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心靈雞湯—關於青少年 節錄的一個故事
今天(說到這裡我就忍不住要嘆口氣)是我最倒楣的日子之一,
每件事似乎都遠非我所能控制,
對下一堂要上的心理課我尤其恐懼,
因為今天要進行的是整個學年最後的愚蠢活動:
每個人都得帶一張,
代表自己童年快樂時光的照片到學校來。
要選出最快樂的照片並不難---我馬上就知道該帶哪一張:
就是那張我八歲時和雪莉祖母合照,
現在放在我書桌上相框裡的照片,
雪莉祖母已經過世,
那天她帶我搭長途巴士,
去參加一個春季的紫丁香節,
我們整個下午都閉著眼睛,
彎身在紫丁香花叢中,嗅聞紫丁香的香味。
那張照片是個很有趣的老人照的,
他那天傍晚陪我們走路到巴士站,
一路上還說了好多有趣的故事給我們聽,
我們後來就再沒見過他,
但如今回想起來,我想他當時很可能對雪莉祖母有意思。
我一面等待午休時間結束,一面看著這張照片。
我知道祖母的美從照片上看不出來---
她看來身材筆直矮小、髮色銀白、棕色的眼睛稍微有點突出,
鼻子太大,前額也太高,
不但矮小,而且還有點矮胖,
我在旁邊抓著她的手,
活脫脫是她小型、年輕的翻版,
我們的雙腳甚至一樣窄小、骨瘦嶙峋,
就連腳趾都一樣難以置信的長。
不過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如今可供人嘲笑的,只剩下我這雙可笑的腳,
而且我再也找不到,能像祖母那樣帶給我無比愉悅的人。
兩年前她過世後,我就覺得自己的部分真實生活也隨之消逝。
所以這是我唯一能帶的一張照片,
我不願放棄任何一個能喚回一點點有關祖母記憶、
能頌揚她在生活中留下的印記的機會,
雖然我明知道,很少人會欣賞我如此愚蠢、渴望與人分享的禮物。
我在自己的書桌前坐下,為自己的安全抵達鬆了一口氣。
不知為什麼,走廊是我覺得和眾人最為疏遠的地方。
雖然那裡四周都是人,
但我卻最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和旁人的距離有多遙遠。
沒有人陪我一起走,或者聽我高談闊論,
我每天都同樣見到這些人,甚至有時還和他們擦身而過,
但我對他們,並不比對街上的陌生人清楚,
我們甚至連目光都不曾接觸。
同學三三兩兩走進教室,
我坐在那裡,雙手圈住照片,放在腿上。
我為什麼帶的不是另外一張照片?
我為什麼那麼確定自己可以解釋這其中的感覺?
老師走到教室前面。
我不喜歡她,就好像她不喜歡我。
她比較喜歡那些下課後會留下來,談論男朋友或者抱怨宵禁等問題的學生;
而我留下來的話,
只會拿一些有關自閉症新療法的文章給她看。
雖然我無法尊敬她,我還是希望她能喜歡我。
她問有沒有人自願先上台報告,
接著以期許的微笑看著坐在前排的我(否則我還能坐在哪裡?),
我站起來,
她終於找到第一個自願者,
這時後面傳來一個聲音。
「我敢說她帶的一定是她第一套百科全書的照片。」
抱歉,錯了!
那張照片用相框框著,放在壁爐上方。
目光!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空白的眼神等著看熱鬧,卻不帶絲毫專注或思考。
「這是我八歲的時候,和祖母雪莉一起合拍的照片。
她那天帶我去參加紫丁香節,那是一年一度的盛事。」
盛事?我應該講點別的,
「那裡有各式各樣的紫丁香,常見的品種、稀有的品種都有,
有粉紅色、紫色、和白色,真的好棒!」
無聊!
我低頭看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和小女孩手牽手,身旁圍著一圈高高的樹籬,
樹籬上點綴著一叢叢紫色的紫丁香花,
這兩個人好像準備好要邁開大步,征服整個世界,
就憑她們兩個人在照片裡穿的那種布鞋。
「我看到這張照片時,幾乎能聞到其中紫丁香的香味,
尤其是現在,春天這個季節。
那次出遊十分愉快,回家後祖母還做義大利麵給我吃,
讓我在冰淇淋上放滿碎巧克力……」
說到這裡有點離題,
原本不想聽我說話的人,現在更不想聽了。
「但是那天一切都很完美,嗯,就像我剛說的……
我年紀再大一點以後,要在記憶中再找出另一個像那天那樣的日子恐怕很難,
祖母在我九歲的時候生病了……」
忽然間,我的雙頰上出現淚水,
「……一直都沒有好起來。」
該跑了,逃開此地,
至少先坐下。
我緊抓住照片,砰然把自己塞進椅子裡。
沒有掌聲。
老師很突兀的,以過於愉悅的語調,叫另外一個人的名字,
整堂課很快就結束,中間彷彿過了十或二十年,
我很快逃入走廊上鬧哄哄的混亂裡。
今天真是再倒楣不過了。
但就像他們說的,一切總有明天,
對我而言,這句話似乎在暗示熬過了今天也沒用,
因為再過不到二十四小時,一切又得從頭來過。
而我還是來了,
明天,來到心理課教室的門口,感覺上自己好像才剛剛離開。
只不過今天我遲到了,
因為剛剛弄掉了一個文件夾,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每個人都瞪著我看,
昨天我犯了兩條大戒,
我不但情感氾濫,還承認自己真心在意像祖母那麼不重要的人;
前一天還沒人看得見我,
第二天我就成了眾人嗤之以鼻的對象,
這兩種狀況可都不好受。
我走向自己的座位,看見椅子上放著一個購物紙袋,
心想裡面一定是臭兮兮的運動服和球鞋,
也沒再多想就朝裡看。
喔!喔!我的老天!
