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報 人間咖啡館 920531
■三少四壯集---花火
⊙侯文詠 作者簡介 侯文詠,台大醫學博士。專職寫作,兼任台北醫學大學副教授,萬芳、台大醫院主治醫師。作品有:《我的天才夢》、《白色巨塔》、《大醫院小醫師》、《淘氣故事集》、《親愛的老婆》等等,都相當受到歡迎。他即將出版的新書是關於教改的長篇小說《危險心靈》。
這是我從朋友那裡聽來的故事。
我是外商銀行的主管,常常得到不同的地方去出差。那次我到東京去,事情提早辦完了,所以買了新幹線的火車票,打算到京都走走。我記得一上火車,在那種面對面的四人座找到位置時,鄰座的乘客便指著對面二個日本電影中流氓打扮的乘客,用英文問我:
「對不起,我們是一起的。」他指了稍後方的位置,「可不可以麻煩你和那位客戶交換位置,我們必須談一點生意。」
我沒什麼好反對的,於是跟著他走到車廂後面去。所謂的客戶是個五十多歲的義大利人,帶著年輕的女人一起旅行。換了位子之後,這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就變成了我的鄰座了。過了不久,她問:「你是日本人嗎?」
老實說,我的腦海曾閃過少惹事為妙的念頭。不過她穿著短裙,露出一雙白晰的長腿…… 終於我還是忍不住聊了起來。原來蘇菲亞是客戶的女兒,去年才從大學畢業,第一次到亞洲來玩。
「日本好玩嗎?」我問。
「唉,無聊透了。」她指著老爸和前面那些日本人。
蘇菲亞的英文不是很好,不過很善解人意。我們很容易就從抱怨日本開始,後來不知道怎麼地,聊到了費里尼的電影。我在年輕時曾經瘋狂地看過一陣子的藝術電影,那時候大概是失戀或者太寂寞我自己也記不得了,後來結婚、工作以後,就沒有那麼多時間了。我不會忘記蘇菲亞睜大眼睛告訴我她最迷戀費里尼時臉上的表情。於是我們就從費里尼的羅馬、八又二分之一……一路聊開了。每次蘇菲亞凝神聽我說話時,總是不自主地靠過來,有幾次她的胸脯就倚在我的身上。她並沒有穿胸罩,笑起來時,我可以感受到她緊身毛衣底微微的震盪。
列車到達京都以後,我們意外地發現彼此都住在同一個飯店,來接風的日本人讓我搭了一程便車。蘇菲亞在廂型車上用義大利話向他的爸爸介紹我,然而他爸爸只是沈默地看了我一眼。我記得我在飯店住房登記,進到房間洗完澡不久電話就響了。蘇菲亞問:「你有空嗎?爸爸還要談生意,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
「好。」我本來是要打電話給朋友的。
她顯然很高興。「等一下,爸爸有話跟你說。」她把電話轉給爸爸,接著是哇啦哇啦的義大利話,我唯一聽懂的只有:「9 o'clock, O .K.?」
於是我回答他:「9 o'clock, O.K.」
因為還早,於是我們去了銀閣寺,哲學之道 ……那時是春天,到處都盛開著櫻花。蘇菲亞告訴我她的未婚夫是個律師,今年十月他們要結婚了。我恭喜她,也祝福她們。晚上我們就在鴨川畔吃懷石料理,喝了一點清酒。走出酒館時天空下起雨來,我們心情都很好,還牽著手在橋面上唱歌。
回到飯店時才八點半。我問她要不要到我房間坐一會兒,她說好。結果一進到我的房間她就開始吻我,還剝開我的衣服,於是我們就做了那件事。那並沒有花太久的時間。
送她回房間時我好奇地問:「你爸爸到底做什麼生意?」
「軍火。」她若無其事地回答我。
「那些日本人?」我露出了驚訝的眼神。
她點點頭。房間到了,我敲敲門。門打開了小小的縫,露出蘇菲亞爸爸的半張臉。
「9 o'clock」我對他說。
他看了看錶,沒說什麼,只是把門縫開得稍大了一點,好讓蘇菲亞從那個縫裡鑽進去。
那以之後,我沒再見過蘇菲亞。儘管我們曾經留下過彼此的e-mail,不過顯然我們都不曾試圖再聯絡過對方。每次看好萊塢那種義大利黑幫電影時,我總會想起蘇菲亞。我想我在京都的確是和這樣的一幫人打過一次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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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出自中時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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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腳步近了
但我擁有 五月天 溫暖的音樂和笑容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我的每一天 都是五˙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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