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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競爭的背景架構 雖然吾人沒有明確證據能夠確定PRC的領導階層已經決定要擴大中國的海軍武力,但 卻可以肯定北京的信念就是要強化海軍的武力,其前提就是要讓PRC成為一個海權大國。 光就國家的自我概念化而言—從中國歷史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革命性的作為。它也強調 為什麼PRC越來越獨斷地想要進入海洋,它的戰略家們對於美國維持它的軍事戰力以及它 所承擔的角色特別敏感,因為北京擴展其雄心將會與它發生衝突。 自從1949年以來,PRC與美國就已經糾纏在一場曠日廢時的國家安全與勢力範圍的競 爭當中,雙方在國際體系內都無法忍受對手所進行的每一個行動。有很多原因造成這場競 爭持續這麼久,但是可確定的核心因素則是美國海軍霸權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將西太 平洋納入它的統治範圍內。 甚至在PRC建國以及韓戰爆發之前,人民日報的社論就已經以憤怒的語氣表達,CCP關 切的是美國與前往台灣避難的ROC政府之間的正式關係以及當中的戰略因素。CCP關切的是 美國帝國主義者將會與蔣介石共謀,藉由將台灣當作橋頭堡,對中國大陸發動敵對行動並 煽動政治混亂,藉以削弱共產政權。艾奇遜在1950年1月規劃出來的防線,從阿留申群島 延伸到日本和菲律賓,甚至延長到非常靠近中國的核心地帶,接著華盛頓在1950年6月以 軍事行動反擊朝鮮半島上的軍事衝突。 在這個關鍵時刻,台灣與韓國更加牢固地被納入美國的疆域之內。這個行動提高早就 出現在PRC國內的某種疑慮,即美國意圖阻礙由中國人建立的共產國家的崛起。最著名的 例子是伍修權大使的聲明,他引用未經證實的田中奏摺,作為美國意圖逐漸地征服中國、 亞洲、甚至全世界的計畫,台灣與朝鮮就是第一個步驟。 在北京新近成立的共產國家,當中的國家領袖們從十九世紀起就已經預設立場,認為 美國將會把它的軍事武力和政治影響力逐漸地靠近中國的海岸,並且一步接一步地越來越 靠近中國。儘管如此,美國在1950年以行動證明它只是以純粹的態度捍衛自由並且反對共 產主義的侵略,PRC的政治領袖們認為在長達半個世紀的帝國主義擴張後,美國將會以武 力入侵中國。他們非常擔心他們國家的安全狀況。 事實上,從1949年成立以來,統治PRC的每一個領導人他們自己都非常重視北京與華 盛頓之間的關係。他們傾向於在一個對於國際體系感到明顯擔心的架構裡面制訂外交政策 。PRC外交菁英們傾向於在第一時間內即刻感知、描述、貼上標籤、並回應這個國際體系 ,決定PRC應該採取什麼樣的立場,讓該國能夠在國際舞台裡面獲得最大化的利益。 首先,PRC對於美國在冷戰初期兩極體系的剛性結構內的立場感到不安,華盛頓在這 時候被視為領導帝國主義陣營的最主要敵人。毛澤東在1949年宣布中國將『一邊倒』,他 不僅表示北京將與蘇聯結盟,也拉開中國與美國之間的距離。 隨著中蘇陣營在1960年代分裂,北京試圖制衡蘇聯擴張的威脅,以及這股雙邊關係拆 夥所產生的敵意。它試圖在中美和解中獲得安全感,但是隨著蘇聯的權力在1980年代消退 ,中美關係也發揮效力。 在二十世紀末期與二十一世紀最初幾年內,PRC處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特殊時刻,不管 它究竟是感覺上或實際上真的安全。