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aaa8841:耿仲明案發時世祖尚未親政,應不會震怒 06/28 02:15
說得是,我取巧改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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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姓爺合戰[5]
騰蛟化鳳
明永曆二年(1648)四月,李成棟遣使至永曆處,獻上兵馬錢糧冊,稱臣迎駕;南
明朝廷且驚且喜且懼且疑,不明白是真心歸順抑或兵主詭道,別有所圖。倒是嶺南仕
紳避難草澤,覷得情真,紛紛入仕;永曆朝廷見無異狀,遷延至八月,不顧瞿式耜反
對,行在直抵肇慶城下,李成棟手扶鸞輿,便送進行宮。永曆還要築壇拜將,李成棟
迫不及待,築壇未成,當月十二日便提師北上,直指南贛。
不料這贛州守將,南贛巡撫劉武元,以武弁轉任文官,雖默默無名,卻是有數善
戰的健將;三月,李成棟還尚未反正,南昌叛清的金聲桓為解決後顧之憂,一面聯絡
李成棟,一面率軍南進。清兵閉城直守至四月,糧盡城孤;清廷的征南大將軍譚泰卻
也已兵臨南昌城下,圍魏救趙。金聲桓進退兩難,考慮到眷口都還在南昌,只得倉促
撤圍,回頭對付清軍要緊。南贛喘息將及半年,十月,李成棟又洶洶殺到,然而這回
南贛已無後顧之憂。乘李成棟大軍未齊,一百門紅衣炮只帶到了四十位之際[1],清軍
守將先是納款約降,使其放鬆警戒;然後急擊勿失,一戰破其前鋒。
而隔年(1649)正月十九日,清兵便破了南昌城子。金聲桓算定援師可從湖南、廣
東兩路來援,決定攖城固守;算不到的是兩路明師,大順在湖廣的餘部為清軍所逐,
而李成棟屢屢阻於南贛,頓兵堅城之下,難越雷池。譚泰眼見援兵不集,也不急著攻
城,好整以暇,分兵旁收郡縣。所謂不可勝在我,可勝在敵,南昌內外斷絕,聲息不
通,已逾半年;城中糧盡,易子析骸,升米數金。到了一月,旬月大雨壞了南昌城池
,城磚皆爛;更加上清兵用炮,照以西洋千里鏡,彈無虛發,城垣難守。金聲桓明白
大勢已去,早替一家老小備妥棺木;譚泰心知時辰已到,一陣佯攻將守兵吸引至得勝
門,奇兵便踩著雲梯從進賢門而入,城池遽破。亂軍掠城,數日始定,而金聲桓早已
投水自了[2]。
同月十二日,大順餘部退走而成了光桿司令的何騰蛟孤伶伶的呆在湘潭,護衛之
兵不及接防,被清將徐勇游騎襲取,輕兵擄去。何騰蛟絕食七日不死,被殺。清軍在
定遠大將軍濟爾哈朗率領下大舉進擊,湖廣諸城望風披靡,紛紛失守,南明諸將大半
退入了廣西。
湖廣、江西後庭掃盡,清兵無後顧之憂,一部沿贛江而上,直指信豐。李成棟雖
坐鎮於此,卻鎮不住旗下將士,都想拔營遁去;集諸將議事,竟有大半腳底抹油,會
不成會。二月二十六日,信豐有警,人心不定,李成棟守城樓之上,深覺時不我予,
慷慨欷歔,只大碗取酒,痛飲澆愁。兵民一時潰去,左右扶李成棟披甲上馬,涉河半
渡,忽然不見。三天後水退,溪石中一人亭亭直立,抱鞍擐甲,不知醉死抑或溺死;
眾人始知李成棟亡故。
一月之間,南明連失三重臣,痛悼之餘,又盡失湖廣江西,廣州起用杜永和代將
,與粵西瞿式耜略保南嶺而已。
宜將剩勇追窮寇,形勢大好,清廷的殺著絕然不只如此不止於此。順治六年五月
,三順王分別改封,恭順王孔有德為定南王,懷順王耿仲明為靖南王,智順王尚可喜
為平南王,命孔有德率師二萬,耿仲明、尚可喜合師二萬,分往粵西粵東,定靖平南
。不過師行途次卻舛出了一段插曲。皇清素有禁令,滿州奴僕逃出者不得迴護隱蔽,
違者斬決;九月時,耿仲明卻被旗下家人首告,說他不僅暗中窩藏,根本是多方招誘
逃人,惹得朝廷震怒,要三王自清,從實招來。當時軍情為第一要務,如此大案株連
甚廣,有動搖師心之虞;判決最後遷延至隔年正月(1650)方始定讞,而耿仲明、尚可
喜連爵位都未追奪,只罰銀了事;靖南王卻先已嚇得魂不附體寢食難安,早在十一月
懸樑自盡。大軍已至江西,清廷便以其子耿繼茂代領其軍。
與清軍輕取江南、如閱兵般席捲閩、粵不同,自順治四年(1647)以來,三順王和
漢軍八旗如金礪等人便在湖廣南部與明軍周旋;湖廣之西,有何騰蛟所招撫大順餘部
襲擾,南則有瞿式耜領導下的滇兵滇將扼守廣西,故二三年來,雖然招降總兵以上公
、伯四十七員,馬步兵六萬八千,擊斬以數萬計,略平湖南六府,撫定苗峒二百六十
