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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politics 看板] 作者: joggingman (林小草失戀重病中) 看板: politics 標題: 我的一票投阿扁(純小說 不要試著來咬我) 時間: Sat Jan 10 15:20:14 2004 ---我的一票投阿扁(1)---   我是那群死泛綠嘴中的外省豬,從小就被鄰居一個退伍軍倌叫王大將的伯伯 給洗腦,從我沒投票權但會打字開始,我就學著如何去圍剿那群死綠色的,臺北 是藍軍的大本營,在這兒在比較有家鄉的感覺,後來大考後被流放到南方,有時 就覺得自己像異域孤軍。   老實說阿扁當市長的那四年,我也算躬逢其盛,但就不承認他做得多好,我 後來想也許是心態的問題,即使再多麼好山好水,只要心存怨念,人生就是黑白 的,於是有時唸完書,我就跑去隔壁聽王大將的庭訓,他的兒子從小就失蹤,他 一直視我如己出,諄諄教誨,我們就這樣邊啃瓜子,邊罵阿扁,這樣一老一少的 組合,即使在眷村也是很奇怪,就連泛藍的爸媽都覺得我太偏激,有時忍不住會 昧著良心在我面前說幾句阿扁的好話。   故事的背景就是這樣,大三時,距離阿扁總統競選連任失敗的日子還有兩百 天,我數著日期,看著報上的民調暗自竊喜,晚上照例又去政治板剿匪,這時一 個水球砸過來,對方似曾相識,我想起了,他也算是匪軍的一員猛將,我不想回 他,可是對方像蒼蠅似不停吐口水,有時打一些幼稚的微笑符號不然就是甜甜的 問候語,妳娘卡好大水餃咧!都幾歲還在這兒裝白痴?虧你的文章還算人樣,果 然匪軍可怕之處由此可見,我想起王大將跟我說那時共軍怎麼兩面手法,怎麼滲 透,誰知道,反正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好吧!你要玩割喉戰,老子就給你逆滲透,我就回了他一抹微笑,然後就這 樣聊了起來,說也奇怪,我們也很有默契不去談眾人那檔事,然後我突然覺得他 好像懂得也不少,他說他有去過其他板看我的文章,乖乖,底細都被他摸透,不 過你死也別想我第一次被你死泛綠奪去,你要用強的,我頂多白進紅出,一死而 已,我想起王大將演講時的慷慨激昂。    這樣一聊就到三更,我們從古典音樂,西方文學到詩詞創作,我突然一陣悚 懼,看來之前在那些板寫的文章等回該去全砍,因為我在他面前好像是在班門弄 斧。   之後,我們每天在站上相遇,一樣為彼此的陣營大鳴大放,攻城掠地完後, 我們就會遠離戰場,找個樹蔭下開始聊其他的東西,她跟我說她是女生,我嚇了 一跳,嗯!那就是紅衛兵了,不過也沒差,就像跟小偷聊天你也能學到如何撬鎖 ,更何況他除了政治上被嚴重汙染,其他方面懂得也不少,姑且聽之。   大學唸了三年,比較不能釋懷的是依舊單身,有時我在想現在的女生是怎麼 了,集體被蜆肉黏到眼睛嗎?像我這樣喜愛彈奏古典吉他,喜愛看原文小說,喜 歡讀些詩詞曲賦的,就註定看著一隻隻雙載的臺客兄妹從眼前過去,算了,反正 現在是阿扁亂政,整個社會倫常顛三倒四,價值觀向下沉淪也在預料之中,等到 連宋當選,中國傳統美德定會復興,我這樣樣安慰自己,慢慢泛著笑進入夢鄉。   不過我也是寧缺勿濫,在我心目中的白雪公主,最好真的是一塵不染,或許 是本身對政治過於狂熱,我衷心期盼她對這種打打殺殺的文化一無所知,就像貂 嬋伴著呂布,英雄在外廝殺,美人於內教子,不對,貂嬋是間諜,為什麼會這樣 子,連舉個例也這麼難,一定是阿扁害的。 ---我的一票投阿扁(2)---   聊得越多,終於眾人的事也不能免俗,我們開始短兵相接,或許她是女生的 關係,論戰上我也是多有手下留情,我也跟她說過我心目中的白雪公主,她笑我 自私,自己搞得這麼狂熱就不准自己的女友接觸政治,我說就因為身陷其中,才 知道其中險惡,像妳該是文靜女孩也被那些毒蛇猛獸入侵,真枉費妳父母一番苦 心教養,她笑笑不答,我們後來都用英文聊天,我還把我去日本玩的相片寄給她 ,她也送給我她自己私人的文學創作。   距離阿扁落敗之路還有一百天,我開始在幻想著他那時的如喪考妣,偏偏這 時那兩個機車的挺扁室友不知從那兒搞來一個大大的阿扁娃娃放在寢室,我氣得 不跟他們說話三天,不過他們很高興啦!因為每次說到最後都被我罵,所以他們 自動延長到三十天,我還跑去宿委那兒控告他們惡意讓政治入侵校園,當我準備 把鐵證如山的照片拿出時,看到宿委室後面插著好幾面扁旗,我摸摸鼻子訕訕走 出,為什麼?大家都病了,天啊!   不過我也有我的法寶,他們玩陽的,我就玩陰的,我看了妹妹錄下的都市傳 奇,去附近一間很神的廟中求了七七四十九張符咒和金針,臨走前廟祝還不忘叫 我投阿扁一票,他媽的!   於是我每晚睡前偷偷對那個娃娃施法,第一天我就心急的在它心口貼上一符 ,釘上一針,明天呢?讓它陽萎好了,聽那個他媽的,看起來就像變態老頭的廟 祝說只要連續釘個七七四十九天,包準對方法到命除,是你們逼我的,我這輩子 從不殺生,今天為了天下蒼生,我只能撩下去了。   今天晚上限冷,應該也是阿扁害的,我從補習班回來,要命,就連考個研究 所也要補習,阿扁害的。   因為和老師討論的較晚,在紅燈下看著手錶,已經十一點多了,這時瞄到路 旁公園門口有一個白衣少女佇足著,眼神有點迷離無助,我那時一定把她誤認成 聶小倩,停車走過去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她看著我良久,不好意思說她的皮包 被偷了,手機也放在裡兒,當然接下來大家可以想像,我自告奮勇載她回去,她 叫我停在一條寂寥的小巷,自顧自走入,也許吧!這年頭的女生要懂得保護下自 己,我抖擻精神,回頭看看,確定姥姥沒有追來,該走囉!   過了一個禮拜,她真的沒把我給的紙條揉掉,打電話請我一頓晚餐,我用力 回想拚湊她的臉,白白淨淨的,算是美人,奇怪,怎麼那麼像王祖賢?   約在一家叫樹的餐廳,外頭是我痛恨的綠色,她可能怕我認不出,穿著跟第 一次邂逅一模一樣,她說她是師院幼教系的,我趁她啜一口咖啡時,偷瞄她的輪 廓,跟每晚和我在夢中纏綿緋側的假想對象算是九分神似,而且幼教吧!雖說不 上小龍女那樣的不食人間煙火,但也可以合乎理想值了。   然後呢?就開始交往囉!我才發現她真的是小龍女,就活在她自己的世界中 ,你打開她的背包永遠是五本不同的少女小說,然後她看報紙只看演藝版,跟我 聊就儘是些偶像明星,電影小說,不過還好她口才很好,省的我漏出一竅不通的 馬腳。    有時我在想一定是上天垂憐我戮命對抗扁魔所給的獎勵,讓我在唱了二十來 年的單身情歌後,終於可於換點別首了。 ---我的一票投阿扁(3)---   最誇張的是有一次在吃飯,新聞播著阿扁又怎樣怎樣的時候,她竟然張大眼 睛問我阿扁是誰?是明星嗎?為什麼她時常聽到?可是演藝版好像又沒那個人? 我終於相信臺灣就是有這種天兵在,原來每次民意調查中問說你知道要總統大選 答否的那一小撮是煞有其事,不是調(ㄊㄧㄠ,二聲)出來的。   我很難跟她解釋總統這個名詞,雖然她聯考地理歷史國文都考得比我高,我 說那就像少女小說中的國王,權力很大很大,她似懂非懂的點頭,我在想她會不 會從此以為小說是真的,然後自個兒去找她的白馬王子,像是跑去跳樓,然後突 然一個人飛出來抱走她,或是跑去淩晨的中山公園,然後期待英雄出來救美?   就這樣交往超過了一個月,其實我還是很不了解她,也許是相處還不夠久的 關係,不過我可沒忘了王大將的珠字璣句,兒女情長,英雄可沒氣短,我依舊騰 出兩小時的時間支援我軍,但我跟另個她聊天的時間就少了,我跟她說我交了女 友,她除了祝福,有時也埋怨我,有了愛情,沒了友情。   