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msspeaker (醫學系系學會發言人) 看板: medic-societ
標題: 陪玲玲走過(4)
時間: Sun Apr 4 23:42:26 2004
陪玲玲走過(4)
藍琴臺
93年4月2日(星期五)
昨天，新嚐試的一項免疫化學實驗摃龜了，所以離開林口長庚醫院時為時尚
早，想就此前往榮總，但出了實驗室，天氣已經變壞，下著間歇大雨，我早上出
門沒帶雨具，衣著又不夠保暖，因此只好打消念頭。也幸好這一轉折，否則就要
撲個空了，稍晚接到玲玲傳來的簡訊，說她已在傍晚出院，暫住中和市一位推拿
師家中。今早，問明了推拿師陳師姐家，買了兩包紙尿褲去看玲玲，她的腸道?
管問題昨夜突然轉趨嚴重，幾乎到了吃喝什麼就從陰道排出什麼的地步。原本這
幾天情況看來穩穩的，玲玲一心渴望暫離煩膩的醫院，就答應了陳師姐的熱情邀
約，希望能藉由中藥與推拿的調理，減緩磨人的神經痛並增補些元氣，因為下星
期就要進行化療與放療了。但是，Man proposes but God disposes，我們只是演員，
上帝老大才是導演，我們跟祂是沒得爭的！所以看來玲玲又得即刻住回醫院了，
因為?管溢漏可能迅速導致脫水相關症狀，她在醫院至少能經由點滴補充水份、
電解質與營養物等。上學期的一次?管溢漏，她花了至少一個月做斷食療法，才
使?管閉合、骨盆腔感染獲得控制。而眼見第三波侵入性治療已箭在弦上，現在
又碰上?管問題，不能進食就沒有足夠的營養與體力，又怎能與治療本身的破壞
性相抗衡呢？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我非常瞭解，玲玲是個頑強的人，她已經決
定的事，旁人只有支持與祝福的份了。她說她怕的不是治療過程，而是怕拖著賴
著不得走，死得一點尊嚴都沒有，所以她寧可榨乾現存的所有精力與病癌決一死
戰，也不願束手就擒。她是個勇士，在那個當下，我幾乎是竊自祈禱與盼望，主
耶穌基督啊，?最好讓她無痛的、瞬間的戰死沙場！她已準備受難，?就成全她
吧！?給她的試煉還不夠多麼？?會不會做得太過份了？
前晚看完了玲玲的第一捲錄音帶自述，我才知道，原來這一陣子我去探視
的，不是一位病懨懨的癌末患者，而是一位活生生的世間巨人。她的口述平易近
人、條理分明，充分傳達了心事曲折，雖然沒有華麗激情的言詞－－事實上，這
「華麗」二字也似乎跟她的人生沾不上一點邊，但是讀來震撼人心；雖然不如小
說者流的為賦新詞強說愁，但是樸實的細說從前，更是賺人熱淚！佳容還給我錄
音帶及磁片時，我一直不敢去打開檔案，就像當年拿到鄭豐喜的「汪洋中的一條
船」一樣，一直擱著，一直擱著，非要等到全付武裝好了才一口氣看完它，就深
怕眼睛一離開書本，就再也沒有勇氣移回視線了。我不是輕易掉淚的人，但另一
方面，我看國旗冉冉上昇會哭，看小草奮力從泥土冒出頭兒也哭，看電視電影、
讀到書中悲苦更是難以自制。何況現在，我面對的並不是一位虛構人物，而是自
己的學生，是緬甸來的台灣女兒，也活脫是一位現代阿信啊！
我向玲玲表達了至高的敬意，她又是靦腆一笑，意思是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讓我覺得自己渺小到了極點，這輩子我吃過的苦頭林林總總加起來，還抵不上
她打工一天所受的委屈呢！而我卻妄想做她精神上的護持，也不知道誰比誰更軟
弱了！唉，在這人生的殿堂，誰是老師誰是學生，也不是教育部說了算的！我向
玲玲釐清了錄音帶中的部分內容，並保證儘快的整理出來，完成她的心願。第二
捲錄音帶正由育甄謄寫當中，想說的話真是千言萬語、難以訴盡，玲玲也是擔憂，
怕只怕生命的漏沙，半點不等人哪！
離開中和，心情氣悶、鬱卒得很，忽然很想老家，就硬?姊姊出來陪我喝下
午茶，寧可忍受咖啡廳內一小撮年輕人的喧嚷，也不願一個人走在濕漉漉的台北
街上。深夜，彷彿心電感應似的，大哥從屏東打電話來，足足陪我說了一個小時
話，稍解了我心頭空盪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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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3m【中山牙醫嗑牙小棧】0;30;47m dentistry.csmu.edu.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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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在最深的絕望裡...
遇見最美麗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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