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Warfar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中國與美國之間的戰爭有很明確的可能性。這種戰爭可以輕易地將美國牽扯進來,造 成世界唯一的超級強權與最主要的新興強權都被捲入歷史上第一次最嚴重的核武戰爭。 在這個時代與今日這時刻,美國與中國會引發戰爭,這似乎是難以想像的。它們之間 在合作上的雙邊利益是這麼強烈,它們之間的經濟交纏地這麼深厚,戰爭的危險那麼巨大 ,而且它們要擔憂的其他問題數目又那麼多,這些似乎都讓這兩個強權互相打鬥的愚蠢性 看起來是那麼的高。 的確,這些都是真實的,如我們之前在第三章所提及的,為什麼中國與美國之間最終 不會打仗的大多數理由在理論上都是這麼的合情合理。但是台灣議題不一樣。不僅是因為 它是中國與美國都無法控制的第三者,而且還是中國自認為屬於它本國的一塊領土,而美 國視為是它長期的、堅定的、民主的朋友。此外,中國-台灣危機天生就擁有一開始隨即 升高成為超級強權戰爭的潛力。這一章就是要解釋為什麼會這樣。下一章則是解釋如果戰 爭一旦開始,會發生什麼樣的過程,如何在變得更極端地危險之前使之停止-以及為什麼 它會難以控制。 大體來說這訊息是嚴肅且令人清醒的。即使戰爭的機率低於25%以下-的確,即使機 率低於10%以下-仍離0很遙遠。而且由於任何戰爭都會帶來重大的後果,從國際體系上 的即刻危險與長久後果來看,阻止它發生的任何努力都是必要的。對於1912或1913年的強 權領袖來說,他們似乎無法看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演變成長達四年的可怕纏鬥,而且無法預 料到二十年後會有更糟糕的二次世界大戰。我們必須避免在這個時代犯下這種錯誤,嚴肅 地看待戰爭的可能性,即使可能性不可能已經在進行中,仍然要讓它更加地不可能發生。 簡言之,戰爭為什麼會發生的理由如下: 第一,中國全然認為台灣是它自己的,而且因此在近幾年內採用更精巧複雜的方式因 應台灣的挑戰。它明確地在檯面上保持動武的威脅。 第二,中國的軍事戰力更快速地成長而台灣卻開始停滯,意味著中國感受到機會-或 許它能將美國逐出戰鬥。 第三,台灣可以推動某種程度的主權議題,讓中美兩國詮釋為追求完全獨立。中國或 許會做出任何錯誤的結論。在這種情狀下,認知比現實更重要。 第四,美國對台灣的承諾是堅定也是模糊的,中國領袖可能會說服自己,即美國實際 上會坐視不管中國與台灣的戰爭。 在危機中也有可能有一段測試期。中國與美國習慣上先部署軍事武力發送訊息,這意 味著在危機中雙方會派遣兵力到台灣附近-並且在接近對方軍力的地方-這類的接近本身 即擁有發生事故的風險或輕率地動用武力。中國軍隊會對台灣軍隊開火,誤擊美國軍隊- 在戰爭迷霧中容易做到-而且在最後,如同古巴飛彈危機的歷史例證(我們會在這裡重新 檢視)提醒我們的一樣,當超級強權將他們的聲望推到危機前線時他們在後退時會有麻煩 。不只是因為他們擔憂當下的危險,也更擔心對它們的名譽造成更大的傷害,而且這些傷 害會危急他們在國際體系裡的地位。 中國顯然擁有世界最大的軍事武力。但是它全數的常規武力不足以用來征服台灣。中 國現在承認這個現實,而且為仍然巨大的軍事武力進行現代化。簡言之,趨勢開始朝對它 有利的方向前進,至少對於中國與台灣本身的軍隊作戰這方面來說。 中國已經領先西方國家-日本、英國和法國-宣稱擁有世界第三高的軍費支出,落後 於美國和俄國。 全世界廣泛接受的實質支出預估,奠基於五角大廈做出的預估,在2006年大約是700 -1050億美金-並非它自己用來誤導人的官方數據,其宣稱總數只有350億美金。2005年 六月,國防部部長倫斯斐在國際戰略研究所(IISS)在新加坡舉辦的座談會演講中,呼籲 全世界注意這麼龐大且秘密的國防預算,他在演講中也挑戰中國,要求解釋為什麼它在新 國防戰力的投資上投入這麼大的經費,即便是在沒有重大外來威脅的情況下。其他人則將 中國的投資視為是更自然的眼光,特別是對於一個新興強權和尚未解決的台灣議題。但是 無論如何,趨勢是明顯值得一提的。 台灣非常非常小而且在軍事上並不需要花那麼多錢-但是它仍然是世界第十大軍事預 算支出國,而且它的後備兵力實際上仍大於中國(雖然只有最少程度的訓練)。台灣的現 役部隊普遍上比中國的現役部隊訓練更精良且教育程度更高,儘管他們本身仍有重大的弱 點。最後,台灣的國防科技在品質上並不均勻,但它確定勝過中國。例如,在1990年代的 外來軍售就超過中國的七倍。