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潛艇戰怎麼會在1943年5月出現轉折的?
1942年7月,美國人終於成功地在北美東海岸為船隻航行實行了護航體制。此外,不
言而喻,大部分在海岸附近航行的護航艦隊也在很大程度上受到陸上飛機的保護。因此,
美國東海沿岸的海域,對德國潛艇來說,已不再是這麼有利的作戰區域了。由於必須作橫
渡大西洋的長途航行,潛艇在那裡作戰就不再象1942年上半年那樣合算了。當然,如果斷
定在這一海域出現了敵人防禦上的“弱點”,那末潛艇還得繼續利用這一海域作戰。
因此,根據我的經濟地打潛艇戰的基本原則,我從1942年7月起,又恢復了在北大西
洋反護航隊的戰鬥,以取代潛艇迄今絕大多數在美國海域的戰鬥。正如上面所講的那樣,
我把其餘的潛艇派遣到我認為防禦力量薄弱的海域去。
由於我們克服了1941年底至1942年初寒冬給新潛艇在波羅的海整訓時所造成的困難
,從1942年下半年開始,出現了對潛艇作戰的多方面的有利條件。前一年冬天,因為波羅
的海沒有漲潮和落潮,結冰後,船隻幾乎不能通航,大大耽誤了新潛艇的作戰準備工作。
現在,從1942年7月至9月,每月有三十艘——這是異乎尋常的龐大數字——新潛艇開赴前
線。這樣,我就能夠不斷地使用兩支潛艇艦隊投入對往返於美英兩國之間的大西洋護航隊
的戰鬥。此外,我還能根據情況,迅速地調遣其餘數目可觀的潛艇到比較遙遠的、有價值
的作戰海域去。加勒比海,甚至特立尼達島以東的海域,仍然被列為作戰區域,因為1942
年7月美國在那裡還未建立護航體制。此外,我又派遣潛艇到弗里敦附近的海域去。我甚
至派遣另一支潛艇隊到開普敦和位於印度洋的東非港口去,因為我覺得,儘管到那裡去的
航途遙遠,但這些海域至今仍未觸發過潛艇戰,所以,目前在這些海域展開攻勢,是很有
成功希望的。後來,潛艇在這些遙遠的海域內擊沉船隻的事實說明,這種看法是正確的。
增多潛艇的數量——這些數量終於達到了——除有上述好處外,還為潛艇戰提供了
另一有利條件。海軍總司令部的監聽和破譯敵人無線電報的“觀察站”,成功地截獲了英
國的密電碼。因此,我就能經常及時地得到關於英國護航隊位置的可靠情報。
儘管1942年夏天出現了這些對潛艇戰有利的條件,但另一方面,我完全明白,作戰
本身,尤其是對護航隊的作戰,變得日益困難了。作為作戰戰術的先決條件的潛艇水面機
動性,由於以下兩個因素而受到愈來愈大的限制。
1.英美飛機的作戰,敵人對大不列顛以西和美國以東海域進行的空中監視和空軍對
護航隊的直接保護日益加強。大西洋中部海域的所謂“空白區”,即英美四引擎陸上遠程
飛機迄今不能進行持續監視或對那兒的護航隊不能提供保護的海域,變得愈來愈小了。下
列數字可以說明這種陸上遠程飛機活動半徑的擴大情況:1941年,沒有一架陸上遠程飛機
能被派往離海岸只有四百至五百公里的地方去作戰,而1942年卻相反,我們不得不確認,
四引擎陸上飛機能從位於北美、格陵蘭、冰島、北愛爾蘭和弗里敦的機場起飛,到達八百
里外的地方投入戰鬥。
2.護航隊中的護衛艦以及投入戰鬥的飛機配備了短波儀——雷達,這是造成潛艇戰
困難重重的第二個原因。
測位儀的這一發展,使得我們從1942年起日益感到不安。在這一時期,我們已經遇
到這種情況:例如,飛機在夜間出其不意地飛近潛艇。由於黑夜,飛機無疑只有通過測位
儀才能確定潛艇的位置。對潛艇來說,卻不能事先確定飛機的位置。但我們通過安裝在潛
艇上的無線電測量觀察儀,終於能夠知道,敵人何時發出了相應的反潛艇測位波,接著,
潛艇就能及時地潛入水中,避免接踵而來的轟炸。正如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在他的
《海戰》一書中所寫的那樣,我們由此成功地挫敗了英國在比斯開灣對來往該處的潛艇所
發動的規模較大的首次空中襲擊。
然而,我們後來不得不確認,儘管我們有無線電測量觀察儀,但敵人對我們冒出水面的出乎他們意外的潛艇的方位又能
加以測定了,看來,這種測位的方法是用其他短波進行的,而這種短波用我們的接收儀不
能測量出來。我們今天知道,他們使用的是十厘米口徑的儀器 [ 注:10厘米波。 ] ,這
種儀器對於後來德國水面潛艇戰遭受失敗也起一定的作用。
現在再回過頭來談談1942年下半年的情況。儘管在反護航隊的戰鬥中出現了這種困
難,但另一方面,每艘潛艇的效率,即所謂“潛力”——每個航海日擊沉總噸位的戰果—
—仍然保持同樣高的水平。德國潛艇每個航海日擊沉的噸位是:
1942年7月,總噸位為一百八十一噸;
1942年8月,總噸位為二百零四噸;
1942年9月,海濤洶湧,風暴頻繁,總噸位為一百四十九噸。
德國潛艇的損失率沒有顯著增加。1942年1月至7月,在美國防衛力量極其薄弱的情
況下,損失率只有百分之三點九,1942年7月至12月損失率增加到百分之八點九,而這一
數字仍然比1939年的百分之十七點五低得多,1942年下半年同樣要比1940年和1941年低,
在那兩年,海上作戰的潛艇每月的損失率達百分之十三點四和百分之十一點四。
所以,1942年下半年在反護航隊的戰鬥中,儘管戰果時大時小,但平均起來仍然取
得了很好的成績。我設法把潛艇巡邏隊佈置在盡可能遠的西面,去攔截在北大西洋由西往
東航行的護航隊。這樣做的一個目的是,使將要投入這次反護航隊戰鬥的其他潛艇有足夠
的時間也能從更遠的崗位上調往已被發現的護航隊那裡。另一個目的是,當這支護航隊在
大西洋中部進入上述陸上飛機所監視的空白區時,已經調去的潛艇立即靠近護航隊,接著
就準備戰鬥。然後在這裡就進行了通常總要持續好幾天的潛艇進攻戰。同樣,我還設法盡
可能遠地在大西洋東部測出由東往西,即由英國開往美國的護航隊來。
這樣,戰果總是輝煌的。這當然首先得歸於潛艇全體人員的戰鬥精神。沒有這種精
神,即使有最優秀的指揮官也將一事無成。因此,單靠指揮官和下級士兵的軍事才能是不
夠的,還必須具有自我犧牲的精神,我確信,這種精神在保衛自己的祖國和人民的戰爭中
是必不可少的,並且意識到,它有比個人生命價值更高的倫理價值。這種意識和這種精神
,對一支武裝部隊的戰鬥力來說是最為重要的。
但是,我對海戰的進一步發展愈來愈感到憂慮,以致我對我們當時所取得的戰果的
滿意心情煙消雲散。敵人的飛機對北大西洋和南大西洋的所有海域的監視日益加強。對此
