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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您的計劃在海軍總司令和希特勒那裡得到了哪些支持? 在回答第十個問題時我已經講過,在1939年8月底的緊張時期,我在一份報告中曾經就我 們和英國之間的危險的政治局勢再次指出了建造潛艇的極端迫切性。    不久,戰爭爆發,海軍總司令同意了我的潛艇建造計劃。於是我在1939年9月8日的 一份報告中提出了我認為必需的潛艇類型,並且列出了它們應製造的數字比例。請閱1939 年9月8日潛艇艦隊第四百八十二號密件,我已把該報告的副本附在第十二個問題後面。    1939年9月28日阿道夫·希特勒視察威廉港的潛艇艦隊。我利用這個機會在匯報時著 重提出了兩點: 1.我確信,潛艇在對海上強國英國的作戰中能夠取得決定性的成就,因為現在與第 一次世界大戰大不相同,例如潛艇在對付護航隊方面也能聯合作戰。 我之所以特別強調這一點,是為了使希特勒這個陸軍軍人出身、毫無海戰經驗的人 更加相信我的用潛艇戰對付英國的觀點。 2.我在匯報中強調的第二點是:取得海戰勝利的一切希望全在於我們手裡有無足夠 數量的潛艇。    我想用這種提法來支持海軍總司令部對於立即加速建造潛艇的要求。    我匯報後,希特勒沒有答复,也沒有表態,更不用說同意了。顯然,他在這一天還 是顯示了他是重視德國潛艇部隊的,否則他肯定不會宣布和進行這次視察。但他對我提出 的有關潛艇戰的所有問題卻保持沉默,海軍元帥雷德爾也沒有支持我的主張。    後來我知悉,海軍總司令在1939年9月1日已經下達了關於建造戰艦的命令:“撤銷 和平【建造】計劃。新的建造計劃相應地包括下列緊迫的任務:    “1.建造新的潛艇,其型號按潛艇司令的建議。    “2.繼續建造五艘大型艦隻:戰列艦'俾斯麥號'和'鐵比茨號',巡洋艦'歐根親王 號'和'賽德利茨號'以及航空母艦'齊柏林號'。    “3.建造新的驅逐艦、魚雷艇、探雷艇和掃雷艇,以及控制沿海海路所必需的捕魚 船;此外還要建造快艇。”    其後,雷德爾在1939年10月10日請求希特勒將這項緊迫的海軍建造任務置於其他軍 備任務之前,並指出:為此還須盡快地提供必需的原料和勞動力。希特勒在同雷德爾的這 次談話中同意了海軍的建造計劃,但卻沒有同意雷德爾所要求的授予他緊急措置的全權。    為什麼沒有授予海軍這種全權的原因,到了1939年12月8日德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奉 希特勒之命對海軍作如下通知時,就完全清楚了:    “1.元首同意海軍的計劃:    “(a)繼續建造五艘大型艦隻;    “(b)限制輕型艦隻的建造計劃;    “(c)執行已提出的潛艇建造計劃。    “2.鑑於戈林元帥擁有統轄各方面的全權,元首和武裝部隊最高統帥認為,無需為 實施潛艇建造計劃另行授予特權。”    這個決定對潛艇建造起著愈來愈不利的作用。例如,海軍分配到的用於裝備的鋼材 還不到德國鋼產量的百分之五。儘管德國鋼產量不斷增長,然而分配給海軍的鋼材(例如 1942年)卻少於戰爭初期。關係到整個軍備計劃的潛艇建造這一迫切任務,只不過是許許 多多其他各種任務之一而已。    由此而產生的後果是,潛艇建造計劃不得不降至次要地位,而由於在這期間(例如 1941年2月)所遭受到的損失,這個數字和戰爭初期的數字相等。我們在前線作戰的潛艇只 有二十二艘。    我曾多次反復指出,最緊要的是趕在敵人防禦力量逐步增強和添造商船之前,盡快 地打一場大西洋戰役。例如,1942年5月14日我給希特勒的一份報告中曾這樣說:    “因此,我只能一再強調,關鍵在於盡可能快地擊沉敵船,盡可能快和盡可能多地 使用能在海上實際作戰的潛艇來殺傷敵人。今天被擊沉的敵船要比往後在1943年被擊沉的 敵船所起的影響和作用更大。”    柏林潛艇局也同樣寫道:    “鑑於我們面臨的形勢,最為重要的是,趁我們的損失相對來說還比較小以及敵人 的防禦措施(其中也包括美國的商船建造,它將到1942年底和1943年初才會達到較大的規 模)還沒有得到充分發展的時候,首先把前線作戰潛艇的數字通過最快的途徑提高到某種 最高水平。今天所耽誤的,即使今後再增加生產也是無法彌補的。”    但在戰爭的最初幾年裡,潛艇建造並沒有獲得所要求的優先地位,直到1943年春, 即戰爭進行了三年半以後,國家領導人才滿足了這個要求,然而這時已經太晚了。    耽誤了及時地建造潛艇的時機是造成大西洋戰役失敗的根本原因。對此,有關的歷 史學家是毫無異議的。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在他的《海戰》這部著作第1卷第60頁 上這樣寫道:    “德國人如此緩慢地擴建他們的潛艇,其結果對英國極為有利。”他在他的《海軍 旗:1939-1945年大戰中的英國海軍》一書第93頁上寫道:“德國人對潛艇建造這樣的不 予重視,以致他們在戰爭進行十五個月以後還不能補償他們已損失的三十一艘潛艇。到了 1940年底,他們的實際作戰能力已退回到了原先的二十二艘潛艇這個最低數字。希特勒政 府對於大規模建造潛艇計劃的必要性,認識上如此緩慢,這對英國來說,無疑是減少了危 險。”    英國海軍上將阿瑟·赫茲利特爵士在他的《潛艇與海上強國》這本書的第188頁在談 到我們有贏得戰爭的希望時這樣寫道:    “他們取得勝利的唯一希望就在於,在英國的防禦措施發生作用以及美國力圖在 1942年底建成龐大的船隊之前,加緊建設潛艇艦隊並取得成果。這一點他們耽誤了,這一 耽誤也許就成了戰爭失敗的主要原因。”    這本書的第189至190頁,海軍上將阿瑟·赫茲利特爵士用下面的話總結了他對第二 次世界大戰海戰戰略的看法:    “人們也許很容易得出這樣的結論: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德國的潛艇進攻是不難擊破 的,他們充其量不過重複過去歷史上海盜戰的老一套。像這樣的潛艇進攻,採取護航辦法 是完全可以抵禦得了的。這種想法實在太幼稚了。德國人是完全可以不致失敗的。假如德 國人較快地建立他們的潛艇艦隊,假如英國人疏忽大意,沒有採取護航的辦法或者沒有發 明潛艇偵察器和雷達,假如美國的造船計劃最後落了空,那末,結果就會截然不同。大西 洋戰役之所以取勝,只是由於盟國在這個戰役上作出了軍事方面的和非軍事方面的以及科 學上的努力。他們之所以非這樣做不可,正是由於潛艇不斷地襲擊了商船船隊從而有可能 成為掌握制海權的一種決定性的武器。而要是不這樣做的話,他們就將在戰爭中失敗。”    那末,希特勒沒有把整個戰略放在以大西洋戰役為頭等任務並以此最後決定其他一 切戰事這一基點之上,這是怎麼回事呢?    希特勒錯誤地理解了英國人的意圖,直到1940年,他仍然希望與英國取得諒解。他 一直相信存在著與這一島國維持一種特殊的和平的可能性,尤其是1940年7月德法停戰以 後,使他感到這種可能性更大了。但是,當英國人並不表示他們有這種諒解的意圖時,希 特勒又相信,戰勝俄國以後也可以促使英國考慮和平的,因為,照希特勒的估計,這就意 味著,抽去了英國人能在歐洲大陸打擊德國的“大陸之劍”。但希特勒沒有考慮到,這個 海上強國如能由此而保持其大西洋中海上航路的話,他們自然要在歐洲大陸上擴展其力量 。事情的結局就是:由於潛艇戰和潛艇建造在整個戰略和整個軍備中沒有置於首要位置, 在1943年的大西洋戰役中我們遭到了失敗,而英國人和美國人則得以在1944年把它們的力 量深入到歐洲大陸。由此,我們在戰爭的最初幾年在歐洲所獲取的勝利也就得而復失。    關於我那個計劃在海軍總司令那裡得到了哪些支持的問題,我想作如下回答:    雷德爾元帥當然相信,德國海軍的戰略任務是對英國進行商船襲擊戰。    由於這個原因,他在戰爭開始時就決定加緊建造潛艇。然而他所主張的加速建造潛 艇在希特勒那裡未能獲准,這點我已經講過了。    但是,雷德爾元帥從戰爭開始時起,在使用潛艇進行商船襲擊戰的同時還十分大膽 地把海軍的水面艦隻、戰鬥艦、裝甲艦和巡洋艦投入了這場戰爭。    這個決定也可以從心理上來加以解釋。德國海軍幾乎清一色地由具有水面作戰經驗 的海軍軍官所組成。因此,不言而喻,他們原則上是適合於指揮水面戰爭的。英國海軍也 曾有過同樣的想法,例如,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在他的海戰文集第1卷第355頁就有 一段確切的敘述。    何況,不僅從心理因素方面,而且從客觀因素方面來看,雷德爾海軍元帥在商船襲 擊戰中使用大型艦隻的這種做法也是正確的。這些艦隻在擊沉商船方面當然是同樣有成績 的。當我們的大型水面艦隻在大西洋作戰時,同時也迫使英國海軍相應地投入龐大的水面 作戰兵力,這樣,德國艦隻以他們的行動也牽制了敵人的很大一部分力量。    這種做法,戰略上是正確的,但有一點不可忘記,即最根本的是要擊沉敵方的商船 。因此,決不容許出現任何影響擊沉的行動,我方海軍的其他一切行動,如牽製或分散敵 方的海軍力量,均應服從於紮紮實實地擊沉敵方的船艦這一首要目標而退居第二位。    為了實現擊沉敵船的這個目標,最有效的武器就是德國潛艇。而且就其開支費用而 論,——我們可以作一比較,在同樣情況下,使用水面艦隻所需開支費用要大得多,—— 潛艇也是同英國作戰的最經濟的武器。所以,我認為,水面艦隻在大西洋投入戰鬥,儘管 如前所述是應受歡迎的,但無論如何不應阻礙潛艇投入戰鬥。