它享有的呼吸空間長到足以讓它致力於經濟上與社會 上的發展。在邊境上相對寧靜的這個環境裡面,北京也有機會尋找方法鞏固並擴大國內的 政治穩定。在這個時段內,經濟與社會轉型所產生的失序正在發揮影響力,讓國家領袖們 以為內政上正在產生不穩定的感覺。 逐漸增加的財富以及內政上的穩定,成為1990年代國家大戰略的建設基礎。這個戰略 願景的核心是發展足夠的權力,『讓中國成為不可缺少的,或至少是非常吸引人的國際角 色,讓它能夠在國際體系內獲得強權地位以維護它的利益,而不被他國踐踏』,並且『建 立北京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國際行為者的角色,減少其他強權國家對於中國的崛起所產生的 擔憂』,並且不會歸咎在它身上。 為了得到這個目的,金駿遠(Avery Goldstein)主張,中國已經擁抱多邊主義,負 責管理該國貨幣、以及它與其他強權國家之間的伙伴關係,藉以『在單極世界體系中的任 何行動都能夠保護中國的利益;潛在地對中國抱持敵意的美國,在這個世界體系中依然擁 有主導性權力』。儘管如此,PRC國內的戰略家們和政治人物們都想像多極體系終將到來 ,並且以行動助長它的到來,讓該國能夠在這個世界體系內確保美國在國際體系內的『單 極時代』不會毫不受限制地發揮它自己的影響力。 PRC大戰略的一個成分是與美國保持一股合作的關係,而非對中國的穩定與核心價值 產生腐蝕性的效果。當華盛頓似乎頻繁地對北京保持敵意,或是對它的重大利益抱持麻木 不仁的立場,在一個這樣的環境中維持這些目的之間的平衡是一個艱鉅的任務。 鄧小平對於PRC的外交政策賦予一道強制性命令,要求以『韜光養諱(adopt a low profile, taoguang yanghui)』的概念作為外交政策的行動原則,江澤民在1990年代決 定已經以發展經濟作為北京的主要政策目的,即使這意味著是必須吞下大量的苦頭藉以保 證有一個穩定的國際環境、以及與『唯一的超級強權』維持良好關係。 部分目的是為了刻意降低外界對它的預期,北京將它的外交政策定位在不讓其他國家 對該國的經濟上與軍事上的成長產生憂慮,並且同時低調不引人注意地擴大它在國外的利 益。PRC外交部已經在2003年宣誓放棄追求霸權地位並且保證承擔『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 政策(an independent foreign policy of peace)』。『這一政策的基本目標是維護中 國的獨立、主權和領土完整,為中國的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創造一個良好的國際環境, 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共同發展』。 所以,PRC與美國的關係反映出難以平衡眾多競爭性的情緒。一方面,就算中南海的 領導階層在夜裡躺在床上不再擔憂美國可能會攻擊PRC的話,他們仍會繼續擔憂華盛頓的 戰力以及刻意箝制北京發展的意圖。美國被廣泛地定位成一個具有霸權地位的霸凌者,魯 莽且笨拙地將它的軍事武力投射到世界各地並且霸道地為了信仰與自我利益而行動—雖然 這些特徵是美國人獨有的特別傾向—保衛它的最高權力地位(imperium)。另一方面, PRC領導階層十分讚賞徒勞地公開挑戰美國,儘管這兩國之間存在著極大的權力差異。另 外,PRC政治人物已經習慣於公開宣布,說PRC現在需要利用和平為它帶來的利益,提高它 的發展前景。這意味著它不想與美國發生衝突。