,我在1942年8月21日的作戰日誌中這樣寫道:
“作戰困難在加重,照此發展下去,必然會導致巨大的、難以忍受的損失,降低戰
果,以致大大減少潛艇戰的勝利希望。”
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在他的著作第2卷第211頁上寫道:
“鄧尼茨的作戰日誌的記錄表明,他對他的新攻勢的最初成果是並不滿意的。”
因此,即使當時情況仍然有利,以及隨著前線潛艇數量的終於增加,也可期望擊沉
船隻數量的增加,但是,今後潛艇戰的問題,已經要求潛艇領導人立即加以考慮了。例如
,怎樣才能防止敵人測出潛艇方位?我們試圖發展新的接收儀,用它來測出雷達測位的超
短波。我們用一種防護物質塗在潛艇塔上,這種物質能吸收敵人發射出來的測位波,並使
這種報告潛艇位置的測位波不再返回到敵人那裡去。遺憾的是,這種物質的吸收能力還不
夠。我們首先考慮的是:我們如何能夠更有效地使潛艇免遭飛機的襲擊。我們給潛艇配備
了較好的高炮裝置,當然,上面提到的期望發展一種對付測位波的接收儀,將首先用來保
護潛艇免遭敵人飛機的突然襲擊。
因此,1942年下半年;儘管戰果輝煌,我卻充滿了對未來的擔憂。
在隨之而來的1943年最初幾個月,我們在反護航隊的戰鬥中能夠取得多大戰果以及
敵人對大西洋戰役多麼無把握,這些我想在下面幾段中加以敘述。在這個世界的現實中,
因而也在這次戰爭的現實中,情況往往是這樣的:人們不能預見將來,因為並非一切情況
和決定事物發展的根源都能為人們所認識和預見。例如,當我們在1943年3月取得成功後
,英國海軍司令部就認為:他們已面臨失敗的威脅,由於德國採用潛艇結群戰術展開進攻
,護航體制已經過時。就是說,在1943年3月他們還不知道,他們即將在1943年5月,也即
兩個月之後,就能成功地粉碎德國反護航隊的潛艇戰。因此,直至出現這一轉折之前,表
面情況看來有時完全兩樣。下面我想舉兩個例子說明。
1942年12月底,我在加那利群島附近佈置了一支潛艇隊,這支潛艇隊應在一個南北
走向的巡邏偵察地帶中途攔截由西面即由美國開往直布羅陀海峽去支持在北非的英美部隊
的船隻。1943年1月3日,另一艘在特立尼達島附近作戰的潛艇——它離駐在加那利群島附
近的那支潛艇隊西南方有九百里,即一千五百六十公里——發現了一支駛往東北方向的油
船護航隊。遺憾的是,這支護航隊又在它眼前失踪了。
我認為,這支油船護航隊是來自庫臘索島-阿魯巴島石油地區,而且肯定是為美國
入侵部隊裝運大量燃料開往北非的。儘管這是一艘在特立尼達島附近作戰的潛艇的唯一的
一次關於護航隊的報告,儘管對這支護航隊開往直布羅陀海峽走什麼航線還不清楚,但當
我認為我所判斷的地點大體上是正確的時候,我就決定用位於加那利群島附近的潛艇隊與
這支護航隊作戰。1月3日,潛艇在最大活動範圍內朝西南方向挺進。也就是說,潛艇在僅
為一百二十里寬的偵察地帶迎著這支油船護航隊開去。這一偵察地帶,在浩瀚的大西洋中
,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塊海域,而護航隊的航線往往可能偏離潛艇的最大活動範圍。月
落後,在夜間航行時,我就命令潛艇再開回頭,也就是順著所期待的護航隊的航向駛行,
以防護航隊可能在黑暗中從我們的潛艇隊旁邊溜過。
這樣,我們相信,儘管開始距離為一千五百六十公里,但我們盡了一切努力還是能
夠找到護航隊的。我們真走運!1943年1月8日凌晨,天朦朦亮,這支護航隊在潛艇偵察地
帶內被發現了。接著,潛艇與這支油船護航隊一直作戰到1月11日。幸虧這支護航隊的防
衛力量薄弱,它是由新的大油船組成的,其中七艘被擊沉,而潛艇則絲毫無損。這確實是
很大的勝利。對此,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爾曾說道:“一支從特立尼達島開往直布羅
陀的油船護航隊一下子被打得落花流水。”
1943年3月14日和15日,我命令位於北大西洋西經20°的偵察地帶的潛艇,往西去截
住由哈利法克斯開來的護航隊。除此之外,我們在3月14日還得到消息說,美國的一支西
德尼護航隊於3月13日20點駛入同一海域。這時我就盡快設法偵察這兩支護航隊。第二天
晚上,在狂風暴雨、迷迷茫茫的天氣裡,一艘潛艇發現了一艘向東行駛的驅逐艦。這艘驅
逐艦可能是屬於這支西德尼護航隊的。3月16日中午,發現了從哈利法克斯開來的護航隊
。這天晚上,德國潛艇就向這支護航隊發起了進攻。就在這第一天夜裡,潛艇取得了驚人
的成果。3月16日夜裡,西德尼護航隊在同一海域也被截住了。與這兩支護航隊的戰鬥一
直持續到3月19日。美國空中防衛力量不斷地保護著護航隊。由於增派了飛機,防衛力量
得到了加強。氣候變幻莫測,始則風浪較為平靜,海面時而清晰可辨,時而模糊不清;繼
之狂風大作。所以,這種天氣不僅給潛艇的進攻帶來了困難,而且也給英美空中和海上反
潛艇防衛力量的還擊帶來了困難。
這次潛艇戰獲得了輝煌的戰果:總噸位為十四萬一千噸的二十一艘船被擊沉。只有
一艘德國潛艇由於遭到空襲於3月19日沈沒。
德國的這次巨大勝利,給了英國海軍司令部以極深刻的印象。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
斯基爾就這次護航戰役在他的著作《海戰》第2卷366頁上寫道:“對盟國來說,這是一件
非常不幸的事件。”
羅斯基爾繼續寫道:
“當海軍司令部於1943年底回顧這一年春天的危局時確認,德國人從來沒有像1943
年3月最初二十幾天那樣幾乎卡斷了新舊大陸之間的聯繫。就是在目前,人們還能感覺到
,由於逐漸看到了當時顯露出來的危機幸而被克服,才使倫敦鬆了一口氣。即使在今天,
每當我們回憶起那一個月,就不禁使人對我們曾經遭受到的損失感到不寒而栗。開始幾天
,我們在所有海域損失了四十二艘船隻,過了十天又損失了五十六艘。載重五十多萬噸的
船隻在那二十幾天中被擊沉了。在這一個月中護航隊的船隻幾乎有三分之二被擊沉。更糟
糕的還不單單是這些能夠列舉的損失數字本身。海軍參謀部在危機過後寫道:'看來我們
可能今後再不能把護航隊看成是充分有效的防衛體係了。'在三年半的戰爭期間,護航隊
曾逐漸成為我們海上戰略的基石,如果護航隊體制失效的話,那末,海軍將何去何從呢?