然而這個鴻溝已經快要關閉。台灣在2000年代的外來軍售已 經因為實質契約成立的速度變慢,使得武器的運送接受變得更緩慢。而中國自己的軍事現 在化競賽則變得更快速,在2000年代接受超過100億美金的俄國武器(該國供應95%的武 器進口)。 中國無疑地成為世界最大的軍事大國,擁有二百二十五萬五千人的現役部隊員額。 它也擁有世界最龐大的軍備存貨。它的核子軍械雖然離俄國或美國一大段距離,與其 他國家相比卻又特別龐大-它的二十支長程洲際彈道飛彈常備軍被預期將在2000年代成長 二到三倍,外加機動性的飛彈(以及改良後的潛艦射擊用長程彈道飛彈也能攻擊美國)。 然而從歷史來看,中國的全然軍事武力並未轉換出強大的武器投射能力。數量是很龐 大且比品質更令人印象深刻,後者則仍有極大的改進空間。中國的武裝部隊強調的是內部 穩定與邊境安全,勝於對外行動。 這些結論仍對台灣海峽有明顯的含意。即使台灣距離中國只有一百哩遠,海峽的隔離 進一步限制住中國的武力投射能力。中國很明顯擁有優勢,它的海軍擁有三支艦隊直接聚 焦台灣,另外兩支則位在距離不遠處。距離台灣六百哩之內擁有一百個軍民兩用機場(即 使在正常狀態下,仍有總數七百架戰鬥機被部署在範圍內),而且它的內部公路與鐵路系 統比其他地區更精良。由於中國軍事的海運與空運總量有限,只有少數中國部隊可以部署 在海上。它的五十艘船艦與其他兩棲艦可以載運一萬二千到二萬名部隊及裝備,包括五百 輛各式裝甲車輛。在未來幾年內,空運則能運送額外五千到一萬名部隊,或大概另外加上 直昇機的空中運載。但是相比較下,台灣軍隊只需要動員最微小的部份。 運輸與後勤上的這些缺點已經被中國其它的軍事弱點將之放大。大多數武器仍談不上 是科技發展中的進步水準,而且像是空中控制與指揮、偵察、電子作戰等領域的戰力仍很 微弱。訓練已經達到想要的水準,但是仍談不上注重實際的訓練方法或聯合軍種演習。武 裝部隊仍達不到中國官方亟欲達到的最佳水準。大多數中國士兵屬於半文盲的農民且只有 短暫的服役期。中國軍事展望是達成『在高科技形勢下的地方性戰爭』依然是展望勝於現 實。 至少這是唯一的道路,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依就是唯一方法。但是它們提升非常快-至 少與先進軍事國家在正常時間範圍內(通常是以數十年做衡量標準)相比較下。在1990年 代,中國在準則、後勤、組織與訓練上做出重大改革。而且這些改革開始奏效。例如在 2004年,中國發動兩場大規模數千名軍隊(大概是師的規模)參加的兩棲登陸演習,並在 2005年9月再度進行,在整個1990年代總共進行十一場這類型的演習(台灣被當作是假定 目標)。而且再次地談論到中國可能讓一艘前俄國航空母艦參與演習行動(即使先前對於 中國航空母艦的推測是一貫地錯誤)。如果這件事真的發生的話,即使無法建立起可跟美 國相抗衡的龐大戰力,但是確定可幫助鞏固中國在區域內的軍事地位,並且標誌出它在發 展實質的武力投射能力上的利益。五角大廈討論中國可能的野心是成為區域內更重大的軍 事強權,並且超越台灣,為爭奪該島嶼與海床資源的戰爭作準備;可以見到中國目前的野 心是幾乎專門聚焦在它宣稱屬於它的這些領土上。這就是說,中國擁有某種程度的野心宣 稱許多的島嶼與海床資源屬於它所有,所以事實上它目前的野心可以定義成『防禦性的』 ,但不能完全消除他人的疑慮。 矛盾的是,中國的大裁軍讓它能投注更多資源,強化小型武裝部隊的品質。它的現役 部隊員額在1980年幾乎是五百萬,十年後劇烈削減到三百萬,並繼續縮減到2000年代初期 的二百五十萬以及目前的二百二十五萬。軍事進步並不是藉由每一天都在進行劇烈的裁員 ,但是在中國的個案中,這是它的需求而且也是目前正在發生的事情。中國軍人的薪水幾 乎是過去十年的一倍,軍事預算呈二倍數的年均成長率被用來支付薪水-不是用來買進新 武器或改良訓練。而且維持龐大武力會阻礙對卓越的強調。小型軍隊現在得到更多人的關 注,例如成立更加稱職的士官團。 中國試著實施『有中國特色的軍事事務革命』。它也尋求能在『資訊化形勢的地方性 戰爭』。不是所有增加的預算都用來支付薪水和其他人員的成本。中國設法改進它的科技 。它的國內工業正在進步,即使它們仍依賴從外國進口許多關鍵性零件-雖然中國只獲得 製造高成效的扇渦輪引擎的能力。在商業活動上的進展,像是資訊科技和造船業最後都設 法用來改善國防產品。而且國防工業也已經取得某些制度化的改革。 中國也獲利於俄國對硬貨幣的需求,以及它的軍事工業亟欲出售更多武器的迫切性。 