儘管大多數中國政治菁英的腦子裡對美國 抱持懷疑與憎恨,但只有極端少數的偏執狂會公開擔心美國試圖攻擊PRC,更倘論征服它 。那麼究竟是什麼樣的討論和分析性的文章,讓華盛頓把挫折感與輕蔑的態度連接在一起 —因而造成該國被『中國威脅論』的想法所迷惑—因而採取行動阻礙中國朝向更大的權力 與榮耀前進。某些PRC的觀察家們想像華盛頓支持台灣並提供潛在的保護,並且把這樣的 戰略意圖呈現在中國的國防白皮書裡面。 《2006年中國的國防》書中明確地指出北京抗議美國對台灣提供軍售,以及華盛頓試 圖更新與台北之間的軍事關係。另外,在《2004年中國的國防》提到PRC的國防政策的那 一章裡面,第一次特別提到『制止分裂,促進統一,防備和抵抗侵略,捍衛國家主權、領 土完整和海洋權益』。雖然2006年的白皮書作者並未在公開的某個段落裡面特別對台灣提 出評論,仍在文本裡面強調『統一』的重要性,並在關注台灣獨立時明確地提到『分裂勢 力』仍然『對中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臺海及亞太地區的和平穩定構成嚴重威脅』。這部 分引起某些分析家認為台灣議題仍是北京排在最首位的國家安全關注議題。 的確,PRC繼續追求海權—就算是在2006年的白皮書中藉由更具技術性的方法排列字 句,以求取更謹慎更隱諱地提到這些目的—依然繼續重視台灣的價值。雖然這個地理位置 被認定為構成中國的戰略前線,並隨時間前進而收縮或擴大,自從PRC建國以後,台灣就 被視為是這個戰略前線的一部分。台灣是該國的一部分海洋疆域,它自己被想像成為對中 國的國防具有重大的意義。 除此之外,台灣位在大陸的正中心—大約只有一百里遠—促使該國特別重視它所擁有 的戰略價值。這個距離在現實上是真正存在的。這個距離在想像上以及在現實上都是戰略 上的衍生物。現實上的科技能力與科技限制,以及在國家安全上與國家劣勢上的認知,如 預期地讓這個距離產生意義。例如,在2001年4月,一位匿名的解放軍軍官在受訪時提到 :『中國領土絕不是哪家軍隊隨便遛達的「後花園」,中國領海絕不是哪家艦船隨便游弋 的「游泳池」,中國領空絕不是哪家軍用飛機隨便進出的「空中走廊」』。 由於這個栩栩如生的影像呈現出憤慨感,吾人可以輕易地瞭解為什麼PRC的出版刊物 不斷地提到台灣落在潛在敵方的手上,就是一塊太過靠近而使該國感覺不舒服的土地。儘 管PRC並未提到如果台灣距離中國海岸五百或五千里遠的話,就會放棄宣稱擁有它的權力 。然而,中心位置可以帶來對於價值的認知。無論這塊領土被灌輸的價值是大或小,其取 決於距離和其他因素的交互作用。在台灣的案例裡面,主要的因素是美國的個性。PRC的 菁英們不會把其他議題放在美國這個議題的前面,華盛頓顯然對台灣地位的問題採取兩面 的態度。台灣議題依然是一個長期醞釀的火藥桶,但它的保險絲卻越來越短。PRC接受它 無法令人滿足地恢復它自己的領土完整,它關心台灣卻無法不考慮到美國的利益與可能的 回應。劉亞洲中將曾經提到『對台關係涉及到對美關係』。另外,他不是唯一一個相信美 國把台灣當作是影響中美關係並強化該國在太平洋地位的一張『王牌』。 PRC的某些分析家相信美國繼續保護台灣免於北京必須接觸到它的理由,特別關注這 座島嶼的所在位置。他們提到麥克阿瑟將軍(Douglas MacArthur)曾經對台灣提到的話 ,他將它比喻為是一艘『不沈的航空母艦(unsinkable aircraft carrier, bu chen de hangkong mujian)』,島嶼的所在位置特別衍生出這個領土價值的含意。的確,『不沈 的航空母艦』的隱喻被用在台灣的時候,這個句子本身就反映出它位在PRC『想像的地理 』中的位置,適用在某些PRC評論家們對於中國海岸與該島嶼之間的距離、以及北京與華 盛頓之間的關係,這兩項關係中所產生的不安全感。