他們是茫無所知的;儘管沒有人承認這一點,但海軍部一定預感到,他們已面臨失敗。”
在這戰果輝煌的3月份之後,情況發生了很大的變化。1943年4月狂風暴雨特別多。
儘管我們投入了大量的潛艇,但在各次反護航隊的戰鬥中,收效甚微。這除了模糊不清和
狂風暴雨的天氣外,主要還得歸咎於我們無法對付敵人的雷達。
1943年5月初,我在北大西洋佈置了四支潛艇隊用來攻擊護航隊。儘管我估計到,潛
艇隊將被雷達探測出來,但另一方面,由於這時潛艇布陣的海域比過去大得多,敵人想繞
過它就更加困難了。此外,我當然設法迅速地變換潛艇偵察地帶的位置,使得被我們偵察
到的敵人難以躲避。這樣,儘管雙方都施展了策略,但在5月初仍發生了以下情況:一支
由東駛來的護航隊闖進了德國潛艇偵察地帶,潛艇向它們發動了進攻,在戰鬥中,護航隊
有十二艘船被擊沉,總噸位為五萬五千七百六十一噸。但在這次戰鬥中,有七艘潛艇被擊
沉,這是我們在反護航隊的戰鬥中第一次遭到這麼巨大的損失。儘管我們取得了以上的戰
果,但我卻把這次戰鬥看成是一種失敗。關於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我在1943年5月6月的
作戰日誌中作瞭如下描述:
“大約在夜幕降臨前兩小時,突然起霧了,霧氣愈來愈濃。這天晚上的大好時機成
了泡影,幾乎所有的潛艇又都失去了跟踪目標。凌晨4時,終於又發現了護航隊。假如在
六個小時以後才起霧,那肯定將會有更多的船隻被擊沉。霧氣騰騰使我們失去了這些大好
時機。沒有一艘潛艇取得較大的戰績。僅在這大霧瀰漫期間,就有十五艘潛艇挨到了深水
炸彈;其中六艘在霧中突然遭到裝有雷達的驅逐艦的大砲襲擊。毫無疑問,由於沒有反雷
達的設備,潛艇處於毫無成功希望的劣勢。”
這就是潛艇在這次反護航隊的戰鬥中遭到如此重大損失的原因。潛艇在霧中是睜眼
瞎,而配備了雷達的驅逐艦,卻能在熒光屏上清楚地找到在水面行駛的潛艇位置。
所以,從我在1943年5月初寫的作戰日誌的記錄中可以看出,我對目前繼續進行的潛
艇戰是深感憂慮的。另一方面,在成功與失敗的變化中——這在每場戰爭、每次軍事行動
中都是可能的——必須估計到會發生這種損失達六艘潛艇的反護航隊的不利的作戰。我們
更認為,我們必須忍受這次挫折,因為濃霧在其中無疑是起了決定性作用的。
直到1943年5月中旬,在另一次反護航隊的戰鬥中,才完全弄清楚,對我們來說,形
勢已發生了根本的變化。不僅是護航隊在大西洋的每個海域都得到了遠程飛機的保護,而
且我們還發覺,護航隊除了自己本身的防禦力量外,還配備了特種戰鬥隊,這種戰鬥隊的
唯一任務就是同每一艘被發現的德國潛艇作殊死搏鬥,直到把它消滅。
現在,我們知道了大西洋戰役中彼此力量突然消長的原因。美國建立了六支所謂“
支援部隊”,這些“支援部隊”由戰鬥艦隻組成,它們配備有與潛艇作戰的一切裝置,包
括短波測位儀,並經過專門的訓練和由有經驗的海軍軍官指揮。有兩支英國驅逐艦小艦隊
也屬於這支“支援部隊”,這兩支驅逐艦小艦隊是在按照丘吉爾的命令停止從挪威北部繞
過北角駛往摩爾曼斯克給俄國人運送戰爭物資的情況下,才騰身出來的。英國人在1943年
3月的大西洋戰役中,因遭到我們的打擊而損失如此慘重,以致使英國政府看來不得不採
取這樣一種無疑會引起同斯大林發生政治爭執的措施。
出於1943年3月遭受沉重損失的同一原因,美國總統羅斯福命令一直在太平洋作戰的
遠程飛機應立即準備投入大西洋戰鬥。它們被調往北愛爾蘭的巴利基利、冰島的雷克雅未
克、岡迪亞和紐芬蘭的阿根夏,並從這些機場起飛,投入大西洋戰役。
因此,5月中旬,當我們在北大西洋準備向兩支英國護航隊發動進攻時,這些“支援
部隊”和派往各個海域的遠程飛機在同德國潛艇的戰鬥中,取得了巨大成果。直到幾天以
後,當我們進一步得悉被殲滅的潛艇是什麼型號時,我們自然就明白了這次戰鬥對我們產
生了怎樣嚴重的後果。到1943年5月22日,我們在這個月的潛艇損失,竟高達三十一艘這
一驚人數字。這裡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在反護航隊的戰鬥中出現了轉折。只有當我們能
夠大大地加強潛艇戰鬥力的時候,我們才能恢復這種戰鬥。基於這一認識,因而立即得出
結論,把潛艇撤出北大西洋。5月24日,我命令它們採取一切謹慎措施,撤退到亞速爾群
島西南的海域去。
二十二.為什麼德國潛艇在1943年5月以後獲勝的希望已經很小的情況下還要繼續戰鬥?
1943年5月,局勢已經明朗化了。兩個海上強國的防衛措施已超過了我們潛艇的戰鬥
力量。改進這些潛艇,並以最新型的潛艇投入大西洋戰役,這一直是我們多年以來的努力
目標。對此,我將在回答第二十四個問題時加以闡述。
無論如何,在1943年5月底已確定無疑的是:我們的潛艇至少在一年之內要處於劣勢
地位。這也意味著,潛艇所面臨的危險顯著地增加了,即使我們小心翼翼地去對付大西洋
的局勢,但還得估計到會遭受更大的損失。
這樣我就面臨著戰爭以來我必須作出的最棘手的決定。為了避免意料中的巨大損失
,難道我就不得不從一切海域撤出所有潛艇,也就是說,完全停止當時已無成就可言的潛
艇戰嗎?這個問題又馬上引起了反問:如果停止潛艇戰,將對我們整個戰局產生怎樣的後
果呢?
德國的局勢是嚴重的。我們陸軍不得不在各條戰線上堅持艱鉅的防禦戰。德意志帝
國本土上的空襲有增無已。
敵人為潛艇戰所迫,只得把船隻編隊航行。這就意味著,為了達到同一效率,編隊
航行要比這些船隻按照各自的最快速度單獨航行多耗費全部運輸力量的三分之一(見丘吉
爾1940年12月8日給羅斯福的信)。這些時斷時續的進出港口的船隊裝卸,意味著嚴重地耽
誤時間;而維修這些船隻,需要擁有一個龐大的造船和裝備體係以及巨大的造船能力。此
外,英美要保護護航隊的安全和監視海域,必須使用強大的防衛力量即數百艘驅逐艦、護
航艦、護衛艦和數百架飛機,以對付德國潛艇。這就意味著大大消耗軍用物資,大大消耗
用於維修這些軍艦和飛機的民工和巨大的物質力量。
但如果我們停止潛艇戰,那末所有這些力量就會騰出來用在同我們作戰的其他地方
。
這樣,這數百架飛機就不再會在大西洋的所有海域上空飛行以防禦潛艇,而是載著
炸彈去轟炸德國的城市。德國平民也就因而會遭到不可估量的額外損失。在停止潛艇戰之
後,那些不需再戰鬥的潛艇人員難道能眼看著死亡的不斷增加——其中也有婦女和兒童的
死亡——而說什麼現在這一切都必須忍受嗎?