藉由解決邊境糾紛與其他問題,中國也修補它與這個北方鄰居的關係,讓俄國感覺到向中 國出售它所想要的武器時不需要保留。近幾年來軍售清單的焦點是Su-27和Su-30這兩種先 進戰鬥機(在過去五年內,數目從大約五十架增加到幾乎二百架);基洛級的安靜的柴油 動力潛艦,其將攜帶更多的SS-N-27反艦飛彈(共有十二艘抵達或仍在訂單上);先進空 防系統如S-300/SA-20,擁有比前一代更大的防衛距離(以及改良的短程系統);以及先 進的(現代級)驅逐艦,可攜帶更精密的反艦巡弋飛彈。中國自俄國進口的武器,從1990 年代平均年均十億元,到2000年已經提高一倍,它的計畫是獲得至少八艘或更多的主戰艦 。 一般來說,中國試著從外國科技與自行發展『殺手?』武器(台灣的國防部長使用另 一個更富有文化內涵的詞彙,指稱中國的利益是在『針灸作戰』裡)這兩者中獲取利益。 這類系統會靈巧地設計用來在間接的方法中制衡或是抵銷美國的優勢。中國軍事專家也試 著模仿並仔細研究某些由美國在巴爾幹、阿富汗和伊拉克各戰爭中展示的新武器。根據美 國和台灣的估計,他們不久後會包括精準的巡弋飛彈、太空武器反制系統、隱密的無人飛 行載具、以及資訊作戰。或許最顯著的是更多的機動式短程彈道飛彈,它們現在被部署在 接近台灣的基地內-根據五角大廈的資料顯示,在2005年晚期將近七百五十個,而且數量 將以每年一百個的速率增加。總地來說,中國軍事戰力的成長速度已經比五年前大家所預 期的還更快。以喬治華盛頓大學沈大偉(David Shambaugh)教授的話來說:『解放軍已 經達成比過去三年還更快的小躍進』。 台灣的武裝部隊擁有龐大的武力。雖然大部分規模比中國的小,他們有非常龐大的後 備兵力當靠山。而且台灣的精密電子產業在近幾年來崛起,幫助這島國的武裝部隊進行科 技精密化。高科技的表現形式展現出一支優良的空軍(包括進口與自製的飛機)以及高品 質的飛彈,像是美製的AIM-120C空對空飛彈和許多其它的系統。 但是他們與中國人民解放軍一樣,仍擁有許多大問題。台灣的軍隊依賴徵兵制,意味 著它的士兵的品質是平凡的。台灣也有戰力受限制的小型潛艦部隊。大部分是美國政策造 成的結果,因為美國不想要讓台灣對朝中國前進的船運業進行攻擊。台灣的其它反潛艦作 戰能力也被近年來的美國訪問學者評估為整合貧乏且虛弱的。美國也傾向於不讓台灣發展 出戰術性攻擊武器系統,像是地對地飛彈,儘管台灣人週期性地表達對這類武器的興趣。 台灣的軍隊通常不會一起共同進行演訓。 台灣也遭遇到中國沒有的大問題:因為國內政策的關係,它的國防預算在1990年代開 始衰退,同一時間中國則令人印象深刻地高速成長 的確,在最近幾年內,許多美國現任與前任官員都變得更加關切台灣不對它的安全投 注龐大投資,這使得它無法達到它本身的防衛要求水準。 它的某些弱點被列入機密,並且因此無法在可公開文獻中取得,但這並不會讓其他人 感覺到不符合現實。已經有許多美國-台灣之間龐大的共同研究事項在最近幾年進入進行 階段,並且獲得成果,但是預算、官僚體制、與政治都阻礙這些成果的實施。即使這些軍 事現代化相關決策能夠若能再幾年之前實施會有更好的成效-但是再一次強調,削減預算 妨礙這些計畫的實施。 總之,海峽之間的軍事平衡並未在本質上對中國有利,特別是一旦地理現實和軍事上 的跨海行動列入平衡的話,它會朝中國有利的方向傾斜。當中國與俄國之間的軍事與商貿 關係快速且強烈成長,以及聰明的軍事計畫聚焦在部署小型且精良的軍事武力上,台灣將 會失去它國防科技和已發展先進經濟的優勢。結合台灣對於國防現代化令人感到訝異的懶 散態度,以及整個2000年代以來軍事平衡朝中國有利的方向傾斜,都將會繼續推動目前的 這個趨勢。。 * * * 從這些軍事趨勢來看,中國可能有意願發動戰爭打擊。甚至如果它能夠阻止美國介入 的話,將會有更多的傾向。而且因為中國領袖擁有某些危險的前提,這些機會實際上是存 在的。 中國領袖會保持他們自己對美國的評估。我們只能從許多證據的線索中推測他們的想 法。一個線索是在現實上自從1980年起,美國並沒有正式的條約承諾它必須負起防衛台灣 的責任。中國堅持美國自從與他們建立正式外交關係的一個條件就是終止這些義務。但是 美國政策的其他部分仍暗示這項承諾。美國國會在1979年通過的台灣關係法,並沒有要求 美國走向戰爭,但是許多美國政治人物相信它就是這麼要求。多位美國總統的言論並未明 確地暗示美國國軍會為台灣打仗,其中最明顯的是小布希總統和美國廣播公司的吉布森( Charles Gibson)在2001年4月25日的訪談中提到: 吉布森:我好奇的是,在您的心目中認為,如果台灣被中國攻擊,我們是否有義務去 保衛台灣人? 小布希總統:是的,我們會。 