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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應我妹之邀
寫了一小系列在澳洲的心情思考
這是系列第三篇 - 盲人摸象
tumblr 網誌版: http://legosibling.tumblr.com/post/84002749783
全文轉貼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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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青年赴澳洲打工度假的人數年年增加，光看2012年下半年，7月1號到12月31號這段期間，澳洲政府就核發了17969張打工度假簽證給台灣青年；而到2012年底為止，還在澳洲居留的台灣打工度假青年人數已達22027人，僅次於英國與南韓，是澳洲境內大三大外國打工度假青年族群。
到澳洲打工度假，也是台灣這兩年頗熱門的新聞之一。去年今周刊有個清大屠夫的報導 ( http://ppt.cc/E61G )，不過這篇報導後來被踢爆是場騙局。最近則有另外一則新聞，談萬人赴澳打工度假的熱潮，對台灣就業市場的衝擊 ( http://ppt.cc/kzk9 )。每每有澳洲打工度假的相關新聞報導，在批踢踢上就會有許多討論，因為自己目前也在澳洲打工，對相關的討論總是感到興味盎然，但看多了之後也發覺，多數人對真相都沒有全盤的了解，只侷限於一小部分的事實。
片面的事實
這樣的情況讓我想到「盲人摸象」這個成語。大家也許根據自己與身邊朋友的經歷，或在網路上看到的一些分享，對事情先有了一個片面的認知和了解，接著就誤以為這個片面的認知和了解，可以代表整體。
台灣曾經和正在澳洲打工度假的人數，已達數萬人之譜，這數萬人的經驗怎麼可能都一樣？幾年前的狀況和現在也已有許多不同，藉由數個人的經驗分享又如何能夠完全了解澳洲打工度假的情形？試想，若某個澳洲農場老闆聽過幾個台灣背包客的分享，是否就能藉此說他很了解台灣？某個跟旅遊團來台灣玩過幾天的大陸客，是否就能說他很了解台灣？
我們會知道這很難。不僅是時間短的因素，透過跟團旅遊的方式，他們能看到和接觸到的面向是有限的；即使自由行也許可以接觸到更多層面，但是和定居台灣能體驗到的相比，自由行也不過是個摸到大象較多部分的盲人而已。
回頭來講講澳洲，來澳洲打工度假的目的，大體上不外乎「賺錢」、「旅遊」、「練習英文」、「體驗國外生活」、「找機會移民」…等等。每個人的背景不同，抱持的目的不同，這倒是沒什麼好討論的。而網路上一些常見的偏頗論點，主要在於「到澳洲打工很好賺」、「澳洲背包客現況很悲慘」、「到澳洲只能當低階台勞」、「種族歧視很嚴重」…等等。其實每一點都是事實，但都是片面的事實。
在澳洲打工很好賺？
單純以我在澳洲的經驗，我曾經做過一周只能賺100至300澳幣左右的工作，換算月薪還低於台灣；也曾做每周周薪都超過一千的工作，換算月薪是台灣四倍。
所以澳洲打工好賺嗎？如果有好機緣，找到薪水高又工時穩定的工作，確實是很好賺。那澳洲背包客現況悲慘嗎？比起前幾年也真的是有點悲慘。如潮水般湧入的各國背包客，讓人得因應愈來愈大的競爭壓力；還有愈來愈多的黑心農場、黑心工頭，甚至背包客欺詐背包客的事件。如果英文不佳，人緣不佳，又運氣不佳的話，確實會過得很悲慘。
但到哪裡不是這樣？在台灣，若能力強，人緣好又運氣佳，自然會有比起常人更多的機會；若能力差、人緣糟，再加上爛運氣，就算在台灣也是會過得很悲慘。
在澳洲只能當低階台勞？
「到澳洲只能當低階台勞，亞洲背包客到澳洲，只能做當地人不想做的工作。」 這句話是一個偏頗的誤解嗎？該說是也該說不是，礙於語言能力和簽證時間，大多數背包客從事的都是初階的勞動工作，像是農場、工廠、清潔或是第一線的服務人員。不過以我的經驗，我的工作環境中其實也有不少澳洲人，他們看來也是充滿自信，樂在工作，並沒有一副抬不起頭，正從事著下賤不堪的工作的樣子。
澳洲是一個很落後的先進國家，幅員廣大加上人口稀疏，很多基礎建設都很落後；同時澳洲是全球前幾大的農產和礦產輸出國，這些資訊顯示，澳洲需要龐大的初階勞動力，相對於台灣的產業結構，他們並不需要那麼多的白領階級。如此說來，勞動階層在澳洲並不是什麼下流工作，如果我們總用台灣的視角來看世界，就很容易有很多誤解。
我曾和幾個澳洲人聊到過，他們都說：Aussie are lazy（澳洲人很懶）。甚至有人跟我說，若他可以決定，他絕對不會請澳洲人來工作。這針對的是澳洲年輕人。可能因為生活品質好再加上福利好，有些澳洲年輕人對工作很挑剔，做不來太操勞的工作，所以，背包客從事的是當地人不願做的工作嗎？或許是，但原因可能不是因為工作卑賤，而是因為年輕人吃不了苦。
澳洲的種族歧視很嚴重？
在澳洲的路上，很容易看到各國各民族人士共處的畫面。比如在超市裡，一個印度大鬍子倚著推車，和遮住半邊臉的印度老婆討論著要買什麼，旁邊則是幾個在比價的亞洲人，同時又有一對澳洲白人夫婦推車經過；而排隊結帳時，一對白人老夫婦正在結帳，後面等的有印度大鬍子、幾個黑人、黑髮黃皮膚的亞洲人、幾個歐洲年輕人。這在澳洲是常見且普通的畫面，對於各種族和各文化的包容度，我想澳洲不一定會低於台灣。
我們和許多澳洲人都成為朋友，聽他們分享過許多人生故事。當然我們也碰過可能算是歧視的行為，比方說，超市店員在聽我們用彆腳英文描述東西時，所表現出的不耐表情；比方說，我們在路上散步時，開車經過的人故意急煞發出刺耳煞車聲，再猛地加速揚長而去；比方說，玩滑板車的澳洲小孩故意對我們惡作劇； 但絕大多數我們遇過的人們，都用良善親切的態度面對我們，當我們熱情嘗試與他們分享台灣的種種，他們也很善意地做出回應。
面對歧視這回事，我想自己如何看待自己是很重要的。如果自覺卑賤，每次面對白人總是低聲下氣，總是躲在自己的小圈圈，總是放大別人那些不好的行為，那一定會加倍感受到歧視；但如果我們都能用開放的心胸，自信的態度去面對這個世界，碰到不好的事情時一笑置之，那世界就會突然變得充滿善意。
人生旅途的盲人
當然以上這些只是我片面的經驗，不一定能代表整體事實，但或許可以提供另外一個角度，告訴我們事實不是只有那麼一種面向。面對世界，面對人生，我們其實都是盲人。在有限的時間和智慧裡，我們只能盡可能的多摸索，以求了解大象更完整的樣貌…。
(澳洲雜記系列之3。此文原寫於201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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