再不然,如果我們停止潛艇戰的話,英美將用這數百艘驅逐艦、護航艦和護衛艦去
幹什麼呢?這時我們的敵人將能夠完全切斷我們在北海和通往挪威的沿海交通。那末,我
們在挪威的靠德國供應補給品的軍隊就無法生存下去。
還有:為了在波羅的海贏得對我們的制海權,丘吉爾肯定會用這些騰出來的海軍部
隊去奪取波羅的海的入海口。這是丘吉爾早在1939年9月爆發後四天,在他當上了海軍大臣
後,就對英國海軍部講過的宿願。因為他很清楚地認識到波羅的海對我們的意義。對此,
他在他的回憶錄第1卷第368、414頁上寫道:
“我對海上戰略形勢的見解已在我進入海軍部的時候就大體形成了。控制波羅的海
,是敵人生命之所繫。來自斯堪的納維亞的給養,瑞典的鐵礦砂,首先是保護不設防的漫
長的德國北部海岸——有一處距柏林還不到一百里——免遭俄國的侵犯,這一切都迫使德
國必須掌握波羅的海的制海權。”
他在此書的第414頁上接著寫道:
“波羅的海是我們的最大希望,用一支英國艦隊控制波羅的海,就可能贏得決定性
的勝利。擺脫德國入侵威脅的斯堪的納維亞如果不是真正參戰的話,也由此可以自然而然
地納入我們的戰時貿易體系中來。一支控制波羅的海的英國艦隊就可用一種能對整個俄國
的政策和戰略起決定性作用的方法來支持俄國。有關負責人員和消息靈通人士都不懷疑這
些事實。有了波羅的海,就有了英國。”
戰爭初期,英國海軍部因力量不足而不得不拒絕丘吉爾的要求。只要潛艇戰還在進
行,它就不可能騰出這些海軍力量來。潛艇戰牽制著這些在所有海域保護英國商船航行的
力量,而英國的生存和英美的作戰則又取決於這些商船。因此,如果我在1943年5月為了
避免意料之中的損失而停止潛艇戰的話,那末其結果無疑是英美強奪波羅的海的入海口,
並取得波羅的海的製海權。這樣,我們就不能越過波羅的海輸入鐵礦砂和對德國東方戰線
提供給養,我們就不得不在我們漫長的波羅的海沿海一帶到處防備敵人的登陸,並防止敵
人在德國本土建立一條新戰線,否則,在戰爭快結束時,德國海軍和商船隊也也就無法把
兩百多萬人越過波羅的海救往西方了。
這樣,經過反复思考並得到我的參謀部的一致同意之後,我於1943年5月底作出了決
定:出於萬不得已,我們必須繼續戰鬥。我們不能把潛艇從戰爭中撤出來,不能眼看至今
一直由潛艇戰承擔的重擔一古腦兒推到其他武裝部隊和德國居民的身上,以致帶來難以估
量的巨大損失。
為了盡可能減少犧牲,潛艇戰不應完全停止,而應以適當的方式繼續進行下去。在
我作出了這個決定之後,就飛往比斯開灣海岸前線分隊那裡,闡明這些理由,並就繼續進
行潛艇戰的問題同西線潛艇司令和那兒的潛艇小艦隊指揮官們進行了磋商。他們都是傑出
的潛艇指揮官,也是海戰的專家,他們當然也與他們潛艇小艦隊的官兵們休戚與共。就是
這些指揮官,在同我談話中也確信無疑,我們必須繼續戰鬥,並且滿懷信心地認為,我們
絕大多數果敢的潛艇士兵都會認為這一決定是正確的。我的這一估計是符合實際情況的,
關於這一點,我還要在回答第二十三個問題時談到。
就這樣,在我盡了軍人的天職和人道的義務,向我的潛艇士兵們講清了他們在今後
作戰中必須估計到的局勢之後,就於1943年5月31日飛往希特勒那裡,十分明白地向他敘
述了已經出現的海戰局勢。從1943年5月31日的談話記錄(海軍作戰部1614/43第一號文件
,元首密件;見布拉西:《海軍年鑑》1948年版第331頁及以下幾頁)來看,我對希特勒說
了以下這些話:
“目前潛艇戰危機的根源在於敵人的飛機顯著增加。據竊聽站證實,在冰島-法羅群
島海峽,現在一天所動用的飛機就相當於數週前一周內所出動的數量。此外,由於北大西洋
的護航隊使用了航空母艦,以致北大西洋的所有海峽現在都受到敵人飛機的監視。但僅僅是
增加飛機還不足以造成潛艇危機。關鍵在於飛機使用了一種顯然也用於水面艦隻的新的雷達
裝置,能夠在濃霧密雲中,在陰天或夜裡測出潛艇方位,然後出其不意地發起攻擊。如果飛
機沒有這種裝置,那它是絕不能在茫茫大海和漆黑夜晚測明潛艇方位的。 ”
接著,我向希特勒詳細報告了我準備採取的措施,並用以下這些話——根據記錄—
—來結束這次談話:
“海軍總司令報告未來潛艇戰的前景:
“我們現在在武器技術方面遭到了失敗,對此必須有個對策。但潛艇戰還能發揮多
大作用,取得多大戰果,這還無法估計。敵人在海上和空中的防禦力量還將增加,至於增
加多少,對我們來說卻是個很大的未知數,也難以確定。1940年,一艘潛艇每個航海日擊
沉敵船的噸位約為一千噸,1942年底則約為二百噸。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出,敵人增加了
防禦力量,我們潛艇的作用減小了。儘管如此,但我仍然認為,即使潛艇戰不再能達到獲
得較大戰果的目標,但潛艇戰必須繼續下去,因為潛艇戰所牽制的敵人力量是十分巨大的
。……”
元首打斷了我的話,說:“絕不允許放鬆潛艇戰。大西洋是我們重要的前沿陣地,
即使我必須在那裡進行防守,也比我在歐洲海岸進行自衛要好。即使潛艇戰不再能取得重
大勝利,但它所牽制的力量卻是非常大的,我不容許敵人把這些力量騰出來。”
希特勒的這些看法是正確的。在這次談話中,我向希特勒報告了在我們迄今卓有成
效的海戰中所出現的突然變化,希特勒對我絲毫未加責備和批評,因為他清楚地記得,在
1942年9月28日的一次談話中,我早就向他指出了這種發展的可能性。當時,不僅是他,
而且連海軍總司令雷德爾海軍元帥都認為我的這種擔心是多餘的。他們不相信英美能夠如
此增加他們投入大西洋的力量,諸如增加飛機的力量等。因此,當現在出現了這種事實的
時候——這種事實與我當時所持的看法相一致——就沒有任何人可以說:“這您早就該對
我們說了!”
當然,後來我曾一再檢查我所作出的這一困難決定:我的剛毅的、勇敢的、同我親
密無聞的潛艇士兵們,不顧效果微小,仍然必須進行艱苦卓絕的戰鬥。我還是一再得出這
樣的結論: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出路。同樣理所當然的是,我也讓海軍作戰參謀部的軍官們
不要囿於我之所見而獨自檢查這一決定。就連海軍作戰部對潛艇戰在整個戰局中所起的影
響也無不同的看法。海軍作戰部於1943年6月8日寫道:
“為了積極防備潛艇,敵人消耗在海軍部隊和空軍聯隊的無數人力、物力和能量愈
來愈大。取消噸位戰的威脅,肯定會使敵人把難以估量的戰爭潛力騰出來投入其他地方…
…即使潛艇戰不能完全克服當前的困難,不能再取得以往那樣的勝利,但仍然必須全力進
行潛艇戰,因為潛艇戰能使敵人消耗比我們多幾倍的戰爭力量或牽制住敵人數倍於我們的
力量。……”
潛艇戰同我們整個的戰略形勢緊密相連,休戚與共,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我回答下一個問題的時候將談到,德國潛艇人員在往後充滿犧牲的戰鬥中是以怎樣
空前的軍人氣概作戰的。然後我將闡明,多年來已經採取了哪些措施以及後來,即1943年
5月以後,試圖用盡一切辦法實現哪些措施,以便生產一種新型潛艇來提高戰鬥力。
二十三.潛艇人員在進行這種必要的戰鬥中是如何表現了他們的軍人氣概的?
