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覺之後，忍不住又想上來補充兩點。
第一，前面有版友提到，戰爭論是卡爾的草稿，只有第一篇第一章是卡爾自認已
完全定稿。沒有錯，但是鈕老曾經提出一個可能比較不一樣的看法：
卡爾確實說過「假使我不幸早死而結束了我的工作，則所留下來的著作當然只能
算是一大堆尚未成形的思想」。但是「未完成」不代表「不完全」，它的基礎架
構都是早已完成，即使修改過後也只是形式和細節的不同，事實上卡爾在1827年
的筆記裡也提到他的修改計畫是「在前六篇中刪去一大堆浮濫的資料，填補大大
小小的漏洞，並使若干概括之論述在思想和形式上都變得較精確。」
至於他說萬一不幸早死，只會留下「一堆尚未成形的觀念」是過份自謙了，結果
這句話反而才真的「受到了無窮的誤解」。
所以，必須要了解的是，所謂「未完成」者，其意義僅限於形式和細節而已。卡
爾在同一篇筆記最後下了一段自評：「前六篇僅篇在形式上有其一切的缺點，但
事實上仍含有許多年來對戰爭深入思考和勤奮研究的成果。他甚至於可能發現其
中含有足以使戰爭理論發生革命的基本觀念。」
以上的說法全部摘自鈕老的〈克勞塞維茨與戰爭論〉一文，提供各位一個參考，
原載於三軍聯合月刊第十七卷第九期及第十期。
第二是卡爾和孫子比較的問題。
兩位學者一東一西，差了兩千多年，比較他們到底有什麼意義？我目前還沒有辦
法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思考這個問題是我今年的主要工作，也許明年可以再來分
享我的心得。
至於兩人的地位，我基本上同意NKN 板友的看法。孫子的文章作得太好，以至於
後人只能在前人的文章上加文章。而卡爾呢？戰爭論對西方的影響到底有多大，
其實這還是一個爭議性的問題。鈕老在《西方戰略思想史》裡的結論是，確實難
以證明戰爭論對後世的人、事、書產生實質的影響。但是有學者說過戰爭論是近
代戰略思想的源頭，而約米尼在過去一百多年雖然對軍事思想影響深遠，卻不曾
聽過對他有相同的評價。別的不提，光是卡爾所提出的「三位一體」概念，就不
知影響了多少現代戰略著作。
所以，把卡爾稱為西方的孫子，其中一個重要的含意，可以說是在於其影響力的
相對地位的對比。
另外，NKN 板友強調卡爾和孫子絕對不是同一掛，我基本上也同意。但不可否認
的，這兩人的思想有不少地方很碰巧似的不謀而合。畢竟兩人所觀察的主體都是
「戰爭之為物」，只不過所採取的研究途徑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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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後面：「克勞塞維茲」這五個字實在是落落長，我又不喜歡叫他「老克」或
是「克氏」，請容我裝熟的稱他「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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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著頭仰望天空 眼前一片烏溜溜的白雲 一動也不動地飄了過來
頃刻間 濛濛細雨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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