吉布森:以及... 小布希總統:而且中國必須要瞭解,是的,我會。 吉布森:以美國的所有武力? 小布希總統:無論採取任何方法都要幫助台灣自衛。 我們在第五章描述過,為了補充這些高層的言論,美國繼續實施雙重嚇阻政策。美國 警告中國不得動用武力-並且警告台灣不得實施會被中國視為挑釁並以軍事行動回應的任 何政治行動。這個雙重警告的含意是指,如果台灣沒有明顯地挑釁中國而中國攻擊它的話 ,美國最有可能為台灣提供防衛。 第二個線索是中國購買武器的模式。人民解放軍購進的某些先進武器系統,可以用來 不傷及台灣的人民或它的武裝部隊,但是可以用來將美軍逐出衝突。如果解放軍不相信美 國會干涉衝突的話,為什麼它要買這些武器?另外,它知道五角大廈努力進行西太平洋部 隊的軍事現代化,很大的部分是用來維持戰力以抗衡中國。 但是美國的聲明和中國的軍售可用另一種方法解讀。只要美國能讓中國相信它的認真 程度,中國也會提醒美國它要『摧毀』任何『台灣獨立陰謀』的決心,無論代價是國家的 經濟發展或國際聲譽。 或許這是中國在2005年3月通過分裂法的一個理由:顯示動武的意願。同樣地,中國 努力獲得足夠戰力以提高美國干涉以防衛台灣的成本。有效且精準的反艦飛彈與陸攻巡弋 飛彈可以當作這類戰力的例證。所以先進的噴射戰鬥機與可發射任何飛彈的更先進潛艦- 以及偵察衛星都能夠幫助瞄準美國軍事設施,像是航空母艦。更先進的通訊系統可以更快 速地提供定位資訊給武器所裝設的電子零件。 第三個線索是所謂的利益平衡。在多場正式與非正式的討論中,中國學者和領袖常做 出如下的主張:(一)、台灣對我們的重要性更勝於你們美國人;(二)、除了日本之外 的更多世界各國,對於支持台灣或支持中國抱持矛盾情緒;(三)、兩個核武國家之間的 戰爭風險是如此的大,以致於它們任何一方,在衝突中利益較少的一方,將會強烈地傾向 於避免衝突。 接下來是傷亡的議題。中國領袖可能認為美國人對傷亡的容忍是有限的,就像在1983 年的黎巴嫩和1993年的索馬利亞、以及在越來越不受歡迎的伊拉克戰爭那樣子,只要傷亡 可能超過美國民眾所能忍受的範圍,美國就會退出台灣衝突。(他們也假設同時發生在伊 拉克的軍事行動將會阻礙美國為台灣做出回應。這是個錯誤,因為後一個劇本強調的是空 軍與海軍的行動,他們不會被同時在波斯灣進行的海軍陸戰隊與陸軍行動所阻礙,中國估 算錯誤了)。 中國戰略學者可能也觀察美國與中國的戰爭,其將不同於以往的作戰方式,其與之對 抗的流氓國家,人口數從一千到二千五百萬人且科技落後的國家,金錢成本與士兵傷亡數 目當然是無疑的結果。兩個巨大國家在二十一世紀的戰爭,其結果將會是極端嚴酷且血腥 的戰爭。從典型的軍事條件來看,在未來十到二十年之內的任何台灣衝突中,美軍或許會 勝過中國,仍而過程中將會為它帶來數千名軍人的傷亡-而且或許可以看到美國社會備受 核子武力攻擊的威脅。此外,這場戰爭的後果勢必花費數十年的時間以重建國際體系,帶 來中國對抗美國與盟國的新冷戰形態。 美國干涉的理由是這麼飄渺無定,以致於中國領袖或許會忽略或難以體會。美國可能 干涉的一個實質理由是,美國對台灣擁有歷史長久且以道德作抵押的雙邊關係。島嶼人民 依賴美國數十年之久,而且無論它的領袖擁有許多缺陷,他們的信任不應當受到美國背叛 。儘管他們的民主擁有許多問題,它仍然是民主。更重要的是,難以令人相信美國會坐視 不管台灣被征服。這不只是因為小布希總統曾說過『無論採取任何方法』以保護台灣-儘 管這些話有多麼重要。也因為美式的戰略思想反對任何的姑息與背棄盟友,無論時局多麼 嚴酷。甚至自二戰之後,美國的諸位領袖,以及大多數的美國選民,已經證實他們的堅毅 精神是國家安全政策的關鍵成功要素。特別是當一個民主的盟友受到一個不民主的敵國威 脅時,他們的感情將更加強烈。 當一個密切的盟友遭到攻擊時,旁觀且坐視不管將會是危險的政策,這麼做將會削弱 美國在世界其他地方的公信力,後果將造成更多的核武擴散和可能更多的戰爭。任何中國 領袖的評估中將會低估美國對台灣的道德承諾和對世界各地的信用(事實上,當討論台灣 議題時,來自區域內其他地方的學者與領袖不曾正確評價或充分欣賞這兩個因素)。 最後,中國會妥善地推測美國有好理由不會為台灣作戰,而且以此說服自己即戰爭會 是可接受的風險-或是至少,在沒有戰爭的狀況下讓台灣脫逃是不可接受的。中國也認為 美國會想辦法不涉入戰爭。以上的評估中,唯一不會質疑的是美國的軍事優勢,它們也會 想辦法找到適合的『殺手?』,以機智勝過美軍或找到它們的阿奇里斯腱-或是至少讓美 國擔憂中國所擁有的武器,藉以嚇阻美國干涉。 這個處方是危險藥物。