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樹洞裡的午後

[Amibi (巴夫洛夫犬)]

[喂，我現在不在家，請在嗶一聲後留下你的留言...]




















親愛的，今天早上又開始下雨了，你好嗎？

我已經不知道要怎麼做了，我就這麼坐在這心煩。說實在，我的生活實在是一團糟了，我
那麼的喜歡你，可是，我得克制自己了。我又那麼想靜靜的睡去，混著太多的咖啡因與焦
慮。















不論我如何的說，說到筋疲力盡了，我想，你終究還是不懂的對吧？或是你懂可是卻假裝
不懂，可我也不想去追問了。

欸，你倒是回話阿，雖然你是個樹洞。

或你說過的話你都說你忘記了，關於我們之間的對話紀錄很多我也刪除了，說實在，我也
沒辦法把過往再一一挖出來的，證明題之類的我就這樣略過了。














所以昨天我又打電話給你了。我總是不知道從何解釋我這種愚蠢的行徑，對著一個答錄機
，或說是樹洞，那樣的傾訴我自己的心情。我反覆的練習，關於如何將愛一再重複的發聲
直到逐漸清晰且可辨認為止。

不論之後你要做什麼，那是，你的規劃，你的事情，我無法去耽誤的。可是，只有一件事
情對我是重要的，就是將我現在還對你存在的愛那麼毫無保留的說出來，我無法去承諾多
久以後，畢竟，我們以前預想的事情現在有多少是實現的呢？理性的抉擇會讓我們得到一
種關於未來的預言，但未來畢竟未來，一切存在太多的變化。我只想把握當下這個時刻，
那是，我是如此愛著你的，至少我是那麼的確定。

















[你的電話將轉接到語音信箱...]















「我喜歡你。」

『...』

「你有聽到嗎？」

『有...。』

「我說什麼？」

『這是陷阱嗎？』

「我只是想要確定，你真的有聽到了，不要忘記，好嗎？」









我知道若你對我會有那麼點的在乎，那是，你至少會那麼想要知道一些事情的，關於我書
寫你的一切，從今年的春天到現在。所以我寄了信給你，我想你該是看過，沒看，或假裝
沒收到信就放在電子信箱了。

我仍舊對著樹洞說話，我丟了好多訊息，不斷的說，說到眼淚都流出來了。我說你究竟有
沒有想過我過去四個月...，我自然是不想拿這些來威脅他的，可是我又這樣做了。

我身不由己的做了。正如同眼淚作為一種情人之間的籌碼，不論如何聲淚俱下的一方會佔
有比較多的優勢嗎？我想不全是這樣的，畢竟如果無法得到任何的同情與回應，只是證明
了自己那脆弱且不堪一擊的一面就這樣暴露出來。我假裝在每個人面前都表現堅強的樣子
，那些傷感的事情即使撞擊著我的心，只要拉下臉就可以免除許多莫名的關切。

天空是這麼的藍，抬頭看著，眼淚就不那麼容易流出來。










所有的愛情剛開始像是宇宙爆炸產生的塵埃。一開始只是一點的，後來逐漸匯聚。知道了
嗎？有些人的愛像是流星一樣瞬即的出現在夜空。或是如幾十年會出現的行星排列，在那
些幾何形狀中有三角，有笑臉。或如我前些時候所看見的月，在陰晴圓缺之後，那麼的亮
，那麼的悲傷。或像是恆星一樣，持續的發光，直到死盡，長的忽略了時間的空隙。

生命中那些愛你的人，或你愛的人，就像恆星一樣。可是，有時候他們離你很遙遠，往往
要等到很久很久之後，他們的光芒才會穿越時間來到你的身上。所以其實你是那樣的被愛
著的，以各種形式，即使你看不到。

在愛與被愛之間，我感受到所愛的人是我生命中的恆星，我持續的繞行著，迷失在那些軌
道裡，我與其他星球交錯而過，可是我知道他們始終無法成為我運行的中心，自然而然，
就當作短暫的邂逅那麼輕輕行走。