所以並不是台灣與中國大陸之間的距 離所產生的不安全感,而是台灣的位置和PRC與美國兩國之間的對立關係,涉入其中所產 生的結果。 『不沈的航空母艦』這個句子明顯深刻地被鑲嵌在PRC決策菁英的想像裡面。例如, 在2000年3月召開的第九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三次會期中,朱鎔基總理提到台灣時說道 :『就是因為在某個國家,有一些從來就是反對中國的人士,他們從來就是把中國當作潛 在的敵人,要利用台灣這個不沉的航空母艦來反對中國。他們就是願意或者主張台灣議題 要無限期地拖下去』。 一年後,PRC國防大學戰略教研部副主任金一南(Jin Yinan),在解放軍報上面寫文 章詆毀台灣向美國購買武器,他提到:『半個世紀前就有人說,台灣是「不沉的航空母艦 」。無疑今天也頗有些人想把台灣變成一個武器的平臺、對抗的平臺、戰爭的平臺』。另 一位分析家解釋他的個人觀點,認為『美國總是認為它是在「保護台灣」,但是它的真實 意圖是保護它自己在亞太區域的戰略利益,並且維護它的全球霸權主義戰略目的』。 吾人可能認為這些浮誇的措辭所構成的言論必須打折扣,因為它們全部都是在2000— 2001年間中美關係特別急凍的時刻產生的。當時美國轟炸PRC駐貝爾格勒大使館,陳水扁 在總統選舉時領先並且勝選、美國EP-3偵察機和一架中國的F-8戰鬥機發生擦撞、以及 布希總統在演說中提到美國將會『採取任何手段』幫助台灣自衛。也是在這時刻內,PRC 對於美國向台灣出售武器感到特別激動。 然而,將華盛頓視為刻意把台灣當作是『不沉的航空母艦』的觀點,可能同時阻礙了 PRC發展自己的『遠洋海軍』的雄心。在2001年9月11日發生恐怖攻擊事件之後不久,中美 關係急速地改善,造成華盛頓與北京站在同一邊聯合打擊恐怖主義,吾人可以發現到在 PRC的新聞跡象中,對於美國支持台灣的理由仍然呈現高度的憂慮。在2004年,一位分析 家寫文章提到美國『鷹派』的想法: 中國發展潛力巨大,如不遏制中國的快速發展和強盛趨勢,中國有可能在即將到來的 二十一世紀對美國的唯一超級大國地位構成嚴重挑戰。為了他們的利益,有許多理由必須 保護台灣...軍事上,台灣是美國在西太平洋地區可以利用的潛在基地,利用台灣可有效 控制東北亞與東南亞、中東地區的海上交通線,因而台灣被美國視為「不沈的航空母艦」 。 PRC分析家遵守這個觀點,相信美國支持ROC的理由是為了信守雙邊的防衛條約、基地 、以及華盛頓要維護它在區域內部自由進出的特權。這個觀點呈現出中國國防體系裡面的 人們傾向於他們不歡迎潛在的挑釁,並且對於中國的民族主義者來說,他們對於環境的認 知是非常不吉利的。對某些PRC的分析家來說,美國的軍事武力網路,以及他們可能和PRC 鄰國一起合作的可能性,這兩者都是衝著包圍中國而來。儘管美國武力是以外來平衡者的 身份出現在亞洲,並且也保障了區域的安全(PRC與其他亞洲國家可能都搭上了這班善意 的順風車),在中美關係發生摩擦的特殊時刻,很容易忽略掉太平洋處在美國主導的和平 (Pax Americana)裡面所產生的利益。 儘管PRC可以旁觀華盛頓與首爾、東京、馬尼拉、新加坡、新德里、伊斯蘭馬巴德、 以及烏蘭巴托建立關係,以及居住在這些首都的政治領導階層們互相建立關係,但是台北 不一樣。在這個城市裡面,北京感覺到它被包圍並與它產生摩擦,並且更劇烈地相信台灣 是中國的領土這樣的一個想法。 可確定的是,美國已經不在台灣島上繼續維持駐軍。此外,自從冷戰結束後,美國在 太平洋的戰略疆域的前沿已經些微地退縮。