所有國家的海員都知道,一般地說,同船的船員們在船上結成的集體要比陸上所能
結成的集體來得更加緊密、更加團結。
這是理所當然的。人們在船上共同生活的空間要比陸上的狹窄得多。每個人很快就
會發現,他在這個世界上並非孑然一身。這就使他的迄今一直佔優勢的唯我觀,由於同船
上其他人的緊密相處而受到克制,因為他懂得,他依賴著別人,同時也必須照顧別人,否
則的話,要在船上這一狹小的環境里共同生活是根本不可能的。
每個船員也知道,他和同船的人共命運。一遇到惡劣天氣,船就在洶湧澎湃的浪濤
中上下顛簸,每個船員的體質反應與自古以來在陸上進化而成的“陸上生物”——人的習
慣反應迥然不同。
船一遇到危險,在海上遭到災難,那末,每個人都知道,他和別人是同命運的。
這就是為什麼對每個船員來說,不論他是帆船上的、漁船上的、商船或者任何一艘
軍艦上的,必然生活在一個比一般陸上環境所能結成的更為緊密的集體中的原因。所以,
每個民族也許都有同樣的格言:“同舟共濟”,但我不相信,在這些民族中,還會有同樣
的諸如“同屋共濟”或“同營共濟”的格言來表達相應的陸上生活的。
這種在船上受到空間限制的情況,在潛艇上當然更為嚴重。在潛艇這個鋼管裡,有
大約四十個船員生活在一個非常狹小的、往往是溫度很高、空氣混濁的小天地裡,你挨我
、我挨你地擠在一起。在這種情況下,全體官兵只有融成一體才有出路。但這還不夠。重
要的是這一集體的精神方面。對此,我還想再歸納一下:人海浩瀚無邊,這一無限壯麗的
景象,使得每個一再身歷其境的人從他狹隘的本性中解脫出來,心胸愈益寬廣,愈益謙虛
,這對海員來說也並不例外。尤其是當一望無際的大西洋上起了風浪,潛艇前後掀起了怒
濤,潛艇被巨浪拋上峰巔,接著又倏然被扔入深淵,似乎已經沉到水下,但隨之又在高出
潛艇塔的驚濤駭浪中取得了平衡。潛艇人員經歷著這一切,特別是身穿雨衣,扎著皮帶,
扣在潛艇瞭望塔上的哨兵,直接處於這一廣闊無垠的世界之中,這樣一種經歷,無疑會給
每一個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一集體精神還有另一方面,這就是船員之間的彼此信任。船上的人沒有一個是多
餘的。無論如何,每個人的一舉一動能對全體船員的生命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因此,他們
知道,他們彼此相依為命。即使如此,也絲毫沒有改變這一壓倒一切的事實:指揮官首先
決定著潛艇及其成員的命運。只有指揮官一人從水下潛艇的潛望鏡中看到敵人,並決定怎
樣行動。與此相反,潛艇成員都是盲目的,是名副其實的瞎子。他們服從他,信任他,把
自己的命運託付與他。潛艇夜間作戰的時候也是如此。指揮官在潛艇塔上作出決定並採取
行動。就這樣,潛艇人員結成了一個無與倫比的集體。但是,特別是當上級認識到自己對
這個集體所負的責任的時候,這個集體才得以形成。他們的思想和他們的行動必須與此相
適應。
我對海軍預備軍官的一次講話中講到了下面這些話,從這些話裡可以看出,我是多
麼重視這一方面的:
“現在我講第二點,最重要的一點,這就是你們的精神狀態。很清楚,一個人在履
行職責時,若能遇事有主見,信心滿懷,那末效果就比唯命是從地去執行任務好得多。每
個人都必須把他的全部精力和勇於獻身的高度熱情投入到自己的行動中去,投入到自己應
該履行的職責中去。此外,你們必須明白,國家出於鞏固武裝部隊的需要,必須賦予你們
作為軍官的權威,這也在製服、軍刀纓帶、以及肩章等外表上標誌出來。國家必須這樣做
,因為武裝部隊的組織需要這樣做。但對你們個人來說,這種需要卻是一個危險,這個危
險就在於你們現在以為,這樣一來,似乎一切都停當了,你們把你們的個人權威和國家賦
予你們的權威混同起來。依我看,這還不夠。一個領袖,一個軍官,一個上級,只有當他
個人的權威同國家把他當作士兵的上級而賦予他的權威結合在一起的時候,也就是當他被
他的下級從心坎裡承認為領袖的時候,才能得到他的士兵們的支持。他之所以受到承認,
是因為他作出了榜樣,因為他使他的下級看到,他的精神狀態較之別人更為良好。你們如
果在這方面不行,那末,你們的袖章和肩章就一無用處,你們就得不到你們部下的支持。
如果在敵人的壓力面前,你們顯示出堅定不屈,從容自著,態度明朗,不管敵人的壓力多
大,你們決不在你們的下級面前喪失這些品質,那末,你們就會永遠受到你們的士兵們的
信任。因此,你們的精神狀態以及與此有關的意識,是最重要的。你們在你們的部隊面前
決不可示弱。如果你們感到膽怯,那就必須藏而不露,必須以堅定的舉動和異常的鎮定,
繼續煥發出力量。這是你們的任務。你們必須把另一件事作為自己的信條:你們在戰鬥中
決不要低估自己的力量,也決不要高估敵人的實際力量,不僅以頭腦,而且必須以堅定的
意志來觀察這些事物,如果光靠頭腦計算,那是靠不住的。有許多問題不是靠一加一等於
二這種加法可以解決的。你們不知道那邊的敵人在犯什麼錯誤。絕境是決不會有的,決不
會有的,因為你們不知道,幸運、偶然事件、你們的力量、你們的舉動以及敵人的錯誤,
會給你們帶來什麼。從來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通過一番艱苦奮鬥而境況毫無改善。你們
無論如何必須以此作為自己的信條。你們不這樣做,就會處於被動,就會軟弱無能,就會
遭受失敗,就會輕而易舉地被敵人戰勝。事後,你們就會羞愧滿面地看到,這並非是不可
避免的。所以說,要有堅定不移的意志。一個士兵,一個預備軍官或一個軍官,在戰鬥中
一個勁地只想到或只會想到:'你會出事嗎?你個人的幸福怎麼辦呢?可能會發生什麼情
況呢?也許我有可能犧牲吧?'對這種人,我是絲毫不予同情的!誰要是在戰鬥中頭腦裡
有這種思想,那末他就是一個懦夫。現在再講另一個問題:有件事你們想一下,當你們作
出了一項決定,那就必須堅持這一決定。戰爭形勢總是捉摸不定的,作出的決定會由於對
形勢的看法產生了懷疑而受到干擾;此外,它還會受到敵人施加的精神壓力的干擾。對此
,只有一個藥方:堅定不移地堅持這一決定,以此來對待疑慮滿腹的人。只有當一個新的
、明確的認識取代了任何懷疑之後,才可以採取另一種新的決定來適應這種新的信念,這
是正確的。但如果不是這種情況而懷疑依然存在,那末堅持第一種決定總是正確的。你們
不要忘記這一點,這對軍人來說是很重要的。——好吧,這就是我要說的話。”
從1935年秋開始,當第一批三艘新造的德國潛艇歸我指揮之後,我就認真努力地把
新潛艇的官兵教育成這樣一種精誠團結的集體。感謝上帝,這種努力取得了卓越的成效。
這種精誠團結就是為什麼德國潛艇部隊直到戰爭末期連最困難的局面都能控制和克服過來
,並直到戰爭結束為止,以忘我的軍人氣概履行了自己職責的原因。關於德國潛艇的這種
精神,我在回答第四個問題時援引了一些外國人的評論,例如,援引了丘吉爾表示欽佩的
話。我想在這裡再舉幾個德國人的評論,以此來結束這個問題:
德國將軍馮·蒂佩爾斯基希在他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史》第403頁上關於德國潛艇部
隊這樣寫道:
“在眼見死亡幾乎必然來臨之時還是以大無畏的獻身精神進行戰鬥的德國士兵,在
武裝部隊的其他兵種中是沒有的。”
在德國科布倫茨的“聯邦軍思想教育”學校任教的蘭貝圖斯·梅茨納博士先生在
1961年3月“軍事研究協會”機關報第三期的一篇文章中恰當地探討了這樣的問題:一般
地說,如果在不同於以往的戰爭中——在一次未來的原子戰爭中——士兵面臨著所謂肯定
無疑的結局,那末,他們的態度和堅定性將會怎樣。蘭貝圖斯。梅茨納博士在這篇非常透
徹地闡明有關這些問題的文章中,就上次戰爭中潛艇部隊方面的問題,說了以下的話:
“事實上,恰好已經出現了看來必死無疑的這樣一種局面,這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
中的潛艇戰。儘管如此,潛艇和潛艇人員仍然能夠克服同樣必死無疑的極其沉重的心理狀
態,甚至克服親身經歷死亡的恐懼,事實證明,直至1945年5月8日,潛艇都在不屈不撓地
迎擊敵人,履行自己的戰鬥職責。可見,潛艇人員的堅韌不拔精神是不可動搖的。”
情況就是這樣。我對這些潛艇士兵的忘我的勇敢和不怕犧牲的精神是極為欽佩的。
在當時的上級潛艇指揮官中,即使他們從自己的職務上來加以判斷,也沒有任何人
對此作出過不同的評價。
艦隊司令官弗爾斯特海軍上將、呂特晏斯海軍上將和施尼溫德海軍上將在談到德國
潛艇部隊時說:
“對小艦隊的軍人氣概和同志精神,無論怎樣讚美都不過分。”
“……軍官和士兵的無條件的服從。”
“……融合成一個團結緊密的戰鬥集體。”
由於這種精神狀態,由於這種戰鬥集體,德國潛艇部隊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無疑
發揮了這種武器所能發揮的最大的戰鬥力。
二十四.為了提高當時潛艇的戰鬥力,您釆取了哪些措施?