不然的話,其後果只能是使 我們的總擊沉率降低,而給敵人造成有利的因素。    因此,我認為,在把大量的水面艦隻投入戰鬥的時候,一定要牢記上述的觀點。但 事實上並不完全這樣,比如,1941年3月,在海軍總司令部的命令下,大約八百名布列塔 尼地區港口的潛艇修理工被派到布勒斯特去修理停在那裡的兩艘戰鬥艦“沙恩霍斯特號” 和“格奈森瑙號”。這當然也是必要的,但是從整個戰略上來看,其結果使得德國的潛艇 得不到修理而不能出航,以致大大降低了大西洋戰區的擊沉率。    這樣就背離了我們最根本的戰略原則:盡可能多地擊沉英國的運輸船隻。    關於這個問題,在答复第十五個問題時我還會提到的。 (第十二個問題的附件)    潛艇艦隊司令部第四百八十二號密件    呈柏林海軍總司令部    柏林    事由:潛艇建造計劃    過程:1939年9月8日施尼溫德海軍上將與潛艇司令的商談。 1.按照潛艇艦隊司令部1939年9月1日第一百七十二號密件所規定的比例繼續建造Ⅶc型和 Ⅸ型潛艇。    2.不建造小型潛艇,因為此類潛艇基本上只能在本國水域內使用,而不能在近期內 用之於在波羅的海可能發生的海戰,在北海能否使用也是個問題。而Ⅶc型潛艇則既可在 北海作戰,同時也能作為大西洋(亞速爾群島)艦艇使用。    3.繼續完成已下達的Ⅹb型潛艇的建造任務。在歐洲以外的水域裡運用水雷是很有 希望的(開普敦、西蒙斯敦、科倫坡、新加坡)。(關於後兩個港口,見6.潛艇供油船。)    4.繼續建造XI型潛艇。它的主要作用在於在十分遙遠的海域內發揮戰略上的壓力。 使用火砲的可能性是很值得懷疑的。潛艇司令建議,此類潛艇應減少火砲裝置,使之成為 具有較大活動半徑的快艇。這樣,此類潛艇也能與魚雷艇一起在大西洋上使用(在偵察從供 應國——美國——出航的護航隊時,它比慢速潛艇較易於保持聯繫和恢復聯繫,並能把停 泊在大西洋東部的魚雷艇引導過來並投入戰鬥)。因而此類潛艇也可作為“潛艇艦隊”使用 。據此,建議定名為“遠洋潛艇”。    5.由此,原定建造XII型潛艇(以前的潛艇艦隊)自屬多餘,此類潛艇在速度和活動半 徑方面是否能完全達到規定的要求頗成問題。XII型潛艇肯定能達到這些要求。 6.建造三艘能運載兩千噸左右燃料和給養的潛艇供油船,其速度可相應地降低,但供應 潛艇的燃料和給養的儲藏量要大。 綜上所述,由此需要建造的潛艇有如下幾類:    (a)魚雷艇、Ⅶc和Ⅸ型潛艇;    (b)具有很大活動半徑的遠程魚雷潛艇、Ⅹb型潛艇;    (c)大型快速遠洋潛艇;    (d)潛艇供油船。 十三.1940年夏天,當法國退出戰爭的時候,您對政治形勢和戰略形勢的看法是怎樣的? 1940年夏天,對法戰爭結束,這對德國人民、德國的政治領導和軍事領導來說,當然發生 了極大的心理影響。人們這樣想:一個多麼了不起的勝利啊!馬上也要同英國實現和平了 !一切都朝著有利於我們的方面發展,它比我們所想像的要快得多!——最後一點是正確 的。例如,德國陸軍參謀部的一些領導人在1938年就有過這種看法:“一場對法國的戰爭 將意味著德國陸軍要在馬奇諾防線經歷兩年的浴血奮戰。”    在陸軍總司令部,同樣也在海軍領導部門中,都有相同的看法,這種看法與德法停 戰後希特勒的期望,即我們馬上也將同英國媾和,是相符合的。    但英國人民和英國首腦丘吉爾想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在失去了僅有的作為盟國的 法國——儘管這是不利的和痛苦的——之後,英國還有什麼必要應當在政治上作出讓步呢 ?大不列顛還在自己的手裡,它在大西洋的生命線幾乎還完好無損!    如果英國現在接受德國的條件,它將喪失它在世界上的政治威望,更重要的是,由 此將使德國愈加強大地在歐洲穩固它的地位。    如果在這個時候向敵方屈服,同樣也是完全違背英國人民所具有的頑強而富於反抗 精神以及未獲全勝不甘罷休的民族特性的。    因此,英國政府於1940年6月18日聲明,他們不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要繼續作戰,這是 完全符合英國人民的這種態度的。因此,我認為英國政府6月18日的聲明是慎重的,我們 必須估計到同英國還要進行一場長期的戰爭。    但在海軍總司令部卻有人持不同的看法,比如,德法停戰後不久,海軍作戰參謀部 參謀長就催促我把所有的教練潛艇從波羅的海調往前線,投入即將到來的對英作戰的最後 階段中去。我們今後再也不需要龐大的潛艇部隊了,因而我們現在也不再需要在波羅的海 的教練潛艇上培養今後前線潛艇人員了!我拒絕了這個要求,並對海軍作戰參謀部參謀長 說,對英作戰還要持續幾年,因此,現在看來,加速建設大批潛艇,來同英國進行這場長 期的、決定性的戰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重要。    1940年夏天,我去東普魯士視察正在受訓的青年潛艇軍官,他們對我講了自己的憂 慮:戰爭看來馬上就會結束,他們肯定不會再上前線了,肯定不能實現他們的希望即在國 內進行了長期訓練之後可以上前線去一顯身手了。我對他們說:“別著急!再過幾個月, 仗就夠你們打的了。別忘了,我們是在和世界上最強大的海上強國作戰。”    著名的潛艇指揮官、海軍中校京特·黑斯勒1956年7月13日在給一位歷史學家的信中 寫道:    “在整個戰爭時期,鄧尼茨有意地對外表現得特別積極,以保持其部隊的士氣。法 國投降後不久,當時在德國人中間流行著戰爭馬上就會結束的看法,這時他就已經告訴我 :'不要那麼急急忙忙地把您的潛艇開往前線,我們是在和世界上最強大的海上強國進行 戰爭。第二個強國也會跟著來的,仗是夠您打的。如果能打成個平局,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要打贏是根本不可能的。'他還對我說,他認為在現階段要實現和平是不可能的。因為 英國一旦決定投入戰爭,它就要把這場戰爭進行到底的。”    為了回答第十三個問題,我引用了上面兩個例子。同時也是想說明一下我當時在這 方面的想法。 十四.您只有少量的潛艇可供調遣,那末您是怎樣在戰術上實現您的戰略目標的?使用法國 比斯開灣港口對潛艇戰產生了哪些影響?    德國海軍自從成立以來,在戰略實施方面的作用是很狹小的。在遼闊的大西洋貫穿 著各國特別是英國的海上航線,然而德國不是大西洋的沿岸國而是一個大陸國家,它的海 岸只是波羅的海的內海和北海的最東南部分。從戰略和戰術的角度來看,北海實際上也差 不多相等於一個內海,因為海上強國英國這個島國正好橫在北海和大西洋之間。由於這種 不利的海上戰略位置,致使鐵比茨艦隊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未能取得決定性的勝利。艦隊 只能在北海範圍內活動和作戰。但是英國的生命線並不在那裡,而只要英國的生命線沒有 受到威脅,英國也就沒有必要非去攻打德國艦隊不可。德國艦隊完全可以安穩地停在北海 這個內海之中,它們在那裡對英國沒有致命的危害。所以,1914年戰爭開始後,出乎德國 的意料之外,英國並沒有馬上作出與德國海軍作戰的選擇,即使兩國艦隊在斯卡格拉克海 峽進行了大會戰也沒有導致決定性的結果。英國人不想不顧一切地投入一場戰爭來對付一 個對自己的生存沒有嚴重威脅的敵國。    然而,英國在設得蘭群島的緯度上設置了大量的有效的水雷,一下就封鎖了從北海 通往大西洋的出口。這樣,英國人就很放心。因為他們已經作好了一切準備來對付德國艦 隊以確保他們在大西洋的生命線。這時被封鎖在北海的艦隊,根本就不再是值得進攻的目 標了。    但是,到了1940年夏天,情況就完全變了。由於對法戰爭出乎意料地迅速結束,由 於佔領了法國北部地區,從而使德國的海上戰略形勢在歷史上第一次出現了嶄新的變化。 比斯開灣的那些海港為我們佔用了。這樣我們就能第一次直接在大西洋上作戰。對於不受 大陸思想束縛的人來說,這樣的變化無論在地理方面和海上戰略方面都是一個十分有利的 新形勢,不言而喻,從此刻起應該集中國家的一切力量來利用這一形勢。    這是因為對英戰爭並未結束,還得繼續打下去。這場戰爭的重點只能放在大西洋。    要是能對英國搞一次襲擊,當然就能很快結束戰爭,對此,1940年夏天德國軍事機 關曾作過詳細的研究,但是,要進行這樣的襲擊是我們力所不能及的。在同英國的空戰中 我們同樣沒有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因此,解決戰爭的唯一途徑就是切斷英國的海上航線。    我們的政治領導部門對這個地理形勢和海上戰略形勢正朝著有利於我們的方向全面 轉變的全部意義沒有認識,這是一個致命的錯誤。我們已經奪得了有利於海戰的大西洋的 出海港,但由於我們忽視了加速建造足夠數量的潛艇,所以並沒有集中全力利用這些港口 來進行潛艇戰。    德法停戰後,我立即派了一個委員會去調查比斯開灣的那些港口能否修理德國潛艇 ;同時我派了一些貨車到布列塔尼的港口給第一批入港的潛艇供應必要的設備。與此同時 ,停戰後我立即親自到比斯開灣,我想親自了解一下建造潛艇基地的一切可能性,並且想 為自己準備一個指揮所,因為我認為,把我的指揮所隨同前線潛艇艦隊一起移到西部是很 必要的。這對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我要同潛艇官兵們保持緊密的聯繫,因而在地理 位置上我也必須靠近他們活動的港口。    那些已在大西洋作戰的潛艇以及陸續來自我國後方的潛艇,從1940年夏天起,就能 在它們完成任務和用完了魚雷和儲備品以後,駛入比斯開灣的這些港口,而不需要再穿過 北海長途返航了。