每個人都會告訴自己他們會如何贏得勝利-歷史已經告訴我們 這種處境通常會引起戰爭。在他們的估算中預設的一或多種處境是錯誤且大部分是不切題 的。在這個推測過程中,感覺比現實還重要。糟糕的是他們依賴於他們想要相信他們自己 的勝利理論,他們採取的行動會增加嚴酷戰爭的機會。這並不是今天的狀況。但是當領導 階層改變時,政治程序也跟著改變。而且如果某件事觸發一場嚴重的危機或一場實際發生 的台灣-中國衝突時,中國與美國應當採取冷靜的思考不會出現在今日-特別是當局勢本 身發展出一股衝力的時候。在這種情況下,戰爭甚至會以意外的方式爆發,而且也會變得 比在正常狀況下更難以阻止。 在我們所能想像到,悲劇性的但不是不可能發生的劇本中,中國的領袖相信台灣的總 統挑戰他們所認知的基本利益,更勝於他們實際擁有的利益,而且低估美國支持台灣的決 心。台灣的領袖誤解中國將如何詮釋他們的行動。這兩者將會同時發生。另一方面,以他 們的錯誤決策為基礎,中國決定直接走向戰爭;我們將在下一章討論衝突將如何發生。另 一方面,即刻出現的是試驗的階段,雙方將在這一階段中為戰鬥做準備並在外交上致力避 免戰爭,希望達成某種彼此挽救雙方顏面的解決方案(當然,理想上是對雙方都有利)。 中國的這種努力穩固地扎根在中國古代戰略學者孫子為後輩建立的傳統-他認為『一般來 講,在戰爭中最佳的政策是讓國家不受損傷』,而且『在一百場戰鬥中贏得一百場勝利不 是最高明的技巧,最高明的技巧是不發動戰爭即讓敵人屈服』。 三方在這時段中都有充滿危險性的試驗。台灣、中國與美國各方都試著展現自己的決 心,大膽地展現勇氣使對方讓步,並以虛張聲勢互相較量。沒有任一方願意展現弱點。溝 通非常困難。相互的不信任是各方的共通點,結果是各方都難以從戰爭邊緣中脫身。藉由 多次的軍事武力動員行動和拉緊演習的氣氛,做為政治攤牌的武器(以及戰爭的準備行動 ),這些動作都擴大危險性。 當然,當某國要威脅另一國時,並且為威脅加上真實的武器與迫切的氣氛,動員與演 習是標準的回應方法。 他們也有好理由準備進行實質的攻擊。 但是他們怠慢地提高戰爭的風險,雙方的軍事武力這麼靠近容易造成錯誤。孫子已經 出色地提出以不戰屈人之兵的道理,但是只有少數現代將領或政治領袖,擁有神奇的技巧 贏得戰爭又不會引起一場全力以赴的衝突。 美國曾在1950年代做到這一點,當時中國威脅金門與馬祖列嶼。如之前提及的,它在 1996年再度做到這一點,當時中國發射飛彈台灣到台灣海岸附近;這一次美國派遣兩艘航 空母艦駛進台灣附近海域(儘管這兩艘都沒有進入海峽或直接靠近中國海岸)。中國本身 再次涉入行動,在最近幾年內實施多達數萬人參加的演習行動,演習中動用俄式Su-27先 進戰鬥機、潛艦、現代級驅逐艦(也從俄國購進),以及數量龐大的兩棲船艦。 幾乎不可避免的相似過程將會再度出現在任何未來的重大危機當中。先例已經建立了 。雙方都將演習視為是表現決心的方法,以及簡單的求助方式,是一種低風險的武力展現 方式-動用軍事武力做為信號但又不發出任何一擊。 當然,演習的這個特色也讓它們本身具有危險性。雙方可以緩慢地朝戰爭前進而沒有 理解到這一點。它們也會隱喻地扳起手槍扳機,但是因為採取這種行動的習慣,讓它們也 感覺到比實際上還更加安全。美國與中國領袖完全知道在一場危機中,刻意將武裝部隊帶 到互相靠近的地方是很危險的。這就是為什麼在這麼多年來,雙方努力建立起路線圖與信 心建立措施,藉以在多場危機中減少不相關的衝突。(美國在這領域勝過中國,但是後者 也展現出興趣-例如在1998年,由兩國的國防部長威廉科恩與遲浩田共同簽署的『加強海 上軍事安全磋商機制協定』)然而它們之間的自然本性,在這種類型的危機中將會正確地 做到他們在正式上竭盡所能想要避免的事情。 在之前的政府官員與學者所制訂的戰爭遊戲和危機模擬中,這種反射性的部署或多或 少是自動性的。一般來說,官員們一般都會試著讓他們的軍隊遠離對方,藉以避免像是 2001年4月EP-3撞機事件等意外再度發生。例如,前美國國防部長裴里曾寫過他並未在 1996年派遣航空母艦到接近中國飛機與船艦部署的地方-即使他要讓軍隊到足夠接近到可 以做出聲明的地方。但這就是說,EP-3撞機事件強調的是,偵察是軍隊的正式活動。所以 如果美國和中國都將軍隊部署在靠增援部隊可能在一週內近台灣的地方,每一方都會想知 道對方在做什麼。特別是對美國來說,衛星可以幫忙回答這個問題;但是雙方也更想要來 自飛機、船艦潛艦收集到更精確的戰術性情報。所以風險會相對地限制在美國與中國軍隊 部署在台灣附近的地方,至少在這階段會有某種程度的風險。 什麼類型的武力可能被使用在任何演習或調動中?