重要性將不再存在。
美國外交的任務是詮釋公開發言會多快應用在任何新環境,特別是美國對於動武的言論,
如何塑造中國和台灣的意圖。在這個例子裡它是詮釋而非發言,這一點很重要。如果美國
公開地表示模糊,中國將會下結論認為美國會在任何環境下防衛台灣,而非一組穩定的含
意。如果台灣察覺到中國對於美國的言論採取這個特別的詮釋,這會帶來額外的效果。
這個輪中之輪的現象描繪出戰略模糊預期的價值,這也是它的義務:缺乏對美國意圖的清
楚可能導致單邊或雙邊更冒險而非更謹慎。的確,小布希的外交政策團隊更嚴肅地關注的
危險可能來自於中國對美國人決心的誤估,最終導致他們在2001年春季採取清晰政策。
在現實世界裡,美國外交政策制訂者將自己定位在清晰與模糊的連續裡,對模糊或清晰的
強調,是依賴美國利益在即將到來的特殊環境裡面:然而,即不完全模糊亦不完全清晰是
更有可能的。直到1990年代中期,偏好的是模糊,但是在1996年3月和2001年4月出現的新
環境裡,美國決定將它的利益需求更加清晰地凸顯它的意圖,部分是展現美國人的決心,
另一部分是減少錯誤評估的可能性。結果,以及如我們所提及的,美國以私下的溝通來補
充它的明確言論與行動。中國和台灣相信美國和對方都願意做出比公開言論更重要的行動
。
美國提及到海峽衝突中動用武力只是雙重嚇阻途徑中的一個元素,而且許多方式塑造中國
和台灣的意圖。讓我們簡短地檢視這些替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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