它們也可以在布列塔尼的這些港口的船塢裡進行維修。    這樣一來,雖然在大西洋作戰的潛艇只有二十八艘如此微小的數量,但是在戰區裡 同敵人交戰的前線作戰潛艇的實際數卻很快地上升了,因為它們現在不要再經過北海作四 百五十里的長途航行了。由於往返路程的縮短,戰區的潛艇就比以前多了,從而擊沉的敵 艦數也增多了。這裡有幾個數字:    在1940年8月以後的這段時間裡,我們平均約有八至九艘潛艇在戰區裡,他們的命中 率是很高的,每艘潛艇每天擊沉的總噸位達七百到九百噸,八月份擊沉敵船五十六艘計二 十六萬七千六百十八噸。這個數字表明:如果我們當時已有更多的潛艇投入戰鬥,那我們 不知要順利多少了!    1940年8月,潛艇還是零星地作戰的。為了襲擊護航艦隊而同時出港作戰的潛艇數還 很少。直到1940年9月和10月才有合適的機會。這些機會得到了很好的利用,潛艇艦隊在 對護航艦隊的四次出擊中擊沉了敵船四十九艘。這樣,到1940年9月擊沉數上升到五十九 艘,總噸位達二十九萬五千三百三十五噸;10月份上升到六十三艘,總噸位達三十五萬二 千四百零七噸。    關於結群戰術的這種初期使用,英國的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海軍上校在他的著作 《海戰》第1卷第354頁寫道:    “當敵人(德國)潛艇力量較弱的時候,他(鄧尼茨)只能讓每艘艦艇單獨行動,靠它 的艦長的才能指揮作戰,此外別無他法。但是,當鄧尼茨海軍上將擁有的潛艇數增加後, 他就能採取多艘潛艇聯合作戰的方法。很久以來,他一直在等待時機改變戰術,這種被人 們稱之為'狼群戰'的戰術,在1940年10月至1941年3月間逐步採用了。這一變化使我們措 手不及,猝不及防,其原因自應加以分析,但是從英國的觀點來看,這種發展造成了最嚴 重的後果,因為敵人採用了一種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的進攻方式,而我們無論在戰術上還 是在技術上都沒有做好抵禦它的準備。” 十五.您是獨立自主地去實現這些目標的,還是有時也受到德國的政治和軍事領導人在這方 面的干預?這種干預起了什麼作用?您認為地中海這個戰場具有哪些戰略意義?    我在回答前面的問題時已經說過,在與海上強國英國作戰中,德國最重要的海上戰 略任務是進行噸位戰以擊沉英國的商船。只有採用這種方法,我們才能取得對英作戰的決 定性勝利。1943年起擔任英國海軍部首席海軍大臣的大不列顛艦隊司令坎寧安勳爵認為, 這個論點是正確的,他在1959年1月25日的《星期日泰晤士報》上的一篇文章中說得很清 楚:    “首先值得注意的是,當入侵英國證明為不可能時,鄧尼茨卻看到了能使這個國家 屈服的唯一途徑,他的見解是十分正確的。他實施他的慢性絞殺的戰略——擊沉我方商船 ——是十分冷酷無情的。他始終看得很清楚,大西洋是唯一能使德國獲勝的戰場,所以他 一直反對把兵力轉移到地中海甚至北極線去。    “我要重複地說,他的判斷是完全正確的。確實,我讀了您的摘錄以後得出的總的 結論是:卡爾·鄧尼茨可能是英國自羅退耳以來所面臨的最危險的敵人。他的建議極少為 他的政治領導人所採納,這對我們來說是十分幸運的。”    因此,在我們只有少量潛艇的情況下,如果出現某種情況需要把潛艇撤出噸位戰這 一主要任務,那就得認真地仔細檢查和考慮一番,這樣做是否真的絕對必要。因為,在英 國能夠以建造新船來彌補損失之前,我們必須盡快地擊沉敵船,使英國人感到損失慘重。 但是,這一原則,即只有在最緊急的情況下才可把潛艇撤出噸位戰,我們並沒有在戰爭中 一直遵守。茲舉如下數例:    1.雷德爾海軍元帥早在1940年底就向希特勒建議,把戰爭的重點轉移到地中海。雷 德爾在提出這一建議時也許首先想到的是我們的陸軍和空軍,而沒有考慮到把潛艇也轉移 到地中海之後對大西洋戰役產生的反作用。    當然,地中海海域也有重要的戰略意義,但和大西洋戰役相比只能處於第二位。英 國海軍部1939年1月30日的作戰計劃也清楚地表明了這一點。在大不列顛政府已經批准的 這個計劃中聲稱,戰爭的主要任務是保證大西洋海路的安全。如計劃所說,“這一點是極 端重要的”,因為在這個地區遭受的損失可能導致“一場迅速來臨的無可挽回的災難”。    與此相反,地中海在大不列顛的這個戰爭計劃中稱為第二個重點,因為對英國的海 上交通來說,如果地中海的航道被敵人封鎖的話,它還可以從東亞海域出發,從非洲一直 往南,繞過好望角,進入大西洋,然後到達英國。    就是在戰爭中,英國海軍部也一直把確保大西洋的安全放在首位。1941年,我在上 面已經提到過的坎寧安海軍上將擔任著英國的地中海海軍總司令之職。他在回憶錄《一個 水兵的奧德賽》第299頁寫道:“我從首席海軍大臣那裡了解到,人們都有充分的認識, 我們最大的危險在於大西洋戰役。”    不言而喻,他當時作為地中海的總司令必須代表這個海域的利益,因此他也向英國 海軍部提出了加強他在地中海的防衛力量的相應要求。他在回憶錄第321頁上如實地記述 了他從當時的首席海軍大臣、海軍上將達德利·龐德爵士那兒得到的回答:“我不知道您 是否明白地中海以外的事件的全部意義。大西洋戰役較之其他戰役具有優先地位。不僅是 我們的海岸受到潛艇、水雷和飛機的威脅,而且潛艇已經在弗里敦海域並有可能在紐芬蘭 附近作戰。”    從這段摘錄中可以清楚地看出,英國人是十分重視大西洋戰役的。同這個觀點相反 ,也同我的觀點相反,1941年大批德國潛艇撤出了大西洋,開赴地中海,到達地中海的入 海口——直布羅陀海峽的西邊,由於我們撤走了潛艇,致使大西洋戰役毫無進展。德國的 海上戰略的主要任務也即潛艇的主要任務——噸位戰,就這樣遭到了忽視。由於把潛艇調 往地中海海域,在1941-1942年這段時間裡,我們至少在大西洋戰役中少擊沉敵船五十萬 噸。這個數字還只是根據所謂“擊沉率”的計算得出來的,即根據當時每艘潛艇每天實際 擊沉的噸位數算出來的。這就是說,人們還沒有把以下情況估計在內,即在大西洋有更多 的潛艇就意味著有更多雙眼睛,更容易找到來往船隻,這樣,擊沉敵船的數量自然也就會 更多些。    因此,把潛艇的部署偏重在地中海的做法是大大的失策。    對此,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在他的著作第1卷第540頁上寫道:“可是,從長 遠的觀點看,敵人從潛艇的調動中能否獲得好處,很令人懷疑,因為這種調動不可避免地 削弱了敵人在大西洋上的攻勢。”    2.我們的政治領導人和有關的海軍部門自然有責任關心我們要有能夠抵禦敵人對我 們佔領下的挪威所施加的軍事進攻的措施。為了這個目的,也需要經常部署幾艘潛艇在那 兒當“哨兵”,因而有一些潛艇就背離了盡可能多地擊沉商船這一主要任務了。    正如我開始所說的那樣,在採取這種措施的時候,必須考慮到,把潛艇從最重要的 戰略任務方面撤走,是否真的值得這樣做。    當時我認為,把潛艇預先部署在挪威海岸的這種預防性的做法是不對的:我們的潛 艇在任何一次軍事行動中,比方說,英國人在挪威登陸,十分可能來不及趕到敵人進攻的 地點,及時制止其行動。    對此,我曾在1941年底寫道:    “潛艇司令認為,在英國人對挪威海岸發動短期的示威性的突然襲擊時,要出動大 西洋的潛艇是不適當的,其理由如下:    “1.潛艇極少可能及時趕到現場。    “2.對快速活動的目標,潛艇的命中率極低。    “3.這樣出動潛艇需要消耗很多燃料,這就限制了計劃中用於大西洋美洲海域內的 燃料消耗量。    “4.由於這樣出動潛艇,又使大西洋潛艇延誤了返抵戰區的時間,而這一戰區幾星 期來一直處在無潛艇的'真空狀態'。盡快地消除這種狀態是極為重要的。這種'真空狀態' 一直在阻礙我們利用尚未觸動的美洲海域的巨大可能性。此外,這也自然大大地減輕了英 國對大西洋防衛力量的負擔,並使英國人集中兵力到當時德國大批潛艇所在的或正在經過 的海域。由此造成的後果是,我們自己的潛艇遭受大量的損失。    “5.因此,潛艇司令認為,把潛艇調往挪威沿海的這種做法是在攫取那些難以把握 的目標,是分散了最適合潛艇特點的對敵人商船的襲擊力量,而在上述的整個形勢下,無 論如何必須盡快地恢復對敵人商船的襲擊。潛艇司令提請上級重視這一觀點,否則,潛艇 司令今後將不得不拒絕上級對大西洋潛艇所提出的這類要求。”    1941年年底,我在第二份報告中對於這個問題還說瞭如下的話:    “……    “3.戰爭的關鍵在於切斷英國的給養。這一斗爭是潛艇的主要任務而為其他武裝力 量所不能取代的。對俄國作戰的關鍵取決於陸軍,潛艇在其中只能起到一個次要的作用。 海軍作戰部有關'巴巴羅薩計劃' [ 譯者註:希特勒陰謀入侵蘇聯的軍事計劃代號。 ] 的 指示中也十分突出地指出了這些情況 4.正如一再說明的那樣,潛艇司令由此認為,任何為了其他各式各樣的次要任務 而撤走潛艇的做法都是錯誤的。    “5.正當在大西洋這個主要戰場上需要大量的潛艇才能獲取更大的勝利時,而我們 能投入戰鬥的潛艇卻實在少得可憐。北大西洋有四艘,另有四艘正在出航中。出現這種虛 弱的局面,部分原因是由於若干潛艇經過卓有成效的戰鬥後返航了。但造成嚴重虛弱的局 面必須歸咎子以下原因:目前至少有三艘潛艇在擔任護航任務,五艘在執行'婦女之家'計 劃,兩艘(有時增加四艘)投入了北線戰場,這就是說,單是在執行次要任務而不是執行主 要任務的潛艇共有十艘。對比之下,在北大西洋卻只有四艘。