對美國來說,它的主要戰力是正式 部署在西太平洋區域的空軍與海軍,其中大部分部署在日本。駐紮在夏威夷基地的太平洋 艦隊的任何一部份都可以就近補充戰力。駐紮在關島的軍隊也是很合理的考量。駐紮在南 韓的美軍也能也部署在靠近台灣的地方,儘管南韓政府的立場對於是否允許使用南韓領土 供戰鬥行動並不明確。 由於於挑釁的本質和中國軍力部署的規模各不相同,美國可能派遣一支小型部隊做為 展現在談判桌上的武力。然而如果美國動員軍隊的龐大部分的話,美國總統可能覺得必須 開始強調西太平洋的『距離的暴虐』-並且開始派遣額外的軍 隊前往台灣。 海軍增援部隊會從夏威夷趕來。會有更多的軍隊來自於美洲大陸的西岸,而且或許來 自於波斯灣可在兩週內趕來。數量龐大的陸地作戰用飛機來自於夏威夷、阿拉斯加,還有 沖繩的援軍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前來。然而他們駐紮的位置將會快速地成為一大問題,日本 與關島是飛機最有可能的駐紮地點。光是沖繩就有超過十二個機場,但是並不清楚有多少 人手可供美軍使用;正式來看,美國唯一的主要運作基地是嘉手納(Kadena)機場與普天 間(Futenma)海軍陸戰隊航空基地(沖繩是台灣作戰範圍內唯一一個合理的位置-假設 美國並未直接將軍隊部署在台灣島上)。加上這些增援部隊的行動比地面部隊的部署還快 速。的確,大多數需要的部隊可能可以在一個月內部署在台灣附近,如果美國需要區域內 盟友的同意的話,美軍人員將會擁有十萬甚至更接近二十萬人之多。這個數目可能包含四 到六艘航空母艦;超過數百架駐紮在陸上機場的飛機;數打支援指揮、控制、偵察與電子 作戰、反潛艦作戰的飛機;以及高達二十艘航空母艦。 很清楚地,中國部署武力的能力,無論規模與軍力類型,較不受到地理與盟友的限制 ,在發動龐大軍事行動上獲得軍事熟練的優勢,可確定的是可使用的軍事戰力是很龐大的 。例如,它的海軍擁有二十五萬名現役水手,他們負責操作六十九艘潛艦與六十三艘主戰 艦,且被分成三個主要艦隊。其中的東海艦隊主要負責所有任何關於台灣的軍事行動。它 的南海與北海艦隊無疑地負責援助與其他的要求。中國空軍擁有四十萬名人員,負責操作 二千五百架飛機,在距離台灣合理範圍內擁有數打可供使用的機場,這部分的空軍武力佔 了總數的一大部分。空中燃料補給以及指揮與控制上的限制,可能是空軍在行動上的嚴苛 限制。但是就和一開始一樣,大約七百架戰鬥機可在未進行燃料補給的範圍內駛抵台灣。 最後, 它的陸軍擁有超過一百五十萬名士兵,其中數萬名可在演習中裝載上船艦或飛機 。其中大部分可能來自南京軍區,儘管廣州軍區在過去的對台灣軍事演習中扮演提供支援 的角色。陸軍的龐大主體令人不可相信地會攻擊台灣進行部署軍力的準備,除非它進行的 是將士兵裝載上商船進行兵力運輸。為了這一個理由,我們將在下一章討論為什麼兩棲突 襲台灣將會失敗。但是中國有龐大的戰力可供使用,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而且許多軍事 選項可供進行。 即使中國或美國沒有刻意決定進行攻擊,然而雙方將某些強而有力的軍事能力部署在 對方可進行直接攻擊的範圍內,這一點本身就具有風險性。龐大軍隊的大規模動員通常是 戰爭最即刻的前奏。歐洲強權國家在1914年的行動就是典型的例證。超過兩百萬人在1914 年夏季被動員入伍,結果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戰。 戰爭通常不會開始於完全偶發的意外。而且這些動員本身通常不是原因。各國對於戰 爭將會可能發生的方式抱持某種幻覺,而超出它們想像之外的就是戰爭會很短且很容易結 束,以第一次世界大戰為例,大多數軍隊都認為能夠在『秋天落葉之前回家』。但是事實 上只有少數衝突在沒有刻意決定下爆發。這意味著當中國與美國將部署軍隊的地方靠得很 近的話,本身就給人龐大的煩惱。 不幸地,安全的這個成分本身就很危險。由於知道戰爭不會輕易地從偶發意外中開始 ,中國和美國會做出這種部署軍力的決定而沒有看到它將是戰爭前奏。貌似合理的是,將 它們的武力部署在非常靠近的位置,是為了快速升高衝突層級而非觸發戰鬥,這不僅不是 預期中的也不是經過深思熟慮過的。 在這個試驗期間內,危險性將會增加,回想起常常在表面上引發危機的台灣(至少在 中國觀點中),並不是完全消極被動的。它的軍隊對靠近中的中國軍隊抱持高度警戒。台 灣軍隊自1958年起就再也沒有在憤怒之下對中國開火,而且解放軍自1980年代起也未曾這 麼做過。美國軍隊也未曾擁有這類的指揮與控制。