友情,難道真的是小說嗎?我竟然跟一個泛綠軍的稱兄道弟,還是算了。   那天一起吃完晚餐,又經過第一次相遇的公園,裡面鬧哄哄的,她說是那個 明星開演唱會,硬要我帶她進去,天曉得,那一看也知道又是那個衰扁在那兒禍 國殃民,但我很難跟她解釋清楚,最後我被她拖進去了,這是我第一次進入泛綠 的場子,我很怕碰到王大將,不過後來想想,就好像兒子在妓院碰到老爸,也沒 什麼好罵的!   我和她夾雜在一群穿拖鞋,叨煙嚼檳榔的臺客中,不過這樣也好,我可以更 靠近她,我在她耳邊說,妳有看過那一場演唱會的歌迷長得這麼神奇的嗎?她說 也許是化妝晚會,嗯!這個解釋合理,我接受了。   說時快,那時慢,衰扁妖蓮後方跟著一群像是學生軍裝扮成的扁娃娃軍團已 經開達,蜂擁的臺客自動讓出一條血路,這個場景我在泛藍的場子也是看過的, 我順著牽著的手望向她,媽媽咪呀!什麼時候她已經著上扁帽,手上拿著扁娃, 更,更離譜的是她身上穿的是超噁的水蓮裝!她甜甜望向我,說這樣好不好看, 原來我太專心敵蒐,忘了阻止她接受臺上主持人丟下的禮物,我很不自然加尷尬 的點點頭,她突然又拉起我的手,朝向那像是要去奔喪的長列跑去,我看她手上 拿著一本像是簽名薄的東東,下意識知道她想幹什麼。   更神的是一旁的警察把我攔下,卻放她進去,我在想應該是她的造型太像扁 軍鐵衛隊的吧!然後不久她走出來像我炫耀她薄上的簽名,衰扁妖蓮,我直覺想 到紅衛兵,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麼可以要到像是金城武,劉德華的親筆簽名,甚至 剛因性騷幼童,身擊囹圄的麥可,她也接近得了。   對追星族而言,蒐集這些人的簽名也許就是他們一生的志業吧!可是,衰扁 妖蓮不是明星啊!我試著跟她解釋,希望她能把那一頁撕掉,至於上面有的其他 藝人簽名,我會負責幫她補齊,她卻搖頭說只要是人們靠攏的地方,就去要簽名 就沒錯了,這也好像解釋的通,因為我有看到馬英九的筆跡,一陣寒風吹來,是 我眼花嗎,為什麼好像有陳進興的? ---我的一票投阿扁(4)---   有甜蜜就有紛爭,只是我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戲劇化,看來真的是小說, 在離七七四十九天我降妖伏扁大法施行功德圓滿只剩一天之際發生了。   那天我倆又很甜蜜去吃中餐,那間叫樹,前面不小心出現過了,可能是大法 快結束的興奮,還是衰扁敗亡之路不遠的期待,我有點無法駕馭我的情緒,這時 電視又報導阿扁語錄,說要送給臺中什麼古根漢博物館,要給嘉義故宮分院,要 給臺北縣單獨升格,我又想到昨兒另個她在站上批評連宋什麼要給勞工18%利率 ,要發放國民年金,要給十二年義務教育,突然間覺得兩黨都很西瓜你個芭樂, 為什們他們作夢意淫到的那些不負責任的話都可以在媒體上大發桀詞,而我呢? 我要的不多啊!給我小澤圓就好了啦!講這麼多幹嘛!我看著對面的媛媛正悠閒 的啜飲著咖啡,一股妒意油然而生,為什麼我就得思國思君思社稷,有些人就可 以賞花賞月賞秋香?我突然歇思底理的拍桌說。   「吵死了,給我小澤圓就好了啦!」      頓時數十雙眼睛朝向這兒,我才知道原來樹的生意有這麼好,大多是嘲諷和 戲謔,也有不解和疑惑,我拉住愣在一旁的她快步走離餐廳。   「小澤圓是誰啊?」   這是她問我的第一句話,我訝異她看演藝版這麼久沒見識到這號人物,我想 了好久,決定用比較白話來解釋。   「嗯!她是一個已經退休的av女優,av,就是成人電影的意思,這樣了解了 嗎?」   「成人電影,我知道了,就是大人演的電影,跟童星演的不一樣,對不對? 」   「基本上,是錯的。嗯!這麼說好了,就是會在電視上把自己衣服全部脫光 光讓人看的藝人,這樣說可以理解嗎?」   我很難在清純的小龍女面前再作更進一步深入的解釋那和脫星差在那兒?   「那為什麼要把身體給別人看?身體不是只能給心愛的另一半看嗎?」   總算她國中的健教老師沒有把那兩章跳過,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接下來的 氣氛很沈悶,我們牽著手卻沒有再說第二句話。   離開時,她想了好久終於說出。   「小草,你是不是看過小澤圓的身體?」   我嚇了一跳,想到王大將的教導,很誠實的點點頭。   「為什麼?小草不是說只喜歡媛媛一人嗎?」   「認識妳之後就沒在看了,還有其他人的都不看了!真的!」   我好像說錯什麼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緩緩離開,我才發現她身穿白衣,跟第一天一樣, 風兒揚起她的衣袂,我突然想起小龍女離開楊過那一幕。 ---我的一票投阿扁(5)---   還好我有看完神鵰俠侶,我比楊過多知道一步,於是在晚上筆戰和跟她聊完 之後,我開始打她的手機,但聽到的卻是語音信箱,更糟糕的是我到現在還不知 道她住那兒,只知道在那條巷子裡。       我騎著機車逆著寒風,到了那條巷弄,進去後才發現原來這麼長,晚間十一 點多,我在路燈下來回跺步,每隔五分鐘就撥出電話,然後臺灣大哥大請我進入 語音信箱,月兒到了頂頭,快十二點,我終於下定決心,倒數計時,五,四,三 ,二,一,原來跨年沒去累積經驗值是錯的,只能自己DIY了。   「馮秀媛,妳聽清楚,我只愛妳一個,今生今世,求求妳快出來見我一面, 沒有妳我活不下去!」   只差沒拿為兄弟象加油時的擴音器而已,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十秒過去,突然有人把手放到我肩上,我喜出望外回頭一望,是一個很老的警察 伯伯,他說附近住戶看到一個年輕人在這兒逡巡,於是打電話報警,我試著跟他 解釋,他拍著我的肩,說全程看到我的舉動,知道我並沒有惡意,就在我感受到 人間還有一絲溫暖之際,他遞給我一張罰單,妨害公共安寧,1500圓。   「伯伯,我...」   「不要說了,」他用手制止我,「我是警察!」   他媽的死老頭,無間道看太多是不是,我回神之際,他已騎著豪邁的重機車 提長而去。   我無力加失望,唉!該去找南海神尼了,我頹唐的走著,突然又有人把手放 到我肩上,我精神一振,回頭一看,兩臺改裝機車,上面載著四個金髮小子,一 個飛機頭,穿著「綠色無用,府城制霸」戰鬥衣的小子叨著煙說。       「喂,少年唉!剛剛很吵喔!手機給看一下啦!」   我都還沒問他絕情谷那兒走,竟然先來煩我。    「我給根毛!」   「他媽的,你無間道看太多是不是?」   我被海扁一頓,3G的手機加100萬像素彩色內鍵相機就這樣被他們借走, 當然還有一些皺巴巴的鈔票,這就是衰扁執政下的社會,我罵著幹,拉拉衣領, 牽著機車回去,鑰匙掉了。   然後我忘了作法,在最後一天前功盡棄,更糟的是我只有把她的電話號碼記 在手機上,沒有另外抄起來,我真的要去找絕情谷了。   我沒有把把警察和不良少年洗劫的過程跟她說,我想保持一些天蠍座的高雅 ,但我之前對她說過替阿扁作法的事,如今她笑著說可以安一口氣了,我下線了 ,啊呀!忘了問她這個世上到底有沒有南海神尼? ---我的一票投阿扁(6)---   我瘦得很快,茶不思,飯不想,那位痴肥的扁迷室友還問我密訣,問我是不 是偷吃威而剛,你白痴喔!長得像豬,思考真也像豬,要吃也是讓你瘦,關威而 剛啥事,去郵購個一箱,讓你噴油噴到死。     有時我也想媛媛真也太絕情,就這樣一走了之,要看過小澤圓片子的就算愛 上她,那她來選臺灣總統好了,不,去當個大東亞共榮圈首任艦長好了。   