何況剩下的四艘潛艇取勝的 希望又大為減少,因為尋找護航隊需要盡可能多的'眼睛',而僅僅這四艘潛艇,由於缺少 更多的'眼睛',只有在極為偶然的情況下才能完成這個任務。    “6.因此,總的來說,潛艇司令清楚地認識到,為了種種次要任務而撤走潛艇,使 一場卓有成效的對英潛艇戰遭到削弱或推遲,這是錯誤的。經過兩年戰爭後的今天,潛艇 戰的處境自然就困難了,現在需要比以前更多數量的潛艇。為此就更加需要把所有的潛艇 立刻集中起來去執行主要任務。不能容忍的是,經過兩年戰爭後的今天,由於缺少潛艇竟 使英國人還能在北大西洋上獲得十四天的喘息時間。”    我相信,在1941年年底那個時候,我已經清楚地表明了我的觀點,但是,儘管如此 ,我當時的報告卻毫無作用,情況反而更糟了。    1942年1月22日在元首大本營的一次會議上希特勒聲稱:    “挪威是決定戰爭命運的地區。在目前情況下,必須不顧一切地使用水面和水下的 武裝力量來加強這一地區,……所有潛艇必須開赴挪威對來犯之敵作充分的偵察和有效的 防禦……”    元首的這個指示所造成的結果是:我接到了海軍總司令部的命令,要求我在1942年2 月15日前派二十艘潛艇開赴挪威海域。這樣就使那些已經裝備齊全、準備在美洲海域進行 有效的商船襲擊戰的潛艇和一部分已經出發的潛艇重新撤離這場具有重大戰略意義的戰鬥 。    我不相信盟軍會在挪威登陸。對此,我在作戰日誌中寫道:    “對英美來說,進攻挪威首先需要解決船隻和防禦力量問題。不管在什麼地方,它 們的船隻被擊沉的愈多,對它們生命攸關的大西洋運輸線的威脅也就愈大,這就迫使敵人 直接去保衛這條運輸線,敵人也就愈沒有力量為登陸挪威準備船隻和組織防禦力量。而這 種登陸如果沒有足夠的補充給養,一開始就注定要遭到失敗。因此,潛艇在大西洋取得的 成績愈大,敵人就愈不敢發動登陸。”    海軍作戰部不同意我的意見,我只得把總共二十艘潛艇撤到挪威海域去。對此,我 在1942年5月3日再次寫道:    “總的看來,潛艇司令認為,把潛艇調到北部海域的做法是無利可圖的。鑑於敵人 的登陸行動,如果不是在敵人已經登陸了才去進攻,而是在敵人正在登陸時擊沉敵船,那 末,由潛艇來完成這樣的任務是最有利的。”    我至今還是這樣認為,把潛艇派到挪威海域去是錯誤的。僅僅根據當時已經證明的 每艘潛艇的擊沉率來計算,我們至少由於這樣的調動少擊沉敵船五十萬噸,而且正是發生 在美洲沿海具有極大取勝希望的時刻。    持這種觀點的並不是我一個人。英國歷史學家羅斯基爾在他的《海戰》這部著作第2 卷第100-101頁上寫道:    “1月25日鄧尼茨接到了十分意外的命令,要他派八艘潛艇到冰島、法羅群島和蘇格 蘭之間的海域去,以防止挪威遭受可能的入侵。德國最終確定的防衛計劃規定,至少準備 二十艘中型潛艇為此目的服務。儘管鄧尼茨本人激烈地反對調動他的潛艇,但德國海軍作 戰部顯然沒有做過認真的努力,以充分的理由來證明這種行動是毫無希望的,從而製止希 特勒的狂熱。人們連最起碼地提一下潛艇對大西洋戰役的影響也沒有做到。他們在美洲沿 海的攻勢不可避免地減弱了,而且正是發生在開展這種攻勢最有成效的時候。”    羅斯基爾上校在他的上述著作的第2卷第104頁上回顧1942年上半年時得出如下結論 :    “這一年的頭幾個月中可供使用的潛艇總數不僅有限,而且其無利可圖的調動在今 天我們看來乃是大西洋戰役的決定性因素。”    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的這個觀點,我只能表示同意。 十六.美國和美國海軍對於它們在1941年12月宣戰和正式處於戰爭狀態之前那幾年的參戰釆 取什麼態度?    從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起,美國就向英國提供了巨大的戰爭物資貸款,除此以外, 它還以其他現金貸款來支援英國。因此,美國的利益同英國的命運愈來愈緊密地交織在一 起了。英國的失敗,對美國來說,就意味著在經濟上受到這一切物資貸款和現金貸款的損 失。可以說,美國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並站在英國一邊,無疑地首先是由這種經濟狀況所 決定的。    對此,我想引用一下美國駐倫敦大使沃爾特·佩奇在1917年3月5日發給美國總統威 爾遜的電報作為這方面的例子:    “當前,日益臨近的財政危機的壓力,已超過了摩根家族對英法政府所提供的支付 能力……為了維護我們貿易上的優勢地位,為了避免引起恐慌,唯一的道路就是向德國宣 戰,這已不是什麼難以置信的了。”    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的歲月中,美國人民的態度卻迥然不同。他們不願再 次陷入他們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曾經陷入過的那種騎虎難下的困境,因此,他們希望今後 在其他一些國家之間進行的戰爭中,完全保持中立。    出於這一原因,美國在1937年頒布了中立法,規定禁止向各交戰國輸出戰爭物資和 給予貸款,並禁止美國船隻和公民前往各交戰國的戰爭海域。    這就是當時美國人民的願望。1939年9月3日,當德英戰爭爆發時,美國政府就按照 上述中立法再次明確禁止美國船隻和公民前往英國周圍海域的歐洲戰區。    然而,這只是羅斯福總統根據中立法和美國公民不願介入戰爭這一願望所採取的唯 一措施。因為羅斯福另有其政治意圖,它傾向於支持英國。1939年11月,他通過頒布“現 金交易和運輸自理”條款,開始實現這一意圖。該條款允許美國公民用戰爭物資支援各交 戰國,只要購買者有能力付錢,並用自己的船隻從美國運貨。實際上,這僅僅是確保了單 方面地支持英國:因為在英國掌握大西洋制海權的情況下,當然沒有任何德國船隻能夠越 過該海域前往美國去運戰爭物資。因此,中立法的這一根本性改變,實際上僅僅有利於英 國,儘管形式上沒有表現出來,因為英國的商船依舊在大西洋上往返航行。    戰爭開始時曾擔任海軍大臣的丘吉爾,當然全力支持羅斯福的這種姿態。他與羅斯 福就美國無需向德國宣戰而給予英國援助的問題,保持了密切的通信聯繫。他常常把英國 的局勢和由此對美國造成的後果描繪得黯淡陰鬱,以便用這種方法使羅斯福獲得相應的資 料去說服美國人民和國會轉而贊成給英國以戰爭援助。    1940年5月,在丘吉爾擔任首相後,他自然加緊努力去尋求美國的支持。他為了能夠 戰勝德國潛艇的攻擊,向羅斯福要求提供五十艘美國驅逐艦。羅斯福要滿足他這一要求, 還得過一段時間,因為羅斯福首先必須贏得美國輿論對這種非中立行為的支持。1940年9 月他達到了這一目的。    對此,丘吉爾在他的回憶錄《第二次世界大戰》第2卷第358頁上寫道:    “向英國提供五十艘軍艦是美國的一種果斷的非中立行為。按歷史慣例,這種行為 可能為德國政府提供對美宣戰的理由。總統認為,這並不危險,而我對通過這種簡單的方 式來解決許多困難問題並不寄予希望。希特勒的利益所在——同時也是他的手法——是逐 個地打倒他的對手。他在幹掉英國之前,最不希望捲入一場同美國的戰爭中去。儘管如此 ,美國向英國提供驅逐艦一舉,顯然使得美國更接近我們從而更接近戰爭。這是美國在大 西洋的一系列日益非中立行動的第二步,這些行動對我們特別有利。這樣,美國從中立過 渡到'不參戰'這一變化就顯示了出來,而希特勒對此卻難以公開表示憤懣。但全世界都知 道,美國的這種行動意味著什麼。”    無疑,丘吉爾的這些話,特別是在這樣的基本點上是正確的:向交戰國英國交付五 十艘驅逐艦,是美國的一種露骨的非中立的行為。    此外,當丘吉爾說,這是美國在大西洋一系列與日俱增的非中立行動和對英國支持 的一個開端,那末他也是說對了。因此,正像丘吉爾所說的那樣,再也談不上美國的中立 了,而美國——按照丘吉爾極其巧妙的解釋——至少還是“不參戰”的。    1940年11月,羅斯福再次當選為總統之後,丘吉爾馬上竭力爭取美國的進一步援助 。丘吉爾在他的《回憶錄》中把1940年12月8日他寫給羅斯福的一對信說成是他一生中寫 過的最重要的信件之一。    為了說明這封信所涉及的美國在大西洋進行干涉而產生的有利於英國的後果,我想 從丘吉爾的這封信中引用幾段:    “……    “5.目前,英國被閃電戰擊潰的危險已大為減小。接著出現的是一種長期的、逐日 增長的危險,它既非突如其來,又非來勢洶洶,但卻同樣是致命的。這種致命的危險就是 日益嚴重的海上運輸的縮減。我們的家園變為廢墟,我們的和平居民遭受狂轟濫炸而被殘 殺,這些我們都能忍受。我們希望,隨著我們技術的發展,我們能逐漸防禦這些襲擊,一 旦我們的空軍力量達到接近於敵人的空軍力量,我們將對德國本土的軍事目標進行回擊。 但1941年的關鍵卻在海洋方面,如果我們不能保證對我們這些島嶼的糧食供應和我們所需 的各種武器彈藥的供應,如果我們不能把我們的軍隊運送到我們必須抗擊希特勒及其同盟 者墨索里尼的各個戰場上去,並在那里維持這些軍隊——只有做到這一切,才能有信心堅 持到大陸獨裁精神的垮台——,如果我們做不到這些,我們也許就會滅亡,而美國也就可 能沒有時間作防御準備。所以,1941年整個戰爭的關鍵,在於船隻和海上運輸能力,而首 先在於穿越大西洋的運輸能力。” “6.附錄列舉的數字表明,近幾個月,我們的船隻損失數量已達到相當於上次大戰最壞 年頭的水平。在11月3日以前的五周中,噸位損失共達四十二萬零三百噸;為了竭力保持 我們的力量,據我們的估計,我們每年需要進口的海運為四千三百萬噸;9月份只進口了 三千七百萬噸,10月份進口了三千八百萬噸。如果我們不能及時地得到重新補充的話—— 而這種補充壓倒我們目前所希望得到的其他一切——,繼續這樣大幅度下降,將是一種災 難。