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夢
高中某一年的奧斯卡得獎紀錄片叫籃球夢,是巴克利喬丹的年代,初三無事不聯考的夏天,我們一邊超前上著高中數學課,男孩們一邊在液晶電視上跟隨著七戰四勝,老師終於忍不住,拋下粉筆-嘿!到底如何了-我第一次知道NBA,穿上Nike,跟著Jordan一代又一代
紀錄片是下層黑人社區裡,男孩以為籃球是他們唯一的出路,只有NBA,可以擺脫巨大的貧窮陰影,再贏得美國社會,對黑色人種爆發力期待的尊重;他們在破爛的社區體育館練球,作著衣錦榮歸的籃球夢
前陣子在電視上看到一個巴克利的廣告,惡漢幫'退休計劃'推銷-教室裡,一個個光榮退役的運動員們接受點名,螢幕上列出他們卸甲歸田的時間年紀,叫人莞爾
我不知道在喬丹巴克利之後,那些作籃球夢的黑人少年床頭,又換上了誰的海報-我多年來一直心儀一張飛人展平雙手的寬行海報,世界從指尖向外延伸,無限寬廣
當我在質疑自己美國夢的同時,憶起那些作籃球夢的黑人少年,他們的父祖輩們,又在這片自由大陸上粉碎過多少夢想?!
每天往返地鐵,各色人種交織的巨大無力感,有時讓早晨將醒未醒的我,產生極度難過與不適的沉重,西班牙裔非裔亞裔,我們點綴著白人社會的優越感,在這個世界都市裡掙扎生存,當金髮碧眼人群歧視有色人種的同時,各色族群也進行著互相的嫌惡與排斥
教授總喜歡在人力資源管理上不斷著墨所謂公平就業機會的防種族歧視法案,課室裡也是色彩玢呈,源於不同文化背景的無法理解,帶給我很大的壓力;亞裔同學都是第二或三代之後的移民,即使擁有亞洲面孔,心靈面像則完全屬於這片土地,他們談論與父執輩的巨大歧異;有一次,在性騷擾的討論裡,一個日本女孩對父母無法接受見面擁抱感到不可思議,美國男孩更是誇張的拍案大笑,我想到自己高三暑假,佳宜的弟弟Ken在結束渡假回美前的擁抱,讓我全身僵硬緊張,才明白心底無法擺脫的中國
文化衝擊並不是美國夢裡不好的一環,相反的,在適應掙扎後,我們可以嘗試兼容並蓄東西文化的折衝,在平衡點上找到自己站立的位置,反而是遼闊視野的最好方法
但在文化以外,現實生活面的衝擊,才是我對美國大陸無法擁抱喜愛的地方-無論如何,我們永遠自外、並被排斥於這個世界的基本精神,在追求這個自由國度豐沛個人主義的同時,我們也犧牲了自在發聲表達的機會;在別人的土地上,你是永遠的外來者,只有競爭,沒有參與
他們嘲笑下層社會,非裔或墨西哥人們,接手美國人不願碰觸的低等勞動工作;更憎恨亞裔族群,與他們競爭高科技產業肥缺的野心勃勃
如果說,地鐵裡移民族群身上展現的貧窮困窘讓我感到不適,那是無法離解為何他們寧願失根於家鄉泥土,承受異地生活掙扎,企圖描繪人們所謂的美國夢願景
那自己既不願低下生存,又無意追求高度發展的汲汲營營,僅試圖淹沒於這片陌生大陸,逃避島上過度可能期待的心態,又是如何可鄙
小海島生長並不讓我覺得可恥,相反的,她帶給我無窮的生命力延伸可能,海洋一向讓我自在安詳;過度遼闊的大陸環境,反而帶給我無端的寂寞與不安
無法具體描繪陳述出自己的美國夢,讓我害怕惶恐,只有你,是我現在身存此間的想法與動力,你既然成了我具體而微,美國夢的原型-我的思鄉情懷,也不過是向日葵面陽,想念你的出口而已
如果說感情可以豐厚我們的生命,那用感情交織我們的美國夢,我期願就足以
CC 2000/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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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ongiorno La mia principes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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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6.65.66.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