我也何嘗沒去過師院,一開始是陪著守衛在門口站崗,後來鼓起勇氣跑進她 們教室問,從大一問到大四,最後還跑去師院附小問小朋友,我還怕她是越區談 戀愛,請了一禮拜假從北師到東師全省走透透,結果她騙了我,我應該體諒她的 ,也許她是說她在某本少女小說中的角色扮演。     她丟我水球笑我太痴迷,朋友笑我放不開,然後為何不來個不見五陵豪傑墓 ,無花無酒鋤作田,你們這群局外人怎麼知道我的感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就在算算也六七十個秋時,故事來到起承轉合中的轉字訣,就在一日我揹著破皮 囊行經一個地下道時。     「少年耶!你印堂發黑,過來我幫你消災解難。」   你這個死神棍,你戴墨鏡啦!每個人都給你印堂發黑,於是在被詛咒了十七 聲印堂發黑後,終於走到底,一個真戴墨鏡,穿道服的,含情脈脈的望著我。   「別人笑我太瘋顛,我笑別人放不開,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   我震了一下,佇足望著他,不由自主走向他的攤位。   「唉!多情卻似總無情,惟有尊前笑不開,蠟燭有淚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 明。」   「先生所言甚是,依先生之見,我該如何才能跳出這情障之外呢?」   「你能不能說臺語,我聽不太懂?」   什麼,不然你剛剛唸假的喔!算了,姑且信他一次。   我用很彆腳的臺語把我的症狀說給他聽,他作勢掐了幾指,搖頭晃腦許久。   「少年耶!不然你先抽個籤,看天公聖母怎麼指示?」   我作勢把手移到籤筒,啊怎麼沒半枝籤,倒是一堆小扁旗。   「啊!歹勢啦!這一筒才是。」   他在布簾下翻了好久,一開始不小心拿出一本好像叫什麼春光乍現的彩色相 薄,好不容易才掏出另一個籤筒,上面還有不明的白色液體,我胡亂抽出一支。   「啊呀!少年耶!觀世音菩薩要你去問一個你最恨的人,他會給你答案的。 不過得快,這個嘛!三二零之前一定要問到,不然就沒用了。」   奇怪,剛剛不是天公聖母嗎,現在換觀音娘娘,算了,最恨的人啊?該那兒 找?三二零,好熟悉的數字啊!   「少年耶!你我一見投緣,我也不好意思拿太多,兩仟就好了。」   「兩仟,會不會太離譜啊!」   我抽出衛生紙邊擦手指邊說,剛剛不小心沾到那些白色混濁物。   「唉,跟你洩露天機,我得減十年壽啊!」     算了算了,我打開皮包,結果數數就只有一仟多圓。   他動作也奇快,立刻把那些鈔票全數夾起,怎麼看都像是幹過扒手的。   「就二一添作五好了,收你這些,對了,你那兒還有沒有零錢?」     靠么,不然現在是怎樣啦!搶劫嗎?我機警的搖搖頭,他擺擺手,作勢要我 離開。   「那假如你騙我呢?我三二零之後一定會再來這兒一趟的。」   我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鈔票就這樣淪陷,幹緊撂下狠話。   「唉!天公聖母會騙你嗎?」   這次又換天公聖母了喔!   「啊!少年耶!還有一件事,三二零記得投阿扁。」   投你娘啦!我終於想起三二零是幹什麼來著的,但我只在心中乾罵,看著那 十八家半仙好像都是扁魔騙錢集團的,我怕等一下他們組少林十八銅人陣。   離去前我好像聽到他們在互相揶揄什麼的,一個說什麼背那兩首有差,剛剛 那個半仙就回什麼,全球智慧中文化,阿扁叫我們要向上提升的,管你的,反正 三二零後你要敢陰我,我管你向那邊提昇,一定要帶著林易增簽名的棒球棍來血 洗你們這群妖魔鬼怪。 ---我的一票投阿扁(7)---   我邊走邊想,王大將那時說的話真是末卜先知,洞燭先機,在離別的地下月 臺畔,爸沉默不語,媽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就王伯伯一邊幫我拿著行李一邊說。   「小草啊!你這次去南部唸書,就要格外當心,南部時局更亂,尤其是見不 得光的地方,像地下道什麼的,更是可怕,伯伯老了,不能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 ,唉!那時候你就不知道多可怕,共產黨就把我們圍在雙堆集整整三個月,沒吃 的也沒水,最後黃將軍自盡,我們弟兄們比較烈的就寧死不屈,掛起刀頭就跟他 們肉搏起來,然後...」   我從移動中的車窗看著還在喃喃自語的王大將,晦暗的燈光,遲不下檔的舞 臺劇。   不過他說對了,這些地下道的王八烏龜還真該好好掃蕩,算了,等三二零之 後傳統美德復興,看你們怎麼死的。      我步上階梯,總算見著了光,這時眼兒斜睨到一個龜縮在一旁的乞丐,頭如 搗蒜不停向我磕頭,前方放著一個破碗,唉!反正今天也夠慘了,我掏出僅剩的 零錢,彎腰下時時,聽到他不只動作,還有配樂,不停喊著。   「三二零,投阿扁,三二零,投阿扁...」   我終於壓抑不住整肚子火,大聲罵出。      「我投你娘啦!」   這時旁邊一個衣褸單薄的老人從我身旁像風一樣劃過,我定神一看,他滿臉 病容,留著山羊鬍,好像,還是個瞎子,他咳了幾聲。   「投伊娘沒用,他爹他娘早就死了。」   他輕撫著他的鬍子,慢慢走向我,我情不自禁後退幾步,差點跌倒。   「唉!他爹叫白自摸,他娘叫胡八圈,都算是後期丐幫響叮噹的角色,結果 被當時的宋潘下個條子,說是勾結匪類,資助臺獨的叛亂份子,一聲不響被帶到 和平島外海給浸了,我廢了九牛之力,總算為救命恩人留下點血脈,咳,咳!」   我看著他的神情,說的像真的一樣,神經病啊!光天化日怎麼這麼多瘋子。     「那你呢?你不要跟我說你是天地會的?」   「哈!哈!小子啊!你想認識我還未夠班啊!」   他朗聲而笑,忙忙走入陰暗的地下道,我在矇矓中好像看到他從懷中掏出一 根竹杖在尋路,一根綠油油的竹杖,我,眼花了嗎?   話說回來,最恨的人啊!啊!就衰扁了吧!可是,我去問他媛媛去那兒了, 他真的會知道?還是妖蓮,算了,反正他們倆個都綁在一塊,就一起問好了。      我上網跟她說了我今天的傳奇經歷,她問我接下來會怎麼做,我說總是有個 希望就去試看看,不過要怎麼樣才能問到阿扁,去寄信到什麼衰扁電子報嗎?還 是學某個人在報紙刊了幾天頭條,阿扁,嫁給我吧!   她倒是很認真中肯給我建議,她說去阿扁的造勢場子,應該有機會和他坦誠 相對。   去那種群魔亂舞的地方,我死也不要,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淩晨兩點, 白痴室友打鼾聲跟豬一樣,反正上次跟媛媛已經去過一次,唉!從妓一次,百世 為娼,我又何苦如此堅持呢?為了媛媛,就是...好像也找不到比那兒更壞的 地方來形容了。   我瀏覽一下網頁,查出他們最近幾場造勢晚會,臺南還有兩場,就挑個一天 最無聊時去吧!深夜,已經儘量瞇著眼還是不小心看到衰扁妖蓮的鬼臉,看來等 會又是長夜惡夢,愛情,真的得付出這麼多代價嗎? ---我的一票投阿扁(8)---   距離衰扁敗亡之時只剩倒數十天,晚間九點半,站在成堆像蛆蠕動的臺客 間,引首鵠盼衰扁的光顧,我刻意穿著雨衣,戴全罩式的安全帽,作萬全的隔 離,我不要衰扁的衰氣沾染到我身上半點。   不久,又是一樣的場景,衰扁妖蓮後面跟著一群豬頭們迤邐往舞臺前行, 就是現在了,我用媛媛那時的勇氣往中央衝去,一路過關斬將,終於來到了層 層警衛護守的送葬長列,我拿出打橄欖球時達陣前的勇氣,弓起身準備衝破最 後一層魔障,警衛們也很有默契組成陣勢把我擋下來,我拉開安全帽前的玻璃 片,放下身段,軟語呢喃的說。   「兄弟,幫幫忙,我有要緊事要問阿扁!」   「你看看你身後那一群,那個不是有要緊事要見總統,同學,照順序來。 」 我幾乎快被後方的人群擠得喘不過氣,再次奮力站穩身。   