而且美國與亞洲各國的戰略聯盟體系已經隨時 間而調整。然而,台灣仍被視為是美國的『陣營』。總之,它仍處在美國的擺動之下,而 且是被華盛頓任性地武裝且提供保護之地。所以,這座島嶼對於PRC的地緣戰略重要性仍 舊存在,因為它被視為是『想像的地理』中被想像成向外延伸的邊界,但在現實上卻被美 國統治的一塊領土。 更重要的是,PRC的觀察家們把落入美國海洋疆域的台灣看成是一道防疫線,華盛頓 意圖在那裡維持包圍中國的軍事武力。除了台灣之外,這個防疫線還包含韓國、日本(包 括琉球群島)、關島、以及與美國維持戰略關係的菲律賓與新加坡,這條在冷戰時期建立 的防禦週長如果不是只剩下殘餘,就是受到強化。。因此,PRC的戰略家們與分析家都在 思考應該發展什麼樣的軍事武力可以成為一個海洋強權國家,他們用隱喻的筆法寫下『衝 出(breaking through, chongchu)』這道屏障,讓他們直接接觸到太平洋。 例如,北京艦船研究院的海洋戰略權威,尤子平(You Ziping)曾寫道『台灣扼( guards, e)西太平洋航道中心』又寫道台灣在島鍊上被用來『遏止(contain, ezhi)』中 國』。尤子平主張只有台灣回歸,PRC才有可能『直接面對太平洋,破解近海困局,改善 海洋戰略環境,建立海洋戰略優勢極端重要』。在他的論述主旨中,他將台灣當作是潛在 的『通往大海門戶(gateway to the sea, tongwang dahai menhu)』。尤和其他作者一 樣,強調『美國仍把台灣作為其全球戰略中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艦」』他引用『不沈的航 空母艦』的形象強調美國採取『以台制華(uses Taiwan to control China, yi Tai zhi Hua)』的戰略。 刊登在人民日報上的另一篇文章擔憂地表示:『台灣是美國在西太平洋地區可以利用 的潛在基地,利用台灣可有效控制東北亞與東南亞、中東地區的海上交通線,因而台灣被 美國視為「不沈的航空母艦」』。 另一篇匿名文章原本刊載在『山西科技日報』上,後來被轉載到『四川日報』上,文 章表示:『冷戰結束後,第一島鍊與第二島鍊並未消失。相反地,這條『東方弧線』某種 程度上還被強化並被美國用來當作遏止中國的工具』。作者強調『打破這根鎖鍊(break through this chain, dapo zheigen suolian)』的關鍵就是台灣。 這個觀點得到廣泛地認同。PRC戰略家也將台灣的自主地位看成是有助於日本的利益 ,同時日本與PRC之間維持著一種高度易怒且互相競爭的關係。例如,復旦大學教授吳心 伯(Wu Xinbo)是中美關係的專家,他在環球時報上發表文章表示,加緊合作的美日軍事 合作架構,目的就在於拘束中國對他們產生的威脅並對台灣議題造成影響。更特別來說, 他指出華盛頓與東京在2005年2月用兩種語言發表聯合聲明,將和平解決台灣議題定義成 『美日戰略共同目標』,目的在於對PRC增加雙方的共同關注,並且『確保台灣依然處在 美國在西太平洋勢力範圍裡面,而非轉讓給中國大陸』。華盛頓與東京聯合為了台灣議題 對北京施加警惕性的反對,這兩國在2005年明確表達他們所共同追求的多項原則,其中一 項就是在PRC與台灣之間發生敵對性的事件當中進行聯合行動。 美國與日本和台灣在冷戰以後建立更密切的關係,一位學者把這個特徵描述成把台灣 當作是遏止中國的『籌碼(chip, chouma)』。的確,無所不在的觀點認為日本支持美國 的對台灣立場,並且促成對中國的包圍網,因為它們承認把台灣『輸給(losing)』PRC 的後果。