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mic ((Nomis))
看板Warfare
標題國姓爺合戰[4]
時間Fri May 24 01:21:16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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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姓爺合戰[4]
安西定國
本節大事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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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監國三年(1648),清順治五年,魯王重困福州、縱橫閩海未久,日中則昃,海
上諸義旅之間重重矛盾、種種摩擦,終至不可收拾,同室操戈兵戎相見,忽焉聲勢大
挫。當時魯王麾下,有三等勢力,一是江浙起義以來奉戴魯王的舊部,以鄭遵謙、張
名振、阮進為帥;二是鄭氏宗親,鄭芝龍族姪鄭彩,及鄭彩弟鄭聯;三是閩海起家,
但與鄭芝龍不甚相得的「仁盜」周崔芝與其弟周瑞。
明萬曆三十九年(1611),周崔芝年二十歲,落拓江湖,與人貿易海外,往來日本
;當時艷羨船貨重貲,年少氣盛,乾脆棄貨啟兵,去商為盜,於是發跡。然而閩廣海
盜屢見不鮮,周崔芝能闖出名號,盜亦有道,殺人越貨另有一套--第一絕不傷人性
命。所得洋貨販物,只取其半,另一半仍歸原主;若劫得船隻陋劣、水手窮迫,則分
文不取。「仁盜」之名由是大起,四海揚播二十年。崇禎四年(1631),周崔芝見天下
將亂,棋局將殘,吾人將老,慨然歸順朝廷。然而得獲大用,已是南明逼處閩海,唐
藩覆滅、魯藩下海之時[1]。
好不容易魯藩再起,明明吳越同舟,其下諸將又不能同舟共濟。海船開洋有厚利
,鄭遵謙便與鄭彩爭奪洋船;鄭彩與周瑞有隙,魯王的內閣首輔熊汝霖就要偏袒周瑞
。鄭彩既怒且恐,深恐身遭暗算不測,先發制人,誘殺熊汝霖,又殺鄭遵謙,時為魯
監國三年(1648)正月。一時兵心盡失,諸鎮解體,魯藩攻勢頓挫。只在三月,鄭成功
進擊同安,稍稍了填補空白。
原來泉州之役雖敗,國姓倒也打出了風采,豪傑之士絡繹來歸,論武勇有海澄甘
輝,剛猛絕倫;論謀略有南安施郎[2],曉暢兵機,國姓營伍、行陣規劃部屬,多出其
手。於是同安一戰小試兵鋒,甘輝一出,便將敵軍小校斬於馬下;清軍忙抽回入城,
亦不敢守,連夜遁去。
攻下同安不久,林察自紹武朝廷處狼狽逃出,投奔國姓,備陳紹武、永曆內鬨交
兵,廣東遭李成棟急襲失陷諸事。雖儘報備著壞消息,鄭成功倒額手稱慶喜不自勝,
「吾有君矣!」[3],便擺陳香案南面而拜,自此遙奉永曆年號。
同安之役,我專而敵分,戰勝攻取不費多大工夫;只是攻守異勢,鄭成功單留二
鎮將守城[4],輪到清軍大勢集結反擊,便守不住。順治四年(1647)十一月,禮部侍郎
陳泰[5]率江寧、杭州駐防滿、漢大兵南下福建,七月抵同安城下,八月便打破城池,
守城二將皆死,城兵連同居民膽敢抗拒大兵殺傷多人,城破後被屠戮無遺。緊接著同
月又把盤據長樂、連江的鄭彩驅逐下海[6];諸鄭之兵不敵,只能個個竄伏海島,韜光
養晦。鄭彩棄魯王而去,駐軍金廈,周崔芝、張名振仍翊衛魯王,保守舟山至沙埕一