「拜託,他們是來亂的,我是真的有要緊事,很,很重要的事!」   「就好比說你是真的有事好了,但是...」   我看了那兄弟帥氣撥了下頭髮,無奈替他接下去說。   「好啦!我知道,你是警察。」 衰扁妖蓮上了講臺,我依舊站在原地,狼狽加失落,旁邊的人依舊在推擠 ,我終於體會到蛆總是無時無刻不停的蠕動,牠們不會累,因為牠們看到臺上 那兩塊腐肉,就興奮的精蟲入侵腦細胞了。   我覺得好累,媛媛真的就這樣離我而去了嗎?陰風拂來,雨衣沒能遮住多 少寒,還是我的心底,是天下間最冷的地方,我掉下一滴清淚後,再也顧不了 天蠍的高雅和男性的堅持,嚎啕大哭起來,旁邊的歐巴桑,歐吉桑,叨著煙, 嚼著檳榔,說著手機的,突然都靜下來,靜靜的看著我,然後那片靜慢慢渲染 出去。      「少年耶!你在哭什麼?」   「我要見阿扁啦!我一定要見到他啦!」   我邊醒著鼻涕,邊哀嚎著。   「喂!他要見阿扁啦!你們稍微讓一下,讓一下啦!」   接著旁邊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甬道,就像剛剛他們進場一樣,我邊走邊聽 到有人在鳴氣笛鼓勵我,大聲說著少年人就這麼有心,臺灣有救了,也有人對 我豎起大拇指,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和媽媽去吃麵時,那個本省煮麵婆的兒子 對我豎起中指,說,外省豬,滾回去,滾回去,他媽沒有制止,還露出得意詭 譎的笑,一副教育成功的幸福樣。   就這樣我像英雄式的被推到臺前,一個很漂亮的小姐在臺上蹲下來問我要 做什麼,是不是弟弟走丟了,還是東西掉了?   我看著她掛在胸前的名牌,叫邱議瑩,是邱毅的妹妹嗎?我對綠營的人手 指數不出幾個,但她給我感覺好像南國的陽光,這麼煦人,跟那個邱毅罵人的 嘴臉,好像又很難扯在一起。   我跟她說我想見阿扁,她笑著說你在這兒不就看得很清楚了嗎?我說我有 事要問他,她一臉疑惑,接著笑說,那我幫妳問,天啊!我該怎麼跟這位迷人 的姐姐說,妳幫我問阿扁媛媛去那兒了?她不會相信的。   就在我想該如何編派說詞之時,突然阿扁一陣高潮,重音喇叭劇響,那氣 壓梯度有如龜派氣功般把我震飛到數尺之外,我撫著胸前起身咳出一口汙血, 卻見邱姐姐仍氣定神閒站在原地,輕聲道。   「弟弟,這兒太危險了,姐姐有練過的...」   我還沒聽她說完時,衰扁又一連三次痙攣慘嚎,又如長江三疊浪,一波比 一波強,我接了三掌,已摔出丈許之外。   唉!為山九仞,功虧一匱,我太低估衰扁場子的陣勢了。 ---我的一票投阿扁(9)--- 就在我失望準備離去之時,一個穿厚黑夾克的人在場外攔住了我,看起來很 像高幹那型的。     「少年耶!剛剛我下屬,是個警察,跟我說你有重要情報要告訴總統,是嗎 ?」   我看著他嚴肅的看著我,危機即轉機,不會吧!我決定大膽走一回,人不痴 狂枉少年。   「是的,我有重要的情報,但我只說給總統一人聽,你們這兒太多內鬼,我 信不來。」   他果然也是行家,眼神凌厲像四周掃射一番後,微動手指,示意我朝一個方 向走。   我喜出望外,有道山窮水盡處,柳暗花明時,我小心異異看著有無旁人跟蹤 ,想著等會兒就可以跟阿扁面對面,總統倒是不稀罕見,重要的是我很快就可以 再見到媛媛一面。   沒多久走走到會場最邊邊,我看到那兒有人舉著牌子,最右邊一面是寫「政 治獻金」,接著它左邊那人舉的是「情報蒐集」,再旁是「陣前起義」,應該是 臨陣倒戈的意思,最左是「免費便當」。      媽媽樂咧!這麼直接喔!那剛剛那個光頭高幹兄還對我神密兮兮,我排到情 報蒐集的那列,人數還算不少,當然爆多的是免費便當,幾乎排到鵝巒鼻了吧! 我猜。   我看著排在我前面一個戴鴨舌帽的老兄,問道。   「聽說等會阿扁會親自接見,真的嗎?」   「這事啊!難說得緊,得看天份的,你有什麼機密啊!說來聽聽?」    當我白痴啊!是機密說出來還有搞頭嗎?我沒有答腔。   「好吧!就拿我來說,我準備跟他說宋潘在美國有五棟豪宅!」   這算那門子的機密,四年前不就整個臺灣島的人都知道了嗎?   「你嘛幫幫忙,這算什麼機密,四年前大家就知道了啦!」   正訝異英雄所見略同,一瞧說話的是排在他前面的一個包頭巾的老婦女,很 像開喜婆婆,原來高手一出,便知有無,神秘婆婆接著說。      「這個才叫機密,我要跟他說阿扁去澳門嫖妓的事,要他刊在頭版,保證連 宋哇哇叫!」   妳才哇哇叫啦!妳是來錯場次來亂的喔!我越來越覺得這一列的人九成九是 神經病,反正都會見著阿扁的,看著身旁起義來歸那一列只有四個人,去那兒排 比較快。   我正經八百走了過去,算吧!好歹我自詡為正藍旗的,如今身入賊窟也算是 半個叛徒,前面一個戴墨鏡,回頭孤疑看著我。   「少年耶!混那個單位的?」   「我嗎?我是北市正氣里連宋青年軍的隊長。」   這是真的,那是王大將帶我去的,連先生還有親自授旗給我,雖然現在身在 南方,但精神長存。   「這麼小腳的也過來,小子,你聽著,我是連宋臺南市競選總部的主委,如 今起義來歸,誓斬連宋誓不休。」   「斬連宋輪得到你嗎?」   一個排在他前方,理著小平頭的男生戴著殺氣轉身過來,不屑的說。   「我是連宋親賜御前帶刀四品護衛,綽號絞肉機的雄霸,宋潘淫我老母,恩 將仇報,此恨綿綿,不共戴天,今我身許阿扁,望老天垂青,讓我血海知返,得 報大仇!」   他最後像是在唱黃梅調似的,他前方的那兩人肩膀微聳,似要發作,我很有 悟性的先說。     「你們不用轉身了,我知道你們一個是連,一個是宋,知道勝利無望,因此 決定棄甲投降,對不對?幹!看到鬼,一堆宵仔!」   我轉頭就走,也懶得聽他們回嘴,一個說,他幹嘛那麼認真?另一個正大聲 嚷嚷。   「少年耶!你猜錯了,我是布希,他是江澤民。」    我彎身經過一個紅色的大布條,回頭看,上面寫著「南部龍發堂挺扁後援會 」,我真的看到鬼了。 ---我的一票投阿扁(10)---   深夜,我在網上向她說今天碰到的鳥事,反正下禮拜還有一場,媛媛的事還 有機會,我不再那麼焦急,我跟他說支持扁的都是一群沒理性的,就連龍發堂那 種杜鵑窩瘋人院也要動員過來,真是可悲。   她沒有多說什麼,不久就下線了,隔天,我接到她寫的一封信。   (信)小草,也許他們有時精神異常,但至少他們還有清醒的時刻,在那時 候我們都應該尊重他們的選擇,這是民主的常態,不是嗎?其實我比較難過的是 ,有些在眷區的老伯伯,老伯母,他們被那些冰冷的牆和外界的資訊從此隔離, 他們接觸的是最落伍最可笑的訊息,假如說蔣委員長又活過來,他們應該也照信 不誤,然後每次投票,這些人坐著輪椅,被身旁的人告訴他們該怎麼作怎麼作, 老天,他們是人,不是橡皮圖章啊!假如你笑他們是精神病卻能投票,讓我不知 道你怎麼去看待這些植物人,然後某個黨還能振振有辭拿這些悲劇炫耀說這是他 們的鐵票,永不褪色,喔!多麼沉重的不會褪色,我看到的是斑斑血淚啊!   你不要說我又是被洗腦,我一直沒跟你說,其實我也是眷區長大的,那些事 情我看多了,從麻痺到反思,我思維流浪的歲月比你長啊!                                友 小花   我第一次啞口無言,也許她說到我的心坎,說到我最不敢碰觸的禁地,我想 起王大將說的那些話,聽在那時反扁的我是如此順耳,但拿的出去嗎?攤得了給 陽光的檢驗嗎?他還停留在和蔣委員長共患難的年代,是荒謬的年代嗎?   我昧著良心把信砍掉,讓我當隻駝鳥吧!   