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靶記】
說到打靶，可真是人生中難得又可貴的經驗。
不像多數其他人，我讀高中的時候可是不曾打過靶的。
於是本人最初的打靶，就是在入伍後的新兵訓練中心發生的。
要打靶總要先有槍，咱們英勇國軍的標準配槍即是65步槍。
這玩意兒雖然看起來黑黑舊舊的不大起眼，卻聽說一把要價16萬，
竟比我那寶貝電吉他Epson-Les Paul Standard還要貴上將近10倍，
再說摔壞這槍便要判個5年7年的，只好小心翼翼地拿著，
深怕一旦有什麼閃失，就有當不完的兵啦！
有了槍之後，也不是馬上可以上靶場的，
總得學一學槍枝的構造，還有練習射擊瞄準時的姿勢，
這樣才可以讓大家真槍實彈地上靶場去「砰磅」個幾聲。
靶場射手區有個鋼篷子可以避雨遮陽，
但槍聲一響就共振，整個鋼篷子裏餘音繞梁，浩氣迴盪，
嚇得我們這群天兵趕緊在耳朵裏塞點衛生紙，才阻絕去一些音量。
第一次打的靶，近在25公尺處，
靶不過就是個小木板子，上面貼了靶紙。
射擊後得跑到對面靶區將自己射過的靶紙撕下，
貼上下一位弟兄的靶紙，再跑回來射手區。
我這第一次真槍實彈打靶的成績，是六發子彈四發上靶，
其中二發算進，另二發不算。不頂好，也不頂差。
第二次打靶，不只是靶子遠在175公尺處，
就連靶場地點也遠多了，不在新兵訓練中心內，而在5公里一小時路程之外。
於是一連兩天打靶，全副武裝再揹一支槍來來回回就走了20公里路程，
加上當時正逢盛夏，艷陽高照，行軍起來真是熱汗狂流，消秏不少卡路里。
最感莞爾的是，每天只為射六發子彈就走了10公里2小時，這代價可真大。
因為靶子遠了，所以靶面積也加大不少，
足足有1.5個人那麼寬，這樣在射手區才瞧得見175公尺之外的靶。
175公尺之外的靶總不能跑過去貼靶紙，這樣實在太費力太秏時。
所以靶子底下有一條長長的靶溝，人可以在裏面升靶、降靶，
並算算靶上頭究竟中了幾發子彈，再用無線電向射手區的射手們回報著彈數。
有趣的現象莫過於明明每人六發子彈，
可竟有人的靶上出現七個八個甚至十個彈孔，
這到底是「子彈自動分離」的散彈槍超自然現象，
還是隔壁射手所擺的烏龍，實在不可詳考！（？）
本人有幸，可以待在靶溝裏負責升靶、降靶、回報著彈數，
聽頭頂上子彈齊飛倏倏而過，還不時有土石崩落，實在也挺剌激的。
班長教我們把錢幣貼在靶上，
如果被子彈射穿了，那就是一枚幸運幣了。
我的同伴果真照做了。
一天打靶下來，竟發現靶上己滿是彈孔，
就偏偏打不著他貼著錢幣的那一小塊區域。
於是我完全可以體悟樂透號碼全中的機率，
的的確確實實在在是非常非常的渺茫。
至於輪到我上場打靶，六發中四，當然及格。
第三次打靶，已是撥下部隊以後的事了。
原來是到年底，得消秏掉那些快過了期限的彈藥，
於是本單位接受此任務，我也順理成章地又上了靶場。
猜總共打了幾發？
答案是880發！
一整天65步槍抵在我面頰磨蹭了880次，槍聲在我耳邊響了880次，
臉都痛了，耳都鳴了，槍都熱了，手都燙了，880顆子彈果真是要人命！
一顆子彈不曉得多少錢，我想我那天打靶肯定是賺夠了本。
只不過這打靶的目的畢竟是「消秏彈藥」，
所以這880發子彈究竟有幾發是上了靶，也沒有人在紀錄回報，
於是我的射擊命中率，就此變成一個懸而無解的世紀之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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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個隨著嘻哈饒舌一起搖頭晃腦、不知所云的年代，
我那藍調、搖滾與重金屬的樂章與詩句，在懵懵懂懂自艾自憐的春夢中，
不知不覺地隨著電吉他被放進case裏，和乾燥劑一起塵封了。
褪去了一頭長髮，蓄著熱血好漢的窩窩頭，只有腳下那雙Converse All Star，
提醒著自己有過那段年少輕狂與荒唐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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