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krsw:(離題)推法蘭西組曲。 08/27 11:10
→ goniker:法蘭西組曲推 (再離題) 08/27 11:37
作者：丹尼爾．梅森(Daniel Mason)
譯者：陳信宏
出版社：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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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上書本，這個故事的結局美得令人鼻酸。
最後一夜，邊看著AXN的影集，邊讓文字帶我停留在湄倫、離開湄倫、又返回湄倫。
打開前晚買的Martini Asti氣泡酒，偏甜的口味實在非常討人喜愛；小貓盯著彈到地上軟
木塞發呆，音響正播著柴可夫斯基的五號；毫無意外的，明早醫院裡還是會用巴哈的鋼琴
平均律奏出一天的序曲；雖然下一冊讀本"法蘭西組曲"早就買好放在床頭，心裡卻掙扎著
想先探究荷馬的"奧德賽"。
我的手下繼續前進，遇到了食蓮人，
那些人無意殺害我們的同伴，
只拿了蓮花給他們品嘗。
他們一吃下甜如蜜糖的蓮花果，
就不願帶信回報，也不願離開，
只想和食蓮人待在一起，
吃著蓮花，忘卻返家的路。
Daniel Mason的筆觸極為細膩，文字幾乎是以圖像而非符號的姿態呈現。他在泰、緬邊界
為期一年的醫學研究經驗，無疑成為本書最大的助益。(不禁讓人猜測，現為醫學生身分
的他或許以後會有以醫學為題材的創作出現。)小說中詳細描述緬甸近代歷史、政治軍情
、人文風俗、宗教信仰，再加上自己數年前柬埔寨的旅遊印象，讓此次的閱讀經驗成了一
趟緬甸之旅。
忙碌了一天之後，回到家裡打理完瑣事，臨睡前的夜闌人靜裡只開了書桌的檯燈，或數頁
或數十頁，從英國倫敦的泰晤士河畔，經過歐洲本土、紅海、印度、到緬甸的薩爾溫江，
藉由輪船、火車、飛機、大象、小馬、步行、竹筏，一項鋼琴調音師的異國任務，卻意外
成為進入桃花源的祕境。因為事先知道了結局，調音師艾德格臨別前的生活、與妻子凱薩
琳的互動、倫敦的街景、天氣、任何細碎的片段，都讓我一再確認並詳加記憶。艾德格將
一去不復返，他在家鄉的所見、所聞、所愛，都將定格在回憶之中，離情依依的也有我，
不只是他與凱薩琳。
相較於詳細的緬甸風俗與英國景色，Daniel Mason在情感方面的描述卻刻意保留大量的空
白。無論是夫妻將道別的幽幽感傷，或是後來調音師與緬甸女子金苗的曖昧情愫，作者選
擇點到為止，刻意留下大量的想像空間給讀者發揮。此舉卻讓隱藏在文字下的氛圍益加發
酵，如濃烈地酒香不需靠近擷取即自撲面而來。
基於對作者書寫方式的喜愛，我私心地希望這部小說至少可以再多1/2的內容。或許多些
醫師卡洛爾的傳奇，抑或再多一些古典音樂的描述。(當我讀到艾德格用海頓第五十號D大
調奏鳴曲第一樂章燦爛的快版形容他與凱薩琳的第一次約會，當他說克萊曼第的升F小調
奏鳴曲中隱藏著海浪與海鷗的聲音，我無法不聯想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協奏曲之於我是種
安適美好的心情，而孟德爾頌一號交響曲的急促前進與定音鼓的堅定陳述著自信的腳步，
布拉姆斯的一號交響曲第四樂章則像黎明的曙光溫和緩緩地撫過大地。)所以或許有人會
明瞭，當調音師選用巴哈的平均律作品C小調前奏曲與賦格作為外交策略的演奏曲目時，
我會邊讀邊微笑完全理解他的用意，即便只是閱讀白紙黑字排列成的字句，一樣聽得到黑
白琴鍵交錯飛舞的悅耳。
而小說的結局大概是我看過最美的一種Ending。如果故事不是這樣結束，小說的完美性會
折損某種程度。那種感動，是無法用言語描繪的形式。我們有時會用"一切盡在不言中"來
形容無話可比擬的心情，而它的Ending，就是一種"盡在不言中"。唯有跟著艾德格離開英
國，進入緬甸，經歷他所遭遇的；唯有遇見以蓮花為食的人們，吃下他們所給予的蓮花果
；唯有知曉美好的存在而體驗不復得的絕望，唯有朝著最純粹、對美好的渴求而無視危險
向前的人，才值得如此完美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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