後來又碰到小花幾次,我裝作沒看過信的內容,繼續在她面前痛陳阿扁的不 是,她有的回了,有的也沒有答話,我把她的沉默看作是一種勝利,來掩飾我哽 在喉頭的那份不安      接著衰扁又再度光臨臺南,這次我一定要問到,或許是跟小花脣槍舌戰久了 ,我試著聽一些臺上人的激昂陳詞,只是都和我長久以來建立的邏輯架構如此格 格不入,沒多久我就覺得頭好痛,好像小時候去廟裡聽和尚唸大悲咒一樣。   就在我意識模糊之際,阿扁又在一堆善男信女的包圍之下到來,我覺得我好 像發燒了,看著跟在他後頭那群扁娃娃軍團,我似乎看到媛媛,我大聲喊著,她 聽到了,她把俏臉朝向我這兒,真的,可是前方人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似的,不知 那來一股神力,我一躍踩過那人人的頭頂,一個個的頭成了我的墊腳石,我輕身 落在她身旁,抱住了她,大家停止鼓噪,有人輕聲低道,好輕功,果然是練家子 ,接著扁蓮也走向我倆身旁,拉起彩炮,四周的彩帶朝我們射來,就像兄弟三連 霸那時一樣,阿扁不知從那幹來一個銅鑼,接著蓮姐奮力敲了幾聲,高喊著送入 洞房,我把媛媛抱起來,深情款款吻了她一下,四周的人讓出一條大道,我看到 前方有一座好美的宮殿,媽,我出運了。    媛媛有些兒害羞,我問她為什麼要離開我,她靜靜不答,雙頰盡是飛紅,我 把手放到她的酥胸,噗通噗通跳得好快,不規矩的把她的鈕扣拔開一顆。   突然一陣寒風襲來,我打了冷顫,褲檔突然覺得好溼,不會吧?我這麼沒擋 頭,頸畔傳來粗啞的女聲。   「少年耶!十二點了啦!阿扁都走遠了,還不回家?」   我睡眼惺忪望著音源,不會是同個開喜婆婆吧!天啊!我竟然睡著了,那, 媛媛,我沒有去問阿扁?天啊!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開喜婆婆打扮的歐巴桑,邊撿著空罐邊對我說。   「少年耶,作春夢?還搖頭,我看你一直流著豬哥涎,哎呀!不要害羞啦! 那個少年不懷春,我那時候...」   她突然停下手邊的工作,作緬懷遙想狀,我的媽!我想起王大將說那些衰扁 迷行事作風詭異,有逆倫常,不會我剛剛被她...   我起身查看內衣,應該沒有被侵入的痕跡,想著要不要去醫院驗一下,保留 證據什麼的,算了,快步離去,不理她在後面的叫喊,這時我突然發現頸邊不知 什麼時候多出一條淡綠的圍巾,還有淡淡的怡人香,天啊!開喜婆婆不會真愛上 我了吧!我跟她的鬼丈夫長得太像了嗎?我把圍巾從項際猛力抽出,釋放在湧來 的一陣狂風中,它像小蛇靈動幾下後,慢慢的消失。 ---我的一票投阿扁(11)---   我跟小花哭訴我錯過了阿扁在臺南的最後一場造勢晚會,她笑著說沒關係, 投票前一晚北中南會同步舉辦三場大型造勢晚會,你還是有機會的。   北中南?讓我不就要往高雄去了,天啊!從這兒騎到高雄,一小時半的死亡 臺一線,她笑著說,看我的心意囉!   唉!為了媛媛,扁魔的場子都快踏爛了,去吧!   然後媽媽打電話過來,問我三二零要不要去投票,我說投啊!怎麼能不投, 這是我的第一次,我一定要讓衰扁見識到中國固有美德復興的堅持,媽媽有點喏 嚅,似乎想說什麼話但又欲言又止的。     然後在三一九的晚上,我那兩個挺扁室友悠哉吃著泡麵,玩著連線遊戲,我 很訝異他們竟然沒要回去投票,不過我很有心機的故作沉默,準備前進死亡臺一 線。   那場晚會,老實說真他媽的大,我終於相信國之將亡,滿街妖孽,但我心也 惴惴,倒不是煩惱我的連宋是否會當選,只是覺得今天真能和阿扁面對面嗎?   我很有計畫性緩緩的朝阿扁等會兒會經過的中央走道靠近,九點多的時候, 阿扁第四度,我印象中,在人潮簇湧中朝講臺邁進,我整個身體貼住前方的警衛 ,大聲喊著。      「媛媛,你知道媛媛去那兒了嗎?」   我發誓我比兄弟象對興農牛的第六場還大聲,而且我還帶了擴音器來,就在 我準備用擴音器的時候,旁邊一個阿伯突然把它搶過來。   「阿扁,凍蒜,阿扁耶!凍蒜,凍蒜,凍蒜!!!」   我輕輕拍著他的肩,指著擴音器,很有紳士風度的說。       「阿伯,歹勢喔!這是我帶來的耶!」   「哎呀!你少年仔啊沒經驗,不會喊,給阿伯來喊啦!阿扁,凍蒜,阿扁耶 !凍蒜,凍蒜,凍蒜!!!」     我還準備教導他人生大道理的時候,阿扁又已經走到臺上,阿伯還在那兒拚 命的喊,突然很想一拳給他下去,算了,只好等阿扁退場的時候了,這是最後一 次,我看著手錶,十點多了,離三二零只剩不到兩個小時,我能找到絕情谷的路 嗎?   我突然覺得自己不能只是一昧蠻幹,就如取大位者需智取,好吧!今天為了 媛媛,我什麼都義無反顧了,我跑去場外在賣扁魔系列商品的攤販,秤秤自己口 袋,還有兩仟多,我買了一套水蓮裝外加頂大扁帽,接著買一堆不吉利的扁娃娃 ,吩咐老闆把它們串起來,然後懸在我腰間,就像機關槍的彈夾,然後再買一堆 小扁旗插在水蓮裝的後衣領,就像八家將這樣,這還不夠,我跑去幹了衰扁的插 在場外的一張大戰旗,拔起來抬著走,旁邊的警衛曾經想阻止我,但可能被我的 裝扮給感動,沒再多加阻攔。   然後我走到會場中央,每個人都很有默契,不再囉嗦的讓路給我,看來今天 千金散盡是有價值的,我怎麼那麼笨,現兒才想到這樣做,原來絕境才能激發人 的潛能啊!王大將轉述的,蔣委員長原創,魚兒魚兒往上游,真是太銷魂了。 ---我的一票投阿扁(12)---   阿扁從臺下走了下來,愚民們又有如蜜蜂聞到香一樣衝了過去,我這次不急 不徐的揮舞那面大旗,有如關老爺的青龍偃月刀替我殺出一條血路,不久就來到 那面我每次都望而怯步的人牆,我看到人們不停伸出手從縫隙中插入,渴求阿扁 掌心的一絲溫暖,就像非洲難民希冀能捕捉到一把麥穗一般,哈!多麼可笑的造 神運動。   「喂,警察是吧!我是檢查官,讓讓。」   三番兩次欺壓如我善良百姓的警伯們,望著有如戰神的我,一愣一愣,我趁 他們還沒思索出怎麼應對勤前教育沒教過的狀況,戰旗一抖,側身閃入穿越他們 ,如同巨噬細胞一樣乾淨琍落,接著像泥鰍般鑽到阿扁面前,雙膝一軟,跪倒在 地,這一切在我心中已盤算許久,尤其是看完宋大哥的實戰教學錄影帶,更讓我 有如神助,但阿扁總算貴為九五之尊,被我這陣前攔轎告御狀給懾了一下,但隨 即回神示意我平身,這時狂風大作,港都彷彿要下起三月白雪,終於,我的陳冤 得以昭雪,我顫聲說道。        「阿扁,你知道媛媛在那兒嗎?」   我看到大家都一番二瞪眼,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我已為我發音不正碓,潤 了口喉嚨,字正腔圓,緩緩又說一遍。   「阿扁,你知道媛媛在那兒嗎?」   這時,阿扁身後竄出幾名彪形大漢,不由得我分說,就要把我強行架走,我 仍不甘心,混亂中回頭再問了一遍,這時我看到站在阿扁身旁一個長得尖嘴猴腮 的傢伙說道。   「問這麼多幹嘛?明天記得去投票,投給阿扁就知道。」   我看著阿扁的嘴形,老天啊!他也輕輕默念了這句話。   「明天記得去投票,投給阿扁就知道。」   媽,我出運了,我知道絕情谷怎麼走了。   我坐倒在散場的晚會,很累很累,心中覆述著那句話,阿扁告訴我的話。   「明天記得去投票,投給阿扁就知道。」   然後呢?就能找到媛媛了嗎?一定可以的,至少線索沒有斷啊!   我掉下了一顆淚,我覺得我跟小龍女,喔!不,是媛媛相見的日子已不遠了 ,可是,那不就代表我明天得...投票給衰扁,我不甘心啊!可是,若不這樣 做,我,跟媛媛從此天人兩隔,我突然想到那時楊過正猶豫著該不該為了另一顆 絕情丹刺殺郭靖,我真的就捨天下蒼生,為了紅顏知己,我彷彿看到王大將那痛 心疾首的表情,對著我大罵亂臣賊子,旁邊爸媽還有小妹跪著痛哭涕零,爸爸還 赤裸著上身,揹著一根荊棘,接著從外頭抬進一座狗頭鍘。   這時,一隻手從後頸把我插來裝飾用的旗子給拔走,我回頭一看,又是一個 打扮得像開喜婆婆的歐巴桑,嗯!她們是在整理場地吧!不對啊!旗子是我買的 耶!