我們要用我們一切力所能及的力量,採取新的方法去對付這種局勢,而減少損失這一 問題,顯然遠比上次大戰更為重要。”    “12.首先要求防止或者至少縮小駛向我們島嶼的大西洋通道的運輸船隻的損失。 這只有通過加強海軍力量,使它能擊退敵人的進攻並且擴大我們賴以生存的商船隊才能得 以實現。”    接著,丘吉爾在他的信中一再地以這種論調表明他提出這些要求的理由。丘吉爾的 要求主要包括如下幾個方面:用美國軍艦保護英國護航隊;大大地向東擴大美國在大西洋 的海洋控制,這就是說,根本違反國際法,把美國的領海橫跨遼闊的大西洋擴展到歐洲半 球,而按照國際法,一個國家的領海只能由該圖海岸向海洋延伸三里。    美國的造船工業補充了英國船隻的損失。英國本身每年只能建造一百五十萬噸商船 。它在一年之中所短缺的約三百萬噸,必須由美國提供。美國還得提供戰鬥機和大量的戰 爭物資。    丘吉爾在他的信的結尾講到這樣一點,即英國沒有能力償付美國的這種援助,因而 ,他請求羅斯福不要堅持要英國馬上付款。    羅斯福收到了丘吉爾的這封內容廣泛的信件之後,就想創造能滿足英國願望的政治 先決條件。為此,他必須向美國人民講清楚,美國有必要以這樣的規模來援助英國,哪怕 美國由此而完全放棄它的中立國地位。他以為,要贏得美國人民對他的政策的支持,最好 的辦法就是嚇唬他們,說是德國人在戰勝英國之後,總有一天會向前推進至西半球,並將 進攻和征服美國。    因此,羅斯福在一次對美國人民的廣播講話即他的所謂1940年12月29日的“爐邊談 話”中,說瞭如下的話:    “如果英國滅亡了,那末軸心國將接著統治歐洲、亞洲、非洲和澳洲大陸,它們將 用巨大的資源從陸地和海上來對付我們這個半球。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所有在這兩個美洲 的國家,就將在瞄準著我們的槍口下生活,在這支槍的槍膛裡滿裝著危險的經濟炸藥和軍 事炸藥。”    這種虛構的談論完全置現實力量的對比於不顧:德國是一個大陸國家,它除了有少 量的潛艇外,沒有任何有效的海軍力量,因此,它根本沒有能力去消滅英國艦隊,進而把 軍隊運過大西洋,在美國東海岸登陸並征服這個強大無比的世界帝國。可見,羅斯福的爐 邊談話是多麼荒唐,它根本不符合客觀事實!    但是,儘管如此,羅斯福的這種蠱惑人心的講話,還是在美國人民中間產生了預期 的效果。從那以後,美國人民就打算背離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由美國人民所奉行的中立政策 ,打算拋棄一個中立國的立場,並且盡一切力量——誠然還是“short of war” [ 譯者 註:英語:“不參戰”。 ] ——來援助英國。說德國企圖以其武力來征服美國這樣一個 位於世界另一端的大國——且不說德國根本沒有這種意圖——,這種毫無根據的臆造對美 國人的思想起了多麼大的影響,也可以從一個美國歷史學家在1960年1月27日寫給我的信 中的以下一段話清楚地看出來:    “他(希特勒)的政治戰略之所以在某一點上取得成果,往往在於只消滅一個對手, 而同時卻以恐嚇和討好的手段使其他國家保持中立。如果德國由於美國不加干涉而先征服 英國,後征服俄國,接著不可避免的將是同美國進行一場也許是通過中美或南美的任何一 次希特勒式暴亂而引起的戰爭。如果美國再不擴充軍備,而德國接管或粉碎了英法海軍的 話,德國就一定能夠重演'火炬戰役',而海軍上將鄧尼茨也許會成為統治美國的納粹行政 長官而不會是第二個元首了!”    評論這封信本來是多餘的,何況我在前面已經提到過了。不過我想再說幾句:譬如 ,我們究竟怎樣去接管或粉碎英國的海軍呢?即使我們有能力征服英國——實際上我們不 可能做到這一點,因為我們的登陸艇在橫渡英法之間的英吉利海峽時就會被殲滅——,我 們也不可能把英國海軍弄到手,因為正如丘吉爾在1940-1941年在美國說過的那樣,它無 疑會向西溜走。何況,對德國來說,要想如同盟國1942年“火炬戰役”中在北非所做的那 樣在美國登陸是完全不可能的,因為德國同美國為遼闊的大西洋所阻隔,而美國和英國在 這場戰役中也掌握了大西洋的制海權。    至於說,戰爭結束時我有可能不當希特勒的繼承人而成為在德國統治之下的美國的 “納粹行政長官”,則更是徹頭徹尾的臆造。    但是,如前所述,羅斯福利用他的關於德國占領美國的政治欺騙,在美國人民中取 得了效果。1941年3月11日,美國國會在一項租借法案中批准了美國無限制地援助英國。 從這時起,美國開始對英國進行純軍事援助。1941年2月1日,在海軍上將金的領導下建立 了美國大西洋艦隊。    按國際法,各國的領海為三里,而海軍上將金卻把美國的安全區域向東擴展到大西 洋,一直延伸到西經26°。這條新界線離開美國海岸達二千三百多里,而離開歐洲(里斯 本)只有七百四十里。在這個新的美國安全區域裡竟把歐洲的亞速爾群島也囊括進去了。    1941年7月7日,美國人在冰島登陸,如同他們所說的那樣,接替英國“保護”冰島 。對這件事,美國歷史學家莫里森在他的第二次大戰中美國海戰的歷史著作的第1卷《大 西洋戰爭》中寫道:    “儘管冰島政府在英國人的壓力下請求美國對它的國家進行保護,但冰島居民卻不 樂意接受佔領。在他們激烈的民族主義和地方主義的意識中,他們不理解這種被保護的必 要性。”    我認為,這些話雖然明顯地出自於美國的立場,但也反映了佔領冰島這一違反國際 法的真實情況。    與此同時,美國直接承擔起了對往返於美國和冰島之間的“美國船隻和願意加入美 國護航隊的任何國家的這種船隻”的護航任務。美國的這種狡猾的措施,規定了——儘管 沒有明說——僅僅對英國船隻而決不是對德國船隻提供保護,因為德國船隻顯然沒有能力 從海上駛往那兒去“加入”相應的護航隊。    此外,美國大西洋艦隊總司令在1941年7月19日第六號戰鬥計劃中命令,如果戰略形 勢需要的話,也要為北大西洋的其他護航隊提供保護。這樣,美國人實際上對英國船隻承 擔了保護責任。    但是,德國政府對美國的這一系列違反國際法的措施,在政治上絲毫沒有作出反應 。德國政府想盡量避免使美國如同第一次世界大戰中那樣參加反對德國的戰爭。因此,德 國政府仍然是寧可讓美國在損害國際法的情況下去援助英國,也不願德國同美國處於實際 的交戰狀態。 1941年6月20日,一艘德國潛艇在英國周圍的准許攻擊敵艦的封鎖區遇上了美國戰鬥艦“ 得克薩斯號”。迄今為止,美國軍艦一直是繞開這一封鎖區的,因此,德國潛艇指揮官懷 疑這艘軍艦如同美國的五十艘驅逐艦那樣是交給英國的。他對這艘軍艦進行了攻擊,但未 擊中,同時他向我報告了這艘軍艦在封鎖區的詳情。我接到了這個報告後,為了慎重起見 ,就馬上按照希特勒的避免與美國發生任何衝突的決策,發布了命令:“美國軍艦即使進 入封鎖區也不得對它們進行攻擊。因為我覺得,儘管准許攻擊的命令仍然有效,但已與元 首的政治意圖不相適應了。”(潛艇司令1941年6月20日的作戰日誌)    由此可見,德國潛艇想盡量避免同美國發生衝突。    第二天,7月21日,遵照海軍作戰部的一項新的指示,給潛艇發出了關於如何對待美 國軍艦的電報:    “元首已命令,在以後幾個星期中,避免與美國發生任何意外事件,要在一切可以 設想的情況下,按此精神行事。此外,在另有命令之前,只許攻擊封鎖區內外確屬敵人的 驅逐艦、戰鬥艦和航空母艦之類的軍艦。軍艦熄燈航行,不能被看作是敵艦性質的證據。 ”    因此,根據這一命令,德國潛艇不得再對它的最兇惡、最危險的敵人即驅逐艦、護 航艦和巡防艦——也包括英國的——進行攻擊。如果這類敵艦偵察到一艘潛艇,接著就以 深水炸彈或火砲對它進行攻擊,而潛艇卻不得對之進行自衛。於是,德國潛艇在戰爭中就 落到了這種從未有過的境地,即舊敵和新敵都可以憑藉一個破壞了中立的“中立國”得以 進攻潛艇,而潛艇儘管受到敵人的進攻面臨被消滅的危險,也不得進行自衛。    只是後來下達了一道補充命令,才准許德國潛艇在受到持續攻擊時,可以為了自衛 而進行抵抗。    但是,情況卻發生了急遽的變化,1941年9月4日,美國驅逐艦“格里爾號”和德國 潛艇之間發生了一起意外衝突事件。美國歷史學家威廉·L·蘭格和S·埃弗雷特·格利森 在他們的著作《世界危機和美國外交政策》中的《1940-1941年的不宣而戰》這一卷的第 743頁上提到了這件事(書名本身就說明了許多問題!):    “'格里爾號'事件的真相,簡單地說,是這樣的:美國的一艘驅逐艦載著旅客和郵 件駛往冰島,這時,一艘英國巡邏艇通知它說,有一艘納粹潛艇潛伏在前面十里處。於是 ,'格里爾號'偵察到了這艘潛艇,跟踪了達數小時之久,與此同時,它與潛艇保持一定的 距離並發出無線電報。潛艇指揮官迫不得已,終於發射了兩枚魚雷,都未命中。驅逐艦放 了兩枚深水炸彈來回敬,結果情況不明。這一起意外的衝突事件發生在離冰島約一百七十 五里處即德國人宣佈為戰區的區域內,而距離美國軍艦受命進攻和消滅水上作戰的艦艇的 活動區還有一大段路程。'格里爾號'指揮官在潛艇發射魚雷後作出的反應是理所當然,無 可指責的。但另一方面,有關這次事件的消息在美國官方和私下場合所引起的憤懣情緒卻 是很難理解的。請想一想,當'格里爾號'發現了潛艇,緊緊地跟踪了數小時,並通過情報 使英國飛機便於進行攻擊,而面臨死亡的人們最終卻不對他們的跟踪者進行抵抗,豈非咄 咄怪事!”    從這兩個美國歷史學家的敘述中可以清楚地看出,德國潛艇由於美國驅逐艦的跟踪 ,受到了威脅,有理由出於自衛而發射沒有命中的魚雷。接著,德國潛艇就不止一次地受 到從“中立”的美國驅逐艦那裡獲得關於潛艇方位情報的英國飛機的轟炸。    