帶。此外不服清屬者,在安平有鄭鴻逵,其部曲陳豹則守南澳。國姓麾下張進守銅山
,本人只客將客兵客居廈門鼓浪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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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正低迷,陸上卻有三彪兵馬棄滿投明,撐起南明反撲的第一波高峰。清順治
五年正月,替清朝打下江西大半的金聲桓正期待汗馬功勞換得功名富貴,哪知朝庭傳
旨,封侯不許,敘功不准,又外派巡撫凌駕其上;金聲桓抑鬱不平,密議舉事而慮謀
洩,舉兵南昌便反。這是第一彪。
三月,另一個感到封賞不公的李成棟,劫持兩廣總督佟養甲,一道舉起反旗。李
成棟之反,與金聲桓略同,總由於汗馬之功不得其償,佟養甲得授總督,李成棟不過
屈居提督之職。自降大清以來,李成棟為虎作倀,江南、廣東屠戮義軍,多出其手,
膽敢劇爾反正,除南明朝綱不振、實力不逮,但有畔臣來降也只能不擇細行,大開「
不仁不孝而有治國用兵之術」的方便大門外,李成棟轉移陣營,還有受奇女子屍諫感
召一段。陳子壯死後,其妾張氏為李成棟所納,而張氏念念不忘陳子壯起義扶明之舉
,見李成棟有反意,不時慫恿;李成棟則計猶未定,不免拿理由搪塞。一日以家眷未
取到,若貪取富貴反旗一舉,恐怕舉家便為清廷屠戮為辭,張氏義烈,「我敢獨享富
貴乎!請先死以成君子之志。」[7],提刀刎頸,香消玉殞。李成棟且驚且慟,投地四
拜殮畢,彷彿感染著一股浩氣,反正歸明。這是第二彪。
粵、贛兩地僻處南鄙,當初大清得略地至此,多係前明降將甘為驅馳,並未勞動
滿州大兵,得來既不費工夫,失之亦不甚可惜;但最後一彪叛旗卻非同小可。這姜瓖
身事三朝,大明、大順、大清的大同總兵官都做過做得,與金聲桓、李成棟同是識時
務者。忽然邊方有警,清廷遣兵以防蒙古入掠,而姜瓖與清朝素不相得,以為大兵到
來防堵云云全是瞞謊,清軍實為剷除異己而來,狗急跳牆,倡義反正。十二月,大同
總兵姜瓖據城叛,從山左綿延至晉陜甘各地,義旗隨之遍舉,滿清大有失卻河山半壁
之勢,惹得攝政王多爾袞聚集滿州精銳兩度親征,擾攘半年始定。這是第三彪。
話分兩頭。卻說大西勢力在張獻忠敗歿後,輾轉由川入黔,又由黔入滇。張獻忠
還在世時麾下有養子十人、四位張將軍,此時個個恢復原姓,是為平東將軍孫可望、
安西將軍李定國、撫南將軍劉文秀、定北將軍艾能奇。永曆元年(1647)三月,盤據雲
南的沙定洲正強迫當地仕紳上疏桂王,說沙氏忠勇,可代沐氏黔國公,鎮守雲南;東
南西北四將軍已轉掠至眼前。沙定洲接戰連敗,昆明也不要了,忙退回阿迷土司老巢
。而南明原來頑抗沙定洲的楊畏知、沐天波諸人尚未探清四將軍敵友虛實,降者有之
,交戰而敗如楊畏知者亦有之。孫可望恰好與楊畏知同鄉,極其敬重,亟釋其縛尊為
智囊,於是又由楊氏牽線搭上了沐天波。此番四將軍連袂而來,便將平局打破,大西
兵馬入駐,南明在雲南的殘餘勢力又為之一振。
而孫可望等人歸於南明旗下,用意亦不出於攏絡前明勢力;雲南倒建了太廟奉祀
張獻忠,四將軍尊之為老萬歲。鞏固聯盟之外還須鞏固中央,孫可望為了從四將軍儕
輩中脫穎而出,暗裡組織勸進不說,還以軍中號令一以貫之為辭,借故修理了李定國
。那日李定國先至營中,便昇起帥字旗;孫可望後至,見帥旗已昇,便問眾人道:
「我尚未至,誰昇帥字旗?」
「西府老爺先至,眾將不知,照往日例,遂將旗升起。」