算了,反正我也不知道能拿來幹什麼?   我雙手支頤著下巴,到底該不該投給阿扁呢?我很不願意,可是,我默念著 ,我真的很想知道,很想知道,媛媛,我真的很想知道妳在那兒?   這時,後方傳來粗啞的嗓聲。   「想知道什麼?明天記得去投票,投給阿扁就知道,唉!哀我百姓,苦勞實 多,累我兒女,憂患實多,白蓮出土,蓮開盛世,水興太平...」   這年頭,怪人還真不少,我打了抖擻,唉!讓我亡命臺一線吧,擺脫這永生 永世的苦惱,可惡...沒油了,天啊!沒錢了,怎麼辦?   ---我的一票投阿扁(13)---   我坐警車回來,出警車走入宿舍,凌晨兩點,在一旁打波的情侶驚訝看著我 ,以為要帶宿舍之狼來模擬犯案經過。     我很驚訝小花還在站上,她說她在等我回來報告結果,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 難過,我強顏歡笑跟她說,你們阿扁明天多一票了,一張最不可思議的一票。   她沒有答聲,過了半晌,丟了水球說。      (水球)假如你覺得阿扁真得這麼不值得你投,就不要投他,何必搞得這麼 痛苦呢?(我們一直都是英文對話,為了文章通暢,都改成國字。)   (水球)我沒有痛苦,我甘之如飴,因為只要能再見到媛媛,什麼都值得了 。   (水球)你以為你這樣做媛媛真會高興,便何況你不覺得你太迷信了嗎?   (水球)省省吧!媛媛是小龍女,她對政治一竅不通,不會在乎我投誰的? 那不是迷信,好吧!就算是迷信,可是就像樂透,總有人去買,我真的只希望, 姶我一個希望。   (水球)小龍女也有是非善惡,你忘了嗎?只希望你能做做理性的判斷,否 則你輸得不是張選票,是靈魂。   什麼時候,我們易客為主,換她勸我不要投阿扁?我沒有回聲,細細咀嚼她 的珠字璣句。   (水球)好吧!我收回我之前的話,讓我再好好考慮要投給誰,妳,願意給 我投阿扁的理由嗎?   (水球)理由?去看看我們過去所聊的吧!去看看我們所寫過的文章吧!過 去的你,總是用仇恨在看政治,很多話我不想回,是不想捲入意氣之爭,你為什 為不試著摘下有色眼鏡,平心靜氣,就像我們在縱橫書海,暢遊樂府時的那般寫 意來思考呢?你這麼聰明,我不用給你任何理由,你會做比我更好的判斷,不是 嗎?      (水球)在妳眼中,我真的如此不理性嗎?   (水球)我給你個問號,還有啊!要不要我給你morning call,我怕你明天 起不來,就再也見不到你的媛媛了。   我給了她手機號碼,不知道為什麼,我好像很依賴她,她下線了,三點,明 天若想見媛媛還得記得去投票,但我被她的話激起了一股豪氣干雲,好吧!看就 看。   其實她說對了,過去的我只要看到稍稍擁綠的文章(也許我藍得太深,就連 持平而論的文章也被我歸為綠五類),就沒耐性看完全部,不假思索就開始口誅 筆伐,難怪她有時也懶得和我抬摃,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我不知道我跟她竟聊了這麼多,一九九個日子,我泡了杯咖啡,室友的鼾聲 依舊響徹雲逍,我試著冷靜,開始用我從末曾有過的角度去思忖接下來的文字。   這一集好像太嚴肅正經了,真是寫壞了。 ---我的一票投阿扁(14)--- 我到早上八點才帶著兩條大徹大悟的淚痕就寢,之前的五小時就像一場大地 震,把我的價值觀從頭催毀,然後又重建完成,也許是傲骨吧!從我接觸王大將 的那些話之後,就一直覺得隱隱不妥,但又找不出解藥,所以只能選擇將錯就錯 ,持續中毒下去,用越來越厚的面具來接待周遭的人事物,其實我一直想反抗那 些東西,但環境不允許,駝鳥拔出頭後發現還是在另一層土中,也許只有像今夜 這樣心力交萃,我才能選擇不再去堅持什麼,勇敢面對真實的自我。   九點,小花打了第一通電話,我累的沒接,十點,十一點,也都沒接,十二 點時,我驚覺事情不對,自己跳了起來,趕緊換好衣服,那兩個扁迷還在床上掙 扎,帶著酒意說這次讓我兩票,我沒有答腔匆忙跑到火車站,這時手機響了。   「怎麼了,沒有睡死喔!媛媛快見不到囉!」      「妳不要取笑我啦!嗯!我決定投阿扁了,心甘情願。」        「真的?不是為了媛媛?」   「是為了媛媛,所以我才做最正確最理性的判斷,唉!小花,我真要感謝妳 ,妳救贖我的靈魂,把我從仇恨的桎梏中拉出。」   「唉!我沒那麼偉大啦!對了,投完票要不要見個面,我在阿扁臺北競選總 部前的麥當勞等你,一起看開票如何?當網友那麼久了,總該讓你見識一下盧山 真面目囉!」   我答應了,等等,這個聲音好熟悉,是媛媛!不對,媛媛的聲音沒她那麼成 熟,而且我跟媛媛認識時,小花的電腦位址是在臺北,唉!我太思念媛媛了,可 是,太像了,我打開手機,壓一下重播鈕,什麼,來電隱藏,算了,反正今晚會 見面的。   「小姐,十二點二十的自強臺北一張。」   「先生,不好意思,沒有坐位,只有站票喔!」   「喔!沒關係,等一下,妳是媛媛!」       我把眼睛從找零口望去,那位小姐驚魂未定看著我,以為我要搶劫,把雙手 舉了起來,我,這是幻覺嗎?好像嚇倒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投票日的關係,自強號進站時,我看到塞爆的人潮,當行車鈴 響時,前面還有一排人,臺鐵員工不得已叫我們坐下班,開什麼玩笑,這班坐不 到就趕不上投票時間了,我推開那個中年員工,奮力往車門內擠,這時裡面好幾 隻手把我往外推開,車子漸開漸遠,我跌落在月臺畔。   沒救了嗎?我趕緊跑出火車站外,臺汽,統聯都要排到補位了,而且時間也 來不及了,我焦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為什麼?想投阿扁一票這麼困難?   這時一個穿汗衫,叨煙嚼檳榔的運將伯伯走到我身邊。        「少年耶,要回去投票喔!高雄嘛!算你伍佰就好。」   伍佰,我的確只剩伍佰,不過,我是要回臺北。   「沒錢喔!不然你投阿扁啦!我算你三佰。」   「我是要投阿扁啦!可是我住臺北,快來不及了啦!」   他頓了一下,聽了我的口音。   「你外省仔,對不?這樣還要投阿扁喔?」   「外省仔就不能投阿扁嗎?為臺灣好還要分族群嗎?」   我語調很不客氣,或許是焦急的關係。   只見他把煙一丟,吐了口紅汁,微一使勁,汗衫已片片碎裂,露出裡面一條 青龍,我想,完了!結果...   「幹!外省仔,就憑你這句話,我刀疤陳一輩子沒做過什麼好事,上來把! 免費啦!若是我沒趕得及送你去投票,我就切腹自殺。」   他邊說邊舞動著不知道從那兒拔出的屠豬刀,我還在猶豫該不該上去時,他 一雙毛茸茸的手已經把我推進去了。   接下來他跟我介紹他那時候在天道盟和縱貫線的種種偉業,邊說邊舞動著那 把尖刀營造當時的緊張懸疑,我很好奇他這樣還有辦法不出車禍,而且是在二高 上,時速飆到150,不久就被盯上了,重點是他沒穿上衣,那一條龍實在太明 顯了。   國道警察把他攔到路肩,運將說。   「你嘛幫幫忙,人家是要趕回去投票的啦!」   我實在懶得再打一次。      「我是警察。」   運將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接什麼,可能運將比較少捉FTP,想了一下。     「蓮開盛世。」   「水興太平。」     比較老的那位警官邊回那一句邊擺手叫他離開,哇靠!真屌,還有切口的 ,那阿扁不贏才稀奇。    接著他又繼續揮舞著他所謂的上斬昏君,下劈奸臣的屠龍刀,一邊把一面 阿扁的旗子插在方向鏡旁,他媽的,從此就一路真暢通無阻。   他堅持把我送到投票所,我很怕他是不是要跟進去監票,但他很豪爽的說 。   