這兩個美國歷史學家在最後一部分的敘述中,講到了正義在德國潛艇一邊的這次意 外事件在美國公眾中產生的政治上的後果,羅斯福總統應對此後果負有責任。他在一次廣 播講話中利用這次意外事件企圖使美國人民相信:從現在起,必須結束美國人在大西洋的 “不參戰”狀態,美國軍艦現在也必須攻擊和消滅德國潛艇:在1941年9月11日的一次廣 播講話中,羅斯福總統對美國人民談到了這一意圖的理由:“大家務須認清,需要我們冷 酷無情的時刻已經到來,我們必須告訴那些妄圖征服世界、建立永久的世界霸權的慘無人 道、貪得無厭的冒險家們: '你們企圖把我們的子孫後代    置於你們的恐怖統治和奴役之下。    你們現在已侵犯了我們的安全。    到此為止,不許你們再繼續下去!'”    接著,美國海軍部長諾克斯於1941年9月15日向美國艦隊發出命令:“對軸心國所有 襲擊商船的艦艇,不管它們是水上海盜還是水下海盜,都應採取一切可行的手段予以捕獲 或殲滅之。”    在美國總統發出這一“開火令”之後,從1941年9月起,美國在大西洋戰場上就與德 國處於戰爭狀態了。    但是,德國政策的原則,仍然是避免與美國發生任何進一步的戰爭衝突。儘管羅斯 福發布了新的“開火令”,我在前面已經提到的相應地限制德國潛艇的命令依舊不變。    美國的這種非中立的、戰爭的行為,當然使德國潛艇和美國驅逐艦之間的進一步衝 突成為不可避免。    對此,蘭格和格利森這兩位美國歷史學家在上述歷史著作中寫道:    “令人奇怪的不是擊沉一些美國船隻而是沒有擊沉更多的美國船隻。”    1944年3月27日,美國大西洋艦隊司令海軍上將金在他向美國海軍部長寫的報告中, 談到了他的部下在一場“不宣而戰”的戰爭中對這種不僅非中立而且是戰爭的行為所持的 態度:    “儘管人們可以用國際法的觀點來看待形勢,而美國海軍對大西洋上發生的事件則 持一種現實的態度。”    美國的這種在戰爭史上和國際法中幾乎是絕無僅0有的行為,至今未受到任何一個國 際法庭的調查,更不用說懲罰了。    但是,與控告者的願望相反,儘管我們在1941年12月11日由於我們的盟友日本參戰 而對美國宣戰,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卻提不出確鑿的證據來證明德國對美國發動了一場進 攻戰。在最後一場美德戰爭中,進攻者毫無疑義地正是美國。 十七.對美國宣戰後,您認為出現了什麼樣的戰略形勢?    1941年9月17日,我作為當時的潛艇司令,陪同海軍總司令雷德爾去同希特勒進行一 次會談。雷德爾根據海軍作戰部的建議,試圖通過元首發布一項新的命令,來改善德國潛 艇在大西洋的困難處境。這些德國潛艇只有在受到他們的主要對手驅逐艦、護航艦和巡防 艦的直接攻擊時,才可以實行自衛。    但是,在談話中,希特勒似乎仍然想堅持他的觀點,避免一切可能導致同美國海軍 發生意外衝突的事件。因為羅斯福總統肯定會充分利用這些意外衝突事件,在政治上採取 其他措施來對付德國。    不過,希特勒在作出決定之前問我,如果他放手讓潛艇攻擊驅逐艦的話,潛艇能擊 沉多少驅逐艦。我回答他說:“恐怕連一艘也擊沉不了!”——因為不言而喻,潛艇的基 本戰略任務在於擊沉英國的商船,這是必須堅持的原則。所以,德國潛艇只有在需要保障 安全的時候,才可對敵方的驅逐艦採取戰鬥行動。我回答了之後,希特勒作出了最後決定 ,依然維持原先我在回答第十六個問題時已經講過的對德國潛艇的命令。    在1941年9月17日的談話中,商討了這樣一個問題,即儘管我們盡了一切相應的努力 ,而仍將出現同美國的正式戰爭狀態,到那時,我們將會面臨怎樣的局面。遇到這種情況 ,我要求能及時地得到這方面的指示,以便潛艇在戰爭一爆發,就進入美國的海域。我認 為在這種情況下,美國領海是非常有利於進行潛艇戰爭的。    但是,形勢卻急轉直下。1941年12月7日,日本襲擊珍珠港,使德國大為震驚。之後 ,日本同美國處於戰爭狀態,而作為日本盟國的德國,認為有義務向美國宣戰。    1941年12月9日,海軍作戰部通知我說,取消一切以前關於克制地對付美國船隻的決 定。於是我要求立即派十二艘潛艇進入美國海域去進行一次有準備的“重點打擊”。    這裡,我必須就我在這段時間內所擁有的潛艇數字作一點補充說明。在我的作戰日 誌1942年1月1日那天對此有一個精確的統計。    在這時期,德國在前線作戰的潛艇總數為九十一艘。其中二十三艘在地中海,另外 兩艘根據海軍作戰部的命令還得進入地中海,六艘佈置在直布羅陀海峽西面,四艘在挪威 海域。用於噸位戰的其餘五十五艘潛艇中,由於嚴重缺少造船工人,有百分之六十還停泊 在港口進行修理。    因此,在海上的前線作戰的潛艇只有二十二艘,其中一半左右在往返途中。;在這 場具有最重要的戰略任務的噸位戰中,全部潛艇實際上只有十至十二艘在接近敵人,以便 擊沉商船。    即使在這種形勢下,我在1941年12月9日提出派遣十二艘潛艇進入美國領海的要求, 也被海軍作戰部拒絕了,而只有六艘潛艇被允許在美國沿海進行初次“重點打擊”。海軍 作戰部在這方面的理由是:它認為,不能承擔削弱地中海的戰鬥力的責任。與此相反,我 認為,我們必須盡可能多地讓潛艇進入美國東海岸。我的基本原則就是:經濟地使用潛艇 ,也就是說,盡可能地提高每艘潛艇在每個航海日中的擊沉率。在這些航海日中,當然也 包括往返航行的時間在內。因此,即使像美國東海岸領海這樣遙遠的海域,我仍然把它看 作是德國潛艇能取得輝煌戰果的戰區,其原因也正在於我認為這個海域的防禦能力——儘 管經歷了兩年多的戰爭,儘管美國人在1941年大西洋戰役中支援英國人時得到了教訓—— 仍然是極其薄弱的。    這一估計得到了證實。為了進行初次的所謂“重點打擊”,1941年12月間,只有五 艘潛艇能駛離比斯開灣海岸進入美國領海。為了使這支微弱的力量盡可能有效地進行“重 點打擊”,當他們越過大西洋後,我就命令這五艘潛艇全部在同一天出擊。    估計美國船隻只會單獨航行,而不會編隊派護航艦隊護送,因此,我把五艘潛艇也 同樣單獨地佈置在較大的、最有利於作戰的海域。    “重點打擊”成功了。潛艇出擊獲得了輝煌的戰果。在美國海岸,潛艇看到的幾乎是 一派和平景象。等到美國改變這一局面和開始適應這一戰爭形勢,還得經過一段相當長的 時間。從1942年4月底起,美國人在他們的盟國英國人的強烈的催促下,才在美國的東海岸 建立起第一批護航艦隊。    這裡,我想引述一個參加第一批“重點打擊”的潛艇指揮官在他的作戰日誌裡寫的 關於這艘潛艇的戰鬥情況:    “真遺憾,當我駛近紐約的那個夜晚,除我而外,沒有再增加兩艘大型布雷潛艇一 起全力攻擊。更遺憾的是,今天夜裡沒有十至十二艘潛艇來替代我。我相信,一起出動定 能大獲全勝。我看見大約二十艘輪船,一部分船熄了燈,其間還有幾艘大型運貨船。它們 全都緊靠在海岸邊。”    對此,我在1942年2月8日我的作戰日誌中寫道:    “從指揮官的報告中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如果能撥給德國潛艇司令部用於這場戰 鬥的不只是六艘而是它所建議的十二艘大型潛艇的話,則'重點打擊'就會有力得多。這樣 難得的機會雖然利用了,並取得了令人喜悅的成果,但卻未能取得在這次機會中實際上應 能取得的東西。”    從12月中旬起,在我可以派第一批五艘潛艇前往美國海域之後,我又在以後幾個月 把所有可供使用的潛艇全部派往這一海域。所以,1942年2月那次重新抽調二十艘潛艇投 入挪威海域是一次嚴重的失策。我在回答第十五個問題中已經提到了這一點。    因此,由於所有這些潛艇用於其他方面,其結果是:1942年最初的幾個月裡只能使 十至十二艘潛艇同時在這極為有利的美國海域內作戰。    對此,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在描述美國船隻當時在美國東海岸航行,由於遭 到德國潛艇的攻擊而受到嚴重損失時寫道:    “1942年初美國沿海遭受破壞,大約十二艘以上的潛艇在這一海域同時作戰,這是 從未有過的最驚人的事件之一。”(羅斯基爾:《海戰》第2卷第96頁)    按照我的經濟地作戰的原則,在1942年最初的幾個月中,我覺得,在使用潛艇時, 也要經常讓它們調換海域,並按照我對情況的判斷,把它們派遣到運輸頻繁而防衛力量最 為薄弱的地方去,以期取得最大的戰果。這一措施產生了良好的效果。    因此,在1942年6月,鑑於建立了上述的護航隊而使在美國東海岸一帶的戰果日見縮 小,我就著重把一支潛艇隊投入加勒比海,這一調動措施收效極大。    那時擔任加勒比海地區海軍司令的美國海軍上將胡佛在我從施潘道獲釋後於1957年5 月6日給我寫了下面這封友好的信:   親愛的鄧尼茨海軍上將:   我對您的健康和您在1945-1956年德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時期所持的從容冷靜的態 度表示祝賀。對您來說,這是一種精神折磨,就如我在194l-1943年所經受的精神折磨一 樣。那時,我們正在加勒比海戰場全力以赴地抵擋您的潛艇的驚人的猛烈襲擊,這一戰場 的指揮官就是我。 致以最良好的祝愿! 海軍上將約翰·霍華德·胡佛 1957年5月6日,美國海軍(退伍軍人) (華盛頓第八哥倫比亞區西北郵區三十四條街2732號)    當時,這封坦率而又充滿幽默的信使我高興非凡。    