「軍中舊制,主將入營,方昇帥旗,天下所同也。今日既以我為主,應候我入營
,方昇旗放炮;若西府入營,何昇旗?目中無我明矣,我安能為眾人主乎?」
眾人勸不過,孫可望定要辦李定國,「定國不受杖則軍法不能行,異日何以約束
諸將?」,李定國則怒嗆「誰敢打我?」眾人又來勸李定國勉強受責,孫可望同黨便
強將李定國按伏在地,打起殺威棒。到第五十下上,李定國熬不住,「我今服矣!」
眾人解縛,李定國身猶未起,被孫可望一把抱住脖子,假惺惺道:
「吾以大義辱弟,幸同心無慮疑!」[8]
李定國將計就計將戲就戲配合著演下去,主動請纓,要剿平沙定州以贖罪;永曆
二年(1647)八月,奏捷獻俘。同年五月,前往滇北掠地的艾能奇雖中伏身死,終於將
該地納入冊籍之中。四將軍安差營舍,不時操演兵馬,打磨器械;開礦鑄幣,關防弛
禁,四方商貨流通;約束兵將,禮遇仕紳,市肆不易;適逢佳節,唱戲放燈,大有太
平氣象。雲南就此漸至昇平,積跬步為千里,成為日後十數年抗清勢力的大後方。
[1] 張麟白《浮海記》。海盜為收拾人心而奉不殺之旨,鄭芝龍被招安前亦曾有之,
不過在官府看來仍為假仁假義權宜之計爾。見曹履泰《靖海紀略》卷一〈答朱明景撫
臺〉。
[2] 《臺灣外記》卷三。然據鄭亦鄒《鄭成功傳》,國姓南澳起兵時施郎便已相從。
[3] 《臺灣外記》卷三。
[4] 阮旻錫《海上見聞錄》卷上稱邱晉、林壯猷為「鎮將」,同安守兵大約不出此二
鎮。《臺灣外記》卷三所載此前守城清兵亦不過二游擊二營之兵,可互為參照。又鄭
氏攻同安,諸書皆作三月,《臺灣外記》作五月,應係傳鈔之誤。《小腆紀年》從《
臺灣外記》,於此並誤。
[5] 諸書所謂佟、陳、李三大人或不書名,或皆作陳錦,或作佟鼐(《臺灣外記》) 或
佟國器(鄭亦鄒《鄭成功傳》),並誤。據《清實錄》順治五年七月戊寅,靖南將軍陳
泰係與董阿賴、李率泰、濟席哈、祖澤遠等人同征福建;〈浙閩總督陳錦揭帖〉(見《
鄭氏史料續編》一三)亦作「統領滿兵禮部侍郎臣陳泰、梅勒章京臣東阿來、刑部侍郎
臣李延齡」,東阿來即董阿賴,延齡為李率泰初名。此時福建巡撫為佟國鼐,閩浙總
督為陳錦,事蹟相近姓名略同,故而易致混淆。
[6] 《清實錄》順治五年八月己亥。
[7] 李成棟受紅顏感召,其人姓氏、出身,諸家記載大有不同,錢海岳《南明史》立
傳主為趙青縷,徐鼒《小腆紀傳》列傳第五十八作「陳子壯之妾張氏」,《明季南略
》卷十三〈李成棟歸明〉條則僅作「松江妓也」。近人簡又文有〈南明民族女英雄張
玉喬考證〉一文,雖調和諸說,然終有難調和處。顧誠《南明史》第十三章第三節於
此多所辨析,可參看。此段情節但據《小腆紀傳》,於史料紛舛處不強作解人。
[8] 郭影秋《李定國紀年》(中國人民大學,北京,2006),頁8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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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aa8841: 大西餘部的發展頗有趣 05/25 00:42
推 hgt:孫可望如能跟李定國精誠合作 還有點作為 可惜孫忌賢妒能 05/25 0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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