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三樣苦,撐船,打鐵,磨豆腐。"
在<青衣>和<玉米>之後,又看了這本<平原>,
雖然我看過的大陸作家不多,就莫言,余華,畢飛宇。
莫言,看了好幾本之後就知道他其實就是一個炮孩子,
一個麵包師父,一個很炮的麵包師傅。
余華,就是文字很不安,我會說是一種詭異的滑稽。
畢飛宇呢? 畢飛宇應該就是個不安詭異又很炮的麵包師傅。
但我想畢飛宇應該是這三年來我最喜歡的一個大陸作家。
<玉米>和<平原>對書中女性縝密的心思,
女性間勾心鬥角,肢體語言以及眼色的生動描繪和想像都非常的精彩,
只不過<平原>的主角端方是個男性,
但是這個男主角獨立一個人是難撐大局的,這個磅礡又有著史詩意味的小說,
沒有幾個稱職的女角是怎樣也演不成的,
一個是他愛的女人三丫,
一個是端方他娘沈翠珍,
另一個就是愛他的人支書吳蔓玲,
於是就在這片莊稼人生活的黃色蒼茫土地上,
文革時代式的史詩寫出這些人的血淚與愛恨。
我常常想文革時代的人是沒有自由的,
中國大陸人是沒有自由的,又更深層的想,或許中國人本身就是沒有自由的。
"人生三樣苦,撐船,打鐵,磨豆腐。"這真的是人生的三樣苦嗎?
中國千千萬萬的農民們可能不會覺得這三樣是苦,
這三樣苦是城裡人的苦不是莊稼人的苦,
莊稼人是沒有權力說苦的,
因為如果說苦,等於是承認自己的生活是沒有出口的,是任人擺佈的。
的確是如此,莊稼人看天吃飯,颳風下雨酷曬,時節不就是莊稼人的生活規則嗎?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農忙與收成,隱約之中也暗自決定了娶妻生子的節令,
沒有收成沒有穀物,新生下來的小生命能活嗎?
愛情呢?愛情能有一個選擇嗎?
三丫愛端方,但是雙方的家長不成全,
某個晚上這對男女就偷偷地找了間教室給睡了,滿身被蚊子叮得全身紅疹而不自覺。
家長不成全,三丫她娘還想找了個瘸子趕快把這女兒撮合嫁了,
那麼三丫只得發瘋,這一發瘋不得了,
感情的事在那個無以抒洩的情況下是要鬧自殺的。
三丫喝農藥自殺了,端方也發瘋了,
三丫緊緊抓著端方胸口的衣裳呢喃著,那個舉動是晴天霹靂驚世駭俗的,
在當時農村社會來說這個舉動是個刻骨銘心的表徵。
端方發瘋了,他瘋到忘了三丫的長相,
他想不起來那個三丫,那個和他半夜在漆黑的教室裡私守的三丫,
他只記得她分開的大腿,凸起的乳房,和火熱的皮膚,
那情欲是鮮明像燙了疤的,但他就是想不起她的樣子。
三丫的命運是悲哀的。
另一個我想說說的就是吳蔓玲,
村子裡的支書,同時也是一個知青,一個主任說前途無量的知青。
支書這麼大的幹部,村子裡是沒有男人配得上的,
要也是個城裡的人有念過書的另一個知青,
套句那農村裡的粗話,就算她躺在那,村裡也沒幾個雞巴硬的起來。
這話粗歸粗,卻是粗的有他的道理。
這樣的女強人是難嫁的,
難嫁的女強人愛上了村裡健壯有胸膛的男子端方,卻又被另外一
件難以啟齒的事情結實地擋住了,
那麼愛情還會有結果嗎?
同樣也是會讓人發瘋的,似乎也只有發瘋,
吳蔓玲才能擺脫她的身段和那些市俗的束縛,
用她的雙手用力地緊緊地箍著端方的脖子,
張口咬著端方的脖子,"端方,我終於逮住你了。"
回過頭來想想,她到底是回歸了她的本我,還是失去了她的本我呢?
畢飛宇的語言是很豐富的,
<平原>中充滿了滿足人最基本的兩個元素,食,色。
在這個食是很匱乏的貧窮時代,
色也同樣被壓抑著,就連賦予色正當性的愛情也受到種種的限制,
但無論傳統的禮教與陰險的流言如何地去限制這些情慾,
這些情慾仍然四處噴發著激盪出奇異的色彩,
就好像上天怎樣去磨難考驗莊稼人,
莊稼人也同樣找到了生存繁衍的方式。
特別的就是那個讓人難以想像與忘卻的年代,也是這部小說的精彩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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