「兄弟,到此一別,後回有期。」   我堅持要把僅有的五佰塊給他,他卻帥氣的拒絕。   「小兄弟,這些錢我不能收,你自個留著買些煙酒檳榔吧!將來你會了解 的,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奇怪,他到底有沒有看過無間道啦?我突然想起一句話。   「仗義多是屠狗輩,薄倖且看讀書郎。」   什麼和什麼啦! ---我的一票投阿扁(15)---   我看一下手錶,四點五十分,距衰扁,啊不,距離投票截止還剩十分,我試 著維持天蠍的高雅,緩緩走向登記處,掏出印章,等一下,我的身份證呢?不會 吧!我把整個背包翻過來,皮包全部倒出來,還是...我竟然忘在臺南。   我用極盡下賤的眼神哀求著監票員,希望他網開一面。   「這個,學生證,健保卡,駕照,不然這個,風雲書坊的借書卡,拜託通融 一下啦!」   他邊搖頭邊說。   「我是監票官。」   原來監票官也可以這樣造樣造句,效果也還可以。   我突然機警的想到,趕緊說。      「蓮開盛世。」   奇怪,他怎麼沒接著說水興太平呢?難道密語還分區域的嗎?   「水興太平。」   不過這個聲音是從後方傳來的,而且很熟悉,我回頭一望,真的是...王 大將,王伯伯,後面還跟著我爸和我媽,和我小妹。   「你們怎麼會在這兒啦?」   「跟你一樣來投票的啊!傻孩子,自己一個跑來,害我們在家一直等你。」   媽媽奴著嘴說。   這時候,我好像在一陣迷霧看到一盞明燈,我沒辦法投,我拉一票也是一樣 的嘛!觀音娘娘,不,天公聖母應該也講求彈性的,我看著爸媽,決定鼓起勇氣 ,當著打過抗日剿匪的王伯伯面前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但,這時爸爸卻制止了我 的話頭。   「小草,對不起,爸媽一直沒有跟你說,還有跟你解釋,我們怕你無法接受 ,這次我們決定投給阿扁!」   啥?什麼,還有這種事的喔!天公聖母,你們要來陰的嗎?沒關係,一條爛 命,我跟了。    我看著王伯伯,四十年的正藍鐵票,應該沒問題了吧!王伯伯卻面有慚色的 說。   「小草,對不起,王伯伯這次要讓你丟臉了。」   么壽喔!原來他那句水興太平不是切假的,為什麼,是你給我洗了二十年腦 的,是你帶我去參加連宋的戰鬥營的耶!怎麼今天連你也不讓我胡,我不解的看 著他,他低下頭沒有說話。   小妹殷切的看著我想要說什麼,我堵住她。   「妳不要吵,我知道妳根本就沒投票權!」   剩五分鐘,我趕緊跑去投票所內,看著只剩下選務人員的空蕩蕩建築,我雙 手一罷,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大聲喊著。   「那你們呢?你們還有誰要支持連宋的,說啊!還有誰要支持的?」   一片默然,我想起運將最後那句話。    「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我跪下來抱著頭,我輸了,我還是輸了,我背叛了小花,見不到媛媛,就連 想做一件好事也不成,為什麼?不給我一個機會,我也想做好人啊?   「我們現在以擾亂公共秩序,及違反選罷法把你逮補!」   「你們不要過來,都給我站住,不要過來!」   我往後跌跌撞撞碰到了投票櫃。   「為什麼?我想做好人啊,為什麼不給我這個機會,不給我啊!」   「你去找檢查官要吧!」   監票官和員警步步進逼。   「哥,你不要這樣啦!」   媽媽抱著小妹已經蹲下來痛哭,爸爸呆在那兒,王大伯慌亂的不知道該如何?   「都是我不好啊!小草,王伯伯背叛了你,王伯伯這就向你磕頭了。」   王大將一身戎馬硬頸,這時直稜稜的就這麼跪下來了。   我掙脫監票人員和趕來處理警員的束縛,抱住王伯伯。 ---我的一票投阿扁(16)---   「一切都怪王伯伯吧!可是王伯伯也是人啊!王伯伯也是人啊!昨天去廟裡 拜拜,我向神明問我的兒子現在在那兒,然後抽了一支籤去廟祝那兒,他換給我 一張信箋,我打開,上面寫著兩行字。」   「明天記得去投票,投給阿扁就知道。」   「所以我才...小草,王伯伯很思念兒子啊!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我兒子 ,我沒有其他路了,王伯伯也想做好人,王伯伯也想做好人啊!」   我愣了一下,天啊!現在是怎樣?挺扁總動員嗎?連神明也...我想起小 花對我說的那些話,我扶王伯伯起來,不顧一旁爸爸驚惶不定的神情。   「王伯伯,夠了,不要再自己騙自己了,你兒子早就死了,早死了,那一年 在大陸他就死了,你比誰都更清楚不是嗎?」   「小草,住嘴,不要說了!」   我扶住王伯伯,看著老爸。      「爸,我一定要說,王伯伯,不要,假如你是因為這樣才投阿扁,那不要投 ,他也不會喜歡你投這一票的,阿扁不會,你的兒子也不會,他也希望自己的爸 爸能作最明確的訣擇,為了這個國家,還有所有宇宙繼起之生命。」   王伯伯眼神迷離看著我,老淚縱橫中有些兒不解。      「王伯伯,你二十年來的教誨只要拋開仇恨,那每一句話我都會贊成,真的 ,想清楚,用客觀的角度選出最好的總統,就算是為了我好嗎?我不要你投連宋 或阿扁,我要你投一個你真正問心無愧的候選人,跟仇恨跟歷史跟其他人都不相 干,只跟未來跟希望有關,可以答應我嗎?」   五點的鐘響起,警員過來替我銬上手銬,我看著監票人員和爸媽及王伯伯。   「你們進去投吧!我會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監票官轉身背向投票所,點了根煙。   爸媽先進去投完,接著是王伯伯,他站在圈選櫃的布幔好久好久,但沒有人 去打擾他,時間在此時此刻凝結住一般。   半小時後,王伯伯終於走了出來,他對我笑笑。   「小草,王伯伯還是讓你失望了,這一票,王伯伯六年前就該投了,我欠他 的,出來混,總要還的。」   原來無間道這麼紅,不過我還是不清楚王伯伯有沒有聽懂我的話,但我始終 沒能投給阿扁,反正都輸了,不在乎了,我上了警車,爸媽跟著我進去。   又罰了一筆錢,我沒有去找小花,我怕阿扁最後輸一票,她會用怎樣的神情 看待我,我想起那一夜和王伯伯跑去國民黨中央黨部丟雞蛋,高喊著要李老賊下 臺(他投給老宋),那種集體意識激盪的情緒是很嚇人,說不定小花會指著我說 ,他是叛徒,然後我就被一群瘋狂的扁迷五馬分屍,頭顱還會高吊在他們競選板 上的最頂端,然後小花就像法國大革命的女神,露著上身,帶著他們揭竿起義, 從此南北分裂,然後緊接著進入戰國時期,不亂想了,反正我覺得我徹底被打敗 了,被誰打敗,我也說不出來,統聯駛在一片黑暗中,啞啞的廣播聲報著開票數 ,我無心去聽,慢慢的睡著了,媛媛,再見,永別了。  ---我的一票投阿扁(17)---   寢室,晚上十二點,那兩個豬頭開著臺啤,抱著扁娃正慶祝著,無視疲憊應 門的我,我合理懷疑他們等一下一定會把那娃娃拿來當作充氣寶貝,還有一件事 ,最後阿扁贏了一票,就真的贏一票,但我知道,又有得吵了。   「讓你兩票你們還輸,哎呀,可憐啦!」   我懶得吭聲,翻入我的被窩,也許就是以前碰不到像小花這樣理性的扁迷, 盡是像這兩隻豬頭的人環伺在身旁,才會讓我對綠營有這麼深刻的誤解,媛媛, 忘了她吧!也許真的是無緣。   深夜兩點,兩隻豬醉倒一旁,豬也會喝酒,算是一絕了。   輕輕打開電腦,首頁就是大選新聞,兩人的得票數,唉!你們還真是有緣啊 !可惜這不是賣吃的,是在騙人的,不然就爭什麼啊!做成撒尿牛丸不就好了。   等等...這個得票數,好熟悉啊!是啊!是媛媛的手機號碼,一定沒錯, 難道觀音娘娘,天公聖母期末大放水,二一添作五讓我過了,我趕緊撥了過去, 又是語音信箱,可惡,難道記錯了嗎?