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鬆
「鬆」是極為重要的一項要求,而且這個「鬆」是完完全全的放鬆,由內到外、由生理
到心理、隨時隨地,徹底鬆透,只用所需姿勢的最小力量即可,多一絲也是太多;放鬆
沒有極限,要一直往「不用力」的方向邁進,莫以為只要鬆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了。
一些動作,初學之時往往覺得頗不適應,並認為這些動作反而是不放鬆的,這是因為後
天不良的習慣、姿勢造成,現在練拳,正是要糾正錯誤的身體形態,如老子所言:「專
氣致柔,能復歸於嬰兒乎?」
練習「鬆」時,全身肌肉會漸漸「軟弱無力」,於提重物等諸多苦工時會覺得吃力許多
,這時身體結構的轉變青黃不接,要力不夠力,不要力又太多力,亦不需灰心怯退,更
要勤加練習不綴,待稍有下節所說的「整」就會改善。然而一直練習下去,全身肌肉只
會越來越鬆軟,絕對不會出現結實的肌肉;腿也是要盡量放鬆的,沒有例外。
有人會問是否練了太極拳就要避免其他運動?太極拳要求鬆,正常的運動正好背道而馳
,不過也不需因此而放棄其他運動,畢竟只有太極拳的生活太乏味了;若想終生與太極
拳為伍,那麼適當地捨棄一些事物是需要的。
二、整
「整」也是極為重要的一項要求。所謂「整」,是指全身俱為一體,如拳經所言「一舉
動,周身俱要輕靈,尤須『貫串』」、「其根在腳,發於腿,主宰於腰,行於手指。由
腳而腿而腰,總須完整一氣」。整,要鬆鬆的整,全身放鬆,做到前節中「鬆」的一切
要點,然後再求全身俱為一體,切忌出任何多餘之力以求貫串;此處所言頗為抽象,亦
不易顉會,往往需費數載方能得有明確體會,且於做到此「整」之前,會先學會如何用
力,亦即較為善用全身之力,此時往往會一頭栽入此路,則欲達「鬆整」就不容易了。
然鬆、整之間亦存有矛盾點,取捨依個人而定。
往昔對於初學者,我只會說「鬆、鬆、鬆」,原因是這個「鬆」是基礎,沒有這個「鬆
」,談別的都沒用,所以從來不說「整」。此刻說出,只是為了不要漏說這個非常重要
的要求,但「整」是千千萬萬急不了,實在需要非常久的時間,若於初學就讓此要求佔
大比重,往往會誤入歧途的。
整,沒有極限;鬆和整,只有「這人比較鬆」、「這人比較整」的差別,沒有「這個是
鬆的」、「這人是整的」的明確界限。
三、腰
「命意源頭在腰際」,任何動作都是以腰為主宰,運作、觀察時並非純由外形判斷。如
起式中,手由垂著舉至與地面平行,看起來全身除了兩隻手以外都沒有動,不過這還是
要用腰去帶動的,一切動作,腰的外形無論有沒有動作,都要由腰發動,更要結合「整
」,使得全身「一動無有不動,一靜無有不靜」。腰的感覺也是很抽象的,需要很長的
時間才能慢慢感覺到。張老師曾說:「腰是發電廠,手是變電所,發電廢壞了,變電所
就沒用了。」
四、小結
一切俱為一體,上面將鬆、整、腰分開來說是不適當的,不過總要有些元素才能夠一以
貫之,最好能將拳生活化。將太極拳的要求日常化,「一靜一動無一不是太極」,亦即
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盡量按照太極拳的規矩生活,只有練拳時才要求,不免有一曝十寒之
感。平常隨時檢查一下自己是不是多用了力,如:聳肩、小腹緊縮、挺後腰(即後腰凹
下)、上樓梯時盡量不要蹬後腳;用力時試著體會什麼是「整」,什麼是「腰」;心態
上的要求就只能因人而異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五、無
只有一招,或者說根本無招。套拳如此多式,勁又有如此多種,這都是練習的方式,應
當於熟悉後融會貫通,使用時以自然反應(聽勁)作用,心存滯礙便不好了。好比一個
書法大家在寫草書時若仍需拘於基本筆法,那還成什麼草書呢?但也不可因此過於理想
化,招式的熟悉,仍是有一定的幫助,可彌補些許聽勁之不足。
六、聽勁
身體接觸對方以感覺,並判斷出對方何處緊張、一切來勢,於未接手時以眼觀之,判斷
出對方何處緊張、一切來勢。身體的聽勁,是經過長久太極拳的習練之後,自然產生的
一種知覺,此知覺先於意念,尤其初有聽勁感覺時,往往於不知不覺中就將對方發出去
了,自己和對方都覺得莫名其妙。此後漸漸能掌握聽勁,然而意念仍需愈輕愈好,如陳
老師所言:「你看,我都沒有想要打人,就這樣,就打出來了,你們就只想著要打人。
」聽勁會隨著練拳愈來愈靈敏,一個人的功夫高低,聽勁佔了很大的比重。同樣的,要
能夠稍稍感覺出什麼是聽勁,也是需要一段時間,可能是數個月,也可能是數年吧。至
於以眼觀之,好比練了一段時間,自己比較鬆了,總是能慢慢看出不同人之間,孰較鬆
、孰較緊。能「聽己」,自然便能「聽人」。
七、發勁
發勁,也是在放鬆的情況下發生的,該當是「人不知我,我獨知人」,被發者會覺得莫
名其妙,發者所消耗之心神體力極少,一切遵循放鬆的原則;不夠鬆,往往便成為發勁
的目標。打個比方,甲用力抓住乙的手,乙的手不用力,輕輕的向前動一下,甲因為不
想讓乙推動自己,於是加力將乙的手推回去,此時乙仍然沒有用力,於是隨著甲的力而
將手向後縮回,此時甲又不想讓乙將自己拉過去,於是又施一力將乙的手拉回去,……
,就在這樣反覆的一來一回之間,甲就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再藉由空間的對稱性而加以
廣義化,就不侷限於前後的方向了。這只是一個簡陋的說法。
發勁、聽勁俱為一體。然而有些發勁卻是天生的,或發者身心條件已然足夠便發得出,
自己也不很清楚,仍然需要「聽己」,否則這種「不知道的發勁」只能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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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可道,非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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