我想扼要地總結一下德國潛艇在1942年上半年所取得的戰果,以此來結束我對第十 七個問題的回答    根據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的統計,在這段時間內,軸心國的八艘潛艇總共擊 沉船隻五百八十五艘,總噸位為三百零八萬九百三十四噸,其中絕大部分是被德國潛艇在 美國海域擊沉的。    在這幾個月內,所有在大西洋的德國潛艇平均每天——往返航行的大量時間也包括 在內——取得的戰果是:1942年1月為二百零九噸,2月為二百七十八噸,三月為三百二十 七噸,4月為二百五十五噸,5月為三百十一噸,6月為三百二十五噸。這一統計數字也包 括那些同一時期為了挪威的安全而調去那裡的潛艇根本就沒有擊沉或者只擊沉極少的船隻 的數字在內。如果不把這些“哨兵”的航海日計算在內,那末上述每艘潛艇每日的戰果還 要多五十噸左右。    這就證明,由於被羅斯基爾稱之謂“無利可圖”的調動致使在擊沉噸位方面所遭受 的損失是多麼重大。    由於在使用德國潛艇方面的戰略錯誤,在上述這段時間內,在擊沉數字上至少減少 了五十萬噸。 十八.到1943年春季為止,潛艇戰獲得了哪些成績?    我現在得回答這一問題:到1943年春季為止,德國潛艇在對盟國商船進行噸位戰中 ,取得了哪些戰果。我想就這方面扼要地歸納一下,同時只想列舉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 基爾1956年在他的英文歷史著作《1939-1945年海戰》中當時的一些統計數字。在羅斯基 爾的統計數字中,還包括由於所謂“原因不詳”的其他船隻損失數字在內,這也可能是為 潛艇所擊沉的。    根據上述的1956年的統計,被潛艇擊沉的計有:    1939年:一百十四艘,總噸位為四十二萬一千一百五十六噸。    1940年:四百七十一艘,總噸位為二百十八萬六千一百五十八噸。    1941年:四百三十二艘,總噸位為二百十七萬一千五百四十噸。    1942年:一千一百六十艘,總噸位為六百二十六萬六千二百十五噸。    1943年(至5月止):三百十四艘,總噸位為一百七十八萬二千六百二十八噸。    因此,從1939年9月戰爭開始至1943年5月止,被潛艇擊沉的船隻總數為二千四百九十 一艘,總噸位為一千二百七十二萬七千九百十一噸。    英國人和美國人在這一時期損失的商船共為四千六百零九艘,總噸位為一千八百八 十六萬八千二百零六噸。    因此,在一千八百八十六萬的總噸位中,有一千二百八十萬噸是被潛艇擊沉的。這 個比例數字已經說明,潛艇對海戰的命運有多麼重大的影響。戰艦、襲擊商船的輔助艦、 轟炸敵艦和港口的飛機以及封鎖船隻航行的水雷,所有這些戰鬥措施取得的戰果,都遠遠 比不上軸心國用以對付敵船航行的、數量有限的潛艇所取得的戰果。    這些具體數字和上述與敵人損失的總噸位所作的比較,已經清楚地說明了潛艇戰的 意義。 十九.英美方面是怎樣評價大西洋戰役的?它們為了消除潛艇的危害曾經作過哪些努力?    英國政府和英國皇家海軍司令部非常明白,潛艇的攻擊對英國來說,意味著最大的 危險。潛艇的攻擊直接威脅著英國的生命線。不僅英國人民的生活,而且英國的經濟、戰 爭物資的生產和英國在這次戰爭中最終的生死存亡,均取決於這條生命線。    我想引用丘吉爾回憶錄《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兩段話來說明英國的這種看法。    例如,他在第4卷第110頁這樣寫道:    “潛艇的攻擊是最大的禍害,德國人如果聰明的話,就該對此全力以赴。”    在第5卷第6頁又寫道:    “大兩洋戰役是整個戰爭的決定性因素;我們任何時候也不能忘記,無論在陸地、 海上或空中發生的一切,最終都取決於大西洋戰役的結局。我們在為其他種種憂慮所困擾 的同時,也懷著希望和恐懼,日復一日地註視著大西洋戰役的變幻莫測的命運。”    這樣,英國海軍司令部一開始就以其所支配的全部力量    用來對付德國的潛艇戰。正如海軍上將阿瑟·赫茲利特爵士在他的《潛艇和海上強 國》一書中所寫的:    “在建設強大的護航艦隊和空軍方面,英國得付出巨大的努力。”    然而英國海軍司令部要集中本國的一切必要力量來防禦潛艇戰這一主要危險卻並不 那麼容易。鑑於潛艇在1942年取得了巨大成績以及德國潛艇戰完全在潛艇司令官的親自領 導之下,丘吉爾和英國海軍司令部遂於1942年夏謀求用同樣方式組織一個統一的領導機構 ,以便英美集中力量更有效地抗擊潛艇戰。於是,“反潛艇戰委員會”就宣告成立。丘吉 爾主持了第一次會議,他聲稱,這個新成立的委員會的目的,是給予反德國潛艇戰以強大 的推動力。    但是,由於種種原因,這個委員會要貫徹他的意志以及控制受德國潛艇戰略牽制的 某種局勢,往往是不容易的。譬如,很明顯的是,英國空軍寧願去轟炸德國城市,以取得 顯著的成績,而不願同英國護航艦隊一起在大西洋護航,甚至連輪流飛行去監視大西洋海 域,或偶爾對某一德國潛艇進行轟炸都不願意。    對此,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在他的海戰著作第二卷第369-370頁上寫道:    “接著,首先在首相的反潛艇戰委員會裡,出現了一個大爭辯時期,辯論關於襲擊 比斯開灣、保護護航艦隊和空襲德國的種種必要性問題,而這些必要性卻是彼此矛盾著的 。海軍司令部進一步要求把轟炸比斯開灣的飛機增加到一百九十架之多,同時希望不斷轟 炸敵人的潛艇基地和設施。空軍司令部則聲稱,滿足以上要求就意味著大大削弱對德國的 空中攻勢。”    此外,這個委員會也不容易克服由於潛艇的獨特作戰方式所造成的英國防禦力量的 某些薄弱環節。這裡可以舉個例子:    花最小的代價擊沉敵人的船隻,這是我的原則。所以,我把駐在浩瀚的大西洋的潛 艇進行適當的調動,把它們調到我認為船隻往返雖則頻繁、但敵人的防禦顯然薄弱的那些 地方去,因為英美要立即在各處佈置強大的防禦力量,當然是困難的。同樣,一旦他們得 悉,德國潛艇在防禦力量薄弱的海域展開了進攻,而要快速地把護衛部隊派到那兒去,也 是不容易的。    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在他的關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著作第2卷中,就我的這種 攻擊戰略這樣寫道:    “儘管潛艇侵入這些偏僻海域的時間不長,卻大獲漁利。這些潛艇造成的損害,比 起他們的前驅——偽裝的襲擊商船的戰艦——在這些海域的追擊戰中所造成的損害要大得 多,而付出的力氣卻要小得多。即使鄧尼茨不得不把他的潛艇派往數千哩之外,但他的這 種不斷探測我們防禦體系薄弱環節的策略,在這幾個月中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因此,英國新成立的這個委員會,愈來愈覺得有必要使用盡可能多的遠程飛機,至 少應對迄今一直未受英美飛機監視的大西洋“空白”區加以封鎖。    對護航隊的防衛問題同樣也作出了新的決定。以往,護衛艦發現了潛水艇之後,只 能與之作短時間的戰鬥,因為它顯然不能離開護航隊,否則,護航隊就失去了保護,這就 是說,護衛艦必須馬上放棄與潛艇的作戰,返回到必須加以保護的商船隊來。因此,“反 潛艇戰委員會”這時就建立了所謂“支援部隊”。這些撥給護航艦隊的“支援部隊”並不 擔負護航艦的單純護航任務,而是去追踪、攻擊它所發現的德國潛艇並儘可能地把它消滅 。    不言而喻,只有擁有適用於這一目的的戰艦,才能組成上述這種“支援部隊”。    因此,英美方面必須盡最大的可能把它們的力量不斷地、愈來愈多地投入到反德國 潛艇戰的戰鬥中去。    就是要入侵歐洲,也只取決於是否擁有為這次入侵所需要的船隻噸位。例如,就是 這個緣故,1943年盟國把它的入侵時間推遲到了1944年,因為在1943年運輸船隻的噸位還 不夠。    由於這一原因,在1943年1月召開的卡薩布蘭卡會議上,反潛艇戰被列為頭等重要的 任務。美國海軍上將尼米茲在他和歷史學家亞當斯與波特合著的《反對軸心國的海戰》一 書中,就卡薩布蘭卡會議參加國的這一次決定寫道:    “大家一致同意,盟國必須把反潛艇戰放在首位,否則,其他地方的突破就不會成 功。”    英國海軍上將赫茲利特在他的關於第二次大戰中大西洋戰役的《潛艇和海上強國》 一書的第189頁上就雙方投入力量的對比,作瞭如下的結論:    “盟國為建設他們強大的護航艦隊和空軍作出了極大的努力,差不多等於德國人為 建造潛艇所作的努力的三倍。”    德國潛艇在大西洋戰役中對英美意味著什麼,我認為,我在上面所引的幾段話已經 說明白了。 二十.為什麼德國潛艇對盟國1942年11月的北非登陸未能釆取一切手段成功地進行戰鬥?    英美對於1942年11月的北非登陸,早在1940年7月就開始精心策劃了。當時,羅斯福 曾派遣海軍上將戈姆利去倫敦,以便通過會談為英美軍事合作作準備。諸如此類的會談在 1941年初還在進行。會談規定,在美國可能捲入戰爭的情況下,第一個和最重要的目標是 勝利地結束歐洲戰爭,其次是解決東亞問題即預料中的同日本衝突的問題。要想在歐洲取 勝,其先決條件是對歐洲地區的入侵。何時何地入侵歐洲,對這一問題,英美海軍司令部 及陸軍、空軍作戰參謀部在進行了多次會談後,於1942年7月作出決定:派遣英美軍隊佔 領法屬北非,從那裡徹底打敗北非的德意軍隊,然後穿過地中海海峽,向北朝意大利挺進 。    即使在起決定性作用的英美參謀部裡的人們也並不認為,這次入侵北非可能達到上 述結束歐洲戰爭的目的,大家都有這樣的認識:要立即進行大規模的入侵——譬如入侵法 國— —是不可能的,因為力量還不具備,首先是船隻運輸力量不足。