二十五.您對瓦爾特式潛艇和新式電氣潛艇的評價怎樣?
要回答提高潛艇戰鬥力的問題,就必須討論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要發展一種真正的潛艇,就是說,要發展一種既能在航行中又能在
攻擊時真正潛在水里的潛艇。這種潛艇不會因為技術原因而被迫浮出水面,而且它首先應
具備諸如水下高速等水中軍事活動所必須有的性能。因為我們不能忘記,當時各國正在使
用的潛艇實際上是一種水面艦隻,能在水下航行即潛航的時間是有限的。雖然它們與水面
上的敵人相比,在這方面獲得了十分優越的地位,但也失去了它們軍事性能上的重要方面
,即失去了它們對於戰鬥極為重要的盡可能高的速度。同樣,由於技術上的原因,潛艇必
須為水下航行提供作為動力的電池充電,所以它在航行一段時間之後不得不重新浮出海面
。因為潛艇上給電池充電的柴油機在運轉時需要空氣中的氧氣,同時必須能把它的廢氣排
到大氣中去。
第二個問題是:我們怎樣才能提高現有這種潛艇的戰鬥力,包括上面所提到的徹底
解決具有水下高速的完善的潛艇問題,並能用這種潛艇來代替現有潛艇。自1943年5月以
來,與敵人的防禦力量相比,當時這種潛艇已大大處於劣勢。
首先談第一個問題。自1935年起,當德國製造出新式潛艇時,關於潛艇水下高速這
一問題任何國家都沒有獲得解決。因此,在建造新潛艇時,我們必須盡最大努力從多方面
來改進現有式樣的潛艇。當時,人們已經認識到,在以後的幾年中,世界各國的空軍將得
到迅猛異常的發展。所以,我愈來愈認識到,空軍的這種發展趨向,將來總有一天會限制
潛艇水上活動的機動性,使得現有的潛艇打起仗來不能獲勝。1935年人們還無法知道的這
些事情,卻在事隔八年之後的1943年出現了。
1936年發生瞭如下的情況:天才的工程師瓦爾特向我遞交了一份用過氧化氫傳動機
來提高潛艇水下速度的設計方案。對於這種設想在技術上是否有前途,我當然一無所知。
但是,由於空軍對水面作戰的潛艇具有上述危險發展趨勢,使我希望能擁有一種水下高速
潛艇。這種願望促使我盡我職權所能在海軍總司令部支持瓦爾特先生。以後幾年中,我在
海軍總司令部還是始終支持瓦爾特的設想。由於海軍總司令部裡也有一些人認為這種把英
格林耐蝕銅鎳合金應用到傳動裝置上去的設想是一種空想而加以拒絕了,所以,為了首先
至少能造出一艘八十噸的試驗艇來,必須經常設法幫助瓦爾特工程師。
事實上,這艘潛艇在但澤灣出頭幾次試航時就達到了二十三里的水下速度。於是,
海軍總司令部在1940年1月命令建造一艘未來的大西洋-瓦爾特-潛艇的“先驅艇”。雖
然這種新式潛艇的傳動裝置改變了,但在許多方面,特別是在船形方面,基本上還是模仿
現有的潛艇式樣,而沒有考慮到它高速的水下航行。後來在1942年1月18日和7月10日,在
巴黎我的司令部裡,我與海軍總司令部的代表們、瓦爾特先生以及受海軍總司令部委託與
瓦爾特先生合作的顧問瓦思先生進行了談話。在談話中我試圖在總司令部裡貫徹瓦爾特教
授和顧問瓦思先生的設想,這獲得了成功。1942年7月15日海軍總司令命令重新設計一種
完善的潛艇,“其目的在於建造一種具有水下高速性能的、適用於大西洋作戰的潛艇”。
在我1942年9月28日給希特勒的一份報告中,我再次提出加速建造瓦爾特潛艇的問題
。在報告中我申述了要求盡快建造快速潛艇的理由。我指出,自1940年至1942年,敵人在
大西洋的空中力量有增無已,我擔心,這樣發展下去總有一天會把潛艇從水面趕走,並迫
使其長期潛在水下。儘管希特勒對我的擔心不表同情——他不相信,英美能投入這麼多的
飛機來持續不斷地對整個大西洋進行監視。然而他還是完全支持我關於加速建造水下高速
潛艇的要求,並決定根據當時正在建造中的試驗艇的現有經驗,再行決定是否能立即大量
製造這種潛艇。(見布拉西的1948年《海軍年鑑》第492頁)
1943年春天,在即將出現和已出現了潛艇戰的轉折點之後,我與瓦爾特先生以及海
軍總司令部負責該項工程的顧問們討論時,我向他們說明了我們可採取哪些措施才能立即
大量製造出這種完善的快速潛艇來。
為了達到這一目的,需要立即將一種新型的高速潛艇投入成批生產,以便這種潛艇
能盡快地大量製造出來,因為這時前線急需這種型號的潛艇。但是,從這次討論中了解到
,對瓦爾特式潛艇還沒有進行充分的試驗,所以還不能立即大量製造。用過氧化氫作為潛
艇的動力帶來了極多的困難,例如,燃料和氧氣可能突然化合而造成危險,以致對這種潛
艇的成批製造誰也不敢負責。
於是,那些海軍潛艇功勳設計師們、部務主任許雷爾、部務管理布勒金以及海軍建
造部門主任厄爾夫肯建議,使電池擴大一倍來大大提高現有潛艇的水下速度,並採用新的
水下流線型,使這種潛艇適應這種水下高速,這種流線型在最後幾次試造瓦爾特式潛艇時
曾經採用過。儘管這些潛艇的型式基本上是新的,但這種新型潛艇的動力裝置依然是舊的
,即使如此,但就電池而言,卻顯著地擴大了。因此,這種新型潛艇能夠立即成批投入生
產。
於是,我決定採取這一措施。電池擴大一倍,這就要求這種在大西洋作戰的潛艇具
有一千六百噸的噸位。
這時,潛艇的整個戰術都轉入了水下。在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裡潛艇能在水下航行十八
里,並能以十二至十四里的時速持續航行十小時。如果把這個速度與現有潛艇的速度——
例如,在潛入水下只有四十五分鐘的情況下,僅能達到四至五里的低速——相比,那末,
這種新型潛艇的巨大進步就顯而易見了。由於普通的護航隊的速度每小時還不到十里,這
種新型潛艇就能在水下對護航艦隊進行攻擊,就是說,可以繞到它的前面發起進攻。水下
高速也使得潛艇能夠擺脫水面戰艦的追踪,尤其是,當海面上掀起浪濤,潛艇在水下逆流
而行時則更是如此。
除了這種較大而完善的一千六百噸新型潛艇外,我們還下令建造同類型的較小的三
百噸潛艇。這種潛艇在水下航行時速達十二里,並能直接在英國海岸的淺海區域作戰。
裝備部長施佩爾和海軍總司令部的設計處共同承擔了建造新型潛艇的任務。
儘管我們德國的工廠設施自1943年以來遭到了愈來愈厲害的轟炸,施佩爾大體上還
是完成了建造計劃。這樣,1944年平均每月建造十九點五艘潛艇,計一萬八千三百七十四
噸。對比之下,以前的建造數量是:1941年為十六點三艘,計一萬三千一百四十二噸,