一位評論員寫道:『只要大陸統一台灣,我們不只是突破美日同盟對中國進行的 戰略包圍網,我們也會將日本往南的戰略通道牢固地掌握在手上,並且能夠輕易地箝制日 本』。很自然地,中美對立與中日對立,每一個都擁有各自的動態變遷過程以及產生摩擦 的來源,只有其中一部份關係到台灣,自1979年以來,中美關係的大多數時刻都是互相合 作,同時也在許多議題上產生爭議。儘管如此,在台灣議題上,PRC常常明顯地在它看待 美國的觀點中,將它看成是北京的對手,美國為了對PRC進行不可告人的邪惡目的而利用 台灣。 美國在1950與1960年代保衛台灣的刺耳指責現在已經降低音量,但是並未安靜下來。 雖然中美關係之間的摩擦不只被侷限在領土議題上,只要牽涉到台灣,就不只是領土上的 問題,或者更精確來說—是地緣戰略上的大事。 當台灣落入PRC手上,它就被想像成為能增加該國的『戰略縱深』,將中國的疆域外 沿往東擴展到美國勢力範圍的邊緣上,同時又與日本在琉球群島的戰略邊境產生重疊。把 台灣緊緊掌握在北京的手上,就能夠提高PRC向外擴展權力的想法,因為兼併台灣只能藉 由說服或迫使美國撤出它對這座島嶼的支持。 就算是這個看待台灣的觀點,在行動上對於PRC的國家安全也不是特別重大的,某些 PRC的分析家將它當作是合法化統一的重要手段。它反映出地理扮演的角色是為國家『啟 發偉大的敘述』,在這裡指的是PRC的正統地位,不畏懼帝國主義附帶的霸權,建立一個 新的、中國人的國家,這個國家必須要太強大到不能被愛管閒事且來勢洶洶的敵對國家戲 弄。 在1990年代初期,PRC必須滲透並切斷這個島鍊障礙才能成為一個偉大的強權國家, 這樣的形象讓官方與非官方的政治人物強調國家統一的重要性。這代表台灣的地理被第三 次再度想像,而且它對於PRC有其地緣戰略上的附加價值。此後,台灣必須被想像成為中 國的部分領土、而且必須被收復、並為東南沿海提供緩衝區的防衛價值。台灣『回歸』祖 國開始變成地緣戰略上的一個圖像,成為PRC進入太平洋的門戶、中國前途的關鍵、作為 一個海洋強權的繁榮與安全、以及國家統一的不可或缺。例如,解放軍軍事科學院的政治 委員,溫宗仁上將,他描述統一的重要性在於:『如果中國能領有台灣,便能打破國際勢 力對中國的海上安全圍堵。突破這個封鎖才能實現中國的海洋發展戰略。突破這個封鎖, 我們才談得上中國的崛起』。 這個戰略觀點成為PRC對於台灣的民族主義論述主軸。自1990年代開始,中國政治菁 英已經想像他們的國家,未來將會成為一個海洋與海軍強權。某些戰略思想家們在他們的 民族主義與戰略這兩個立場中,把中國的『崛起』與台灣連接在一起。於是『想像的地理 』又再一次被反映在這個具說服力的合理理由當中,而這個理由又反映出該國目前的偉大 雄心。 儘管北京的官員們推動PRC的『崛起』不會威脅其他國家利益的觀點,PRC軍方與民間 的分析家都表達他們的觀點,即北京必須擴大它的海洋疆域,美國將必須被說服撤出太平 洋,不然就是被PRC阻止美國進入PRC所希望具有主導地位的領域。在這些分析家的眼中, 這是一個零合的競爭。這些觀點聚集起來再加上PRC國外觀察家們的觀點,使得這個圈子 內的人們所做出的結論,認為PRC的長期目的是要挑戰亞洲的現況。這些分析家將PRC的國 家發展詮釋成這樣的意義,將台灣視為是北京與華盛頓之間的地緣戰略競爭焦點。 馬丁.拉薩特(Martin L. Lasater)指出北京奪取台灣將『能夠讓PRC把它的海空軍 武力投射到西太平洋,如此一來將能夠翻轉區域內的權力平衡』。約翰.米爾斯海默( John J. Mearsheimer)提到:『逐漸強大的中國也有可能將美國逐出亞洲,就像是美國 把歐洲各大強權逐出西半球一樣。