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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姓爺合戰 編制篇[1]營
明清之際的兵學實踐當中，「營」是最核心的幾個關鍵術語之一。在整體大戰略
的層次上，運籌廟算，營是最基本的稱量單位：規劃防區時，以營為建制來佈署，依
地方緩急輕重衝疲繁難之分，星羅棋布分派防汛；出征大舉時有數路兵馬，各路大軍
雖眾寡不一，若細察其番號花名，則各營一一在目，總勢歷歷可數。
而在野戰戰略的層次上，敵我會戰，結陣相爭，交和而舍，抽象化、數字化的營
，又具體化、攻能化為執行指令的兵卒車馬，以供碁枰上擺棋布子、吃子殺棋；將士
用命正若國手互弈，借勢設局縱橫裨闔，以分勝負。
車馬兵卒步數互異，巧妙各有不同，營之如卒子也正相當，有水火車騎馬步戰守
，水師營、火攻營、車、步、騎營、城守營、輜重營種種名色之分。營既有不同功能
，兵員多寡不一，馬步車船規模逕庭，戍守防汛，地方有首從緊弛之分，行軍布陣，
沙場上又有前鋒後勁、左協右翼之別，掌營者視此種種變數，所繫武職便不同。明末
清初，掌營武官由高至低，有參將、游擊、都司、守備四級，常省併稱為參游都守，
所轄軍士上至一、二千人、七、八百人，下至二三百人不等。名色既分，職守繼立，
如何令軍兵耳目習於金鼓旗幟、手足熟於弓馬兵刃、動靜合於進退坐作、舉止協於左
右前後，使得營作為一個特殊的整體能發揮其特有的功能，不同營制便有不同路數。
晚明以來，紙上談兵最好此道，鉅細靡遺莫此為甚；所謂營伍之制，從伍至營，錙銖
積累，最為瑣細，而總由最基層的束伍授器開始。
晚明給了我們許多「束伍法」的案例，如戚繼光的辦法可說是盡人皆知。只不過
一到清初，這類文獻變得十分稀少，具體情形如在霧中，只大略可以推斷，明初以來
以五十人為一隊、晚明以來十人為一隊的基層編組一直延續到清初，最為普遍。軍器
編裝的詳情同樣缺乏，但從順治五年(1648)的規定中可以見得，馬兵以騎射為主，備
箭四十；步兵所用，則有弓箭、長槍、鳥槍之分，步弓手配箭三十，另都各有甲冑腰
刀一副。器械名色化繁為簡，明代「兵不雜則不利」的局面看來沒有延續下去。至雍
正五年(1727)，原本並無強制規定，各營參差不一的兵裝也經上諭規制整齊，著為定
例。雖然各省則例略有不同，大底同隊十人、五十人所持兵器倒是劃一的；除上述馬
、步弓兵、鳥槍兵、長槍兵的十人隊、五十人隊外，又有藤牌兵、大刀兵、挑刀兵、
砲兵、護砲片刀兵之屬。
而隊伍之上，統以隊長；隊長之上，統以哨長；哨長之上，統以百總、再統以把
總、再統以千總、再統以參游都守等營將。各營視兵力多寡，有千總一二員、把總二
至四員，其下各級再分立數員不等，治眾如治寡，鬥眾如鬥寡。此外還有中軍、旗鼓
之設。而一營編裝，如以上述雍正五年為例，最重火力，弓箭、鳥槍為多，千人之中
可有七八百名，餘下才是各式短兵。而弓箭鳥槍之間雖然更倚重槍銃，但依各省險易
、林莽稀疏而稍有所偏。如北方一望平衍，直視無礙，較利用箭，弓矢多於火槍；南
方多深山叢箐，設伏啣枚，穿楊洞中，更利鳥槍，銃丸多於弦矢[1]。然而晚明用火器
者占一營約不過六成，清初大概在此兩者之間。
隊伍居外，中軍居內；中軍帳即相當於營的司令部，這是中軍的本義，故而中軍
與旗鼓常並稱，三軍司命發號施令，金鼓旗幟並在於是。然而中軍帳幕之為營將中樞
，帳下多半還延攬有幕客賓友，掌書算錢糧，出謀劃策；出入有僧道山人，通醫卜星
象，指路迷津；更豢養有死士健兒，平居護衛以防不測，臨陣當先可出奇兵。這是中
軍的第二義。
營之上，營兵營將所屬不同，又有各種標下之分。如文臣，照事權大小依序排下
，有經略、總督、巡撫、各道等官。經略標下，省稱經標，總督標下，省稱督標；其
下還有撫標、道標等。如武官，按秩品高低順次而降，有提督、總兵、副將等階，既
有提督總兵官標下、鎮守總兵官標下、協守副總兵官標下等全銜，便有提標、鎮標、
協標等略稱。文武流官的官職依其功勳任黜、昇降、調轉，為流品；流品之外尚有封
公侯王，累代世襲者，為世品，為藩封，所統之兵則稱為藩標。
各標之下，還有中軍營之設。中軍的第三義是，延伸自營將家丁親隨的第二義，
身為統領各營的主將仍指定一營兵為自身親隨，以該營營將為中軍，以護衛主將、緩
急供主將驅役為主要任務。中軍營之外，鎮標、撫標或有左右前後營，歸營將掌管；
提標、督標或有左右前後協，副將管；經標、藩標則有左翼總兵、右翼總兵之設。協
、翼之下仍管各營不等。
以下以順治七年(1651)規制的福建為例，圖示表列其各地駐兵的規模及番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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