1942年為十九點九艘,計一萬六千三百八十噸。
這就是新型的水下高速潛艇。此外,由於潛艇裝上了“通氣裝置”,所以它根本不
必因技術原因而浮出水面。1943年3月2日,瓦爾特工程師向我建議,潛艇在水下航行時可
在潛望鏡的深度進行充電,辦法是:在水下航行時用柴油機通過一根管子吸進對其驅動所
需的空氣。因此,這根管子在水下航行時應伸出水面。柴油機的廢氣當然也同樣必須通過
一根能伸出水面的管子排出。
這是一個了不起的設想,我們立即採用我們所擁有的一切手段進行了試驗。潛艇上
裝了兩根可伸縮的管子設備,這就使潛艇成了真正的水下潛艇了。它們根本不必再浮上水
面,因而再也不會被最危險的測位器即雷達測位器——這種雷達測位器曾在1943年5月首
先使潛艇戰破產——探測出來。
就這樣,這個大難題在1943年春天得到了解決。這時,這種潛艇在海軍總司令部的
設計處和施佩爾裝備部的施工部門的共同合作下建造了出來。
但是,即使拼命加速建造也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在造出新潛艇之前,必須盡可能
提高原有潛艇的戰鬥力,這是因為——正如前面所說——我們不得不纏住敵人,以迫使敵
人繼續投入他們至今用於反潛艇戰的力量。這一目的達到了。英美保留了護航艦隊體制。
1943年、1944年和1945年敵人用來反海上潛艇的飛機數量以及海軍部隊和護航隊的艦隻數
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被迫增加。關於這一點我回頭再談。
因此,在命名為XXI型(一千六百噸的潛艇)和ⅩⅩⅢ型(三百噸的潛艇)的潛艇造出之
前,現有潛艇必須繼續戰鬥。為了提高現有潛艇的戰鬥力並儘可能減少它們的損失,就在
這些潛艇上安裝瞭如下一些補充設備:
1.一俟“通氣裝置”設計完畢,每艘潛艇就裝上一個“通氣裝置”。通氣裝置就是
上面所說的兩根可伸縮的管子的名稱,這兩根管子是用來吸入柴油機所需的空氣和排出其
廢氣的。在一次會議上,設計處請我給這個設備定個名稱。正在這時,我的司令部裡的一
位海軍參謀軍官正患著嚴重的感冒,他沒想到用手帕,而是用力把鼻涕很響地吸了上去。
我覺得,這彷彿是潛艇上柴油機的吸氣管,而這使人印象深刻的響聲啟發了我,我就把潛
艇的這種新設備命名為“Schnorchel” [ 譯者註:德語Schnorchel一詞來源於
schnarchen,原指人熟睡時鼻孔中發出的鼾聲,這裡是作者藉用此詞給潛艇通氣裝置定的
名稱。此詞現已用作潛艇通氣裝置以及類似這種設備的專稱。 ] 。我相信,目前全世界
都使用這一語詞來表達類似的這種設備,譬如,就連同一類型的兒童玩具也用這個名稱。
自1944年春天起,所有的老式潛艇都裝上了通氣裝置。到了1944年6月,我下令,原
則上不再允許沒有通氣裝置的潛艇入海。這樣,老式潛艇也不再需要浮出水面了。由於這
個緣故,它們的損失也顯著減少。由於它們能隱蔽地緊靠來往運輸比公海繁忙的沿海一帶
作戰,所以它們的戰果又有所擴大。但它們之所以不能取得比前一時期更顯著的戰果,這
是不言而喻的,因為它們的水下速度依然緩慢。因此,它們在進行水下攻擊時幾乎是靜止
不動的。只有當敵船向它們駛來,在靠近它們的水下位置駛過時,它們才能進行射擊。
2.第二個重要問題是給老式潛艇裝上一台接收器,當潛艇被雷達測出方位時,這種
儀器就能探測出來。如前所述,1942年,由於使用了第一批無線電測量觀察儀,終於做到
了這一點,因為這種儀器能截獲當時雷達發出的電波。但是,不久之後,我們又遭遇到這
種情況:敵人用一種新型的測位儀即10厘米電波來測定我們潛艇方位,而這種電波用我們
的無線電測量觀察儀是無法探測出來的。
這時,我們試圖用一種名為哈根努克的新儀器來監視敵人的較大的波段,但這方面
我們沒有取得完全成功。在這種雷達面前我們處於劣勢。只有我們的老式潛艇借助通氣裝
置能一直潛在水下時,它們才能擺脫這種雷達。
3.為了同一目的,我們試用一種防護物質圍在潛艇瞭望塔的四周,以乾擾雷達對潛
艇的探測,使得發射出來的電波不再返回發射船,但我們在這方面也沒有取得完全成功。塔
的防護層對電波的吸收量很微小。敵人能夠收到發射出的測位電波的足夠量的探測波,而
這種探測波能給敵人指明潛艇的位置。
4.考慮到保護水面潛艇,我們也同樣改進了潛艇的高炮裝置,以便它能防禦敵機的
攻擊。即使用這種辦法來提高戰鬥力也沒有從根本上改變局勢,在敵機攻擊時,浮出水面
的潛艇還是處於挨打的地位。
後來,新型潛艇投入戰鬥的一天到來了。一艘ⅩⅩⅢ型三百噸的小型潛艇在英國東
海岸進行了戰鬥,它闖入了福思灣,在五月島的東南擊沉了兩艘船。這艘潛艇的指揮官對
這種型號的潛艇評論道:
“這是一種在海岸附近短期作戰的理想潛艇。快速,靈活,升降簡便,被雷達測定
和受攻擊的面積很小。敵人只覺察到有艘潛艇在這裡,但無法確定潛艇的位置。”
我們原先計劃這種小型潛艇在海上的時間為二至三週,事實也證明,這種潛艇在海
上的時間是比較長的,例如,有一艘在海上曾呆了三十六天。曾在敵人沿海的危險區域作
戰過的八艘ⅩⅩⅢ型小型潛艇,沒有一艘遭到損失。由此可見,敵人的防禦實際上已經遭
到突破。
第一艘ⅩXI型潛艇,也就是一千六百噸的新的大型潛艇在1945年4月30日才從挪威的
卑爾根出發去執行它的首次戰鬥任務。但在1945年5月4日,所有潛艇都接到了我關於禁止
攻擊的命令,因為我在這期間和蒙哥馬利陸軍元帥已簽訂了一項特別停戰協定。因此我也
想停止一切對英海上作戰。
這艘大型新潛艇的指揮官在談到他第一次短程航行時說:
“第一次出征就在北海與敵人的獵潛艇艦隊遭遇。可以斷定,這支獵潛艇艦隊對水
下高速潛艇無可奈何。在水下稍稍改變航向三十度就脫逃了。遵照1945年5月4日的禁止射
擊令返回卑爾根;幾小時以後途中遇上了一艘英國巡洋艦和許多驅逐艦……進行了水下攻
擊,撞上了護航艦隊,巡洋艦進入了五百米的射程之內。正如後來在卑爾根的交談中所表
明的那樣,一切都沒有被發覺。我的經驗是:潛艇是先進的,對潛艇駕駛員來說,在進攻
和防禦時正是別開生面。”
情況就是這樣,——至於敵人對這種新型潛艇的看法,我想在下一個問題中予以回
答。
二十六.您的敵人對建造這種新型潛艇有什麼看法和反應?
