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ac2006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可能大家已不太記得誰是王大閎,但幾座矗立在台北市的建築,如國父紀念館、外交部、 教育部、松山機場卻仍然是台北人辨識台北市的重要地標。王先生不只設計了這些帶「歷 史主義」味道的建築,基隆路三段有著俐落水平帶狀遮陽板的慶齡工業研究中心,濟南路 的虹廬,或是台大校園、中央研究院裡許許多多已不太引人注意的現代建築,都是他為時 代留下的實驗性痕跡。 五月底一場由淡江建築技術學院在PeggyOne舉辦的座談會,邀請了王大閎、阮慶岳與我共 同出席與談王大閎的建築作品與文學創作(王先生也是《杜連魁》一書的作者),讓我有 機會追憶一段深烙腦海的往事。 大概二十二年前,當我就讀台北工專時,適值王先生也在學校兼課,學期結束一行人就央 求王先生讓我們參觀他設計的石牌住宅。那天去了哪些同學我已記憶模糊,但是那晚所經 歷的室內外空間及聆聽的話語我卻不曾忘懷。 進了公寓,從入口門廳到客、餐廳得經過一條戶外舖著卵石庭院的內廊,客廳外望,則有 一個更大、飄著垂柳的卵石庭院,所有的庭院都以高牆圍繞。客廳的另一側是可四人對座 、較為輕鬆的談話空間,側牆則「飾」著一扇窗櫺團窗。過了餐廳(八仙桌),經過月洞 門才到達臥房與廚房,所以月洞門是開放與私密的重要分界。我們一行人由於甚麼都好奇 ,吵嚷地問了許多問題,譬如說床為甚麼不靠牆,且沒有床頭板,王先生說,床不靠牆可 以避免螞蟻之類的昆蟲上床,況且上了床就睡覺,自然也不需床頭板。還有就是令人好奇 的六十公分厚牆,因為我們發現窗台上居然可以擺盆景。王先生回答說,牆厚的房子冬暖 夏涼,就不需要裝冷氣了,因為夏日白天外牆吸收陽光,半夜三、四點(天氣微寒)則釋 放白天吸收的暖氣。再譬如說,為什麼喜用狹窄的長形窗,他說,跟國畫的觀看經驗類似 。我想以王先生追求的簡單、克己,幾近禁欲的生活方式,自然對於冷氣機之類的東西沒 有好感,更何況冷氣機又可能破壞立面的美感。 王先生重新譯寫王爾德「格雷的畫像」以《杜連魁》為名出版(九歌,一九七七年五月) 。從十九世紀末歐洲資產階級的虛矯到二十世紀七○年代末台北正在啟動的物質世界,身 為建築師的王大閎預知到「洪水」的來臨,築起一道或高或厚的牆,以克己的禁欲、以新 詮釋的「園林」∮住宅來對抗外面的喧囂。總之,王先生的自宅空間,似乎任何「放縱」 在這裡都顯得不適宜,讓人感受到一種禁欲的儀式性。 王先生已多年不從事建築,或許也不太在意外面的世界,但是當我注意到忠孝東路三段、 頂好廣場對面的一棟兩層樓住宅(徐有庠自宅)拆除時,或者是敦化、仁愛圓環同樣一棟 兩層樓房子(原菲律賓駐華大使館及官邸,一九六四)被新建的外交部大樓取代時,心裡 還是有一絲愁悵,因為那不只是我年輕時代的每日必經,自我檢驗美學成長與否的指標, 也是台灣近代建築「文獻」的消失。或許王先生的《杜連魁》已預知物質「洪水」的來襲 ,但一座城市進不進步的指標不就是我們對文化的態度嗎?也因此王先生作品的保存就成 為台北市偉不偉大的另一道檢驗的準則。 徐明松‧自我介紹: 決定去義大利念建築,得有點勇氣,先不說沒人接機,還得跑到距羅馬兩個小時半車程的 山城貝魯加學語言,一年後進威尼斯建築學院,待了八年半,換了三個家。如果把家、書 局、學校、學院電影院、里阿托菜市場與聖馬可廣場幾個點畫上線就是他在威尼斯的行走 路線。慢慢地這個網絡開始延伸到巴塞隆納、里斯本、巴黎、阿姆斯特丹、柏林、布拉格 、維也納,最終又回到台灣,奇怪的是,繞了一大圈才發現土地上的事物不再沉寂,而他 也不再靜默。 .....2004-07-02【台灣日報】 -- 我的blog http://www.wretch.cc/blog/jason4qq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0.20.49 ※ 編輯: jason4qq 來自: 61.230.20.49 (05/13 17: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