換一碼試試。   「對不起,你所撥的是空號,請查明後再...」   耶?記錯了嗎?那換這個試試,疑,接通了...      「嗯...快去了,誰啊?查理嗎?等會我再打給你,啊...,不行了啦 !要去了...」   靠么,做愛也還能接手機喔!真職業。   又換了好幾次,結果,中樂透的都不是人吧!   進入聊天室,小花不再了,有信,是她寄給我的,看好了,反正阿扁都當選 ,我那股罪惡感也沒那麼重了。   (信)我等你等到十二點多,結果你還是沒來,為什麼呢?我後來想想,你 應該是臨時反悔,決定投給其他人了,所以沒臉見我,對不?   其實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你能擺脫仇恨,用一種達觀的心去選擇,我都 會很高興的接受,其實呢?我也很矛盾,我希望你能見到媛媛,可是呢?你要真 投給阿扁,你就見不到他囉!為什麼?你忘了你說的故事嗎?要最恨你的人說的 話才算數啊!結果你不恨阿扁了,所以...沒想到對不?   跟你說一個故事,關於小花的故事,我跟你一樣,曾經也是很不理性的眷村 子弟,在我唸大學時,我認識我男友,我從他那兒才找到另一扇窗,看到另一個 世界,吸吮到另一片空氣,但他病了,病得很重,我在臺北的康寧病房照顧他, 他對政治也有種憧憬,那時我們用筆電討論著網友們怪光陸離的發言,他注意到 你了,是從其他的版,那時他說很希望你能走出那份偏執,他知道你是很有智慧 ,思想的人,他指給我看你寫的文章,無論是古典樂曲或西洋文學或詩詞曲賦, 你總有獨到精闢的見解,但就政治,你總跳不出一種冰冷的窠臼,他說他在你身 上看到另一個他,我不懂這句話,不懂了好久,他越來越虛弱,我後來哭著握住 他的手,問他有什麼願望,他說叫我去找你,去改變你,然後就離開了。   就這樣我開始試著去找尋你,謝謝你寄的照片,那天參加完阿扁的造勢晚會 ,我遇見你還嚇了一跳,我撒了小小的謊,我是幼教的,不過已經畢業了,我想 接近你,用你心目中女朋友的標準,我想這樣能快點突破你的心防,然後,我知 道我必須離開你,一方面是我接下了阿扁娃娃軍團的職務,你還記得嗎?就是跟 在阿扁後面,穿得很漂亮,被你罵作紅衛兵的那群;還有,我怕我會愛上你,我 終於知道他說的另個他是指什麼了,他在死前仍渴望替我找到另一個幸福,用他 敏銳的直覺,但我做不到,我不能對不起他,也不能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用遠端遙控操縱臺北的電腦,讓妳放心小花這個人的存在,我依 舊放不下你,所以想和你保持聯絡,我真的很感謝也很感動你為我做的一切,我 有聽到你跨年式的告白了,但我只能躲在騎樓下偷偷望著你,還有那一晚你沒有 感冒吧!我還叫那個阿姨替你披上圍巾,很抱歉害你被打被騙,真的很抱歉。   我在想,我也該賭一下,要是你今晚肯來見我,我就該試著接受他的好意和 你的好意,重新規畫我的未來,也許我們的未來,其實我真的比較怕你來見我, 我總覺得我還沒準備好,這樣算誰勝了,不知道。   當你看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準備飛往英國倫敦了,你最後幾天的表現真的 很棒喔!我從你身上看到臺灣的未來,有緣會再見面,不要來找我了,bye。                                             馮秀媛    可惡,寫的這麼感性,本非我意啊!   深情解釋一下好了,我不能對不起他,是因為我不想再他死後又立即移情別 戀,不能對不起你,是我不想和你交往時,心中仍無時無刻掛記著他。 ---我的一票投阿扁(18)---     我哭了,三點,等等,中正機場最早的飛機是六點,我匆匆捲起身旁大衣, 來得及嗎?快步走向前站,地下道,那群半仙還真勤勞,開二十四小時的,只是 ,疑?那一個呢?佔著他原本地盤的另一個算命仙看著我,似曾相識,他好像認 出我,忙說。   「我跟他不熟,你去找他,不要來找我,他現在跑去高雄六合夜市了。」   靠,還真有義氣咧!沒時間理你們這些牛鬼蛇神了。   那個刀疤陳還在嗎?找不著?火車沒有班次了,坐統聯吧!為什麼我今天像 個瘋子一樣,剛從臺北回來,又要再去臺北?   我祁求著司機開快點,後來乾脆跑去前面求他,他卻說連宋沒上,他全身沒 勁,么壽喔!這是我反骨的報應嗎?   到中正機場已經七點多,飛往倫敦的話,那要在法蘭克福轉機吧!啊!有了 ,還在,快起飛了,我快步跑向登機口,警察攔住我。   「又有急事了對不對?」   可惡,怎麼可以搶我的臺詞。   「好啦!我知道你要說你是警察,可是法不外乎人情,幫個忙啦!」   「臺詞都被你搶光了,你要害我領不到跑龍套的錢嗎?」   「喔!對不起啦!我沒想到這一層來。」   「我們幹警察的,錢少事多離家遠,子彈不時在眼前,妻吃香蕉我吃彈,誰 叫我是...等一下,我想個押韻的...」   「喂!你不要耍寶好不好,我很急耶!快放我過啦!」   他帥氣撥了下頭髮。      「我是警察。」   這樣總算讓你說到,滿意了吧!我昏倒了,這幾天太累了,現在終於被氣昏 了,無間道,我恨你。   我矇矓中聽到班機已經起飛了,媛媛,真的永別了。   一隻手按到我肩上,少來了,這次又是誰了啦?   「媛媛,妳?為什麼會在這兒?」   她有些兒不好意思的說。       「我要入關的時候才發現護照放在家裡,趕緊回去拿,回來的時候看到有人 昏倒在那兒,沒想到是你...我這幾天真的魂不守舍,像昨天投票也是,竟然 忘了帶身份證,結果呢?你有投阿扁嗎?」   不要,不要再提到阿扁了,我用手摀住她的小嘴,再提,換我離開妳了!我 把她摟在懷中,這刻絕對只屬於我們兩個了,結果...   候機大廳的大型電視牆上,阿扁牽著蓮姐的手走出來。   「阿扁今天很高興的在兒宣布,小草和秀媛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是屬於臺灣 人的驕傲,我們都知道,在過去四年中,他們那兩個人輸得不甘不...」   完了,真的陰魂不散,到此為止,我累了,還好下次不用再投阿扁了。               (全篇完)              南方小草 -- 【 簽名檔.1 】 我從函館山的夜景走下來 燈火依舊 洞爺湖在那兒深躺了數萬年 繞到小樽運河畔 一杯紅酒點綴它的韻味 把自己流放到屬於札幌雪祭的北國風情 然後悄然踏進富良野的薰衣草中 消失在一片萬紅花紫 十勝平原有著淡淡的紅豆香 隨著沁涼的晚風飄到鄂霍次克海 知床斜里和鯨豚暢遊在冰鎮的水道 在稚內的寒風中 聽到似曾相識的聲音...小草 吃飯了 幹嘛一直看著地圖發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6.102.203
didadi:同一個板crosspost? 推140.112.203.201 01/10
stary:版主叫他改的啦 你沒看前面喔 推218.162.166.186 01/10
didadi:ok i see 推140.112.203.201 01/10
phonex:這篇實在不推不行阿! 推 140.112.21.72 01/10
dinoism:沒錯= =||好讚啊~~~早上看的時候狂笑= = 推 61.227.50.201 01/10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6.115.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