處[3],但對明軍主力的打擊有限,只能是聚沙成塔,積小勝為大勝,當中也不免於失
敗──如順治四年八月急攻桂林不成,反而又為焦璉所敗,孔有德幾為所獲,逃竄得
風聲鶴唳,十分狼狽。到了順治六年,即便逮獲何騰蛟,瓦解大順餘部與明廷之間的
連繫,湖南西邊約略平靖,而南接廣西處勁敵仍在,大勝也還只是略露端倪。
這大勝的端倪端在於廣西明軍的內耗。大順餘部、入援滇兵、廣西守土之兵各有
所屬,瞿式耜竭力支持,最好也只是保持各勢力之間的平衡,避免內鬨,要說到統一
指揮則力有未逮。多虧了有焦璉這樣屈指可數忠勇俱全的名將,瞿式耜不似何騰蛟徒
擁虛名,還有一支嫡系兵馬能與清兵過上兩招;但為了軍閥之間的和睦而委屈焦璉在
乏餉之處就食,甚至斬其部將以平息與滇兵間的衝突,以及長期下來大戰清軍的消耗
,這支不像其他明軍擅長奔潰的精銳之師也要堪堪走向盡頭。
南明行在左近尚且如此,遠隔於山陝的姜瓖雖一時聲勢浩大,終於不能支持。吳
三桂本鎮守漢中,半年之內逐步北進,漸復關中陝北;多爾袞親率京師禁旅,壓大同
而陣,諸將則到處赴防,隨機剿叛。五月,清兵攻取太原;八月,大同內變,姜瓖為
叛兵所殺,城降;九月清軍又攻克汾州,山左之地達於朔漠,以次平復。
順治六年(1649)的山西諸戰役,地屬扼要,上至親王之尊,亦先後勞動至四──
多爾袞(睿親王)、阿濟格(英親王)、博洛(端重親王)、尼堪(敬謹親王)──兵將雲集
,精粹併出,實為清入關以來所僅見。諸將集一時之選,不勝枚舉,自不待言;卻有
一人自大同、太原、汾州以來,無役不予,大小二十二戰[4],所向皆捷,半年之內,
自守備一路升至副將,光彩最是奪目。此公即梁化鳳,此番略顯手段,十年之後,還
要大發神威。
但他十年後的對手還在摸索著走出低潮。永曆三年(1649)九月,彰浦副將王起俸
[5]慕義欲歸,暗通國姓,約定裡應外合,拿下漳浦;然而事機不密,反謀外洩,鄭氏
大軍未到,只好挾帶部兵下海投誠。王起俸善於騎射,其下又多北人,故鄭成功授之
鐵騎鎮;然而騎馬射箭之外,最要緊的教訓倒是咱個對付騎兵。王起俸帶頭開了先例
,割取馬耳功同馘首,鄭軍遂爾殺馬如屠。殺馬勝於獲馬,鐵騎鎮名不副實,不久便
改了正兵鎮名號。
漳浦有變,雖未得手,國姓輕易不能忘懷;此時倒使了個聲東擊西,大兵在漳浦
與詔安間的白塔登陸,直指雲霄。十月初十,諸將一鼓將城兵擊退,施郎麾下之兵尤
其勇猛,順勢便破了城池。國姓在雲霄城待上數日,打的是圍點打援的算盤。原來漳
浦離漳州近,滿漢大軍駐守於是,營盤多有,攻方難於下手;待清軍自個兒撞上門來
消耗消耗,再乘勢席捲,才是上策。但清軍卻沒上當。看看對手既無意南來,顯是拱
手讓之,鄭成功也就不疑有他;二十日,雲霄以北的盤陀嶺守險設伏妥當,國姓便帶
領主力南下,二十六日將詔安圍起,籌畫著打通潮漳之間大路,與當時在潮州的鄭鴻
逵互通聲息。
國姓活動於東南沿海,起初不離漳泉潮惠邊境,其實是受限於戰略資源的取得。
惠潮以南為珠江三角,魚米之鄉,利於徵糧取餉;漳泉以北,山林輻輳,松杉蓊鬱,
出產桅木船板、鐵釘油灰等材料,是修造船隻所必須。處此二區之中,正好兼顧資源
,但也使得軍事活動多所限制,以至於動向全為獲取物資所左右。秋冬北風,鄭氏便
北取船材,一但根本危急,便可乘風南救;春夏南風,則南向取糧,遇警仍是鼓帆北
返[6]。鄭氏若反其道而行,不免就給了清軍可乘之機。
於是,覷準了鄭氏南進,隆冬艱於逆風北返的罩門,清軍開抵盤陀嶺鄭氏寨柵之
下。二十八日清晨,清軍趁大霧突進,鄭師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前隊大潰;而後援礙
於咫尺不明,嚮導不通,救援不及,只得收拾敗軍而退(參見〈戰役篇[2]盤陀嶺之役
〉)。這棋差一著墨去全盤,國姓接得敗報,詔安也圍不下去了,解圍往潮州便走。
[1] 《南明史料》七六〈南贛巡撫劉武元殘揭帖〉。
[2] 一說為自焚,見《爝火錄》卷十九。
[3] 〈定南武壯王孔有德傳〉,收錄於臺灣文獻叢刊第二二0種《碑傳選集》。
[4] 張英〈梁敏壯功績記略〉,收錄於臺灣文獻叢刊第二二0種《碑傳選集》。
[5] 鄭亦鄒《鄭成功傳》作王起鳳。
[6] 《鄭氏史料續編》二0九〈浙閩總督李率泰揭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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