因此,不得不暫時 選擇對地中海的入侵,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斯大林在1942年強烈要求英美進攻歐洲以減 輕他自己在蘇德戰線上的負擔。    當然,英美力圖對定於1942年11月8日在北非登陸的計劃加以保密,他們採用種種欺 騙手段,如製造其他虛假目標的消息來掩蓋這次登陸。我們對他們已計劃好的登陸時間與 地點事先一無所知,這是他們登陸成功的先決條件。    這就是英美方面的情形。至於在這些年內我們對敵人入侵歐洲又是怎樣考慮的呢?    德國的政治和軍事領導人,對於敵人會不會以及何時何地在我們所佔領的歐洲西部 地區開闢第二戰場一事,一直深感憂慮,這是不言而喻的。這無疑會引起德國防禦力量和 戰鬥力量的根本變化,因為這樣一來,我們又得陷入“兩線作戰”中去,這曾經是第一次 世界大戰的教訓,我們必須避免。當前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有三百五十萬德國士兵在東方 同蘇俄作戰。這一龐大的數字對我們來說,重新意味著什麼。與此同時,在西方無疑地也 得用一支強大的軍隊作戰。為了保衛我們的西翼,德國國家領導人盡一切可能在法國和挪 威築起了預防性的防禦工事,並增加了佔領軍。    但是,敵人何時何地登陸,我們對此當然是沒有把握的,這也無法可想。這種把握 不定的情況對於以遼闊的海洋作為運輸線的海上強國卻是大大有利的,它可以讓船隻在這 兒自由運輸貨物;同時,這個海上強國又可在敵方漫長的海岸線上,隨意選擇一個登陸地 點並隨時進行登陸。這就表明,在入侵方面海上強國比他們的大陸對手處境優越。主動權 操在海上強國的手裡,而受到攻擊的大陸國家則處於被動應付的局面,在反擊時,完全有 可能為時已晚。那末,一開始就作好預防,到處用大砲和防禦工事固守海岸,並派遣大量 部隊進駐這些防禦地帶,也許就能根本堵住敵人的登陸,但這卻超越了我們力量的限度。 要是將大陸國家所擁有的海軍力量——對我們來說,主要是潛艇——作為“哨兵”固定地 佈置在海岸前沿,也許這會阻礙入侵,但決不能製止入侵。撇開這些不談,這種防禦措施 本身就是根本錯誤的,相反,它對敵人進行入侵卻是十分有利的,因為德國潛艇對敵人為 了入侵而首先需要仰賴的運貨商船進行襲擊的戰鬥,將長時期地完全停頓下來。    接著,就在1942年11月初,發生了英美入侵北非事件。這次入侵極為保密,我們的 情報局對英美為此肯定需要進行大規模的準備工作的情況一無所知。我們得悉,兩艘客輪 駛入直布羅陀海峽,但是德國海軍作戰部有理由認為,還不能從中得出即將在地中海或西 北非海岸登陸的結論。    坎寧安海軍上將被任命為執行這次代號為“火炬”的登陸行動的海軍司令,於1942 年10月底到達直布羅陀。艾森豪威爾將軍負責指揮陸軍部隊。英美的一切準備工作就這樣 默默地進行著。    對北非的入侵即使是有限的——與最後入侵法國的打算相比——,卻也是一件有趣 的事。對此,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在他的《海戰》一書第2卷第315頁上寫道:    “只有削減本國艦隊的很大一部分力量,停止對俄國船隊的護航,減少我們在大兩 洋的護航力量以及暫時調出往返於英國和南美之間的商船護航隊,英國才能湊齊這次軍事 行動所需的、計達一百六十艘左右的軍艦數目。”    由此可見,連這兩個海上強國也不得不這樣估計他們自己的力量,同時也可以看出 ,把德國潛艇投入襲擊商船的噸位戰是多麼正確,單單潛艇就削弱了他們這支力量,同時 也牽制住了其他地方的防衛力量,以至使這些防衛力量不能投入入侵。    同樣,在入侵前,盟國極為擔心由於走漏消息使我們獲知入侵的企圖而及時擺好潛 艇陣勢,致使用於入侵的運輸船隻的護航艦隊遭受損失。對此,羅斯基爾海軍上校在上述 一書的317頁上寫道:    “潛艇的高度集中就能夠攻擊護航隊,海軍部為此十分擔憂。海軍參謀部估計,如 果敵人得到有關我們意圖的風聲,他們就能在10月底以前派遣五十艘潛艇投入反對遠征軍 的戰鬥,11月6日以前再投入二十五艘。首席海軍大臣報告首相,德國潛艇可能對兩支駛 離海岸的極為重要的護航隊造成極大的威脅。他請求派遣更多的遠程飛機對比斯開灣進行 巡邏。所有可供使用的護航艦隻,總數約為一百艘,調撥給了護航隊,而置其他各路的危 險於不顧。”    但是,正如上面所說的那樣,德國並沒有擺開潛艇集中的陣勢,因為我們絲毫沒有 得到關於護航隊護送運兵船開往地中海地區和西北非沿岸的卡薩布蘭卡的情報。相反,卻 遇上了一件偶然事件:在馬德拉群島附近,有一支不知其情的德國潛艇隊正停留在英美運 兵船的前進途中,它發現了開往塞拉利昂的SL125護航隊。這支潛艇隊奉我之命向護航隊 發起了進攻。在七天的戰鬥中,這支護航隊的十三艘船隻被擊沉,而德國潛艇一艘也沒有 損失。事後,這支潛艇隊駛離了運兵船所要通過的這一海域。羅斯基爾海軍上校對此寫道 :    假如敵人不是這樣被牽制的話,那末,他們就會容易發現運兵船和給養補充船隻的 大規模活動,就會向它們進攻或猜出它們的動機和目的地,並因而能使我們的登陸部隊喪 失突然襲擊的有利條件。”    這支被我們擊敗的SL125護航隊的司令官、英國海軍少將C·N·雷尼——他的艦隊被 德國潛艇打得落花流水——後來發覺,由於他的艦隻遭受損失反而使他獲得祝賀,這卻是 絕無僅有的。這是因為由此而撈到的好處是運兵船得以安然無恙地到達了它們的目的地, 這卻是一件重要得多的大事。    1942年11月8日早晨6點30分,我從海軍作戰部得到消息說,英美已在摩洛哥的大西 洋海岸登陸。我等不及上級下達命令,就立即派遣游弋於比斯開灣和佛得角群島之間的潛 艇開往登陸地區。接著我又從海軍作戰部得悉,英美繼續在地中海的阿爾及爾和奧蘭登陸 ,因而也得向那裡派遣潛艇。對於這些使我大為震驚的消息,我於1942年11月8日在我的 作戰日誌中寫道:    “顯然,在阿爾及利亞和摩洛哥沿岸的登陸是一次大規模的入侵行動,為了進行這 次入侵,敵人需要不斷的大量補給。把用來阻撓首批登陸行動的潛艇投入戰鬥為時已晚, 因為第一批潛艇最快也得在11月9日或11月11日才能趕到那裡。    “可是,潛艇投入戰鬥仍能使下一批的大規模登陸和補給運輸尤其是向地中海的補 給運輸遭到損失。但對成功的希望不能估計過高。雖然海面上的每次戰鬥都意味著全力以 赴,可是反補給戰鬥的重要性,卻要求潛艇不顧一切地投入戰鬥。……”    當潛艇到達登陸地區時,敵人在護衛艦艇和空軍的持續監視方面的防衛力量,已經 相當強大。但是,德國潛艇還是取得了一些成功。它們擊沉了一萬一千二百七十九噸的運 輸艦“埃特里克號”和二萬零一百零七噸的運兵船“沃威克堡號”,擊沉了驅逐艦-彈藥 艦“赫克拉號”,擊傷了驅逐艦“馬恩號”,運兵船“塞拉米克號”和其他三艘船也成了 潛艇進攻的犧牲品。但潛艇也有損失。由於盟國海軍和空軍的大量集中了防衛,因而從美 洲源源不斷地開往卡薩布蘭卡和地中海的大量船隻基本上通行無阻。    這說明,我所一貫堅持的潛艇戰的經濟原則是正確的。關鍵在於盡可能多地擊沉敵 人的船隻,這樣就束縛住了敵人的手腳,並能最有力地阻撓敵人的軍事入侵行動。要是敵 人在哪裡有目的地集中,潛艇就在哪裡作戰,這就意味著,潛艇也必須向防衛力量集中的 敵人展開進攻。這樣,它們將收效甚少而潛艇的損失也將比經濟地作戰時的損失要大。因 此,我在1942年11月18日給柏林海軍作戰部的信中,就潛艇在盟國入侵成功的地中海地區 和摩洛哥海岸繼續戰鬥的問題,再次闡明我的看法。我在這封信中寫道:    “總而言之,德國潛艇司令看到,今後繼續同駛往非洲的船隻作戰,可能蒙受的損 失之大,是可想而知的,而取得成功的希望卻很渺小,這種成功的希望是無法與我們最初 在敵人開始登陸時的特殊情況下所取得的相當大的成功相比擬的,這種成功的希望,在敵 人繼續執行其計劃時就顯得微乎其微了。    “潛艇司令始終把噸位戰看成是潛艇的首要任務,但投入大西洋的這種潛艇噸位戰 則肯定是不利的。也許噸位戰是潛艇對戰爭的結局所作出的一個重要貢獻吧。敵人是十分 清楚地懂得這一點的,就是在目前,他們的主要憂慮仍然在大西洋戰役上面,就是說,擔 心由於潛艇擊沉船隻而使他們的力量不斷地受到消耗……    “在德國潛艇司令看來,這裡必須解決一個具有極其深遠影響的問題。德國潛艇司 令確信:潛艇戰的重點必須放在大西洋,潛艇在噸位戰中將為整個戰局作出最有效的貢獻 ,必須充分利用當前有利的形勢,而背離這個原則,只能給整個戰局帶來損失。    “基於上述考慮,潛艇司令請求重新審議已頒發的命令。”    海軍作戰部起先不完全贊同我的意見。到了1942年11月底,他們還是同意了我的方 案。    以上所述表明,與武器自身的特性相適應地來靈活運用某種武器,這是十分必要的 。對某種戰爭武器提出不適應武器自身能力的抽象的要求,這是毫無意義的,它僅僅有利 於敵人,因為這種武器的無效使用無異於使敵人在別的地方免遭更大的損失。    潛艇在1942年11月所獲得的戰果——如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所總概括的:擊 沉船隻一百十九艘,總噸位為七十二萬九千一百六十噸— —表明,1942年秋,潛艇在選 擇正確的地點進行的戰鬥中——在大西洋其他海域的噸位戰中——能夠取得多麼卓絕的成 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24.147.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