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晚上的十點五十八分

[naya (夜間飛行)]

    週末的綜藝單元，請了來賓大學時代的女友上節目，
    先前介紹過了的來賓的老婆在一旁看著。

    主持人問著兩人的過往，舊情人順著問題談起從前的日子。

    你們都做什麼呢？出去吃飯啊。飆車啊。你知道，就是，過著大學生的生活。
    交往多久？從大二開始，一直到畢業。
    為什麼分手呢？原因很多。不是單一的原因。

    鏡頭帶到老婆的臉上，看得出微微壓抑的表情。畢竟是舊情人，這一段
    我未曾參與的所謂青春。
    但，也畢竟只是舊情人，吃醋了顯得小家子氣。

    結婚了嗎？沒有。

    舊情人仍單身呢。舊情人。
    細細描繪過的眉毛高高挑起。雖過了最好的年紀，但仍是有姿色的。

    你們以前吵架嗎？不，不吵架。我們不會吵架。

    不會吵架的舊情人呢。
    黑色套裝包覆著堪稱穠纖合度的身材，從不吵架的舊情人，一起飆車的舊情人。

    主持人繼續問著，助理主持人一搭一唱，
    電視機前的觀眾再遲鈍都會湧現一種看好戲的心態。
    哎呀，舊情人和現在的老婆呢。什麼心情呀，什麼心情呀。

    攝影鏡頭促狹地在每個舊情人的答案後頭，帶到一個老婆的表情。
    這個淡妝的略顯平凡的叫做老婆的女人，從最初的好奇，到後來
    悄悄收起笑容，似是微微緊張著。
    但，畢竟只是舊情人，緊張什麼呢？刻意地那笑容又重新展開。

    來賓忽然轉身走向攝影棚邊邊，伸手將老婆牽住拉到舞台中央。
    老婆還不習慣上鏡的樣子，走起路來有點侷促。現在是訪問舊情人，又不是訪問我。
    來賓笑了一下，緊緊將老婆摟住，和舊情人相對的臉，從來賓的一張，變成
    來賓夫婦的兩張。
    身形嬌小的老婆圈在來賓身旁，臉上原顯緊繃的線條倏地柔順了。

    我輕輕動了一下，心中重播剛剛男人走向女人，伸出手握住女人的那一個畫面。
    啊，這男人是愛著他老婆的。那一握那麼厚實。

    然後我就掉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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