在戰爭期間,敵人對德國將要製造完善的水下潛艇的看法,從他們在1945年2月雅爾
塔會議上的發言中已經清楚地表示出來了。2月4日在利瓦吉亞宮舉行了這次會議的第一次
全體會議。為首參加的是美國總統羅斯福、英國首相丘吉爾和蘇聯元首斯大林元帥。在會
上,美軍總參謀長喬治·馬歇爾將軍和英國首席海軍大臣兼英國海軍參謀部總參謀長海軍
上將安德魯·坎寧安爵士說:“德國人正在大量建造新型潛艇,由於這種新型潛艇具有水
下高速,並且是用最新式的技術設備裝備起來的,所以盟國的空軍和水面艦隊就很難對付
它們。這種新型潛艇是在不來梅、漢堡和但澤用預製部件裝配起來的。因此,美國和英國
的最大希望就是俄國人盡快奪取但澤,因為大約百分之三十的德國潛艇是在這一城市建造
的。”
現代的歷史書對我們新型潛艇的性能和當時取得勝利的可能性作了仔細的研究之後
得出瞭如下結論:
曾在美國海軍軍官學校和洛杉磯加里福尼亞大學受過教育的美國海軍軍官上尉指揮
官格倫農在1961年3月出版的《美國海軍學院學報》上這樣寫道:“1945年德國向盟國交
出了一支潛艇艦隊。這支艦隊非常先進,以致當時在技術上沒有辦法能加以防禦。直到別
國的海軍潛艇在大戰後加以現代化改裝以前,德國ⅩXI型潛艇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潛艇。
”……“三個主要的特徵表明了它的級別遠遠超出當時所有其他類型的潛艇:具有功能較
大的電池,較高的水下速度和較長的續航力,有利於提高水下速度的船身和流線型上層結
構以及在潛艇的原設計中一併計劃在內的首創通氣裝置。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建造XXI型的
生產效率。”……“如果說,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我們自己的生產量是值得自豪的話,
那麼,德國在建造ⅩXI型潛艇上所作的努力就更令人驚訝了。在產生這一設想後的七個月
內就把計劃基本上確定下來,這已經是值得注意的了。但是,在後來的十個月中,在空襲
的干擾下造出第一艘嶄新的潛艇和指定了建造潛艇的新的製造公司,這種效率則更是罕見
。儘管人力和物力短缺,並且不斷受到空襲的影響,但在十三個月的時間內還是建造了一
百十九艘潛艇,這種最高紀錄,值得我們欽佩。”
這是美國人的看法,下面我想首先再次引證最偉大的專家英國海軍歷史學家羅斯基
爾的話作為英國方面的看法。他在《海軍旗:1939-1945年大戰中的英國海軍》一書第
413頁上寫道:“事情似乎很突然。但是,對英國海軍當局來說,1945年的頭幾個月是充
滿憂慮的時期,因為我們知道,新潛艇下水的數量遠遠超過了被我們擊沉的數量;我們估
計,有一批數量可觀的、大大改進了裝備的XXI型和ⅩⅩⅢ型潛艇將投入戰鬥。而且我們知
道,自從採用了通氣裝置以來,我們設有雷達的飛機已大大失去了它們的作用。所以有理
由認為,如果我們不能挽回不利的趨勢,敵人就一定能奪回主動權,重新向我們北大西洋
護航艦隊全力發動進攻;按照海軍部的看法,這個戰場上的嚴重損失會危及整個西歐戰役
。因為我們現在知道,德國潛艇力量在1945年3月實際上達到了四百六十三艘的最高數字,
並且我們知道我們必須在這一年的頭兩個月裡把大批護航艦和本國的沿海飛機投入戰鬥,
以對付在我們沿海海域作戰的五六十艘潛艇,事情后來才明白,海軍部的擔心絕不是沒有
根據的。(1945年1月2日有四百二十六艘護航艦部署在本國,僅有三十七支聯合艦隊在西向
進擊區作戰。當時海岸司令部有四百二十架飛機,基地在英國和冰島。)為了改善局面,我
們採取了有力的措施。參謀長們同意,把原先應馬上開往遠東的三百艘護航艦中的一些艦
隻留下來,並且指示轟炸機指揮部集中更多的力量轟炸潛艇基地和造船廠。”
1959年2月8日羅斯基爾上校在《星期日泰晤士報》上對我《十年和二十天》一書就
這種新型潛艇的問題談瞭如下看法:“如果鄧尼茨對這種新型潛艇XXI型和XXIII型這樣重
視,那末他也就站穩了腳跟,因為如他所斷言的那樣,這些潛艇在任何方面都是一種嚴重
的威脅。”——羅斯基爾海軍上校用如下的話來結束他對德國使用這種新型潛艇進行潛艇
戰的前途所作的評論:“要是沒有對德國的轟炸和1945年夏天的陸上勝利,我們就極有可
能再次面臨非常危險的進攻,而主動權有可能再次落到德國人手中。
我還想引證一下丘吉爾在他的回憶錄《第二次世界大戰》第2卷第472頁中的話來結
束我對外國人評論的引證:
“目前正在戰鬥的潛艇是用一種通氣裝置裝備起來的,通過一根管子吸入空氣,同
時可在水下充電。這僅僅是鄧尼茨設計出來的潛艇戰新方案的序幕。他打算採用現已製造
了數量很多的新型潛艇,其中第一批已試航完畢。德國真正的勝利取決於這種潛艇能否立
即大量投入戰鬥。他們的水下高速以新的困難威脅著我們,並且如鄧尼茨所預言的那樣,
事實上對潛艇戰進行了一場革命。”
我以為,這些評論是令人信服的。英美的整個防禦幾乎都是建立在對德國水面上的
潛艇的測定和攻擊的基礎之上的。因為反潛艇的水下竊聽器——潛艇探索器的竊聽範圍很
小,並且如同戰爭實踐所證實的那樣,這種儀器易受其他噪聲和其他環境的干擾,所以它
在英美的防禦中只起到很小的作用。如果德國潛艇部隊能像採用新型潛艇那樣,採取一種
嶄新的方法,把作戰、戰術和攻擊完全轉入水下,通過能以高速進攻的潛艇而佔優勢,並
能由此擺脫追擊的話,那末,問題就很清楚了,英美的飛機、驅逐艦和其他監視部隊幾乎
就會失去了它們迄今為止的防禦作用。戰爭臨近結束時,這種新型潛艇在緊靠英國海岸的
戰鬥中已證明了這一點,戰後的試驗和調查也清楚地證實了這一點。
在戰爭末尾,為什麼這種新型潛艇未能及時地大量地投入戰鬥,其原因已由羅斯基
爾海軍上校在上述的1959年2月8日《星期日泰晤士報》上所持的看法中提到過了了。
關於大西洋海戰的問題就到26題
後面的問題開始會談到戰爭結束 大屠殺 政變等政治問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24.147.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