我如此想要靠近他，就像電子想要依附到質子身上一樣。可是也許如地球的磁極那樣的，
縱使那麼的互相牽引，卻是分處不同的兩端。若有天他們真的靠近了，那麼這世界也將被
壓成扁平了。

環繞著太陽運行的星球中，只有地球擁有如此美麗的身軀。只要靠的太近，便是焦土，便
是寸草不生的酷熱；離的太遠，又是終年冰凍。















我想著，再也不能這樣下去了。很多時候其實我們懂的，可是我們卻重複的進行同樣的行
為。不是因為我們一直在重蹈覆轍，而是為了避免重蹈覆轍，所以選擇了一個最常使用的
安全途徑，偏偏這樣的方法歷經了時間證明已經不那麼有效了。

所以我想我已經靠的太近了，我生命中那些還存有的東西就要被愛所燒灼到什麼都不剩了
。其實我是那麼的明白的，那麼的明白他所說的話都是在裝傻的。當然我也是可以裝傻的
，可是掩飾的情感很難不隨著一些偶然的動作不小心流露出來。正如同我與他說話的時候
，不知不覺又開始哭泣，說著堅強很容易嗎？面具戴了那麼多張，真皮卻只有一張。











「我覺得，一切都回到六月那個時候，什麼都還沒發生的，那樣真的很好。可是呢，說真
的，我生病了，我病的嚴重，而且是我生命中以來很重的一次。我感到自己不再是以前那
個自信，充滿活力，那樣不顧一切往前衝的自己了。我第一次感到我的生活那麼的雜亂無
章，那樣的沒有目標。我沒辦法這樣沉溺於這種情境裡面，我需要一些真確的事情指引我
，正如同我需要工作或需要日常活動還是學校課業來幫助我安排我自己的生活，不然我將
覺得我的生活不再具有意義，雖然這些意義也不是那麼重要的意義。只有每日工作後感受
到的肌肉疼痛可以讓我覺得我還存活著，只有每日太陽升起的時候我才能不那麼害怕獨自
睡去，只有感受到去愛著你且那麼真實的對你訴說才是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我沒辦法跟
你說著未來會如何的憧憬，縱然我對未來產生的幻夢那麼感到悵然若失，並且在每個思念
你的早晨哭醒，可是我終究沒辦法去預想那些事情。因為很多時候，咻的一下一個人就這
樣消失不見了，所以在我把握還來得及說的當下我該那麼說出口的。」

「那是，我喜歡你。」











於是我每日都在消耗對你的愛，不斷的用盡，偏偏在隔天它們又湧生出來，沒完沒了的。
可是我沒辦法這樣持續著我的日子了，我就要把自己完全的毀滅了，包括我之後構想的計
畫以及目標。


「你有聽懂嗎？」

『可是我就要出國了。』

「那不關我的事情阿，那是你的事情阿。」












親愛的，你曾經說過男人都不想負責。可是說實在的，真正不想負責的不是男人，是長不
大的男孩。正因為我不想讓自己產生的情感就給它「算了」，所以我如此訴說，說到無法
再說為止，我把全部的思緒都用盡，完完全全為了我產生的愛，我認真的去感受，只是為
了那麼認真的去體會生命中那難能可貴的感覺。我不會覺得認真有什麼錯，縱然每個人都
可以這樣毫不在乎的說著認真就是輸了；可是因為認真而輸，好過從未認真過而輸。即使
每個我們所做的努力在久了之後都感到那麼的欲振乏力，但是只有在當下我感受到的真實
性如此強烈，即使一切唯心，但讓我那麼願意的去施行，關於愛你這件事情。

正如同愛上你是我的事情，可是只要你也愛我，那就是我們共同的事情了。不過，我大概
沒辦法這樣下去了，我就要把自己燒盡了。所以即使我愛著你，卻必須要克制自己去愛你
了。