在一觸即發的局勢下,如果有任一方的 船艦或飛機行駛過模糊的台灣海峽中線的話,另一方可能會錯誤地解讀成對方採取行動。 從政治上來看,對於戰爭的憂慮會變成極端的狂熱,特別是對於台灣而言。島上的民 主體系與活動過度的媒體將會保證衝突中的每一項新轉變都會被分析且過度詮釋。政治領 袖會無止盡地爭辯如何回應中國的威脅(帶著堅毅或和解?)。台灣總統必須展現決心。 包括聲明與再度聲明『中華民國是個獨立的主權國家』。這個公式化的表述會在最佳的時 刻激怒中國。在危機中,它的聲明就像是在發怒的公牛前面揮動紅旗。島上激進的綠派政 治勢力可能要求宣佈獨立。更多民眾會要求進行『緊急性的公民複決』,中國將會發現這 整個議題是更具挑釁性的。 當然,美國將會尋求限制雙方在非常緊張時刻的行動,而且可能獲得大部分的成功。 但是美國也受到許多因素的限制。第一,所有三國領袖都在政治結構內運作,溫和會被視 為是懦弱。第二,美國-台灣-中國之間的通訊機制並不強健。根據美國終止與台灣的外 交關係同時建立的制度,美國高級官員不得會見台灣總統。除了拒絕給他們面子之外,也 造成在危機中難以檢驗訊息,必須由部屬代為傳送總統的訊息。至於中國與台灣,如我們 在上一篇所提到的,中國政府總是在他不信任台灣領袖的意圖時關閉溝通。這不只非常難 以阻止危機,而且甚至在危機開始時難以被管理。至於美國與中國,中國領袖易於在困難 時刻彎腰,美中之間建立的熱線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拿來使用,而且他們不缺乏美國人的 意圖。中國的決策過程通常很緩慢且非常要求雙方的同意,它的領袖不情願拿起電話聽筒 ,除非他知道他要說什麼。 第三-而且這一點純粹是推測性的,因為之前沒有發生過的經驗-一個很明顯的可能 性是一旦台灣危機開始且出現軍事特徵時,中國軍人將會在政權內接管決策過程。在這個 時候,中國外交官實際上收到的命令來自軍方將領,而非來自文職領袖。這點將阻礙美國 外交官遏制危機的努力。 最後,這裡的驅動力是受到高度壓力與民粹政治左右的、中國與台灣領袖的主觀認知 。危機層級升高的危險性是很高的。例如,中國可能試圖動用足夠的武力影響台灣領袖的 行為照它想要的方向前進,但是動用的武力又不會多到-中國相信-引起大規模戰爭或美 軍無可避免地介入。例如中國可能試著進行與1995與1996年相同的有限攻擊,當時中國發 射飛彈到靠近台灣的地方。只有在這時刻,中國實際上可能試圖打擊某種東西中國領袖可 能任何這是很合理的行動,因為它動用非常小的武力,但是無論如何,在一場全面性的衝 突中,實質的攻擊代表嚴肅的決心。然而中國這種有限的動武或許不會獲得台灣的退讓。 雖然台灣採取獨立的行動是很危險的,甚至進一步提高危機(對中國領土上的目標發射巡 弋飛彈?),美國可能以它對台灣的影響力阻擋這種刻意的行動。問題出在其他地方。有 限的飛彈攻擊可能強化台灣與美國的政治態度。這將減少領袖們的操作空間,並在面對眼 前的中國危機時,他們必須提高他們展現決心的需求。 中國試著經由逐漸地提高危機層級,藉以扭緊政治螺絲。美國可能遭遇到意外性的傷 亡。有許多美國人住在中國與台灣。台灣在遭遇到有限的攻擊時並不會歧視住在台灣的美 國人。但是在中國,如果政府覺得必要的話,它會覺得沒有必要控制民族主義者的情緒, 讓中國民眾攻擊美國住民發洩情緒。 歷史例證顯示海軍與空軍如何在雙方靠近之地造成危險。在1967年的以阿戰爭中,以 色列攻擊美國的偵察艦自由號(USS Liberty)造成三十四名美國水手死亡,極端輕忽造 成幾乎完全的意外事故。在中東活動的蘇聯自然是嫌疑犯,值得尊敬的是美國在查明真相 之前並沒有進行任何武力行動。在1970年另一場中東戰爭裡,蘇聯與美國船艦非常靠近對 方,蘇聯的船艦準備好地對空飛彈的發射砲台並且準備射擊附近的美國航空母艦。幸運的 是當時的行動已被證實只是虛張聲勢,雙方並未互相射擊。在1984年,一艘蘇聯潛艦無意 中遇到美國的小鷹號,又是一場無意間的相遇。由於沒有任何人受傷,自然很容易地辨識 出來龍去脈,並不涉及任何敵意。在最近只有一件潛艦意外涉及到不同水平面的船隻;在 2001年的夏威夷附近海域,一艘正在浮出水面的潛艦撞擊到一艘日本漁船,造成九人死亡 ,其中大部分是年輕學生。在1988年,美國海軍的飛彈巡洋艦文森斯號(USS Vincennes )在波斯灣的緊張時刻擊落一架伊朗民航機,造成二百九十人死亡(就在一年前,斯塔克 號護衛艦(USS Stark FFG-31)被一架伊拉克戰機發射的飛魚飛彈擊中,造成三十七人死 亡)。 這些案例描繪出許多重點。第一,即使是世界最強大的軍隊也會在海上造成錯誤。