我覺得自己外表的輪廓都快融化了。
袋子裡滿是紫丁香枝幹,
我可以用靈魂聞到它們的香氣,
用我以為我已經枯萎死去的那一部分,感覺到它們的存在。
我還在現實生活裡嗎?
我抬頭四望
(每個人的眼神都還是一片空白,但這一定是他們當中某個人,
某個內心善感、外表卻偽裝得很好的叛逆份子),
是誰呢?
我把袋子移開,在椅子上坐下。
老師顯得有點不耐煩。
「可以開始上課了嗎?同學們?你們昨天的報告……」
花叢間塞著一張紙。
我把紙打開,看見上面寫著兩行字:
我們終會找到我們存在的權利,
而在那之前,年年春天,紫丁香都將芬芳盛開。
--藍牛仔雜誌
=== === === === === === === === ===
我常常希望大家都過的很好,
當然,也希望自己過的很好。
我想,每個人應該都希望能有好運降臨,遇到的全都是好事情。
可是,怎麼三不五時的,就會有突如其來的意外事情,或是讓人傷心的事,
就這樣從天而降砸到我的頭上,
砸得我頭破血流,淚眼汪汪。
有時候我會告訴自己:
當冬天來臨時,那表示春天的腳步也近了。
剛剛,我又看到另一句話:
只有在天空最黑的時候,才看到天上的星星。
有時候,這些話很能撫慰我;
但有時候,那個被砸到的傷口實在太大了,
這些像ok繃一樣的話,也沒辦法完全蓋住它們。
血還在滴,淚還在流,傷口還在痛。
痛啊痛,該怎麼辦?
結果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試著靜下來,看看自己的傷。
看看這次是哪裡受傷了,
看看這次是哪裡在痛、哪裡在流血;
隨著時間的過去,傷口癒合了,淚也流完了。
雖然下次被砸到的時候,它還是會流血,還是會痛,
不過我知道了,
這,也會過去。
前陣子我去三義,在那裡每天都要跪拜。
結果可能是因為我的皮膚比較不堪一擊,
經過幾天的跪拜,我膝蓋上的皮膚開始紅腫起來了;
但是其他的室友們都沒有這樣。
哎,這大概是因為我從小就一直是個飼料雞,很少勞動的關係吧。
每次跪拜,我的膝蓋皮就一直告訴我:
『痛,痛,痛啊~~~』
但是我很想繼續留在三義。
上了大學以後,這是我第一次真的自己想要留在一個地方,
想要跟那些讓人喜愛尊敬的人們學習。
也不想在大家都在跪拜的時候,當個站在旁邊的局外人。
於是我想,那就隨他去吧。
反正,如果多跪拜幾次的話,也許我就能習慣了。
也許,以後膝蓋上會長出硬皮,
這樣,以後我就再也不會怕跪拜了。
但是我也不是完全不關心我的膝蓋皮的。
我可是非常關心它們的!
每天的跪拜結束,我就拿小護士在它們上面抹一抹;
同寢的大姐也借我「神奇紫草膏」^^
真的受不了的時候,我就拿條毛巾墊在跪拜的草蓆墊子上面。
現在,我的膝蓋皮早就不痛了,
上面也開始脫皮。
我想,下一次如果還要跪拜的話,
也許它們仍然會不舒服,但是絕對會比第一次的情況好。
如果我再多試幾次,
也許有一天,它們就可以完全對跪拜免疫了。
我被砸到的傷口它還在痛。
也許,下一次它還是會流血。
但是,如果我一直嘗試,
也許有一天,傷口結的痂可以抵擋從天上掉下來的東西。
只要繼續嘗試,
也許有一天,我們終會找到我們存在的權利。
建築鐵路,要有工程的知識;
了解醫學,可以幫助我們治療疾病;
那…宗教呢?
也許,它可以幫助我們訓練自己的心吧。
我想到以前看過的一段話:
如果我們光著腳走路,路上的碎石頭會刺傷我們的腳。
我們可以用皮革覆蓋大地,使大地柔軟。
但,我們怎麼可能找到足夠的皮革,將全部的地面都覆蓋住呢?
不過,只要我們穿上鞋子,將皮革墊在鞋下,
我們就不會再害怕碎石頭了。
這就等於大地已被覆蓋了。
這就好比憑我一人之力,無法完全屏除外在干擾;
但如果我能夠調伏自己的心,
那又何須費神對治其他?
我猜,碎石頭就好像那些讓我們憂煩恐懼的人、事、物,
皮革和鞋子,就像是我們用來訓練自己的心的方法(ex.宗教、法)。
會痛的腳,就像我們的心。
如果我們的心經過訓練,就像穿上了鞋子和皮革的腳一般,
就不再害怕碎石頭的刺痛了。
所以,我們就不必再想盡辦法清除路面;
我們只要把鞋子穿上,就可以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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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不管你是誰,
流浪漢、崇拜者、或是喜歡學習的人……
都沒有關係。
我們的並不是失望的旅行隊。
來,即使你破壞了你的誓言一千次。
來、來、再來。
--Mevlana Jalaluddin Ru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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