「我喜歡你。那是，我為了不想忘記此刻的自己是如此的思念你。我重複的述說，只是為
了說到你聽懂為止，說到每個字詞都逐漸清晰為止，說到你不會忘記為止。你會產生什麼
反應，我都不能預料了。我只是在這樣長遠的時間中，我找到了這樣的一個人，值得花去
我的生命，對他訴說這些事情。而我已經不想再逃避了，逃避自己的感情這件事情。即使
你多年之後會忘記我，即使你會忘記我說過什麼，只要在當下，你有聽懂，你短暫的記得
也好，你想忘掉也罷，我只是說到這個聲音至少你有聽進去，我只是做到我的感情，是像
投入井底的石頭讓我聽見了一聲回音，如你的嗯喔唔，激起了一些漣漪。縱使恢復平靜，
但是那確實是經過了你的生命了，正如同我被你經過一樣。那些軌跡即使在之後會被抹消
，正如同黑板反覆著粉筆以及其下的字跡，可是那些字終究是曾經存在過。長遠的時間過
去，我的愛也許就跟其他的意識一樣集體的被這個世界所吞噬，但我知道存在過，即使我
可能不復感知。」















我已經不想再唱著愛我吧，我知道你一定很討厭他的歌。因為我這麼真確的愛著你，能得
到回應當然是最好的，可是即使沒有，我也不該再如此難過。我只能在不斷的消耗與重生
中，找到一個平衡。













「今天也是樹洞嗎...？」

「我愛你，雖然你是個樹洞。這樣跟著一個樹洞說話好像蠻愚蠢的。反正，戀人都是很愚
蠢的人。我愛著你，只有這件事情，我現在非常確定喔。笨樹洞，給我點回應吧？真是的
。欸，你的心中真的沒有愛嗎？笨蛋，你的心中一直都有別人的愛阿，有你親人的，你朋
友的，還有我的。在乎我嗎？為什麼要打電話給我呢？我想不透了。欸，你真的不用說對
不起，被愛的人是不用道歉的。你有裝隔音窗對不對？太有效了，聲音都傳不過去。欸，
你說自動更新之後重新開機是騙人的吧，我送給你的訊息你都沒看到喔？嗯，至少，打個
電話給我吧，我都去辦門號轉移了說。這首歌我聽著都要哭了。我是傻瓜吧？笨的無可救
藥。我不會那些曖昧的招式，這樣明明白白的表達，是不是會造成你的困擾呢？你又要消
失了對吧？每次遇到這種事情你就躲回你的殼裡面了。如果你不可能會愛我，那麼，可不
可以把我的心還給我呢？你一句話就可以讓我留下來了。我應該可以說到你懂為止，不知
道什麼時候而已。我好想再跟你多說話喔，雖然你是個樹洞。為什麼我想起你就開始流淚
了呢？就算最後。反正我認真的去感受著，我現在是幸福的，那樣就好了。笨樹洞，都不
回應我的，算了，畢竟是樹洞阿。欸，我要把樹洞埋起來了。欸，我愛你。你有聽到嗎？
你真的有聽到嗎？喂？」












終究，我不可能會去愛一個樹洞的。

可是我是愛著你的。

但我幾乎不能這樣下去了，不是我不愛你了，只是，我就快要被燒盡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2.116.36.214
※ Amibi:轉錄至看板 gay                                            12/29 14:45
推 ZoeMaCherie:然而這難以壓抑，由喉頭心口嘔然而出的告白，是不得不
推 mspider:         祝福你/妳
→ ZoeMaCherie:透露的那對驢耳朵。  期盼樹洞的回音。
推 tincta:也許完全的化成灰，燒的乾乾淨淨，就是重塑的唯一方法。
→ tincta:只是，一寸相思一寸灰。
推 confuse1982:你的文字總是能夠感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