第 二,即使是好朋友也會無意間互相射擊(自由號事件)。第三,在一場危機中互相靠近, 互相對立的軍隊偶爾會重擊對方-藉以傳達己方的決心-如果不是來自首都刻意授與的命 令,就是當地指揮官的決定。偶爾會準備武器以供適合時機使用,並且開始一連串的開火 射擊。這類行動在非常警張的時刻可以是煽動性的。 在詳細地專研台灣劇本之前,一個歷史的類比可以幫助強化上述的憂慮與闡明台灣涉 及的風險。儘管有許多不同,1962年古巴飛彈危機可以是最佳的對照。兩者之間的相似性 是值得注意的-一個小島有效地讓兩個遙遠的超級強權建立關係-島嶼海岸的另一邊是雙 邊關係惡劣的超級強權。兩個超級強權考慮的是核子武力。嚴重的風險是旁邊的超級強權 將會攻擊島嶼,在某種程度上,遙遠的另一個超級強權會發現這是它無法接受的。最後。 這兩個超級強權可能同意島嶼的重要性並不足以合理化核武互擊,他們仍會被這個島嶼激 怒並為了它引起戰鬥,希望另一方視若無睹。 在某種意義來看,台灣的局勢並不比1962年的古巴更令人擔憂。中國與美國之間的關 係勝過於1962年美國與蘇聯之間的關係(中國與台灣之間的良好關係也勝於古巴與美國之 間的關係)。但是就另一個意義來看,台灣的局勢是更加複雜難懂的。這是個三邊的互動 ,台灣是個重要的獨立行為者,反之卡斯楚既不是引發原因,也沒有能力引發古巴飛彈危 機。 在1962年夏季末期,蘇聯為了抵銷戰略核武競賽中落後於美國之後,開始部署能夠從 古巴攻擊美國的中程彈道飛彈。蘇聯用船運四十二枚飛彈並希望增加部署到八十枚。表面 上並未為飛彈裝配核子彈頭(儘管可能它已經在當地部署許多短程核子彈頭,幫助防衛島 嶼免於美國軍隊必要的入侵)。此外,蘇聯部署大約四萬常規部隊,不僅是為了進行島嶼 防衛行動,也建立一支第一前哨防衛部隊,制止任何可能的美國入侵。 美國情報發現蘇聯部署飛彈的初期行動,識破蘇聯的計謀是部署飛彈然後以既定事實 展現給全世界看。甘迺迪總統很快地發現蘇聯的計畫是不可接受的。封鎖島嶼阻止進一步 的武器部署,準備動用空襲以及在美國東南部建立一支至少十五萬人的入侵軍,要求蘇聯 撤除已經出現在島嶼上的任何飛彈與彈頭,並且威脅如果蘇聯沒有照著做,美國將會動用 武力達成這個目標。之後美國體面地向蘇聯保證不會入侵古巴,而且也承諾非正式地撤除 美國部署在土耳其的核子飛彈。赫魯雪夫為此相當感激。 世界曾經多麼接近核子戰爭?雖然甘迺迪總統的國家安全顧問彭岱(McGeorge Bundy )不認為美國與蘇聯曾相當接近核戰邊緣,其他人不同意,甘迺迪總統本人評估爆發核戰 的機率是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可確定的是美軍指揮官認為核戰機會至少非常大,他們建 議採取空襲,相反地只有甘迺迪本人良好地判斷使用隔離方式,以及強硬但務實的談判策 略(包括威脅最終進行空襲)。一旦戰爭爆發,很明顯的危險是蘇聯會向入侵古巴的美軍 發射核子飛彈(顯然蘇聯指揮官獲得授權可謹慎使用短程武器,儘管蘇聯官方握有古巴飛 彈攻擊美國的最終控制權)。一旦中程飛彈完成部署,他們也可能對美國發射飛彈。這行 動可輕易地引發美國對蘇聯核武部隊的全面性報復行動,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熱核戰爭。 即使危機成功解決,只有少數重點是適當的。由於當時時刻緊張,意外或不適當動武 本身就會造成核子戰爭或是小行動,像是蘇聯擊落古巴上空的U-2偵察機,都會造成危機 升高。如果蘇聯挑戰美國對古巴進行的隔離,或是在沒有說明的情況下發生美軍攻擊蘇聯 在古巴的軍事設施。如果赫魯雪夫堅持到底,或是在談判中表現更強硬,美國可能喪失耐 心並進行空襲-當時沒有精準導引武器且容易攻擊到錯誤目標。將造成蘇聯的報復。 另外,古巴飛彈危機是個系統性的議題,即戰略核武平衡。相比較下,今日的美中關 係勝過於當時的飛彈危機時的美蘇關係,台灣在中國眼中是核心的領土議題。在中國眼中 ,阻止台灣獨立是確保中國國家主權與內部凝聚力的必要行動。在美國眼裡,阻止中國接 收台灣是為了保護一個有價值的民主並向它的盟友證明美國的全球公信力。信用對於嚇阻 與反核擴散政策(某些國家想要核子武器是因為他們不能依靠美國的保護)來說是很重要 的,而且也是國際安全體系的核心結構。對雙方而言,台灣的利害關係與賭注是非常高的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22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