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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牢了,不是玩大富翁的那種坐牢。 拜一位庸醫所賜,我現在一個人被隔離在關西營區的觀察病房內。你沒 看錯,就是「隔離」。原因呢,是因為醫生要對我檢查那個連他自己都認為 不可能的肺結核,而需要我作一個學名叫「Acid-Fast Stain 細菌顯微鏡檢 查」驗痰過程,每天要收集晨間的第一口痰,然後送至醫院化驗。醫生說道 「這沒什麼,只是例行公事」,我隱約從他戴著口罩的臉上,看見想污健保 費的嘴臉。 去他的,黑心醫生都是一個樣子。 由於我是轉診至國軍桃園總醫院的緣故(轉診就是營區醫官無法處理, 所以開假單讓你出來看病),回到營區後得和醫官報備一下看診的結果。沒 想到,當聽到了我要驗痰,醫官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你這個得隔離觀察哦!」 『不是吧?我只是個慢性支氣管炎啊~~」 「沒辦法啊,公事公辦,軍隊規定只要是懷疑就得隔離。我相信你不是 肺結核,」醫官給了我一個認真的眼神「但你也知道軍隊是群體生活,萬一 真的是該怎麼辦?」 『醫官,我現在健康的活蹦亂跳,連嗽都不咳一聲,這樣也要隔離?』 「規定就是規定!」 『給個機會吧,我想當好人。』 「對不起,我是醫官。」 於是,被發了一張好人卡的我,哦不,是被發了一個口罩的我,就來到 了這約四坪大的病房裡。 和軍舍的大部份建築一樣,四面隨意粉刷成白色的水泥牆,一扇簡單的 木門。這個房間大約是在整個長條型連隊建築的中央,東面緊靠著醫務所的 急診間,也是唯一的出入口,再配上一大面「讓我被觀賞」的玻璃窗戶。西 面緊靠著旅部,那不是我這種小兵可以靠近的地方,所以我並不清楚那頭有 什麼。北面是醫務所的洗手間,也是我除了觀察病房之外,唯二可以去的房 間。南面是一大扇可以打開透氣的窗戶,透過窗,可以直接看到關西營區的 中央大草坪,草坪非常的大,平時測驗跑三千公尺的時候就是繞著它跑兩圈 半,一般射擊瞄準、單兵戰鬥教練、手榴彈投擲也都是在這裡。 房間內非常地擁擠,小小的房間塞進了三張病床,只剩下兩橫一豎一人 寬的走道。每張床上有一個枕頭、一張毛毯和一床棉被,鵝黃色的床具組給 人一種還算乾淨的感覺。直的走頭上有個三格高的小書櫃,可以讓病人擺放 個人用品,我現在就是倚著這個木書櫃當書桌,來寫這篇記事。 三天了,我待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已經三天了~~(醫官的聲音由天上 傳來:「你起碼要待一個禮拜等到檢查報告回來才行,哇哈哈哈哈~~),   每天從早到晚坐在這裡,只有上廁所可以到隔壁去,晚上九點半等著全部人   都就寢之後,我可以被「放風」回到連隊去洗澡活動半個小時,除此之外,   不能離開病房一步的我只能等著好心的連上幹部送便當來給我吃。這種生活   和蹲苦窯應該沒啥差別吧?就差廁所沒有作在方間裡了。 因應時事,想到施明德曾在監獄裡待了近二十五年。二十五年,我連二 天半都快待不住了,這麼長的時間,在這麼無聊的地方,他都在作些什麼事 情呢? 那我都在作些什麼呢?嗯,看書、睡覺、寫我的長篇謬論。其中絕大部 份的時間都是在看書啦,由於在這裡實在是太無聊,我又是閒不下來的人, 不可能就這樣發呆一整天,於是,就利用晚上回連隊的空檔,每天和同學弄 幾本書回來解悶。這幾天下來,也算是看了不少書:「川普致富術」看個億 萬富翁豪洨自己有多成功、有多會賺錢,癈話很多,但書中鼓勵大家多閱讀 個人覺得是相當好的;「追風箏的孩子」是我一直想抽空翻翻的小說,作者 把主人翁的個性刻劃的詡詡如生,故事情節的轉折,對阿富汗回教世界(遜 尼派不是什葉派)的描寫,是本值得花個下午坐下來配杯香濃咖啡的好書; 「十年之後」滕井樹的文字運用總是比他的故事好得多,愛情小品。不過我 看完之後很有感觸,除了主角尼爾(Neal)和我的英文名相似(Neil),其 中幾個橋段和我過往的經歷還真像,讓我不禁懷疑滕井樹是不是我好朋友的 筆名(笑);九把刀的「功夫」、「少林寺第八銅人」、「殺手 -- 風華絕 代的正義」,加上之前看的「打噴嚏」,雖說我不是很欣賞他過於網路化的 文字(我總覺得中文還是該四平八穩些),但作為一個說故事的人,我對九 把刀可真是崇拜的五體投地,我的第六感說他有天會作個電影編劇。李家同 教授的「陌生人」、「第 21 頁」,兩本前後隔了十年的著作,可以看到李 教授的文筆益發親切,雖然開始落入俗套,也開始從「故事」變成「身邊的 事」,但那悲天憫人的心卻從未變過。多幾個李家同的教授,台灣社會一定 會更祥和;「請給我結果」是位大陸作家所寫,以結果導向的工作準則,強 調沒有結果的苦勞是對公司毫無建樹的。現在手邊的書是鹿橋的「人子」, 有點悶,也許是生活歷練不夠,還沒有什麼想法。 關在這裡,除了看書之外,就只能窩在房間作作簡單運動。每當下午的 體育活動時間,透過窗外看著其他同學在外頭跑步,雖然辛苦,卻很自由。 『醫官,我不想躺在這裡很爽的吹冷氣睡覺,我想出去被班長狗幹,在 烈日下刺槍刺到死啊!』我近乎變態的哀求著。 「不行就是不行!」 『醫官~~~』 「對不起,我是醫官。」 看來,我的自由只能等待著週休假日的來臨吧?然後回來之後,我又得 回到這個小小空間報到。唉,真是無奈,我感覺到有一滴淚水從左臉頰輕輕 滑落.... 「裡面的,熄燈啦!」 醫官,你好樣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3.23.103
sjerry:好可憐,希望你能趕快恢復自由身~ 自由真好!!! 10/01 16:46
andrewinntu:自由真好!! 10/06 10:49
bluensr:不管如何,我想這已經是你一輩子難以忘懷的記憶了,恭喜結訓 10/06 11:48
otn:ㄟㄟ 追風箏的孩子是偶的書啦 傳到誰了勒 我也想看啦~~~ 10/07 15: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