這不是意外,中國將會拿下台灣,當作是它獲得區域性 霸權地位的唯一方法』。 儘管如此,PRC的分析家寫文章指出,收復台灣與發展區域強權之間的關係是完全不一樣 的順序。PRC的主流觀點似乎只想要把台灣拿回來—讓國家獲得統一,讓PRC能夠成功地阻 止敵對武力進入靠近中國沿岸的各個海域,並因此確保PRC的武力能夠經由台灣東岸的西 太平洋海域,藉以獲得更龐大的國家安全。PRC的戰略家與政治人物都預設中國終將成為 一個海洋強權,收回台灣是第一個步驟—這是手段—得到更加盛大的海洋控制權力與國際 地位—則是目的。 另外,反過來的方向也是確實的。收復台灣失敗將注定中國只能獲得略遜於強權國家 的國際地位。張文木(Zhang Wenmu)就是這個觀點的一個主要擁護者。他是北京航空航 天大學戰略問題研究中心教授。他提到:『台灣議題目前仍然體現為中國與美國之間的海 權競爭喊權。如果中國失去台灣,隨後將會失去南沙群島。失去這兩個地區,則意味著中 國將完全失去大國崛起的基本能力,無力保證它的政治、經濟與國家安全的「空間( space)」』。 對於PRC國內抱持這些觀點的戰略分析家來說,最關鍵的是台灣的位置。台灣不是被 它所擁有,也不是被可能阻礙PRC擴大海洋疆域的權力聯盟所擁有的話,他們相信PRC在這 種情況下將無法達成它的大戰略目的。北京在《1998年中國的國防》明確地提到這一點: 『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把台灣海峽劃入任何國家或軍事同盟的安全合作範圍,都是對中國 主權的侵犯和干涉』。在這裡,海峽兩岸之間對於台灣主權的主張,不只是兩岸中國人對 於國家認同的爭議、不同政體形式、平行發展的歷史、以及台灣與中國內地雙邊關係的獨 特觀點。這些因素都視台灣為戰略所必須。 考慮到台北與華盛頓和東京之間維持某種合作性的非官方關係,PRC的分析家將台灣 的位置視為不只是實現該國大戰略目的的關鍵,而且對於台灣助長這些潛在敵對強權的可 能性感到特別的敏感。保證台灣不為北京的敵人效力的唯一方法,就是將該國的主權擴大 到這座島嶼上面,只有這個辦法才能可能讓北京能夠有效地控制台灣的對外與安全政策。 至今為止,北京已經表達它將會用最便宜的代價優先完成這個目的。它偏好讓台灣屈 服在棒子與胡蘿蔔的相互應用之下,並且符合北京亟欲將該島嶼掃入它自己的運行軌道之 內的衝動,而不願意以軍事武力讓台北屈服。北京也提出某種程度的彈性,思考統一以後 與台灣之間的關係,而這部分令吾人回憶起中國在過去的帝國時代與邊境鄰國之間的宗主 權關係。儘管如此,就像過去的宗主權關係一樣,吾人可能輕忽某種可能性,即PRC可能 保留它的軍事戰力作為有效控制台灣的必要條件。 PRC的分析家感覺到台灣作為進入太平洋通道的戰略位置,卻被用來封鎖PRC,他們對這樣 的想法感到憤怒,因為該島嶼的自主與美國連接在一起。在PRC有一種看法,認為控制台 灣就像是擁有一座巨大的海洋與戰略資產,特別是在互相競爭海上運輸線而造成摩擦的時 刻。所以,台灣作為緩衝或橋頭堡的想像,反映出台灣的位置已經發生了變化。這座島嶼 的位置仍然是強大的想像來源,但是它所處在的戰略環境—更不用說為了軍事、通訊、運 輸等目的所部署的科技—已經影響了地理為利益服務,或阻礙利益的方法。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75.180.100.10 moredrink:轉錄至看板 DummyHistory 12/26 2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